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資源城
資源城內。
李金水站在一座閣樓之上。
夜風吹動衣袍。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城外。
旁邊，紀無咎神色凝重。
「還沒有動靜。」
「急什麼。」
李金水淡淡道。
紀無咎一怔。
「你覺得他們會回來？」
「會。」
李金水回答得很肯定。
「而且今晚。」
「為什麼？」
「因為他們比我們更著急。」
李金水轉過身。
「我們已經把消息送出去了。」
「他們應該很清楚，一旦五大聖地的人趕到，這裡的東西就不可能再由他們隨意處置。」
「所以，他們一定會搶在援軍抵達之前動手。」
紀無咎沉吟片刻。
「那我們怎麼辦？」
李金水笑了笑。
「等。」
「等他們進來。」
紀無咎看著他。
忽然有些明白了。
「你故意沒有加強城外的防守？」
「嗯。」
「也沒有封死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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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紀無咎的眼神漸漸變了。
「你是在給他們留路？」
「對。」
李金水抬頭看向夜空。
「否則，他們怎麼帶我們去他們真正想去的地方？」
一句話。
讓紀無咎心中猛然一震。
他終於明白李金水真正的打算。
這一次。
他們不是要守住資源城。
而是要讓血劫聖地的人自己帶路。
「你想跟過去？」
「看看。」
李金水笑道。
「他們找了這麼久，總不會只找到這裡。」
……
半個時辰後。
城外。
一道血影落地。
緊接著。
七道身影同時出現。
他們沒有攻擊城牆。
也沒有驚動守衛。
而是直接鑽入地下。
很快。
七人便來到了那座古老石壁之前。
黑袍男子看著眼前的石壁，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找到了。」
他抬起手。
一道血色靈力湧入石壁。
剎那間。
原本沉寂的紋路開始亮起。
五道古老紋路之中，北方那一道再次泛起血光。
而這一次。
血光比之前更加明顯。
「果然是真的。」
黑袍男子眼中滿是興奮。
「這麼多年……」
「終於又找到一個。」
旁邊的歸真八層忍不住問道：
「血師兄，這到底是什麼？」
黑袍男子沒有回答。
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血色晶石。
晶石表面，同樣刻著複雜紋路。
當它靠近石壁的一瞬間。
轟！
整個地底突然震動。
一道血色光柱從石壁上衝起。
五道紋路同時亮了一瞬。
其中四道依舊暗淡。
唯獨北方那一道，血光越來越濃。
黑袍男子臉色一喜。
「果然。」
「它們之間還能互相感應。」
「快！」
「取出陣盤！」
身後的幾名血劫修士立刻行動。
一塊塊血色陣盤被放置在地面。
一道龐大的血陣迅速成形。
而就在這時。
黑袍男子忽然皺眉。
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對。
太安靜了。
從進入資源城到現在。
他們沒有遭遇任何阻攔。
甚至連一名歸真境修士都沒有出現。
「停。」
他突然開口。
所有人動作一頓。
「血師兄？」
「這裡太安靜。」
黑袍男子環顧四周。
神念瘋狂擴散。
沒有人。
沒有任何埋伏。
可正因為沒有。
才更加危險。
「撤！」
他猛然喝道。
已經晚了。
一道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來了就走？」
平靜。
隨意。
卻讓地底所有血劫修士瞬間僵住。
黑袍男子猛然回頭。
石壁之外。
李金水負手而立。
白衣染血。
神色平靜。
他的身旁，只有紀無咎一人。
「李金水！」
有人失聲。
黑袍男子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比你早。」
李金水淡淡道。
黑袍男子眼神一變。
「你一直在這裡？」
「對。」
李金水點頭。
「所以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地底瞬間死寂。
幾名血劫修士的臉色變得難看無比。
他們精心準備。
悄無聲息地潛入。
結果從頭到尾，都在對方的眼皮底下。
「你故意讓我們進來？」
黑袍男子咬牙。
「算是吧。」
李金水笑了笑。
「我只是想知道，你們究竟在找什麼。」
「現在知道了嗎？」
黑袍男子盯著他。
「知道了一點。」
李金水目光落在那塊血色晶石上。
「看來，你們手裡有一套尋找這些古老節點的方法。」
黑袍男子臉色陰沉。
「你想知道？」
「我更想知道你們接下來準備去哪裡。」
「做夢！」
轟！
黑袍男子突然出手。
血色長刀瞬間斬出。
恐怖刀芒貫穿地底。
歸真境九層的力量徹底爆發。
其餘六名血劫修士也同時出手。
他們沒有想著殺死李金水。
只有一個目的。
破開道路。
逃！
「想走？」
李金水眼中浮現一抹鋒芒。
一步踏出。
轟！
刀芒直接碎裂。
李金水一掌拍下。
恐怖力量如山嶽墜落。
一名歸真七層血劫修士當場吐血，身體重重撞在石壁上。
「退！」
黑袍男子暴喝。
兩名歸真八層同時殺來。
一左一右。
血色長槍與血色戰刀同時斬向李金水。
李金水甚至沒有拔刀。
抬手。
拳出。
轟！
兩人的兵器同時彎曲。
下一刻。
兩人身體倒飛。
地面炸裂。
其中一人胸骨塌陷，鮮血噴出。
「不可能！」
他死死盯著李金水。
同為歸真八層。
為什麼差距會這麼大？
李金水卻沒有給他們繼續思考的機會。
