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老爹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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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老爹的自信

  殿上,在婁英啟的話音落下之後。

  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當中。

  任為之面色極為難看。

  他眯著眼睛的盯著面前恨不得蹦起來罵自己的婁英啟。

  婁英啟同樣不甘示弱的瞪著眼睛盯著他。

  二人目光交匯,仿佛冒出一絲電花。

  ……

  反倒是身在罵戰中心的老爹此時陷入了沉思。

  曾仕林看了一眼婁英啟。

  眉頭輕皺。

  對於婁英啟,他雖有些印象,但不多。

  年輕的時候在國子監,婁英啟儒道天賦極為平庸。

  不過是一個默默無聞邊緣人物。

  莫說對其有何關注,甚至若不仔細想,壓根就不知道有這麼個人在。

  婁英啟能坐上侍郎一職都比較出乎他的意料。

  他如此公然與頂頭上司交戰……

  怎麼看都像是在自掘墳墓?

  他莫非有意投老夫門下?

  老爹的面容閃過一抹古怪。

  朝堂之上的三品大員。

  投至自己一個初來乍到的人門下?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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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古怪。

  老爹在官場沉浮了半生,自然知道如今朝堂之上派系駁雜。

  首先,李禎身為首輔近二十載,以他為利益團體之人多不勝數。

  在朝堂之上也是根深蒂固。

  所以陛下才扶持司忠孝,有意制衡李黨。

  但這裡也暴露了一個問題。

  閹黨與李黨之間的爭鬥讓本來平穩的朝堂變的有些混亂。

  其中更是衍生了太子黨,四皇子黨,以及公主黨。

  但這些黨系各有各的想法,很難讓他們凝在一起與李黨閹黨相互制衡。

  而自己此番入京,兩有個選擇。

  一,對李禎,或者司忠孝其中一人投遞表彰,便能迅速在朝堂之中站穩腳跟。

  二,自己去團結水督書院出身的官員,形成自己的黨系。

  曾黨?太難聽了。

  水督書院出身的官員多來自江南,江南黨?

  太土……

  扯遠了。

  想在朝堂之上立穩腳步,必須要有足夠的實力,也要有足夠的手腕與名聲。

  才能獲取別的官員的信服。

  但這需要時間一點點的積累。

  「莫非……」

  老爹的眸子微微閃爍一番。

  他看向朝堂之上立在那裡的白子青。

  目光之中帶著若有所思。

  想到這裡,準備要開口罵回任為之的想法便收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面前的場景。

  …………

  當然,這個氣氛也吸引到了別人。

  首先便是朝堂上的閹黨與李黨之人,全都若有所思的看向婁英啟。

  他們皆是京官,所以對婁英啟的印象更深刻一些。

  對他的印象比較刻板。

  說好聽點,是做事一絲不苟。

  說不好聽點,婁英啟此人不知變通,故而才會在上次京察官員評考之後,被任為之鑽了空子,將尚書一職攬入懷中。

  …………

  建宏帝自然也將朝堂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對此番爭吵不置可否。

  「行了,朝堂之上,如此之爭,成何體統?!」

  他淡淡的打斷臣子的爭吵。

  隨後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將目光放在白子青的身上:


  白子青身子一躬:「臣在。」

  「本次破獲妖族青腹蛇一案,你功勞不小。」

  「皇城司北提督一職便由你暫代吧。」

  別人聽到之後,面上皆是一急。

  還想再說什麼。

  便聽得婁英啟對著建宏深深行禮:

  「陛下聖明!千古明君!!」

  他的聲音甚至透著一抹哽咽。

  「嗯,退朝!」

  建宏不給任何人再說話的機會,直接站起身,朝著後方而行。

  白子青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這突如其來的封賞,導致都忘了謝聖恩。

  ……

  婁英啟緩緩起身,目光不經意的瞥了一眼任為之,那堅毅的面上露出一抹笑意,緩緩來到尚書任為之面前,聲音很緩:

  「任尚書,以後在朝堂之上,可莫要再胡言亂語了。」

  說完便冷笑一聲,朝著殿外邁去。

  任為之只是冷冷的注視著婁英啟的背影。

  目光之中閃爍出一抹淡淡的殺意。

  「哼!」

  良久之後,一抹冷哼方從他鼻中噴出。

  …………

  白子青出了宮之後,面上還是閃爍著一抹恍惚。

  他極不真實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眸中甚至透著一抹茫然。

  「破案這麼容易?」

  「升官,也這麼容易?」

  他的聲音喃喃而出。

  ……

  馬車之中。

  曾仕林緩緩看向窗外。

  他眯著眼睛,閃過沉思之色。

  直到出了宮之中,他那混亂的思路此時方才一點點捋清。

  主要是在殿上,婁英啟猛然的出現,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坐在馬車上細細思索了一番之後,才緩緩想的明白。

