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戰後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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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色光柱徹底消散。

  籠罩在太虛北線上的血光,也隨之慢慢褪去。

  原本壓抑到極點的天地,終於恢復了一絲清明。

  「退了!」

  「血劫聖地退軍了!」

  「陣法穩定了!」

  北線之上,一道道聲音接連響起。

  有人大笑。

  有人直接坐在地上。

  還有人握著兵器,半天沒有說話。

  這場大戰持續得太久了。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真正確定,血劫聖地的大軍真的退了。

  太虛北線,守住了。

  「快,檢查陣基!」

  「陣法師全部過來,先檢查四處缺口!」

  「傷員往後撤,重傷的先救!」

  一道道命令迅速傳開。

  原本還在廝殺的戰場,很快變得忙碌起來。

  修士們開始清理屍體。

  陣法師重新檢查防線。

  有人盤坐在地上吞服丹藥。

  還有士兵拖著疲憊的身體,把戰死同伴的屍體一點點抬回去。

  沒有人歡呼太久。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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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戰爭還沒有結束。

  血劫聖地只是退了。

  並不是敗亡。

  而且,他們這一次付出的代價,同樣不小。

  地下。

  李金水單膝跪在地上。

  手中的涅淵插入岩層。

  刀身微微震動。

  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流下。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氣。

  剛才還能壓住的劇痛,此刻終於徹底爆發。

  咔嚓!

