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交流 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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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鄉人,你知道我?」

  徐福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久未與人言的沙啞,卻又透著幾分興趣。

  江辰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驚濤。

  他微微躬身,語氣平穩:「若是為始皇帝尋求長生藥的那位徐先生,我確實聽過您許多傳說。」

  「在家鄉,您的故事,算得上家喻戶曉。」

  徐福笑了笑,往前踱了半步。

  玉階之下的丹陛石上,隱隱泛起一圈極淡的陣紋,隨著他的腳步緩緩漾開。

  「家喻戶曉?」

  他捋了捋鬍鬚,像是覺得有些有趣,「我入海之時,不過是始皇身邊一介方士,籍籍無名。想不到後世,還能留得下名聲。」

  他抬眼看向江辰,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要從這張年輕的面容里,找出幾分故鄉的印記。

  「你來到滄瀾界,多久了?」

  江辰心念電轉。

  他指尖藏在袖中,極輕地摩挲了一下肩頭的絨毛——秋秋正縮在他肩窩,一動不敢動。

  「差不多三百年了。」

  他開口答道,語氣聽不出半分異樣。

  徐福點點頭,手指輕輕掐算著。

  半晌,他抬眼,帶著幾分瞭然:「嗯。在家鄉,你該是比我出生晚了兩千兩百年左右。」

  江辰故作訝然:「前輩您是怎麼算的?」

  這話半真半假。

  秘境時間流速差異他見過不少,可藍星與滄瀾界兩大世界的時間比例,他卻是第一次聽聞。

  「呵呵。」

  徐福笑了兩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寂寥。

  「你遇到的家鄉人太少了,所以才不知道,這裡和家鄉時間流速的比例。」

  「我在這裡待了太久,久到……連自己都記不清多少年了。」

  他說著,目光掃過殿外的雲海,眼神飄得很遠。

  像是透過層層雲霧,看到了萬里之外的故鄉。

  江辰順著話頭問:「原來如此。前輩您見過很多家鄉人嗎?」

  徐福收回目光,落在江辰身上。

  他緩緩點頭,語氣平淡,卻像扔下一顆驚雷:

  「是的。其實,我應該是從你所謂的藍星,第一個來到滄瀾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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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辰瞳孔微微一縮。

  「啊?」

  他故作不解,「您怎麼確定?」

  袖中指尖,卻悄悄掐了個法訣。

  一絲極淡的神念,順著通靈印悄無聲息地渡到肩頭。

  ——秋秋,試著探查殿內的陣紋脈絡。別驚動他。

  秋秋的回應很快傳來,細若蚊蚋:

  ——收到。我儘量。

  徐福自然沒察覺這細微的神魂波動。

  他負手而立,聲音帶著幾分獨斷萬古的篤定:

  「因為,後來者都是我,用特殊的辦法請來的!包括你!」

  這話一出,江辰心中轟然一震。

  大驚失色。

  他猛地抬頭,看向階上的身影,聲音都緊了幾分:

  「您這麼做是為什麼?」

  他來滄瀾界三百年。

  從地球一個普通少年,到如今七星宗宗主,元嬰初期巔峰。

  一直以為自己是意外穿越,是空間亂流中的巧合。

  到頭來,竟然是人為?

  是眼前這位兩千多年前的古人,一手召來的?

  徐福看著他震驚的模樣,像是覺得有些有趣。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為了活下去,為了奪舍!」

  江辰心口一沉。

  果然是奪舍。

  他強壓下心頭的寒意,故意露出幾分不解:

  「啊?您不能奪舍滄瀾界的修士嗎?為什麼一定要找家鄉人?」

  他一邊問,一邊神念鋪開。

  雖然被陣法壓製得探不出半丈之外,可貼著殿內的地面、廊柱,一絲絲神念還是能順著陣紋蔓延。

  這座宮殿的一磚一瓦,都刻著細密的奪舍陣紋。

  陰邪、古老,專門針對神魂本源。

  江辰心底發涼。

  他能感覺到,徐福的元神極其強大。

  強到像一座橫亘在神魂之前的山嶽。

  就算有五行鎮魂塔的神魂增幅,自己這點神魂修為,在對方面前,怕是撐不過三息。


  陣法一破,徐福元神失去依託,威力必然大減。

  到時候再動用鎮魂塔與混沌道韻,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徐福自然不知道他心中百轉千回。

  他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幾分當年試錯後的無奈:

  「因為,我們神魂,其實和滄瀾界本土的人族,有些不同!」

  江辰抬眼:「啊?竟然是這樣?」

  他故作驚訝,「您是怎麼發現的?」

  「奪舍失敗幾次,就發現了。」

  徐福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可江辰卻聽得心頭一凜。

  幾次奪舍失敗。

  那得是多少條人命。

  這位徐先生,看著仙風道骨,行事卻也是殺伐果斷。

  難怪能帶著數千童男童女遠渡重洋,能在這滄瀾界立足,布下如此驚天的大局。

  江辰沉默片刻,又問:

  「您是怎麼把我們召喚來滄瀾界的?」

  徐福瞥了他一眼。

  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銳利。

  「你不需要知道這些!沒有意義了!」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殿內的空氣像是瞬間凝固了幾分。