  婁英啟,雖是三品大員,但在朝堂之上,不屬李黨。

  也不入閹黨。

  雖不知道是何人指派那青蝮蛇入他府中謀害他的獨子。

  但能猜出來的便是,定然是他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

  而他雖是一個孤立無援的狀態。

  但畢竟身為侍郎,腦子絕對不會想不到這一點。

  經歷過此劫之後,他也想的明白,獨自前行自然是沒有抱團取暖在朝堂之中更安全。

  只是沒想到,他並未投在李禎門下。

  也沒有成為閹黨走狗。

  「老爺,到了。」

  馬夫的聲音恭敬響起。

  「嗯。」

  老爹緩緩下車,準備朝著家門口的方向而行。

  只是走到門口,他便停了下來。

  面前,一道堅毅的身影正在門口站著。

  「婁侍郎?」

  此人正是剛離開大殿不久的婁英啟。

  老爹皺眉看著面前的婁英啟。

  此時婁英啟一面露笑意,抬頭朝著曾仕林看了過來,聲音柔和道:

  「曾尚書府第著實難尋,可是累壞了我車前老馬,不過好在老馬雖年邁了些,卻也有些腳程。」

  老爹若有所思的聽著他言中之意,隨後露出一抹笑容問道:

  「雖入春月,天尚微冷,不若進府取暖?」

  「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

  二人一路步至尚書府正廳之中。

  行至一半,便看到院中曾安民正懶洋洋的曬暖色。

  曾安民目光投來,恰好看到老爹與婁英啟二人同行的畫面。

  他的嘴角緩緩浮現出一抹笑意。

  「爹,你回來了?」

  他站起身,朝著二人迎去。

  「嗯。」此時的老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面容之上沒有絲毫表情。

  「那個,婁叔父??」

  曾安民眨了眨眼,看向了婁英啟。

  叔父??

  什麼時候這小子跟婁英啟關係如此密切了?

  這話說出,老爹前行的身子輕輕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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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默不作聲的看向婁英啟。

  又將目光掃向大好兒。

  「呵呵,曾賢侄今日沒去國子監讀書?」

  婁英啟面上的笑容極為燦爛,看曾安民的目光帶著一抹寵溺之色。

  「沒呢,今天國子監休沐,偷得浮生半日閒。」

  曾安民咧嘴笑了笑,他迎上了老爹那似詢問的目光問道:

  「不若同行?」

  「嗯。」

  老爹察覺出好大兒與婁英啟之間的貓膩,他也想知道這其中到底是什麼情況。

  便點頭同意。

  一行三人,不多時便來到正廳坐好。

  方一坐好。

  「上些好茶。」

  老爹看向奴僕,面無表情的吩咐。

  「是。」

  隨著奴僕前腳走出正廳。

  便看見婁英啟面色之中的笑容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副悽慘之樣。

  他緩緩站起身,對著老爹深深一禮,聲音之中帶著一抹顫抖:

  「還請曾公救我性命!!」

  老爹:???

  他一時間有些懵然。

  將目光放在了曾安民身上。

  曾安民只是咧嘴笑著,並未開口。

  「婁侍郎何故至此?許是發生何事?」

  老爹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選擇站起身,將婁英啟扶起,面色肅然,認真的看著婁英啟。

  婁英啟只是苦笑一聲:「曾尚書既是都知道,又何故再問?」

  你兒子昨天都告訴我了,你還在這裝。

  ?

  我知道什麼?

