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殺上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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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辰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王明陽。

  浩然宗宗主,六階儒聖。

  按照東方柔記憶里的時間線推算,此人來到破碎群島,至少已有十餘年。

  在自己布下五行禁斷大陣之前。

  若是那時候他便直接打上七星宗。

  那時候自己不過元嬰中期,也無六階大陣兜底。

  真要硬碰硬,自己只能望風而逃,偌大的基業瞬間便要土崩瓦解。

  結果他沒有。

  他忌憚了。

  忌憚自己一個區區元嬰修士,卻能號令五階圓滿妖修,能讓無盡海龍族賣面子

  便腦補出自己背後站著什麼隱世大能。

  畏首畏尾,龜縮十幾年。

  反倒給了自己足足十幾年的發育時間。

  從元嬰初期到元嬰後期,從五階陣法到六階上品殺陣,從一統破碎群島到手握六階靈脈。

  此消彼長。

  如今,到底是誰更忌憚誰?

  「嫣然。」

  江辰淡淡開口,目光沒再看地上的東方柔半分。

  「把她押下去,看押好。傳令下去,全島戒備。」

  嫣然應聲上前,指尖提著東方柔的後領,像提一隻破麻袋,轉身便出了正殿。

  江辰站在原地,抬眼望向西南方向。

  目光像是穿透了層層雲海,落在了那座偏僻的邊陲小島上。

  十萬里。

  聽起來遙遠。

  可對如今的水木裂空陣而言,不過是全力延伸便可覆蓋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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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形一晃。

  一道淡金流光順著地脈通道沉入地底,轉瞬便到了島嶼最核心的陣眼地室。

  四壁玄青色的岩層映著溫潤的靈光,層層疊疊的六階陣紋沿著岩壁流轉循環。

  江辰盤膝懸在靈脈正上方。

  雙目微闔。

  識海中,整座水木裂空陣的陣圖緩緩鋪開。

  七十二處陣眼,三百六十道輔陣,無數細密的空間紋路,在他心底清晰流轉。

  「延伸。」

  心中一念。

  整座島嶼輕輕一顫。

  盤踞島嶼地底的六階水木靈脈驟然轟鳴。

  磅礴的青藍色靈氣順著陣紋奔涌而出,沿著海床地底,朝著西南方向一路蔓延。

  所過之處,地脈深處的陣紋節節點亮。

  十萬里路途,不過數息便至。

  破碎群島西南邊陲。

  一座名不見經傳的小島孤零零飄在海面上。

  島不大,方圓不過數十里。山上沒有靈脈,海中沒有奇珍,靈氣稀薄得可憐,尋常修士根本不願在此駐足。

  島心卻辟著一方雅致的小院。

  青竹籬笆圍著半畝藥圃,籬邊爬著幾朵淡紫色的牽牛花。院中石桌石凳,角落裡栽著一株老梅樹,枝椏橫斜,雖不是花季,卻也透著幾分疏朗的文氣。

  王明陽身著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正坐在石桌旁。

  左手按著一卷泛黃的古籍,右手握著一桿瑩白的玉筆,筆尖蘸著濃墨,正落在宣紙上緩緩遊走。

  字跡清雋方正,帶著一股浩然坦蕩的文氣。

  倒是真有點儒聖的逼格!

  他已在這島上住了十五年。

  當年在東玄大陸,他強逼玄元觀的老道士以三百年壽元推衍天機,才算出東方清硯的方位,也順帶算出了文心洞天的下落。

  他動用了浩然宗早年秘密留在破碎群島的跨界傳送陣,孤身一人橫渡而來。

  本想著憑著自己六階初期的修為,在這偏僻地界還不是橫著走?

  抓了東方清硯,便打道回府。

  結果一來就傻了眼。

  當年偷走文心洞天的那個小輩江辰,不僅也在這破碎群島,還建了個七星宗,硬生生一統了整片群島。

  麾下有五階圓滿的妖修坐鎮,連無盡海龍族都隱隱聽他調遣。

  王明陽當時便熄了強奪的心思。

  他不信一個元嬰小輩能有這等本事。

  背後必然有大能撐腰。

  他想回東玄大陸調兵遣將,卻又發現整片破碎群島外圍被一座六階界域大陣封得嚴嚴實實。

  跨界傳送陣根本催動不了。

  進得來,出不去。

  這一下,他更篤定江辰背後有高人。

  只能徐徐圖之。

  這一徐徐,便是十幾年。

  好在他修煉的浩然儒聖功早就到了瓶頸。

  六階初期便是盡頭,再往前半步都難。

  這島上靈氣雖稀薄,對他而言也沒什麼分別。反倒偏僻清淨,正好慢慢謀劃。

  直到幾年前,他偶然撞見了深入黑淵探險的東方柔。

  得知這丫頭是東方清硯的曾孫女,還和江辰有舊怨。

  一步棋,便在他心中布下了。

  抓東方清硯,布下儒門天下困神陣,再用東方柔做餌,釣江辰孤身前來。

  只要困神陣鎖住他的神魂,再厲害的陣道造詣都施展不開。

  到時候是搜魂奪秘,還是拿他去換破陣的法子,還不是全由自己說了算?