  丹陛之下的陣紋,隱隱亮起一層淡光。

  江辰心中一緊。

  他知道不能再追問了。

  再問下去,惹得對方不耐煩,直接動手奪舍,那就前功盡棄了。

  他連忙轉開話頭,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

  「前輩既然不急著動手,那……想聽聽家鄉的事嗎?」

  「兩千多年了,家鄉變化很大。」

  徐福果然神色一緩。

  他身上的威壓散去,重新變回那個溫文爾雅的中年方士。

  「哦?」

  他往前踱了兩步,走下玉階,站在江辰面前數丈之外。

  「後世的家鄉,是什麼樣子?」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嚮往。

  太久了。

  實在太久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故鄉的泥土是什麼味道,忘了咸陽城的風是什麼溫度。

  他見過太多家鄉來的人。

  可那些人,要麼驚慌失措,要麼跪地求饒,要麼一上來便喊打喊殺。

  像江辰這般沉穩,還能好好跟他說話的,太少太少。

  他也不急著奪舍了。

  左右這肉身已是囊中之物。

  聽聽家鄉的事,也算是了卻一樁心愿。

  江辰見他上鉤,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他定了定神,緩緩開口。

  從秦亡漢興,講到三國兩晉;

  從盛唐氣象,講到宋元風月;

  再到明清更迭,王朝興替。

  一個個王朝崛起又覆滅,一代代英雄輩出又落幕。

  金戈鐵馬,詩詞歌賦,市井煙火,世事變遷。

  他講得不疾不徐,挑著最波瀾壯闊的脈絡說,也夾雜些民間趣事,市井風情。

  徐福聽得很專注。

  他負手立在那裡,一動不動。

  時而眉頭微蹙,時而唇角微動。

  聽到楚漢爭霸,他微微頷首;聽到盛唐萬國來朝,他眼中閃過一絲神往;聽到後世王朝閉關鎖國,落後挨打,他又眉頭緊鎖,一聲輕嘆。

  江辰一邊講,一邊心神卻大半放在了陣法推演上。

  秋秋的神念順著通靈印源源不斷傳來。

  ——江辰,殿頂有陣眼,九顆珠子排成北斗形狀。

  ——柱子上的紋路是活的,順著牆往地下走。

  ——地面也有陣紋,一圈一圈的,都對著你站的地方。

  小鳳凰雖然陣法造詣不深,可她天生靈覺敏銳,對能量流動格外敏感。

  她看到的這些細節,一條條匯入江辰的識海。

  江辰以自己中級混沌之道的造詣,結合這些碎片信息,飛速推衍著整座大陣的結構。

  五行鎮魂塔在識海中緩緩旋轉,百鍛神魂全力鋪開。

  一道道陣紋脈絡在他心底慢慢清晰。

  這是一座以五行為基、陰陽為軸、專門針對神魂的七星奪魂陣。

  整座宮殿就是陣盤,殿頂的九顆定魂珠是陣眼,地脈深處的靈脈是動力。

  一旦發動,便會牢牢鎖住目標神魂,一點點抽離肉身,最終被徐福的元神取而代之。

  而陣眼的關鍵,便是殿頂那九顆定魂珠。

  只要能毀了那九顆珠子,大陣便會不攻自破。

  江辰心中有了數。

  可面上不動聲色。

  他話鋒一轉,講起了後世的科學發展。

  「再往後,家鄉不用修仙,也不用鍊氣。」

  「人們發明了電燈電話,飛機輪船。千里之外能通話,萬里之遙數日便到。」

  「普通人也能上天入海,探月潛海,活得比古時候的皇帝還舒坦。」

  徐福果然被吸引了。

  他猛地抬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用修行?凡人也能上天入海?」

  「不可能!」

  他活了數萬年,修行到極高境界,才得遨遊天地。

  區區凡人,無靈無力,怎麼可能?

  江辰笑了笑。

  「是真的。靠的是格物致知,是科學道理。」

  「比如鐵器造的大船,不靠靈力,靠水的浮力便能載人遠航;比如火藥爆炸的推力,能把人送上月亮。」

  他撿著易懂的原理簡單講了兩句。

  不求對方聽懂,只求能多拖延些時間。

  他需要時間。

  需要時間推演破陣的最佳角度,需要時間調動體內的混沌道韻,需要時間暗中催動五行鎮魂塔,做好全力一擊的準備。

  徐福聽得眉頭緊鎖。

  他試著用神識推演江辰說的話。

  什麼浮力,什麼反作用力。

  聽著荒誕不經,可細細想來,卻又隱隱暗合天地至理。

  他喃喃自語:「原來……後世是這般光景……」

  「我當年求仙問道,求的是長生,求的是逍遙。」

  「想不到後世的凡人,不用修仙,也能得這般逍遙。」

  他聲音裡帶著幾分唏噓,幾分悵然。

  像是忽然覺得,自己這數萬年的掙扎,多少有些可笑。

  江辰心中微動。

  他聽出了對方語氣里的動搖。

  可他也知道,這不過是一時的感慨。

  數萬年的執念,怎麼可能因為幾句話就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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