身影一閃。
已經來到那人面前。
「你們不是第一次找這種地方。」
「那就先拿你問問路。」
一拳落下。
轟！
血霧炸開。
【擊殺血劫高階使（歸真境八層）×1，獲得2400000點。】
剩下的人徹底慌了。
「走！」
黑袍男子終於不再猶豫。
手中血色晶石猛然碎裂。
一股龐大的血光沖天而起。
整座地底空間開始震動。
石壁上的古老紋路瘋狂閃爍。
「不好！」
紀無咎臉色一變。
「他要毀掉這裡！」
李金水卻神色平靜。
「想毀？」
他一步踏出。
刀意驟然爆發。
一道璀璨刀光橫貫地底。
轟！
血色光柱從中間被硬生生斬斷。
恐怖餘波席捲四周。
石壁震動。
卻沒有真正崩塌。
黑袍男子臉色終於變了。
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眼前這個年輕人，比他們得到的情報還要可怕。
「撤！」
他轉身就走。
李金水沒有追。
只是抬手一揮。
一道刀氣掠過。
噗！
黑袍男子肩頭頓時出現一道血痕。
他悶哼一聲，速度卻沒有減慢。
身影瞬間消失在地底通道。
剩下幾名血劫修士也拼命逃走。
李金水站在原地，沒有繼續追。
紀無咎有些疑惑。
「為什麼不殺？」
「讓他走。」
「你不是想抓活口？」
「現在抓不到。」
李金水看著黑袍男子消失的方向。
「但我在他身上留下了東西。」
紀無咎一怔。
「什麼？」
李金水沒有解釋。
只是看向那塊已經碎裂的血色晶石。
剛才交手的時候。
他已經記住了其中最核心的靈力波動。
這種血色晶石，並不是單純的傳訊物。
它與某個更遠的地方存在聯繫。
只要順著這個方向追查。
就能找到血劫聖地下一處行動地點。
李金水嘴角微微揚起。
「這次，輪到我們找他們了。」
……
地底重新安靜下來。
紀無咎走到石壁前。
此時的古老紋路已經重新沉寂。
只有北方那一道。
仍舊殘留著極其微弱的血光。
他看了許久。
忽然問道：
「李師弟。」
「嗯？」
「你有沒有覺得，這東西很像一座地圖？」
李金水沉默。
片刻後。
他點了點頭。
「像。」
五道紋路。
五個方向。
而他們現在看到的，僅僅是其中一個節點。
如果這真是一張地圖……
那麼這張地圖究竟通向哪裡？
李金水伸手。
輕輕觸碰石壁。
沒有強行灌注靈力。
也沒有激活陣紋。
只是靜靜感受著其中殘留的氣息。
很久之後。
他收回手。
「先不碰。」
「為什麼？」
「因為現在我們看到的東西，還不完整。」
李金水看向北方。
「等其他聖地的消息。」
「如果五大聖地真的都有類似發現……」
「那這張地圖，自然會慢慢拼起來。」
紀無咎點頭。
而就在這時。
一道傳訊玉符從遠處飛來。
李金水抬手接住。
神念一掃。
下一刻。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玉符中只有一句話。
——
「瑤光聖地，發現第二處古老陣基。」
李金水沉默片刻。
隨即笑了。
「五聖同源……」
「看來，這句話的分量，比我們想像中還要重。」
地底深處。
古老石壁靜靜矗立。
無人知道。
數千年前沉寂下來的某些東西，正在一點一點重新甦醒。
而這一次。
最先找到它們的，不再只有血劫聖地。
五大聖地，也已經開始動了。
………
「讓我看看，你們到底藏了什麼。」
李金水站在青石階前，目光落在那一層層向下延伸的石階上。
青石古老。
每一級石階上，都刻著已經模糊不清的紋路，歲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駁痕跡。
可就在這些紋路之間，卻有一縷極淡的血光緩緩流動。
與先前那座古老節點的氣息，一模一樣。
李金水沒有急著下去。
神識緩緩鋪開。
一丈。
十丈。
百丈。
很快，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下面沒有戰鬥氣息。
也沒有大量強者蟄伏。
但是……
有一種極其規律的波動。
咚。
咚。
咚。
像是一顆沉寂了無數年的心臟，正在地下緩慢跳動。
每隔十餘息，便會傳出一次。
而且每一次波動，都與他之前在那座資源城下感受到的古老節點氣息完全一致。
「還在運轉。」
李金水眼神微凝。
血劫聖地從那些資源點撤走大量人手，並不是為了單純破壞資源。
他們一直在找東西。
準確來說，是在找這些古老節點。
而眼前這個……
顯然還沒有被他們放棄。
李金水收斂氣息，沿著青石階緩緩向下。
越往深處，四周越安靜。
頭頂的戰鬥轟鳴也逐漸消失。
最終，李金水來到青石階盡頭。
眼前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地下石室。
石室足有數百丈寬。
中央，一座殘破的古老石台懸浮在半空。
無數灰黑色鎖鏈從四面八方延伸而來，將石台牢牢束縛。
而在石台中央。
一枚拳頭大小的血色晶石正在緩緩跳動。
每一次跳動。
整個石室的古老符文便會同時亮起。
嗡！
一道極淡的血光掠過。
石台上的一枚古老符文隨之亮起。
「成了！」
石室之中，突然傳來一道壓抑不住的聲音。
李金水目光一凝。
有人。
他沒有動。
只是將自身氣息徹底收斂，隱藏在石階盡頭的陰影之中。
很快，石室中央的景象便徹底映入眼中。
十餘道人影正在石台四周忙碌。
為首之人，是一名身穿灰色長袍的老者。
氣息沉穩。
歸真境五層。
在他身後，還有兩名歸真境四層，以及三名歸真境三層。
再往後，則是六名神意境九層修士。
其餘人，大多只是神意、煉神境界。
這些人的實力不算弱。
但放在如今的北線戰場上，卻算不上什麼頂尖力量。
真正讓李金水在意的，是他們正在做的事情。
「節點的血氣循環已經恢復了三成。」
一名神意九層修士激動道。
「繼續。」
灰袍老者盯著石台。
「不要停。」
「這一次，我們一定要讓它真正醒過來。」
「是！」