  胸口傳來一聲輕響。

  不是骨頭斷裂。

  而是剛剛修復的骨骼再次出現裂紋。

  李金水臉色微微一沉。

  第四劫的反噬,比他想像中還要嚴重。

  之前在戰鬥之中,他一直靠著太初青蓮訣第八層突破後的力量強行壓制。

  可現在戰鬥結束。

  沒有了外界壓力。

  那些積累下來的傷勢,幾乎在同一時間找了回來。

  經脈。

  骨骼。

  血肉。

  甚至神魂。

  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反覆撕扯。

  「還沒結束?」

  李金水低聲罵了一句。

  下一刻。

  錚——

  琴聲從遠處傳來。

  聲音很輕。

  卻穿透了厚重岩層。

  一縷縷淡金色音波落下,緩緩融入李金水體內。

  秦素還沒有走。

  她依舊站在地面。

  月白長袍隨風輕動,瑤琴橫在身前。

  沒有說話。

  只是不斷撥動琴弦。

  李金水閉上眼睛。

  任由琴聲進入體內。

  原本狂暴的真元,終於慢慢平靜下來。

  那些不斷撕裂身體的力量,也被一點點壓制。

  「這琴聲……」

  李金水低聲說道。

  「還真有點用。」

  地面上。

  秦素聽到了。

  「那就別動。」

  李金水沉默了一下。

  「知道了。」

  秦素沒有再說話。

  琴聲繼續。

  地下變得安靜下來。

  與此同時。

  太虛北線。

  周天樞已經趕到。

  他站在崩塌的血陣前,目光掃過四周。

  「陣法徹底毀了?」

  一名陣法師連忙點頭。

  「回稟脈主,陣心已經徹底碎裂,地脈力量正在恢復,四處缺口也已經重新穩定。」

  周天樞點頭。

  「血軍呢?」

  「已經退入血色光幕。」

  「傷亡?」

  那名陣法師遲疑了一下。

  「正在統計。」

  周天樞沒有繼續問。

  他只是看著眼前的廢墟。

  這一次。

  血劫聖地的目的已經很明顯。

  不是為了攻破北線。

  而是為了從內部破壞陣法。

  如果不是李金水發現地下血陣。

  後果不堪設想。

  「師父。」

  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

  紀無咎走了過來。

  他的長袍沾著血跡,臉色也有些蒼白。

  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李金水呢?」

  周天樞問道。

  「還在地下。」

  紀無咎頓了一下。

  「應該是在恢復傷勢。」

  周天樞沒有意外。

  以李金水現在的狀態,若是真的一點傷勢都沒有,反而不正常。

  「他突破了?」

  紀無咎問道。

  「嗯。」

  周天樞點頭。

  「歸真境八層。」

  紀無咎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不過很快便恢復平靜。

  生死大戰之中突破,並不罕見。

  只是李金水的突破速度……

  確實太快。

  「他才突破歸真境七層多久?」

  紀無咎問道。

  「沒多久。」

  周天樞看著地下。

  「所以這件事情,不必追問。」

  紀無咎明白了。

  兩人都沒有繼續說。

  修行者都有自己的秘密。

  尤其是李金水。

  他一路走到今天,本身就已經不尋常。

  只要他還是太虛天樞脈的弟子。

  那就夠了。

  「還有一件事。」

  紀無咎忽然開口。

  「什麼?」

  「那個核心血劫使。」

  周天樞目光微凝。

  「沒死?」

  「重傷逃了。」

  紀無咎說道。

  「有人看到他進入血軍撤退的方向。」

  周天樞沉默。

  歸真境九層巔峰。

  而且還是能夠與李金水正面廝殺的歸真境九層巔峰。

  這種人物。

  放眼整個太虛聖地,也絕對不是普通弟子。

  「查。」

  周天樞緩緩說道。

  「查清楚他的身份。」

  「是。」

  紀無咎點頭。

  然而就在這時。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找到了!」

  「這裡還有活人!」

  「快過來!」

  幾名太虛聖地弟子從廢墟之中抬出幾個人。

  那些人身上穿著血劫聖地的服飾。

  氣息微弱。

  顯然是在血陣崩潰之前,被陣法吞噬力量,最後又被震飛出來的血劫聖地弟子。

  其中一人還有意識。

  周天樞走了過去。

  「審問。」

  那名弟子被帶了過來。

  臉色慘白。

  嘴唇乾裂。

  看到周天樞之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你們……贏不了。」

  周天樞神色平靜。

  「誰告訴你的?」

  那人咬牙。

  「魔尊大人……」

  「魔尊大人會帶領我們……」

  話還沒有說完。

  旁邊的紀無咎便冷聲道。

  「血陣是誰布置的?」

  那人沒有回答。

  「核心血劫使有多少?」

  這一次。

  對方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紀無咎看到了。

  「看來你知道。」

  那人閉上嘴。

  紀無咎沒有逼問。

  只是淡淡說道。

  「繼續審。」

  很快。

  幾名長老將人帶走。

  周天樞站在原地,目光深邃。

  核心血劫使。

  這個稱呼,他還是第一次真正聽說。

  「師父。」

  紀無咎沉聲道。

  「剛才那人提到魔尊親自培養。」

  「嗯。」

  周天樞點頭。

  「這意味著,他們並不是普通血劫使。」

  紀無咎沒有說話。

  但兩人都明白。

  事情開始變得麻煩了。

  普通血劫使可以通過數量彌補實力。

