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反噬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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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金水追了上去。

  暗灰色的刀光在他身後持續亮起又熄滅,在那些正在逃跑的身影中掃過。

  第一刀砍在那人的後背,從肩胛切入,從腰腹穿出。

  第二刀從側面橫切,貫穿了正在偏轉方向的第二人的腰腹。

  第三刀從高處垂直墜落,把第三人從頭頂劈入,從胯下穿出。

  【擊殺血劫使(歸真境二層)×1,獲得1200000點。】

  【擊殺血劫使(歸真境三層)×1,獲得1400000點。】

  【擊殺血劫使(歸真境二層)×1,獲得1200000點。】

  三道身影同時從空中墜落。

  他們的身體還在半空中就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墜入峽谷底部的碎石堆中,沒有再動過。

  李金水追到了峽谷入口。

  銀白色的光芒從腳下收住了。

  他站在入口邊緣,看著那些正在遠去的深紅色身影縮成天際線上的細小黑點,正在被暗紅色的天幕吞沒。

  身後三道人影從峽谷內部走了出來。

  紀無咎的左手垂在身側,劍已經入鞘了,身上那幾道正在滲血的裂口正在被青色光芒緩慢覆蓋著。

  他走到李金水身側停下來,看了一眼遠方的天際線,然後轉頭看向李金水。

  他的目光在李金水臉上停了數息,像是正在確認什麼:「第四劫的四倍增幅……副作用是什麼?」

  林衍拄著鐵杖走到李金水右側。

  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一些,臉色有些暗白,但他沒有開口催促。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李金水,等著他回答。

  秦素站在最後方,月白長袍的下擺沾著一層深紅色的灰燼。

  她的目光從李金水的臉上掃到他的手上,再到他的呼吸節奏,在李金水每一次呼吸之間尋找著什麼。

  然後她開口了:

  「你殺歸真境八層的時候,身體在抖。這應該是功法的反噬。第四劫的四倍增幅,代價是什麼?」

  李金水依然在喘氣。

  他的呼吸比之前緩了一些,但還沒有恢復到正常狀態,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層從胸腔底部翻上來的悶響。

  他的聲音從喘氣的間隙中傳出來,不高:「代價是極致的疼痛。第四劫的增幅持續越久,反噬越重。每次關閉之後都會疼至少一天。」

  「會死人嗎?」紀無咎問。

  「撐過去就不會。」李金水放下手,「撐不過去就會。」

  林衍的眉頭皺了一下:「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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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運氣。」李金水說,

  「我剛才是硬撐到加的第六層修為後才穩住傷勢,但反噬還在蓄積,等增幅退了才會發作。」

  風從峽谷入口外面吹進來,裹著一層從北方天際線上翻湧過來的深紅色灼熱氣息,掠過峽谷兩側的山壁,捲起那些正在散落的暗灰色碎屑。

  李金水轉回頭,看向北方那道正在逐層變亮的深紅色光幕:

  「回去吧。回崑崙。跟聖主說——」

  他頓了一下,

  「血劫聖地的人,已經學會結陣了。」

  「走吧,快走。往玄黃州方向。」

  四人同時升空,朝玄黃州方向快速推進。

  李金水在最前面,速度維持在一個穩定的中等節奏,暗黑色的光芒還在體表持續翻湧著。

  他一直沒有關掉第四劫。

  他不敢關。

  那些血劫使雖然跑了,但誰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調頭殺回來,誰也不知道前面還有沒有埋伏。

  他怕自己一關掉第四劫就失去戰力,怕血劫使殺個回馬槍,怕自己變成拖累。

  三十里之後,李金水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深紅色的光點已經完全消失了,北方的天際線重新恢復了平靜。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關——」