周圍眾人同時應聲。
血光再次涌動。
石台之上，一道古老文字緩緩浮現。
只有短短几個字。
卻讓李金水的眼神瞬間變了。
古界。
節點。
界門。
三個詞。
雖然殘缺，卻與《五聖共錄》中記載的文字極其相似。
「果然。」
李金水心中低語。
血劫聖地知道這些東西。
而且研究的時間，恐怕已經不短了。
更重要的是……
他們似乎已經找到了某種激活節點的方法。
灰袍老者忽然開口。
「記錄。」
「第三十七次嘗試。」
「節點回應程度，比上一次提升兩成。」
「說明方向沒有錯。」
旁邊一名修士連忙取出玉簡。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又道：
「把所有數據送回聖地。」
「尤其是今日出現的界紋。」
「這是目前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明白。」
李金水站在暗處，眸光越來越深。
送回聖地？
看來這裡並不是他們真正的核心研究區域。
不過……
已經夠了。
至少這些人知道的東西，絕對比外面的血劫使多。
而且眼前這座節點，顯然已經被血劫聖地研究出了某些東西。
李金水沒有立即動手。
他要的不是這些人的命。
而是他們腦子裡的東西。
尤其是那個歸真五層的老者。
「再啟動一次。」
老者沉聲道。
「這一次，嘗試將血晶力量提高一成。」
「可是……」
旁邊一人臉色微變。
「按照前幾次的數據，一旦超過這個程度，節點很可能出現崩潰。」
「怕什麼？」
老者冷哼一聲。
「失敗了，大不了重新找一個節點。」
「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這句話一出。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沒有人再反駁。
李金水眼眸微動。
沒有多少時間？
為什麼？
他剛想繼續聽下去。
轟！
突然。
整個石室猛地震動了一下。
所有人臉色驟變。
中央的血色晶石驟然亮起。
一道古老的青色光芒從石台之中沖天而起。
灰袍老者猛地抬頭。
「成功了！」
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激動。
青光之中。
一枚又一枚古老文字浮現。
仿佛跨越了無盡歲月。
將某段已經消失的歷史，再一次映照於世間。
李金水沒有眨眼。
死死盯著那些文字。
其中一些已經徹底殘缺。
但仍有幾句話能夠勉強辨認。
「五聖……」
「封……」
「界門……」
「上界……」
李金水心中一震。
下一刻。
那道青光驟然扭曲。
一道模糊的畫面，在虛空之中一閃而過。
五道身影。
五種不同的力量。
共同鎮壓一座古老門戶。
緊接著。
畫面徹底破碎。
轟！
石台劇烈震動。
灰袍老者臉色瞬間變了。
「不對！」
「節點要崩了！」
「快，停下來！」
然而已經遲了。
石台上的血色晶石瘋狂顫動。
一道道裂紋迅速蔓延。
整個地下空間開始發出低沉的轟鳴。
李金水從陰影之中走出。
所有人瞬間僵住。
「誰？」
灰袍老者猛地轉身。
當看到李金水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李金水！」
轟！
恐怖的氣息瞬間壓下。
石室之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
六名神意九層修士甚至當場臉色發白。
歸真五層的灰袍老者死死盯著李金水。
「你怎麼會在這裡？」
李金水沒有回答。
目光掃過眾人。
最後停在灰袍老者身上。
「我問幾個問題。」
「你們若是老實回答，我可以留你們一命。」
石室一片死寂。
灰袍老者臉色陰沉。
他當然明白。
以李金水現在的實力，他們根本沒有反抗的資格。
可是下一刻。
他卻忽然笑了。
笑容有些詭異。
「你想知道什麼？」
李金水眸光微動。
「這個節點是什麼？」
「是誰留下的？」
「你們又在研究什麼？」
灰袍老者沒有回答。
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石台。
然後……
嘴角緩緩勾起。
「原來如此。」
「你不是來殺我們的。」
「你是想從我們這裡知道東西。」
「所以，你們應該明白自己該怎麼選。」
灰袍老者沉默了。
片刻後。
他忽然抬起手。
「動手。」
嗡！
一道血色紋路，驟然從他的手腕亮起。
李金水臉色微變。
「不好。」
下一刻。
整個石室之中，所有血劫修士的身體同時亮起血光。
一道道詭異的血紋，從他們眉心、胸口、四肢迅速蔓延。
李金水一步踏出。
「停下！」
恐怖力量轟然落下。
然而已經遲了。
灰袍老者看著李金水，眼神中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血劫聖地的人……」
「從來不會泄露聖地的秘密。」
轟！
第一道血光炸開。
緊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
整個地下石室，瞬間被血色光芒吞沒。
而在那漫天血光之中。
中央的古老節點，也開始劇烈崩塌。
李金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
這些人從一開始，就已經沒有打算活著離開。
而那座古老節點……
也要一起毀了。
轟隆隆！
巨響震動整個地下空間。
青石階上，無數碎石滾落。
大戰之外。
沒人知道。
在這座地下石室中，一段剛剛被喚醒的古老信息，正在伴隨著整個節點一起走向毀滅。
而此時的北線之外。
血色天幕，正在一點一點變得更加濃郁。
沒有人知道。
這一場持續了許久的戰爭……
正在悄然走向更加慘烈的階段。
……..
