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兒欲為文 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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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我兒欲為文 章乎?

  天氣微寒,入鄉視察的劉桓略有疲憊,領人在柿林下歇息。紅柿誘人高掛樹上,鄭寶口齒生津,攀爬上樹採摘柿子。

  「呼!」

  鄭寶從剛摘的十餘枚柿子中選了枚渾圓光亮的紅柿,用衣角擦取柿皮上的穢物,親自遞給劉桓,說道:「我淮南柿子甘甜可口,今年大旱多有稻禾減產,饑民皆採摘柿子飽肚。」

  劉桓吃了口柿子,甘甜的汁水充盈口腔,笑道:「我入主壽春以來,每日為淮民無食憂愁,故令劉長史以工代賑,募民修繕芍陂,再招民眾修繕茹陂。而民眾知我善舉,竟有數千芍陂之民還鄉耕作。

  說著,劉桓捏了捏手中的柿子,笑道:「官府以工代賑雖解民眾一時之飢,但如何讓百姓熬至開春令我頗是憂慮。豈料淮南柿樹頗多,冬時結果豐收,當解我眼下憂愁啊!」

  劉桓本擔心冬季草木衰敗,百姓除了捕撈魚蝦為生外,便唯有依靠官府的賑濟。不曾想淮南種植不少柿子樹,眼下冬天淮柿大收,百姓依靠柿子也能生活一段時間。

  在後世的水果中,柿子幾乎無人問津,但在農業社會中柿子地位頗高,屬於是救命糧o

  柿子種植不挑地,南北方皆能存活。其在初冬時期結果,即便葉子掉光,柿子依舊能掛在樹上。關鍵柿子產量很大,一棵樹能掛數百枚柿子。因含糖量高、產量高,災荒年間如能遇見一棵柿子樹,可以說是全家不用愁。

  「仲膺,我欲下令廣收柿子,以便流通於市井,你以為如何?」劉桓問道。

  舒邵將精子核駐出,擦予下沾餚汁永的嘴,說道:「哥讓民眾製成稀餅舊賣,郎君出糧收買柿餅充當軍糧。如兵馬閒暇操練,可讓兵卒柿餅摻糧食用。」

  劉桓微微點頭,說道:「廬江出糧二十萬石,我令府顧取糧五萬石流通於市井,發糧五萬石以工代賑。眼下柿樹雖多,但分布不均,非所有百姓能食。今以糧購柿餅,可令百姓爭相採摘製作,以便在市井中流通。」

  「郎君主政淮南,為淮民饑荒而憂,是謂仁德之君!」

  舒邵先稱讚了句,繼而說道:「為免淮南饑荒,郎君不如下令讓每戶植柿樹。樹能結果數百,甘甜多汁,可為救急之糧。」

  「舒君用意雖好,但有些不妥!」

  默不作聲的鄭寶忽而插嘴道:「我小時家裡種柿樹,本想用於食用。不料柿樹結果太多,眾人多食生膩,反而為我一家之憂,每歲多被鳥雀所食!」

  劉曄想起家裡柿樹恐怖的產量,笑道:「公符所言有理,柿子不用多食,若讓每戶種植柿樹,恐會令柿子泛濫發臭,不如十戶植一顆。平常為甜品,荒年為救急。」

  劉桓微微頷首,以淮河為南北分水嶺,淮南可視為南方。北方地區的救急糧為棗樹,他前往鄴城時,可以說棗樹遍野。甚至因為棗樹重要,兵馬出征砍伐樹木時,下意識避開棗樹,將棗樹與小麥視為口糧。

  相比北方而言,南方長期被忽略,即便遇見洪澇乾旱,下意識都以捕撈魚蝦為救濟糧。他如能讓柿樹種植普及,不管怎麼說都有利干提高淮民生活水平。

  「諸君之見有理!」

  劉桓說道:「仲膺,稍後撰寫政令,令諸縣長吏勸民植柿,每五戶植柿樹一株,不得肆意砍伐柿樹,違令者治罪。並向民眾教授柿餅製法,寒衣祭拜先人時不可無柿餅。」

  「諾!」

  歇息了半晌,見眾人皆已吃完柿子,劉桓說道:「公符,你剛摘了多少枚柿子,依照市價留下錢財!」

  「啊?」

  鄭寶大為詫異,說道:「郎君,咱就吃了十幾枚柿子,值不了多少錢。」

  說著,鄭寶指著木牌上的字,說道:「況此家主人讓路人免費自取柿子,今不必付錢了吧!」

  自他拉起隊伍割據以來,鄭寶就沒付錢的習慣。在他眼裡劉桓貴為淮南之君,莫說吃十幾枚柿子,將柿林的柿子都摘下也不用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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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桓臉色微嚴,沉聲道:「柿林主家恐饑民無食,才任由民眾採摘。我等為淮南貴人,豈能與饑民相同。稍後歸府,你將柿錢上報,我讓人報銷。」

  鄭寶撓了撓頭,沒想到劉桓原則性這麼強,心中頓時佩服劉桓。若淮南有劉桓主政,豈會陷入饑荒之中?