  話音落下的瞬間,暗黑色的光芒瞬間熄滅。

  那層光從體外退回了體內,從體內退回了骨骼深處,最後沉回了丹田底部。


  那一瞬間,他的身體像被同時打斷了所有的支撐結構。

  全身骨骼同時發出碎裂般的悶響——

  脊柱、肋骨、肩胛、指節,每一根骨頭都在同一瞬間被碾碎成齏粉,然後在同一瞬間被重新拼接回去。

  細密的骨裂聲在空氣中炸開,像一把被用力捏碎的乾柴,聲音從皮膚下面傳出來,悶得讓人心裡發毛。

  冷汗從額頭噴涌而出,順著臉頰淌下去,砸在氣流中。

  李金水的身體失去了所有支撐,從高空墜落。

  「操,疼死你爹了——」

  紀無咎的手在他墜落的第一時間伸出去了,

  一把抓住了李金水的後領,用力往上一提,把李金水整個人拉進了自己的臂彎里。

  他的左手布條在接人的瞬間又滲出了一層新的深紅色血痕,但他沒有鬆手。

  李金水的身體在他臂彎里劇烈痙攣著,

  血從口鼻中同時湧出來。

  嘴角的血順著下頜滴落,鼻腔的血在氣流中拉成一道斷續的細線。

  那些剛剛被第四劫撐開的經脈壁正在從過度擴張狀態急劇收縮。

  收縮過度,導致多處經脈裂開了細口。

  氣血倒灌,從那些裂口中湧出來,順著經脈逆流而上,從口鼻中同時湧出。

  九轉不滅身修復過的皮肉從原本已經合攏的疤痕處重新撕裂,血從傷口裡滲出來。

  林衍回頭看了一眼,眉頭皺緊,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他現在說什麼都沒用,能做的只有繼續飛。

  他已經飛到了紀無咎前方半丈處,用鐵杖持續掃開前方可能存在的障礙,不再回頭看那隻正在滲血的手。

  秦素已經落到了李金水身側。

  她在飛行中沒有減速,把琴橫在了膝上,左手按住琴面。

  「別動。我幫你緩解一下反噬。」

  琴音響起。

  第一聲很輕,一層淡金色的音波從琴弦上脫離,穿過氣流,穿過衣袍,穿過皮肉,滲入李金水體內。

  那些正在收縮過度的經脈壁碰到了那層音波,收縮的速度慢了一瞬。

  第二層音波跟著落下來了,比第一層稍重一些,從胸腔側面滲入,沿著肋骨內側流動,覆蓋了那些正在持續收縮的經脈壁表面。

  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一層接一層地滲入體內,在經脈壁表面形成一層持續流動的淡金色薄膜。

  那些正在裂開的細口被那層薄膜覆蓋住了,血流的勢頭變緩了,疼痛感正在被逐層安撫。

  秦素的手指一直在動,不斷地撥動琴弦,保持著穩定的節奏。

  她的琴弦上的淡金色光芒也在持續亮著,

  一層層音波源源不斷地注入李金水體內,持續撫平那些正在暴動的氣血。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李金水的後頸上,看著他脖頸處暴起的血管逐條平復下去。

  秦素的手沒有停,她每一次撥弦都能感覺到李金水體內的反噬正在被逐層壓下。

  李金水感覺到反噬正在被逐層安撫,疼痛感從持續不斷的銳痛變成持續的鈍痛,從持續的鈍痛變成間歇的隱痛。

  他的呼吸從急促變緩,從緩變成了穩定的節奏。

  那些從口鼻中湧出的血正在逐層止住,只剩下嘴角一道殘餘的血痕。

  李金水的意識正在從混沌中緩慢回升,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不錯…….不錯……好舒服……不過,已經可以了。」

  秦素沒有立即停止,繼續撥了三下琴弦。

  確認那些正在裂開的經脈壁已經被那層淡金色的薄膜完全覆蓋了,

  傷口處的血已經被止住了,

  才把手指從琴弦上抬起來。

  紀無咎沒有再說話。

  他調整了一下托著李金水的手臂位置,把重心從右手換到了左手,右手重新搭上劍柄。

  他的左手布條已經完全被血浸透了,深紅色的血正在從布條邊緣滴落,在高速飛行的氣流中拉成一道斷續的暗紅色細線,被他們身後的風吹散了。

  他沒有低頭看自己的手,也沒有左手減速。

  他的劍還插在鞘里,他的左手還托著李金水,他的呼吸依然依然保持著穩定的節奏。

  「你的手在抖。」林衍的聲音在從前方傳過來。

  「我知道。」紀無咎說。

  「你還能撐多久?」

  「撐到回玄黃州。」紀無咎說,「到了再說。」

  四人繼續飛行了不到二十里。

  林衍在最前面開路,用鐵杖持續掃開前方可能存在的障礙,

  秦素跟在隊伍後方,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北方的天幕,確認那片深紅色的光芒沒有加速靠近。