轟！
血光沖天。
整個地下石室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四周石壁瘋狂震動，無數碎石從頂部砸落。
李金水站在血光之中，周身青光涌動。
九轉不滅身瞬間開啟。
一道青色光罩籠罩全身，將迎面而來的血色衝擊盡數擋下。
可他的目光，卻始終死死盯著中央那座石台。
那裡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給我停！」
李金水一步踏出。
轟！
恐怖力量瞬間壓向四周。
正在自爆的幾名神意境修士，身體猛地一震。
然而下一刻，他們體內的血紋卻驟然亮到了極致。
「不好！」
李金水臉色一沉。
轟轟轟轟！
接連數聲巨響。
血光將整座石室徹底吞沒。
六名神意九層修士，當場隕落。
三名歸真境修士也在同一時間炸開。
就連那名歸真五層的灰袍老者，身體都開始迅速崩裂。
可直到最後一刻，他依舊死死盯著李金水。
「你……什麼都得不到……」
「血劫聖地……」
「不會停下……」
話音落下。
轟！
灰袍老者徹底化作漫天血霧。
李金水沒有追。
因為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中央石台正在崩塌。
那枚血色晶石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咔嚓。
咔嚓。
一道道細密裂紋迅速蔓延。
與此同時，那些剛剛浮現出來的古老文字，也開始一枚接著一枚消散。
李金水眼神一凝。
「不能讓它全部毀掉。」
他身影一閃，直接來到石台前方。
右手探出。
青色真元如潮水般湧入石台。
轟！
兩股力量狠狠碰撞。
恐怖的衝擊波向四周席捲。
李金水腳下的地面瞬間裂開。
他卻一步未退。
「給我鎮！」
青蓮虛影在身後緩緩浮現。
青色蓮葉一片片展開，將那枚不斷震動的血色晶石強行壓制。
然而……
沒有用。
這座節點已經被徹底引爆。
不是單純的能量失控。
而是有人在它內部留下了自毀禁制。
血劫聖地那些研究人員自爆的時候，已經將自身血氣全部灌入了節點。
他們死了。
節點也必須死。
李金水眉頭緊皺。
「還真夠狠。」
這種禁制，明顯不是臨時布置。
恐怕從他們開始研究這座節點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一旦有人入侵。
所有研究人員死亡。
節點同時毀滅。
不給任何人留下完整信息。
轟隆隆！
地下空間再次劇烈震動。
頭頂已經開始坍塌。
李金水卻沒有急著離開。
因為就在剛才。
那枚血色晶石裂開的瞬間。
他看到了一點東西。
不是文字。
而是一道殘缺的光影。
五道身影。
五種截然不同的力量。
他們站在一座巨大無比的門戶之前。
門戶之後，是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隨後……
五道力量同時落下。
轟！
門戶關閉。
所有畫面瞬間消失。
「那到底是什麼？」
李金水眼眸微沉。
他沒有貿然猜測。
現在能夠確認的只有一點。
這座節點，與五聖地的上界傳承有關。
而且……
五聖地似乎曾經主動封閉過某種東西。
至於為什麼。
他不知道。
血劫聖地同樣未必知道。
他們只是在研究。
試圖重新喚醒。
「嗡……」
就在這時。
一縷極其微弱的青光，從即將崩碎的石台中飄了出來。
李金水伸手一抓。
青光瞬間沒入掌心。
轟！
下一刻，石台徹底炸裂。
恐怖的力量轟然爆發。
李金水沒有再停留。
星隕·踏虛步！
身影瞬間消失。
轟隆隆！
整個地下空間開始塌陷。
青石階一層接著一層斷裂。
李金水一路向上。
身後，是不斷墜落的巨石。
等他衝出地面的時候……
轟！
整座荒山猛地向下一沉。
煙塵沖天而起。
方圓數十里的地面，都在這一刻劇烈震動。
李金水懸浮在半空。
低頭看去。
原本的山體已經塌了一大半。
那座青石階徹底消失。
地下節點的氣息，也在這一刻徹底斷絕。
死寂。
李金水站在半空，沒有說話。
這一次，他沒有得到完整答案。
甚至連剛剛看到的那道光影，都只是殘缺的一瞬。
但至少……
他確認了一件事。
血劫聖地一直在研究這些古老節點。
而且他們已經掌握了一部分激活方法。
這意味著，血劫聖地真正隱藏的底蘊，遠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多。
「先回去。」
李金水收起心神。
正準備離開。
突然。
一道血色流光從遠處疾馳而來。
速度極快。
李金水伸手一抓。
血光在掌心炸開。
一道急促的聲音隨之傳出。
「北線急報！」
「發現大批血劫修士正在向北線集結！」
「規模遠超此前任何一次！」
「多處血陣同時開啟，疑似有大量高階血劫使調動！」
聲音戛然而止。
李金水的眼神頓時變了。
北線。
又是北線。
他抬頭望向北方。
那裡，是太虛聖地所在的方向。
也是他一直鎮守的地方。
片刻後。
李金水身影一閃。
轟！
空間被瞬間踏碎。
他化作一道青光，直奔北線而去。
與此同時。
數萬里之外。
血劫聖地。
一座巨大無比的血色宮殿中。
一道又一道身影從外面走入。
歸真境。
神意境。
甚至還有一些平日裡根本不會輕易離開閉關之地的存在。
全部匯聚於此。
大殿中央。
血劫魔尊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展開的巨大血色地圖上。
地圖之中。
三處區域同時亮著血光。
北線。
西線。
東線。
三處戰場。
無一例外。
都在持續廝殺。
一名血劫使沉聲道：
「魔尊，北線方面，太虛聖地的防禦仍然穩固。」
「繼續。」
魔尊淡淡開口。
「繼續加大投入。」
「是！」
那名血劫使剛要退下。
魔尊忽然抬手。
「等等。」
整個大殿安靜下來。
血劫魔尊看著北線的位置。
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沒有憤怒。
也沒有急躁。
只有一種沉寂了三千年的冷意。
「三千年。」
他輕聲開口。
「本尊等了三千年。」
「如今……」
「該輪到他們還了。」
聲音很輕。