  可歸真境九層巔峰的核心血劫使不同。

  這種級別的強者,本身就是一條戰線上的頂級戰力。

  如果血劫聖地真的在大規模培養這種人物……

  那就意味著。

  接下來的戰爭,恐怕會更加殘酷。

  地下。

  琴聲漸漸停下。

  李金水緩緩睜開眼睛。

  身上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

  第四劫留下的反噬依舊存在。

  但至少沒有繼續惡化。

  他伸手擦掉嘴角血跡。

  「多謝。」

  秦素從地面收起瑤琴。

  「還能動嗎?」

  「能。」

  李金水站起身。

  動作很慢。

  可最終還是站直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歸真境八層的力量,在體內緩緩流動。

  太初青蓮訣第八層帶來的變化,遠不只是修為突破那麼簡單。

  生命力。

  真元。

  肉身。

  神魂。

  都比之前強了一截。

  可即便如此。

  第四劫留下的傷勢依舊沒有完全恢復。

  李金水眼神微微一凝。

  看來。

  這門秘法的代價,比他想像中更加恐怖。

  「下一次……」

  他低聲自語。

  「不能這麼玩了。」

  秦素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也是這麼說的。」

  李金水:「……」

  「我說過?」

  「說過。」

  李金水沉默片刻。

  「那不算。」

  秦素沒有理他。

  兩人一起走出地下。

  外面陽光落下。

  李金水眯了眯眼。

  這一刻。

  他才真正感覺到。

  戰爭結束了。

  不遠處。

  一些士兵正在生火。

  幾口大鍋架在地上。

  有人把靈獸肉切開,直接丟進鍋里。

  旁邊還有人抱著酒罈。

  「來!」

  「這一碗,敬老張!」

  「他娘的,昨天還說等打完這一仗一起喝酒,結果今天人沒了。」

  「少說兩句。」

  「喝。」

  酒碗碰在一起。

  聲音很輕。

  李金水停了一下。

  沒有過去。

  只是靜靜看了一會。

  隨後轉身離開。

  戰場就是這樣。

  有人活下來。

  有人死了。

  活下來的人繼續往前走。

  死去的人,只能留在昨天。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李金水。」

  周天樞站在那裡。

  李金水走過去。

  「師父。」

  周天樞上下看了他一眼。

  「傷勢如何?」

  「死不了。」

  周天樞點頭。

  「那就好。」

  沒有詢問他為什麼突破。

  也沒有追問他用了什麼手段。

  只是看了一眼遠處正在修復的北線。

  「這一次,你立了大功。」

  李金水搖頭。

  「大家一起守的。」

  周天樞看著他。

  「記住。」

  「戰爭不是一個人的事。」

  「你能殺得再快,也不可能一個人守住整條防線。」

  李金水點頭。

  「明白。」

  周天樞沒有再說。

  他轉身離開。

  紀無咎則走到李金水身旁。

  「核心血劫使的事情,已經開始調查。」

  李金水目光微動。

  「他沒死?」

  「沒死。」

  李金水咧嘴。

  「可惜了。」

  紀無咎看了他一眼。

  「你還想追?」

  「現在不想。」

  李金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再追,我估計得躺半個月。」

  紀無咎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你知道就好。」

  說完。

  他也離開了。

  李金水站在原地。

  看著重新升起的太虛聖地旗幟。

  風吹過。

  旗幟獵獵作響。

  而在極遠處。

  滄溟州深處。

  深紅色光幕依舊籠罩天地。

  血劫聖地中央。

  一道身影盤坐在血色王座之上。

  正是血劫魔尊。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扶手。

  一下。

  又一下。

  很有節奏。

  下方。

  數名血劫使跪伏在地。

  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許久。

  血劫魔尊才緩緩開口。

  「這一次。」

  「損失不小。」

  沒有人回答。

  「不過,也不是沒有收穫。」

  他抬起眼眸。

  暗紅色瞳孔深處,閃過一抹詭異光芒。

  「太虛天樞脈。」

  「李金水。」

  「歸真境八層。」

  「能夠逼退核心血劫使,還能破壞本尊親自布下的血陣。」

  血劫魔尊笑了。

  笑聲很輕。

  「有意思。」

  「看來,天道盟這些年培養出來的天驕,比本尊想像中還要有趣。」

  他站起身。

  目光望向南方。

  那裡。

  是太虛州。

  也是太虛聖地所在的方向。

  「既然如此。」

  「那就換一種方式。」

  「下一次。」

  「本尊倒要看看……」

  「你們這些所謂的天驕。」

  「究竟能活下來幾個。」

  聲音落下。

  血色大殿重新陷入寂靜。

  而太虛北線。

  戰後的篝火依舊在燃燒。

  李金水坐在一塊巨石上。

  手中握著酒碗。

  看著遠處正在修復的陣法。

  沒有人知道。

  這一戰之後。

  雙方真正的戰爭。

  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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