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回聖地
蒼梧州營地上空。
數十艘戰艦正在緩慢升空。
暗灰色的船殼在晨光中泛著一層灰白色的光澤，陣法紋路從船體表面逐次亮起，從暗變亮，從亮變穩。
那些被撕裂的船殼和燒穿的甲板在日光下清晰可見，每一道裂縫都在提醒著所有人：剛才那場仗打完了，但打贏的人不多。
崑崙聖主站在旗艦甲板上，目光從前方那片正在緩慢升空的艦隊上掃過。
第五兵線的十二艘戰艦正在往右靠攏，瑤光聖地的艦隊正在從左翼收攏。
他的視線停在了第五兵線那艘殘破的旗艦上，李金水正站在那艘旗艦的船頭。
第五兵線的首領是陸鎮岳，崑崙聖地天樞脈主，歸真境七層。
第五兵線的編制本身就在崑崙聖地之下，
陸鎮岳帶著第五兵線回崑崙聖地，不是臨時休整，是歸建。
崑崙聖主開口了，聲音不高，但跨過了數十丈的距離傳過去：
「李金水。瑤光聖地的弟子們。」
「到崑崙州休整一段時日吧。」
「你們的兵線和瑤光聖地這一次損耗都不小。傷勢恢復之後再回各自的聖地。」
李金水站在船頭，聽到這話的時候偏過頭，朝著崑崙聖主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點了一下頭：「行。正好我也想找個地方躺幾天。」
瑤光聖地旗艦的船舷邊緣，一個人探出半個身子。
她穿著月白長袍，衣袍邊緣繡著瑤琴徽記，面容溫和，但眉宇間帶著一層戰後特有的倦怠。
她是瑤光聖地兵線的領隊，歸真境四層，姓秦，名叫秦素，領隊兵線時極為冷靜，但此刻她臉上那層倦怠比冷靜更明顯。
秦素開口了，聲音不高：「崑崙聖主相邀，瑤光聖地不敢推辭。」
她頓了一下，「正好我們的傷員也需要一個穩定的地方休整。那就叨擾了。」
崑崙聖主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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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回身，朝旗艦的指揮艙方向開口：
「編隊調整。第五兵線和瑤光聖地兵線併入崑崙兵線。其餘兵線——各自返回各自聖地。」
命令傳出。
靈光從旗艦的陣法紋路中亮起，朝其他戰艦方向擴散。
那些戰艦開始動了——緩慢地、沉重地，像一群剛剛脫戰場的巨獸正在重新調整自己的方向。
。。。。。。
第一兵線的戰艦朝西南方向偏轉。
第一兵線首領是混元聖地的暗紫長袍中年人，兵線歸屬混元聖地。
混元聖地在天道盟東南，從蒼梧州往西南方向飛，越過大半個天道盟才能抵達。
暗紫色的光芒在船殼表面持續亮著，像一條正在遠去的暗紫色河流。
混元聖主站在第一兵線旗艦的船頭，暗紫色長袍在風中翻動著，
他的艦隊正沿著一條斜線穿過天道盟的中部，朝東南方向推進。
第二兵線的戰艦朝西北方向偏轉。
第二兵線首領是玄黃聖地的玄黃長袍瘦高老者，兵線歸屬玄黃聖地。
玄黃聖地在天道盟東北，從蒼梧州往西北方向飛，正好沿著天道盟的北緣走。
玄黃色的靈光在船殼邊緣持續流動著，像一層被壓實的鐵水正在緩慢凝固。
玄黃聖主站在第二兵線旗艦的船頭，玄黃色長袍邊緣繡著九層玄塔徽記，
他正看著北邊天際線上那片正在逐層變暗的暗紅色餘暉。
那是滄溟州的方向，血劫聖地的光芒還在那裡持續亮著。
第三兵線的戰艦沒有脫離編隊，它們正在朝崑崙兵線的右翼靠攏。
第三兵線首領是瑤光聖地的月白長袍瑤光長老，兵線歸屬瑤光聖地。
瑤光聖地在天道盟西部偏南，太遠，帶著傷員飛回瑤光州至少要跨過大半個天道盟，以目前的狀態來說不現實。
秦素已經同意了先去崑崙休整。
第四兵線的艦隊朝正西方向偏轉。
第四兵線首領是鍾鐵山，崑崙聖地脈主，兵線歸屬崑崙聖地。
崑崙聖地在天道盟正東，蒼梧州往西就是崑崙州，距離最近，最先抵達。
鍾鐵山站在第四兵線旗艦的船頭，暗金色長袍上的血痂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紅褐色，他正看著前方那片正在快速靠近的崑崙州大地。