卻讓大殿中的所有人同時低下頭。
沒有人敢出聲。
魔尊抬手。
指尖在北線的位置輕輕一點。
轟！
血色地圖驟然震動。
無數血線從北線向四周擴散。
「告訴前線。」
「這一戰，不必再試探。」
「該拿出來的東西……」
「可以拿出來了。」
大殿之中。
眾人心頭同時一震。
終於來了。
這意味著……
血劫聖地準備動用真正的底牌了。
而在遙遠的北方。
李金水還不知道。
一場持續了許久的戰爭，正在悄然改變它的節奏。
北線之外。
越來越多的血色身影，正在黑暗中匯聚。
而這一次……
他們等待的，不再是下一場普通的攻防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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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城外。
旁邊，紀無咎神色凝重。
「還沒有動靜。」
「急什麼。」
李金水淡淡道。
紀無咎一怔。
「你覺得他們會回來？」
「會。」
李金水回答得很肯定。
「而且今晚。」
「為什麼？」
「因為他們比我們更著急。」
李金水轉過身。
「我們已經把消息送出去了。」
「他們應該很清楚，一旦五大聖地的人趕到，這裡的東西就不可能再由他們隨意處置。」
「所以，他們一定會搶在援軍抵達之前動手。」
紀無咎沉吟片刻。
「那我們怎麼辦？」
李金水笑了笑。
「等。」
「等他們進來。」
紀無咎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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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故意沒有加強城外的防守？」
「嗯。」
「也沒有封死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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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紀無咎的眼神漸漸變了。
「你是在給他們留路？」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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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他們怎麼帶我們去他們真正想去的地方？」
一句話。
讓紀無咎心中猛然一震。
他終於明白李金水真正的打算。
這一次。
他們不是要守住資源城。
而是要讓血劫聖地的人自己帶路。
「你想跟過去？」
「看看。」
李金水笑道。
「他們找了這麼久，總不會只找到這裡。」
……
半個時辰後。
城外。
一道血影落地。
緊接著。
七道身影同時出現。
他們沒有攻擊城牆。
也沒有驚動守衛。
而是直接鑽入地下。
很快。
七人便來到了那座古老石壁之前。
黑袍男子看著眼前的石壁，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找到了。」
他抬起手。
一道血色靈力湧入石壁。
剎那間。
原本沉寂的紋路開始亮起。
五道古老紋路之中，北方那一道再次泛起血光。
而這一次。
血光比之前更加明顯。
「果然是真的。」
黑袍男子眼中滿是興奮。
「這麼多年……」
「終於又找到一個。」
旁邊的歸真八層忍不住問道：
「血師兄，這到底是什麼？」
黑袍男子沒有回答。
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血色晶石。
晶石表面，同樣刻著複雜紋路。
當它靠近石壁的一瞬間。
轟！
整個地底突然震動。
一道血色光柱從石壁上衝起。
五道紋路同時亮了一瞬。
其中四道依舊暗淡。
唯獨北方那一道，血光越來越濃。
黑袍男子臉色一喜。
「果然。」
「它們之間還能互相感應。」
「快！」
「取出陣盤！」
身後的幾名血劫修士立刻行動。
一塊塊血色陣盤被放置在地面。
一道龐大的血陣迅速成形。
而就在這時。
黑袍男子忽然皺眉。
他感覺到了一絲不對。
太安靜了。
從進入資源城到現在。
他們沒有遭遇任何阻攔。
甚至連一名歸真境修士都沒有出現。
「停。」
他突然開口。
所有人動作一頓。
「血師兄？」
「這裡太安靜。」
黑袍男子環顧四周。
神念瘋狂擴散。
沒有人。
沒有任何埋伏。
可正因為沒有。
才更加危險。
「撤！」
他猛然喝道。
已經晚了。
一道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來了就走？」
平靜。
隨意。
卻讓地底所有血劫修士瞬間僵住。
黑袍男子猛然回頭。
石壁之外。
李金水負手而立。
白衣染血。
神色平靜。
他的身旁，只有紀無咎一人。
「李金水！」
有人失聲。
黑袍男子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比你早。」
李金水淡淡道。
黑袍男子眼神一變。
「你一直在這裡？」
「對。」
李金水點頭。
「所以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地底瞬間死寂。
幾名血劫修士的臉色變得難看無比。
他們精心準備。
悄無聲息地潛入。
結果從頭到尾，都在對方的眼皮底下。
「你故意讓我們進來？」
黑袍男子咬牙。
「算是吧。」
李金水笑了笑。
「我只是想知道，你們究竟在找什麼。」
「現在知道了嗎？」
黑袍男子盯著他。
「知道了一點。」
李金水目光落在那塊血色晶石上。
「看來，你們手裡有一套尋找這些古老節點的方法。」
黑袍男子臉色陰沉。
「你想知道？」
「我更想知道你們接下來準備去哪裡。」