  「郎君教誨,在下記下了。今柿子不值多少錢,我請大夥品嘗。」鄭寶說道。

  「公私分明,外出採風是為公幹,勿與私事並論!」

  劉桓拍著鄭寶的肩膀,笑道:「若公符有意請客,不如回城中請眾人用膳。」

  「好好!」

  見劉桓公私分明,鄭寶心中愈發佩服幾分。

  且不說劉桓每日忙於公務,閒暇入鄉採風,觀察政策落地效果。今下陳矯已奉命至下邳代劉桓述職,劉備專門抽空接見。

  下邳,州府中。

  「矯奉伏波將軍之令拜見明公!」陳矯向榻上的劉備拜行大禮。

  或許是擊破袁術、兼併淮南之緣故,劉備愈發具有威儀,稍微抬手示意陳矯免禮,問道:「我聞淮南乾旱,民眾饑荒。今下兵戈粗安,不知詳情如何?」

  陳矯先奉上劉桓撰寫的年終公文,說道:「稟明公,淮南旱情雖重,但郎君已命官府以工代賑,修繕淮南舊時陂塘,灌溉荒廢農田,民眾聞之奔鄉。如芍陂良久失修,僅能灌

  數千頃,今下大興修建,芍陂復灌萬餘頃。」

  「除芍陂之外,郎君命人聚期思水為茹陂,若茹陂如能建成,自雩婁至安豐之間南北百里,東西五十餘里,方圓五千餘里的區域,能灌溉三千餘頃,若是擴建陂塘能灌六千餘頃,是謂百里不求天也!」


  「除以上陂塘外,郎君近期欲重修前朝劉信所開七門堰,截流龍舒水以灌田,約能灌田上千頃。皖城雖說初下,但郎君已命人勘探地理,修先人之故陂,截水以建新陂堰。」

  「依我等粗略估計,淮南、廬江、九江三郡約能灌田三、四萬頃,若計陳登在高郵新開陂塘萬餘頃,淮南可灌五萬頃良田。以上之數未計諸縣原有陂塘灌溉田畝,故郎君之淮南之略明了,依淮東、淮西不同地勢,蓄水為陂,引水灌田,以令民眾富庶!」

  劉備露出滿意之色,看向側席上的張昭,說道:「我下邳有蒲陽陂,水廣二十里,灌溉上百里,有田萬餘頃受益。今歲兩淮大旱,我下邳不受糧匱之困,皆賴於下邳諸陂灌溉,不因天時旱澇而受變故!」

  張昭向劉備作揖,說道:「徐州水網頗多,卻不及淮南。淮南水網密集,丘壑叢生,是為興建陂塘之佳地。依昭之見,郎君修繕陂塘灌田子稻,是為上上之策。」

  說著,張昭感慨道:「昔蜀中有都江堰灌田三萬餘頃,已為天府之國。若淮南能灌田十萬頃,大興水稻之耕,併兼海鹽之利,歲產豐饒當勝蜀中,未必不能與冀州並論。」

  陳矯微微挺起胸膛,說道:「我廣陵舊太守馬棱修陂塘,灌田兩萬頃,並前太守陳元龍繕陂灌田上萬頃,淮南灌溉田畝不下十萬。」

  「自十月破壽春以來,郎君治政勤勉,因賢授官,縣事親聞。袁術舊時官吏,殘酷者斬,昏庸者免,賢能者用。其中為禁浮躁之風,郎君制嚴法約民,用米糧換漁獵之物,授開墾田畝於民眾。」

  停頓了下,陳矯說道:「治政迄今百天,卻盡知各縣長吏姓名,三郡四十餘縣事諳熟於心,蓋古之名臣莫能及也!」

  陳矯之言雖有些許誇張,但大體情況不假。

  自破壽春以來,劉桓幾平每天都會接見名士與縣吏,花費大量功夫去了解治下縣邑的情況,並且花時間記錄。四十餘縣事雖不敢說盡知,但可以說是粗知地方民情。

  至於為何了解各縣民情?

  其原因無他,雖說劉桓不負責一線治理,但人事任免在他手裡。今在劉桓眼中,若想治理好淮南,必須狠抓縣級官吏。

  知劉桓在淮南的事跡,劉備欣喜撫掌,笑道:「我兒欲為文、章乎?」

  劉備明晃晃的暴露野心,左右之近臣選擇性忽視,或是在心中竊喜。畢竟眾人追隨劉備父子至今,已經不是在追求出仕了,而是追求更高的富貴,如混個開國之功。

  孫邵笑道:「有郎君在淮南大治,及明歲豐收出糧,我徐州將無米糧之憂!」

  「嗯!」

  劉備收斂笑容,說道:「君當回稟郎君,以工代賑雖好,但莫要大興民力,以免百姓生怨,耽擱開春耕作。」

  「遵命!」

  「卿且坐下說話!」

  或許是聊得興起,劉備讓站著匯報的陳矯坐下,問道:「民政之事粗有眉目,不知淮南兵馬籌備何如?」

  「回明公,淮南軍組建略有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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