  王明陽筆尖微微一頓。

  最後一筆落下。

  宣紙上「靜待上鉤」四個大字,墨色淋漓,文氣盎然。

  他放下玉筆,端起旁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算算時間,東方柔也該到七星宗了。

  以那丫頭的演技,再加上東方清硯的名頭,江辰必然起疑。

  但只要有一分可能,他就不得不來。

  畢竟東方清硯是他麾下第一文臣,又是陣道上的臂膀。

  於公於私,都沒道理置之不理。

  王明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年輕人,最重名聲與情義。

  這便是最好的破綻。

  茶杯剛送到唇邊。

  王明陽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眉頭微蹙。

  不對。

  天地間的靈氣,怎麼忽然滯了?

  他緩緩放下茶杯,抬眼望向北方的天際。

  起初只是一絲極淡的靈氣波動。

  轉瞬之間。

  轟隆隆——

  地脈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沿著海底一路碾來。

  腳下的小島都輕輕震顫起來。

  籬笆上的牽牛花簌簌抖落了花瓣。

  王明陽臉色微變,猛地站起身。

  他能清晰感覺到。

  一股磅礴厚重的陣力,正從北方鋪天蓋地而來。

  所過之處,海水被壓得下陷數丈,雲層被齊齊絞碎,連空間都泛起了細密的漣漪。

  六階大陣?!

  怎麼可能?

  七星宗的六階界域大陣明明只覆蓋破碎群島核心疆域,怎麼會延伸到這邊陲死地?

  念頭剛閃。

  天邊已然亮起一道青藍色的光柱。

  光柱沖天而起,瞬間擴散開來,化作一張巨大的光罩,將整座小島穩穩罩在其中。

  水光與木紋在光罩上流轉交織,邊緣處無數細碎的空間裂隙若隱若現,發出滋滋的輕響。

  水木之力,空間裂空。

  這不是那座預警禁斷的界域大陣。

  這是……殺陣!

  一道青衫身影,從光罩之中緩緩踏出。

  負手而立,懸在半空。

  衣袍被陣風吹得獵獵作響,目光平靜地落下來,正落在小院之中,落在王明陽身上。

  正是江辰。

  王明陽瞳孔驟然一縮。

  元嬰後期?!

  怎麼可能!

  十幾年前他探查到的消息,這小子明明才元嬰初期!

  這才多久?

  連破兩個小境界,穩穩站在了元嬰後期的門檻上?

  這修煉速度,便是東玄大陸那些頂級宗門的天驕,也望塵莫及!

  「王宗主。」

  江辰的聲音順著陣紋傳下來,不高,卻清清楚楚落在小院每一個角落。

  「千里迢迢從東玄大陸趕來,躲在這邊陲小島十幾年,布下這麼大的局。」

  「現在人都給你送上門了,怎麼不出來迎一迎?」

  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可聽在王明陽耳中,卻帶著說不出的嘲諷。

  他知道了。

  東方柔失敗了。

  不僅失敗了,還把自己全都供出來了。

  王明陽深吸一口氣。

  心中驚濤駭浪,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整了整衣襟,緩步走出小院,站在籬牆邊上,仰頭望向半空的身影,臉上擠出幾分溫和的笑意。

  「原來是江宗主。」

  他聲音溫潤,帶著幾分儒者的儒雅。

  「此間怕是有些誤會。王某偶然流落至此,閉關多年,近日才聽聞宗主威名,正欲登門拜訪。那東方柔乃是王某在途中所救,聽她說家中長輩失陷黑淵,便讓她自行去尋宗主求助,怎會是什麼局?」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只要沒當場捉住把柄,推得一乾二淨。

  江辰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帶著幾分冷意。

  「誤會?」

  他抬起右手。

  食中二指並如劍指,對著小院的方向,輕輕一斬。

  「斬。」

  一字落下。

  籠罩整座島嶼的水木裂空陣驟然轟鳴。

  高空之上,靈氣匯聚,凝成一柄數十丈長的水青色長劍。

  劍刃之上,空間寸寸開裂,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對著小院直直斬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

  只有空間被切開的細碎輕鳴。

  王明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能清晰感覺到這一劍的分量。

  六階殺陣全力催動的一擊,豈是等閒?

  「放肆!」

  他低喝一聲,手腕一翻。

  那杆瑩白的玉筆躍入手中,筆尖對著上空狠狠一划。

  「浩然文牆!」

  磅礴的浩然正氣從筆尖噴涌而出,化作一面數十丈高的半透明文牆。

  牆面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儒家經文,正氣凜然,最是鎮煞破邪。

  鐺——!

  水青色長劍狠狠斬在文牆之上。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震得整座小島都顫了三顫。

  文牆之上,經文瞬間崩碎大半。

  裂紋像蛛網般蔓延開去。

  咔嚓一聲。

  整面文牆轟然炸裂。

  余勢不衰的劍刃擦著王明陽的肩頭斬落。

  他身後的小山丘被齊齊削去一截。

  碎石飛濺,塵土沖天。

  王明陽噔噔噔後退三步。

  右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玉筆筆桿緩緩滴落。

  胸口氣血翻湧,喉頭一甜,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他抬頭望著半空的江辰,眼神徹底變了。

  這一劍的威力,遠超尋常六階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這小子……借著大陣之力,戰力竟能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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