「做夢！」
轟！
黑袍男子突然出手。
血色長刀瞬間斬出。
恐怖刀芒貫穿地底。
歸真境九層的力量徹底爆發。
其餘六名血劫修士也同時出手。
他們沒有想著殺死李金水。
只有一個目的。
破開道路。
逃！
「想走？」
李金水眼中浮現一抹鋒芒。
一步踏出。
轟！
刀芒直接碎裂。
李金水一掌拍下。
恐怖力量如山嶽墜落。
一名歸真七層血劫修士當場吐血，身體重重撞在石壁上。
「退！」
黑袍男子暴喝。
兩名歸真八層同時殺來。
一左一右。
血色長槍與血色戰刀同時斬向李金水。
李金水甚至沒有拔刀。
抬手。
拳出。
轟！
兩人的兵器同時彎曲。
下一刻。
兩人身體倒飛。
地面炸裂。
其中一人胸骨塌陷，鮮血噴出。
「不可能！」
他死死盯著李金水。
同為歸真八層。
為什麼差距會這麼大？
李金水卻沒有給他們繼續思考的機會。
身影一閃。
已經來到那人面前。
「你們不是第一次找這種地方。」
「那就先拿你問問路。」
一拳落下。
轟！
血霧炸開。
【擊殺血劫高階使（歸真境八層）×1，獲得2400000點。】
剩下的人徹底慌了。
「走！」
黑袍男子終於不再猶豫。
手中血色晶石猛然碎裂。
一股龐大的血光沖天而起。
整座地底空間開始震動。
石壁上的古老紋路瘋狂閃爍。
「不好！」
紀無咎臉色一變。
「他要毀掉這裡！」
李金水卻神色平靜。
「想毀？」
他一步踏出。
刀意驟然爆發。
一道璀璨刀光橫貫地底。
轟！
血色光柱從中間被硬生生斬斷。
恐怖餘波席捲四周。
石壁震動。
卻沒有真正崩塌。
黑袍男子臉色終於變了。
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眼前這個年輕人，比他們得到的情報還要可怕。
「撤！」
他轉身就走。
李金水沒有追。
只是抬手一揮。
一道刀氣掠過。
噗！
黑袍男子肩頭頓時出現一道血痕。
他悶哼一聲，速度卻沒有減慢。
身影瞬間消失在地底通道。
剩下幾名血劫修士也拼命逃走。
李金水站在原地，沒有繼續追。
紀無咎有些疑惑。
「為什麼不殺？」
「讓他走。」
「你不是想抓活口？」
「現在抓不到。」
李金水看著黑袍男子消失的方向。
「但我在他身上留下了東西。」
紀無咎一怔。
「什麼？」
李金水沒有解釋。
只是看向那塊已經碎裂的血色晶石。
剛才交手的時候。
他已經記住了其中最核心的靈力波動。
這種血色晶石，並不是單純的傳訊物。
它與某個更遠的地方存在聯繫。
只要順著這個方向追查。
就能找到血劫聖地下一處行動地點。
李金水嘴角微微揚起。
「這次，輪到我們找他們了。」
……
地底重新安靜下來。
紀無咎走到石壁前。
此時的古老紋路已經重新沉寂。
只有北方那一道。
仍舊殘留著極其微弱的血光。
他看了許久。
忽然問道：
「李師弟。」
「嗯？」
「你有沒有覺得，這東西很像一座地圖？」
李金水沉默。
片刻後。
他點了點頭。
「像。」
五道紋路。
五個方向。
而他們現在看到的，僅僅是其中一個節點。
如果這真是一張地圖……
那麼這張地圖究竟通向哪裡？
李金水伸手。
輕輕觸碰石壁。
沒有強行灌注靈力。
也沒有激活陣紋。
只是靜靜感受著其中殘留的氣息。
很久之後。
他收回手。
「先不碰。」
「為什麼？」
「因為現在我們看到的東西，還不完整。」
李金水看向北方。
「等其他聖地的消息。」
「如果五大聖地真的都有類似發現……」
「那這張地圖，自然會慢慢拼起來。」
紀無咎點頭。
而就在這時。
一道傳訊玉符從遠處飛來。
李金水抬手接住。
神念一掃。
下一刻。
他的目光微微一凝。
玉符中只有一句話。
——
「瑤光聖地，發現第二處古老陣基。」
李金水沉默片刻。
隨即笑了。
「五聖同源……」
「看來，這句話的分量，比我們想像中還要重。」
地底深處。
古老石壁靜靜矗立。
無人知道。
數千年前沉寂下來的某些東西，正在一點一點重新甦醒。
而這一次。
最先找到它們的，不再只有血劫聖地。
五大聖地，也已經開始動了。
………
「讓我看看，你們到底藏了什麼。」
李金水站在青石階前，目光落在那一層層向下延伸的石階上。
青石古老。
每一級石階上，都刻著已經模糊不清的紋路，歲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駁痕跡。
可就在這些紋路之間，卻有一縷極淡的血光緩緩流動。
與先前那座古老節點的氣息，一模一樣。
李金水沒有急著下去。
神識緩緩鋪開。
一丈。
十丈。
百丈。
很快，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下面沒有戰鬥氣息。
也沒有大量強者蟄伏。
但是……
有一種極其規律的波動。
咚。
咚。
咚。
像是一顆沉寂了無數年的心臟，正在地下緩慢跳動。
每隔十餘息，便會傳出一次。
而且每一次波動，都與他之前在那座資源城下感受到的古老節點氣息完全一致。
「還在運轉。」
李金水眼神微凝。
血劫聖地從那些資源點撤走大量人手，並不是為了單純破壞資源。
他們一直在找東西。
準確來說，是在找這些古老節點。
而眼前這個……
顯然還沒有被他們放棄。
李金水收斂氣息，沿著青石階緩緩向下。
越往深處，四周越安靜。
頭頂的戰鬥轟鳴也逐漸消失。
最終，李金水來到青石階盡頭。
眼前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地下石室。
石室足有數百丈寬。
中央，一座殘破的古老石台懸浮在半空。
無數灰黑色鎖鏈從四面八方延伸而來，將石台牢牢束縛。
而在石台中央。
一枚拳頭大小的血色晶石正在緩緩跳動。
每一次跳動。
整個石室的古老符文便會同時亮起。
嗡！
一道極淡的血光掠過。
石台上的一枚古老符文隨之亮起。
「成了！」
石室之中，突然傳來一道壓抑不住的聲音。
李金水目光一凝。
有人。
他沒有動。
只是將自身氣息徹底收斂，隱藏在石階盡頭的陰影之中。
很快，石室中央的景象便徹底映入眼中。
十餘道人影正在石台四周忙碌。
為首之人，是一名身穿灰色長袍的老者。
氣息沉穩。
歸真境五層。
在他身後，還有兩名歸真境四層，以及三名歸真境三層。
再往後，則是六名神意境九層修士。
