第108章 算無遺策
直到散朝回到自己船上，張世傑都沒能回過神來。
不得不說，張達、方興等五人的背刺，對張世傑的打擊真的挺大，讓他一下子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
偏偏陳寶這廝還在一旁煽風點火。
「樞帥，我早跟你說過，翟國秀、劉俊他們幾個是奸賊，不可信。」
「結果怎樣？讓我給說著了吧？他們果真在關鍵時刻背叛了樞帥。」
「不過，翟國秀、劉俊他們這幾個奸賊固然可恨，可這件事的根子還是在左丞相、右丞相、官家和太后身上。」
「趙家從來就不信我們武人。」
「從太祖朝開始就把我們當成賊人嚴加防範。」
「那些殺千刀的文官更是從來沒把我們當人，動輒欺辱打罵！」
頓了頓，陳寶又壓低聲音道：「既然他們不仁，那就別怪我們不義，不如聯絡元軍趁數日後犒軍之時發動偷襲，彼時我們與元軍裡應外合……」
張世傑聽到前面時還沒反應，聽到最後這句，臉色卻立刻陰沉下來：「陳寶，你這在胡說八道什麼？」
「樞帥，事已至此……」陳寶還要再勸，卻被張世傑不由分說打斷。
「住口！」張世傑冷冷地說道，「再敢提降元一字，休怪我不念舊情。」
陳寶便真的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只能唯唯喏喏地起身告辭，回到了自己的戰船。
陳寶一回來，幾個心腹立刻圍上來，其中一個問道：「二哥，樞帥答應降元了嗎？」
「張世傑這個蠢貨已無藥可救，我們不用理會他了。」陳寶眼中掠過一抹狠戾之色，又對一個心腹說道，「六哥，你之前說元軍已經從西江口大營撤走？」
「是的。」叫陳六的心腹點頭道，「昨晚我去哨探時，西江口大營早就已經空無一人，軍械輜重糧草也是一概不見。」
陳寶的眉頭一皺問道：「那你知不知道元軍去了哪裡？」
「不知道。」陳六搖了搖頭，又道，「我擔心會有埋伏，就沒敢深入哨探。」
「元軍水師主力已經在崖山水道全軍覆滅，他們的步軍和馬軍再留在西江口也沒有多大的意思，所以多半已經連夜撤兵回新會。」陳寶沉吟了片刻，一咬牙接著說道，「這樣，你立刻走一趟新會，與元軍取得聯絡，告訴他們三天之後官家會犒軍，並讓元軍前來偷營，只等他們從水寨外面攻入，我們就會在寨內接應他們。」
陳六問道：「大哥，你要不要寫封密信？我怕元軍不會輕易相信。」
陳寶也覺得有道理，當即寫了一封書信，又交給了陳六一樣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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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六收好書信和陳寶的信物，便帶著一隊騎兵充為哨馬離開水寨，登了岸。
等巡邏過了西江口，陳六便以繼續深入哨探為名，讓麾下的騎兵先行返回，他自己則單人獨騎徑直奔新會而去。
……
然而，才剛剛穿過一片樹林，道旁就走出一騎攔住了去路。
只見那騎頭戴鳳翅兜，身穿黑漆順水山文甲，手持單鉤槍，白面無須，相貌堂堂，竟是晉王郡馬易士雄！
看到易士雄，陳六的臉色頓時間就陰沉下來。
「陳將軍這是準備去往何處？」易士雄橫轉單鉤槍，神情清冷地問道。
「奉樞帥令。」陳六向著水寨方向遙遙一揖，又說道，「前往新會哨探。」
說完不等易士雄說話，陳六又反客為主問道：「易郡馬不在龍舟護衛官家，卻來此荒僻之地，意欲何為？」
正說話之間，又有馬蹄聲響。
急回頭看時，便看到身後又有數騎圍了上來。
看到為首那騎時，陳六的臉色頓時越發陰沉。
雖然只有一面之緣，可陳六還是一眼就認出，這人是新晉的楚國公文道生，也是昨天晚上在龍舟大殿當眾扇了二哥一記耳光的那個殺才。
看到文道生，陳六就知道事情多半已經敗露。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陳六飛快地取出筋角弓，再以最快的速度取了一支三棱破甲箭扣於弦上，再然後挽滿弓弦，對著文道生射出了一箭。
箭射出之後，陳六就立刻拿弓狠狠一抽馬股。