  老爹越聽越迷糊。

  「昨日在侍郎府中,已得曾少君提醒。」

  婁英啟看著老爹茫然的樣子,也感覺出不對來,他朝著曾安民看了過來。

  曾安民拍了拍腦袋,笑呵呵的站起來道:

  「此事還未與家父說過。」

  「到底發生何事了?」

  此時的老爹眉頭深皺。

  「是這樣的……前些日子白子青不是去岐王府抄家嘛?就叫我一起去了,我就在岐王府中發現了一些密信。」

  曾安民裝模作樣的將手伸入自己的懷中,隨後意念一動。

  備戰空間裡的幾封密信便被他拿在手中。

  朝著老爹遞了過去。

  「密信?」

  老爹神色淡然的接在手中,目光朝著密信上看去。

  隨後他的面色便陰沉無比。

  當他把所有密信全都看完之後。

  整個人便坐在椅上靜靜的思考。

  婁英啟此時的身子有些緊張。

  甚至有些拘謹。

  在曾安民看來,他現在就像是在被看簡歷的求職者一般。

  「噠,噠,噠~」

  老爹的手指極有韻律的敲擊著桌面,面沉似水。

  看不出一絲情緒。

  良久之後,他緩緩抬頭,先是瞪了一眼曾安民。

  曾安民抿嘴一笑。

  看到這個目光,他便知道,老爹這是允了。

  「這任為之身後站著的居然是長公主。」

  老爹的眸子眯在一起,面上露出一抹冷意。

  嗯?

  曾安民茫然的看向老爹。

  你憑什麼光看信就猜出信件的主人是長公主了?

  「唉。」

  婁英啟深深的嘆了口氣:

  「下官當初也不曾想到,原本只以為任為之此人是在為李禎辦事,直到後來發現這其中還有良友商會的影子……」

  說到這裡,他語氣又嘆:

  「而且岐王也在其中,這其中水深似淵。」

  「嗯。」老爹眸中不變,他接過奴僕遞來的茶水,輕輕呷了一口,隨後緩緩舒了口氣。

  目光首次以接納的眼神看向婁英啟:

  「在戶部這些年,你能堅持操守,不與其勾結,這一點做的很好。」

  婁英啟苦笑一聲:

  「也正是這般性格,才導致我兒受此災禍。」

  「呵!」

  老爹眸中閃過一抹冷芒,他緩緩的抬頭,朝著遠方看去:

  「那是本官沒有入京。」

  「此番既已入京,這京中的渾水…也該清清了。」

  說此話時。

  老爹的面容之中透著一抹毋庸置疑。

  身上那股極具壓迫感的大儒之氣也朝著正廳之中而散!

  他這是在給婁英啟下定心丸!

  身為三品抱薪境的老爹,自是有這個底氣!

  我爹牛逼!

  曾安民深深的被老爹氣魄打動。

  婁英啟也猛的抬頭朝著老爹看了過去,良久之後,他深吸一口氣道:

  「但那般污垢之角,在京中根深蒂固,清理又豈是一日之功?」

  老爹並沒有回答他,輕笑一聲:

  「那便不用急於一時。」

  他將目光放在桌上的茶杯之上:

  「茶,自然是泡的越久,越香。」

  ……

  曾安民拿起桌上的茶也跟著喝了一口。

  嗯。

  品紅酒的話,他還能品出一絲味道來。

  但你要是說這茶……

  說不上來。

  「眼下,應該要做的便是先將長公主與任為之二人投鼠忌器吧?」

  曾安民提了一嘴,他朝著婁英啟看去,咧最笑道: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婁英啟對著曾安民投來一個感激的眼神。

  隨後小心翼翼的朝著老爹的身上看去。

  「嗯。」

  曾仕林並沒有讓婁英啟失望,面上露出一抹淡然之色,朝著婁英啟看了過來,問道:

  「這些年你搜集的罪證可還在手中?」

  婁英啟面色嚴肅他直接便從袖子裡掏出一堆文書,恭敬的對著老爹遞了過來:

  「戶部與良友商會的每一筆帳皆在於此,還請過目。」

  老爹卻是連看都沒看,嗤笑了一聲:

  「帳目?這能說明什麼?」

  「只有戶部的帳,沒有良友商會的帳做比,能有什麼公信力?」

  「此帳目最多也就給任為之造成些影響,長公主身為皇室,代表的便是皇家的顏面,就算是將此證送至聖上案前……」

  「最多也不過是小懲大戒,長公主將帳面補齊便無事了。」

  「這帳目甚至還不如老夫手中這幾張密信可信度高。」

  「呃。」

  婁英啟隨著老爹的話,臉色有些漲紅。

  「不過,雖然用處不大,但在某些時候也足以成為壓死人的稻草。」

  老爹淡淡的伸手,將那些帳目揣進懷中。

  「呼~」婁英啟鬆了口氣,但心中隨即又犯了難。

  這不還是得防賊嗎?誰能天天提防得住任為之與長公主的各種招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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