其餘人，大多只是神意、煉神境界。
這些人的實力不算弱。
但放在如今的北線戰場上，卻算不上什麼頂尖力量。
真正讓李金水在意的，是他們正在做的事情。
「節點的血氣循環已經恢復了三成。」
一名神意九層修士激動道。
「繼續。」
灰袍老者盯著石台。
「不要停。」
「這一次，我們一定要讓它真正醒過來。」
「是！」
周圍眾人同時應聲。
血光再次涌動。
石台之上，一道古老文字緩緩浮現。
只有短短几個字。
卻讓李金水的眼神瞬間變了。
古界。
節點。
界門。
三個詞。
雖然殘缺，卻與《五聖共錄》中記載的文字極其相似。
「果然。」
李金水心中低語。
血劫聖地知道這些東西。
而且研究的時間，恐怕已經不短了。
更重要的是……
他們似乎已經找到了某種激活節點的方法。
灰袍老者忽然開口。
「記錄。」
「第三十七次嘗試。」
「節點回應程度，比上一次提升兩成。」
「說明方向沒有錯。」
旁邊一名修士連忙取出玉簡。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又道：
「把所有數據送回聖地。」
「尤其是今日出現的界紋。」
「這是目前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明白。」
李金水站在暗處，眸光越來越深。
送回聖地？
看來這裡並不是他們真正的核心研究區域。
不過……
已經夠了。
至少這些人知道的東西，絕對比外面的血劫使多。
而且眼前這座節點，顯然已經被血劫聖地研究出了某些東西。
李金水沒有立即動手。
他要的不是這些人的命。
而是他們腦子裡的東西。
尤其是那個歸真五層的老者。
「再啟動一次。」
老者沉聲道。
「這一次，嘗試將血晶力量提高一成。」
「可是……」
旁邊一人臉色微變。
「按照前幾次的數據，一旦超過這個程度，節點很可能出現崩潰。」
「怕什麼？」
老者冷哼一聲。
「失敗了，大不了重新找一個節點。」
「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這句話一出。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沒有人再反駁。
李金水眼眸微動。
沒有多少時間？
為什麼？
他剛想繼續聽下去。
轟！
突然。
整個石室猛地震動了一下。
所有人臉色驟變。
中央的血色晶石驟然亮起。
一道古老的青色光芒從石台之中沖天而起。
灰袍老者猛地抬頭。
「成功了！」
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激動。
青光之中。
一枚又一枚古老文字浮現。
仿佛跨越了無盡歲月。
將某段已經消失的歷史，再一次映照於世間。
李金水沒有眨眼。
死死盯著那些文字。
其中一些已經徹底殘缺。
但仍有幾句話能夠勉強辨認。
「五聖……」
「封……」
「界門……」
「上界……」
李金水心中一震。
下一刻。
那道青光驟然扭曲。
一道模糊的畫面，在虛空之中一閃而過。
五道身影。
五種不同的力量。
共同鎮壓一座古老門戶。
緊接著。
畫面徹底破碎。
轟！
石台劇烈震動。
灰袍老者臉色瞬間變了。
「不對！」
「節點要崩了！」
「快，停下來！」
然而已經遲了。
石台上的血色晶石瘋狂顫動。
一道道裂紋迅速蔓延。
整個地下空間開始發出低沉的轟鳴。
李金水從陰影之中走出。
所有人瞬間僵住。
「誰？」
灰袍老者猛地轉身。
當看到李金水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李金水！」
轟！
恐怖的氣息瞬間壓下。
石室之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
六名神意九層修士甚至當場臉色發白。
歸真五層的灰袍老者死死盯著李金水。
「你怎麼會在這裡？」
李金水沒有回答。
目光掃過眾人。
最後停在灰袍老者身上。
「我問幾個問題。」
「你們若是老實回答，我可以留你們一命。」
石室一片死寂。
灰袍老者臉色陰沉。
他當然明白。
以李金水現在的實力，他們根本沒有反抗的資格。
可是下一刻。
他卻忽然笑了。
笑容有些詭異。
「你想知道什麼？」
李金水眸光微動。
「這個節點是什麼？」
「是誰留下的？」
「你們又在研究什麼？」
灰袍老者沒有回答。
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石台。
然後……
嘴角緩緩勾起。
「原來如此。」
「你不是來殺我們的。」
「你是想從我們這裡知道東西。」
「所以，你們應該明白自己該怎麼選。」
灰袍老者沉默了。
片刻後。
他忽然抬起手。
「動手。」
嗡！
一道血色紋路，驟然從他的手腕亮起。
李金水臉色微變。
「不好。」
下一刻。
整個石室之中，所有血劫修士的身體同時亮起血光。
一道道詭異的血紋，從他們眉心、胸口、四肢迅速蔓延。
李金水一步踏出。
「停下！」
恐怖力量轟然落下。
然而已經遲了。
灰袍老者看著李金水，眼神中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血劫聖地的人……」
「從來不會泄露聖地的秘密。」
轟！
第一道血光炸開。
緊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
整個地下石室，瞬間被血色光芒吞沒。
而在那漫天血光之中。
中央的古老節點，也開始劇烈崩塌。
李金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
這些人從一開始，就已經沒有打算活著離開。
而那座古老節點……
也要一起毀了。
轟隆隆！
巨響震動整個地下空間。
青石階上，無數碎石滾落。
大戰之外。
沒人知道。
在這座地下石室中，一段剛剛被喚醒的古老信息，正在伴隨著整個節點一起走向毀滅。
而此時的北線之外。
血色天幕，正在一點一點變得更加濃郁。
沒有人知道。
這一場持續了許久的戰爭……
正在悄然走向更加慘烈的階段。
……..