戰馬吃痛，當即悲嘶一聲甩開四蹄沖向一側。
然而易士雄只是催馬稍稍轉向，就又攔在陳六的前面。
接著，易士雄就壓平單鉤槍來了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
陳六也是個身經百戰的老卒，而且弓馬嫻熟，間不容髮之際猛然一記擰身，來了個蹬里藏身，將身體藏到了戰馬的右側。
單鉤槍挾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幾乎貼著陳六的背甲划過，眼看就要落空時，卻見易士雄手腕猛然一翻，單鉤槍的鐵鉤由就向前變成了向下。
下一霎那，鋒利的鐵鉤就已經鉤住陳六的背甲。
一股巨力瞬間從背甲上傳來，將陳六從馬背上扯落在地。
「轟！」陳六的身體摔落在地，這一下摔得極狠，直接就岔了氣。
還沒等陳六緩過氣來，文韜就已經帶著張唐、呂武等數騎圍過來。
呂武更直接翻身下馬，取下隨身帶著的麻繩，將陳六捆成了角黍。
「楚國公。」易士雄綽槍在鞍，在馬背上給文韜抱拳一揖，心下也有些感慨。
上午楚國公找到他時，他只覺荒唐甚至憤怒，無緣無故懷疑同僚與北虜勾結，簡直豈有此理！要不是官家下了旨，他根本不會來此攔截。
可是現在，易士雄對楚國公只有欽佩和敬畏。
「易郡馬辛苦了。」文韜也給易士雄回了一揖。
「舉手之勞而已，不足掛齒。」易士雄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好奇地道，「楚國公何以肯定陳寶會派人與北虜聯絡？」
文韜只是笑了笑，沒有回應。
旁邊的呂武卻忍不住說了句：「楚國公算無遺策，陳寶這等殺才在心裡想什麼，又如何瞞得過楚國公？掐指一算便知之！」
「算無遺策？掐指一算便知？」易士雄瞠目結舌。
這時候，陳六已經緩過氣來，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呂武從他懷中搜走陳寶寫給阿里海牙的那封書信還有信物，這下完了。
不得不說，張達、方興等五人的背刺，對張世傑的打擊真的挺大，讓他一下子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
偏偏陳寶這廝還在一旁煽風點火。
「樞帥，我早跟你說過，翟國秀、劉俊他們幾個是奸賊，不可信。」
「結果怎樣？讓我給說著了吧？他們果真在關鍵時刻背叛了樞帥。」
「不過，翟國秀、劉俊他們這幾個奸賊固然可恨，可這件事的根子還是在左丞相、右丞相、官家和太后身上。」
「趙家從來就不信我們武人。」
「從太祖朝開始就把我們當成賊人嚴加防範。」
「那些殺千刀的文官更是從來沒把我們當人，動輒欺辱打罵！」
頓了頓，陳寶又壓低聲音道：「既然他們不仁，那就別怪我們不義，不如聯絡元軍趁數日後犒軍之時發動偷襲，彼時我們與元軍裡應外合……」
張世傑聽到前面時還沒反應，聽到最後這句，臉色卻立刻陰沉下來：「陳寶，你這在胡說八道什麼？」
「樞帥，事已至此……」陳寶還要再勸，卻被張世傑不由分說打斷。
「住口！」張世傑冷冷地說道，「再敢提降元一字，休怪我不念舊情。」
陳寶便真的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只能唯唯喏喏地起身告辭，回到了自己的戰船。
陳寶一回來，幾個心腹立刻圍上來，其中一個問道：「二哥，樞帥答應降元了嗎？」
「張世傑這個蠢貨已無藥可救，我們不用理會他了。」陳寶眼中掠過一抹狠戾之色，又對一個心腹說道，「六哥，你之前說元軍已經從西江口大營撤走？」
「是的。」叫陳六的心腹點頭道，「昨晚我去哨探時，西江口大營早就已經空無一人，軍械輜重糧草也是一概不見。」
陳寶的眉頭一皺問道：「那你知不知道元軍去了哪裡？」
「不知道。」陳六搖了搖頭，又道，「我擔心會有埋伏，就沒敢深入哨探。」
「元軍水師主力已經在崖山水道全軍覆滅，他們的步軍和馬軍再留在西江口也沒有多大的意思，所以多半已經連夜撤兵回新會。」陳寶沉吟了片刻，一咬牙接著說道，「這樣，你立刻走一趟新會，與元軍取得聯絡，告訴他們三天之後官家會犒軍，並讓元軍前來偷營，只等他們從水寨外面攻入，我們就會在寨內接應他們。」