  紀無咎居中背著李金水,他的左手依然在滲血,但速度保持住了。

  林衍突然停住了,他的速度從高速飛行直接降到了懸停,鐵杖在他手中猛地一收,杖頭朝下,指向地面。

  「地上有腳印。不是我們留下的。」

  秦素俯衝下去,落到地面上,蹲在那裡。

  腳印是新鮮的,方向朝南,足跡深而密,像是一行人正在快速趕路。

  她伸手在腳印上方懸空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臉色變了:

  「血劫聖地的氣息。這些腳印是昨天留下的。滲透者已經越過玄黃州邊界了。」

  林衍落在他旁邊,鐵杖杵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目光從那些腳印上掃過:「

  他們繞過了正面防線。」

  他的目光朝腳印延伸的方向看去——

  那裡不是通往邊界哨站的方向,而是朝南偏西的一條小路。

  兩側長滿了乾枯的灌木,路面幾乎被雜草覆蓋了大半,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這是一條路。

  「這條路通往玄黃州北部的一座廢棄礦場和內部小鎮。如果不熟悉地形,根本不會走這條路。」

  紀無咎在半空中沒有降落。

  他低頭看著地面上那些腳印,又抬頭看了一眼那條幾乎被雜草覆蓋的路面。

  他的滲血,布條已經完全變成了深紅色。

  他沉默了兩息:「幾個人?」

  「三到五個。」林衍說,「但這也意味著血劫聖地已經掌握了繞開正面防線的路徑。」

  他頓了一下,「玄黃州的北境防線,已經被滲透了。」

  秦素站起來,看向南邊——玄黃州的方向,那條小路正在他們前方延伸,消失在遠處的丘陵之間。

  「血劫聖地的深紅色天幕正在緩慢向南移動。滄溟州的光幕覆蓋範圍正在擴大,朝玄黃州方向推移。」

  她頓了一下,

  「邊界在靠近。」

  紀無咎的左手還在持續滲血,整條布條已經完全被血浸透成了深紅色。

  林衍看了他兩次,目光落在他那隻正在滲血的左手上,眉頭皺了一下。

  「你的手——」

  「別停。」紀無咎說,「繼續走吧。」

  他重新加速,朝著玄黃州方向繼續飛行。

  那隻正在滲血的左手依然托著李金水,沒有鬆開。

  秦素在飛行途中回頭看了一眼。

  北方的天際線上,那片深紅色的光幕正在持續朝南移動。

  光的邊緣正在逐層推進,從滄溟州的邊界向玄黃州的北境靠近。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但她確認了那層光幕的位置,確認了它正在移動的速度,確認了它離玄黃州的距離。

  她在心裡記下了那個距離,然後轉回頭,重新跟上了隊伍。

  風從北邊吹過來,裹著一層深紅色天幕殘餘的灼熱溫度,撞在他們後背,把那些正在滲血的傷口表面吹乾了一瞬又重新滲出來。

  ……

  四人繼續飛了兩個時辰。

  地面從灰褐色變成了灰白色,從灰白色變成了灰黃色。

  邊緣處已經開始出現崑崙州特有的灰白色岩石裸露層。

  空氣里那股深紅色的灼熱氣息正在逐層變淡。

  正在被一種乾燥的、裹著塵土的風替換過來。

  李金水趴在紀無咎背上。

  反噬的疼痛已經從銳痛變成了鈍痛。

  正在緩慢地從鈍痛變成一種持續的悶脹感。

  他的意識已經清醒了大半,但還是沒有下來自己飛。

  紀無咎的左手還在滲血。

  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但一直在滴。

  林衍在前方停下來了。

  他的鐵杖朝地面指了一下,低聲說:「前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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