轟！
血光沖天。
整個地下石室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四周石壁瘋狂震動，無數碎石從頂部砸落。
李金水站在血光之中，周身青光涌動。
九轉不滅身瞬間開啟。
一道青色光罩籠罩全身，將迎面而來的血色衝擊盡數擋下。
可他的目光，卻始終死死盯著中央那座石台。
那裡才是最重要的東西。
「給我停！」
李金水一步踏出。
轟！
恐怖力量瞬間壓向四周。
正在自爆的幾名神意境修士，身體猛地一震。
然而下一刻，他們體內的血紋卻驟然亮到了極致。
「不好！」
李金水臉色一沉。
轟轟轟轟！
接連數聲巨響。
血光將整座石室徹底吞沒。
六名神意九層修士，當場隕落。
三名歸真境修士也在同一時間炸開。
就連那名歸真五層的灰袍老者，身體都開始迅速崩裂。
可直到最後一刻，他依舊死死盯著李金水。
「你……什麼都得不到……」
「血劫聖地……」
「不會停下……」
話音落下。
轟！
灰袍老者徹底化作漫天血霧。
李金水沒有追。
因為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中央石台正在崩塌。
那枚血色晶石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咔嚓。
咔嚓。
一道道細密裂紋迅速蔓延。
與此同時，那些剛剛浮現出來的古老文字，也開始一枚接著一枚消散。
李金水眼神一凝。
「不能讓它全部毀掉。」
他身影一閃，直接來到石台前方。
右手探出。
青色真元如潮水般湧入石台。
轟！
兩股力量狠狠碰撞。
恐怖的衝擊波向四周席捲。
李金水腳下的地面瞬間裂開。
他卻一步未退。
「給我鎮！」
青蓮虛影在身後緩緩浮現。
青色蓮葉一片片展開，將那枚不斷震動的血色晶石強行壓制。
然而……
沒有用。
這座節點已經被徹底引爆。
不是單純的能量失控。
而是有人在它內部留下了自毀禁制。
血劫聖地那些研究人員自爆的時候，已經將自身血氣全部灌入了節點。
他們死了。
節點也必須死。
李金水眉頭緊皺。
「還真夠狠。」
這種禁制，明顯不是臨時布置。
恐怕從他們開始研究這座節點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一旦有人入侵。
所有研究人員死亡。
節點同時毀滅。
不給任何人留下完整信息。
轟隆隆！
地下空間再次劇烈震動。
頭頂已經開始坍塌。
李金水卻沒有急著離開。
因為就在剛才。
那枚血色晶石裂開的瞬間。
他看到了一點東西。
不是文字。
而是一道殘缺的光影。
五道身影。
五種截然不同的力量。
他們站在一座巨大無比的門戶之前。
門戶之後，是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隨後……
五道力量同時落下。
轟！
門戶關閉。
所有畫面瞬間消失。
「那到底是什麼？」
李金水眼眸微沉。
他沒有貿然猜測。
現在能夠確認的只有一點。
這座節點，與五聖地的上界傳承有關。
而且……
五聖地似乎曾經主動封閉過某種東西。
至於為什麼。
他不知道。
血劫聖地同樣未必知道。
他們只是在研究。
試圖重新喚醒。
「嗡……」
就在這時。
一縷極其微弱的青光，從即將崩碎的石台中飄了出來。
李金水伸手一抓。
青光瞬間沒入掌心。
轟！
下一刻，石台徹底炸裂。
恐怖的力量轟然爆發。
李金水沒有再停留。
星隕·踏虛步！
身影瞬間消失。
轟隆隆！
整個地下空間開始塌陷。
青石階一層接著一層斷裂。
李金水一路向上。
身後，是不斷墜落的巨石。
等他衝出地面的時候……
轟！
整座荒山猛地向下一沉。
煙塵沖天而起。
方圓數十里的地面，都在這一刻劇烈震動。
李金水懸浮在半空。
低頭看去。
原本的山體已經塌了一大半。
那座青石階徹底消失。
地下節點的氣息，也在這一刻徹底斷絕。
死寂。
李金水站在半空，沒有說話。
這一次，他沒有得到完整答案。
甚至連剛剛看到的那道光影，都只是殘缺的一瞬。
但至少……
他確認了一件事。
血劫聖地一直在研究這些古老節點。
而且他們已經掌握了一部分激活方法。
這意味著，血劫聖地真正隱藏的底蘊，遠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多。
「先回去。」
李金水收起心神。
正準備離開。
突然。
一道血色流光從遠處疾馳而來。
速度極快。
李金水伸手一抓。
血光在掌心炸開。
一道急促的聲音隨之傳出。
「北線急報！」
「發現大批血劫修士正在向北線集結！」
「規模遠超此前任何一次！」
「多處血陣同時開啟，疑似有大量高階血劫使調動！」
聲音戛然而止。
李金水的眼神頓時變了。
北線。
又是北線。
他抬頭望向北方。
那裡，是太虛聖地所在的方向。
也是他一直鎮守的地方。
片刻後。
李金水身影一閃。
轟！
空間被瞬間踏碎。
他化作一道青光，直奔北線而去。
與此同時。
數萬里之外。
血劫聖地。
一座巨大無比的血色宮殿中。
一道又一道身影從外面走入。
歸真境。
神意境。
甚至還有一些平日裡根本不會輕易離開閉關之地的存在。
全部匯聚於此。
大殿中央。
血劫魔尊負手而立。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展開的巨大血色地圖上。
地圖之中。
三處區域同時亮著血光。
北線。
西線。
東線。
三處戰場。
無一例外。
都在持續廝殺。
一名血劫使沉聲道：
「魔尊，北線方面，太虛聖地的防禦仍然穩固。」
「繼續。」
魔尊淡淡開口。
「繼續加大投入。」
「是！」
那名血劫使剛要退下。
魔尊忽然抬手。
「等等。」
整個大殿安靜下來。
血劫魔尊看著北線的位置。
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沒有憤怒。
也沒有急躁。
只有一種沉寂了三千年的冷意。
「三千年。」
他輕聲開口。
「本尊等了三千年。」
「如今……」
「該輪到他們還了。」
聲音很輕。
卻讓大殿中的所有人同時低下頭。
沒有人敢出聲。
魔尊抬手。
指尖在北線的位置輕輕一點。
轟！
血色地圖驟然震動。
無數血線從北線向四周擴散。
「告訴前線。」
「這一戰，不必再試探。」
「該拿出來的東西……」
「可以拿出來了。」
大殿之中。
眾人心頭同時一震。
終於來了。
這意味著……
血劫聖地準備動用真正的底牌了。
而在遙遠的北方。
李金水還不知道。
一場持續了許久的戰爭，正在悄然改變它的節奏。
北線之外。
越來越多的血色身影，正在黑暗中匯聚。
而這一次……
他們等待的，不再是下一場普通的攻防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