陳六問道：「大哥，你要不要寫封密信？我怕元軍不會輕易相信。」
陳寶也覺得有道理，當即寫了一封書信，又交給了陳六一樣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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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六收好書信和陳寶的信物，便帶著一隊騎兵充為哨馬離開水寨，登了岸。
等巡邏過了西江口，陳六便以繼續深入哨探為名，讓麾下的騎兵先行返回，他自己則單人獨騎徑直奔新會而去。
……
然而，才剛剛穿過一片樹林，道旁就走出一騎攔住了去路。
只見那騎頭戴鳳翅兜，身穿黑漆順水山文甲，手持單鉤槍，白面無須，相貌堂堂，竟是晉王郡馬易士雄！
看到易士雄，陳六的臉色頓時間就陰沉下來。
「陳將軍這是準備去往何處？」易士雄橫轉單鉤槍，神情清冷地問道。
「奉樞帥令。」陳六向著水寨方向遙遙一揖，又說道，「前往新會哨探。」
說完不等易士雄說話，陳六又反客為主問道：「易郡馬不在龍舟護衛官家，卻來此荒僻之地，意欲何為？」
正說話之間，又有馬蹄聲響。
急回頭看時，便看到身後又有數騎圍了上來。
看到為首那騎時，陳六的臉色頓時越發陰沉。
雖然只有一面之緣，可陳六還是一眼就認出，這人是新晉的楚國公文道生，也是昨天晚上在龍舟大殿當眾扇了二哥一記耳光的那個殺才。
看到文道生，陳六就知道事情多半已經敗露。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陳六飛快地取出筋角弓，再以最快的速度取了一支三棱破甲箭扣於弦上，再然後挽滿弓弦，對著文道生射出了一箭。
箭射出之後，陳六就立刻拿弓狠狠一抽馬股。
戰馬吃痛，當即悲嘶一聲甩開四蹄沖向一側。
然而易士雄只是催馬稍稍轉向，就又攔在陳六的前面。
接著，易士雄就壓平單鉤槍來了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
陳六也是個身經百戰的老卒，而且弓馬嫻熟，間不容髮之際猛然一記擰身，來了個蹬里藏身，將身體藏到了戰馬的右側。
單鉤槍挾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幾乎貼著陳六的背甲划過，眼看就要落空時，卻見易士雄手腕猛然一翻，單鉤槍的鐵鉤由就向前變成了向下。
下一霎那，鋒利的鐵鉤就已經鉤住陳六的背甲。
一股巨力瞬間從背甲上傳來，將陳六從馬背上扯落在地。
「轟！」陳六的身體摔落在地，這一下摔得極狠，直接就岔了氣。
還沒等陳六緩過氣來，文韜就已經帶著張唐、呂武等數騎圍過來。
呂武更直接翻身下馬，取下隨身帶著的麻繩，將陳六捆成了角黍。
「楚國公。」易士雄綽槍在鞍，在馬背上給文韜抱拳一揖，心下也有些感慨。
上午楚國公找到他時，他只覺荒唐甚至憤怒，無緣無故懷疑同僚與北虜勾結，簡直豈有此理！要不是官家下了旨，他根本不會來此攔截。
可是現在，易士雄對楚國公只有欽佩和敬畏。
「易郡馬辛苦了。」文韜也給易士雄回了一揖。
「舉手之勞而已，不足掛齒。」易士雄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好奇地道，「楚國公何以肯定陳寶會派人與北虜聯絡？」
文韜只是笑了笑，沒有回應。
旁邊的呂武卻忍不住說了句：「楚國公算無遺策，陳寶這等殺才在心裡想什麼，又如何瞞得過楚國公？掐指一算便知之！」
「算無遺策？掐指一算便知？」易士雄瞠目結舌。
這時候，陳六已經緩過氣來，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呂武從他懷中搜走陳寶寫給阿里海牙的那封書信還有信物，這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