第五兵線的艦隊也正在朝正西方向靠攏。
第五兵線首領是陸鎮岳，同樣是崑崙聖地脈主，兵線同樣歸屬崑崙聖地。
第五兵線的編制本就在崑崙聖地之下，陸鎮岳帶第五兵線回崑崙聖地，是正常的歸建。
兩支艦隊同時開始脫離編隊。
第一兵線朝西南，第二兵線朝西北，第四兵線和第五兵線朝正西，
四條兵線排成四條方向不同的長線，正在緩慢散開，各奔各的方向。
陸鎮岳站在第五兵線旗艦的船頭，他開口了，聲音不高，每個字都帶著一股被壓住的沉：
「第五兵線——脫離編隊，併入崑崙兵線。回崑崙聖地。」
林衍站在陸鎮岳身後數步的位置，鐵杖在甲板上杵了一下：「回崑崙州了。」
「回崑崙。」陸鎮走出來岳說，「回到自己的地方。休整，恢復。」
紀無咎從船艙里左臂上的布條已經拆了大半，斷口處的新肉正在泛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澤。
他看了一眼崑崙兵線正在靠近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正在各自散開的兵線：
「第一兵線回混元聖地了。第二兵線回玄黃聖地了。」
「第三兵線和第四兵線也走了。就剩我們和崑崙的還有瑤光的在一起了。第五兵線本身就是崑崙的，本來就應該回崑崙。」
李金水沒有回頭。他聲音不高：
「第五兵線本來就是崑崙的兵線，陸脈主本來就是崑崙的人。我們只是借調過來幫忙的。」
崑崙聖主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前方那片正在散開的兵線，目光從那兩條正在遠去的長線上依次掃過。
第一兵線朝西南，第二兵線朝西北，
第三，四，五兵線朝正西——
混元、玄黃、崑崙，三個聖地、三個兵線，各回各家。
第五兵線本身就是崑崙的，跟著第四兵線一起走，兩條崑崙兵線並行朝西。
李金水站在第五兵線旗艦的船頭，
他看了一眼南邊正在遠去的混元兵線，又看了一眼北邊正在遠去的玄黃兵線，
然後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正在靠近的崑崙州大地上，灰白色的山脊從地平線上升起來，像一排被刀削過的脊骨正在緩慢抬升。
他站了很久沒有說話。
那些正在散開的兵線已經走遠了。
第一兵線的暗紫色光芒正在西南方向上越來越小，像一條正在收縮的線。
第二兵線的玄黃色靈光正在西北方向上逐層變淡，像一個正在遠離的水面漣漪。
第四兵線的暗金色光芒正在正西方向上持續亮著，是最亮、最近的那一條，正在和崑崙兵線的主力匯合。
第五兵線跟在他們後方，十二艘暗灰色的戰艦排成緊密的跟隨陣型，船身上布滿裂痕，但方向筆直。
剩下的艦隊方向全部指向正西。
崑崙兵線在最前方，十二艘暗金色的戰艦排成鋒矢陣型，船頭的靈光最亮。
瑤光兵線在左翼，月白色的靈光持續亮著。
第五兵線在右翼，暗灰色的船殼上布滿裂痕，陣法紋路依然在亮。
四支艦隊正在收攏成一支聯合編隊，朝著正西方向的崑崙州飛去。
李金水看著前方，他開口了：「崑崙聖地的雪峰，確實比蒼梧州的焦土好看。」
林衍拄著鐵杖從船艙里走出來，順著李金水的視線看了一眼前方：
「再好看的風景，也不如活著回去。先養傷要緊。」
紀無咎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養傷是第一件事。」
秦素的聲音從瑤光聖地旗艦方向傳來，隔著數十丈：
「崑崙聖地的雪峰，聽說比瑤光州的靈湖冷多了。得找件厚點的袍子。」
崑崙聖主站在最前方的旗艦船頭，暗金色長袍在風中翻動著。
他轉回身，看向身後那四支正在併攏的艦隊：「目標——崑崙聖地。全速前進。」
前方的崑崙州大地正在快速靠近。
灰白色的山脊和雪峰的輪廓從地平線上升起來，越來越清晰，像一面正在被緩緩推開的巨幕，露出後面那片正在等待的安靜土地。
風從那個方向吹過來，乾燥，清冽，裹著一股從雪峰上刮下來的冷意，像一整片寒冷的山風正在緩緩推開蒼梧州的餘燼，把一股漫長而冰涼的呼吸吹進所有人的衣袍里。
風裡沒有血腥味。
數十艘戰艦正在緩慢升空。
暗灰色的船殼在晨光中泛著一層灰白色的光澤，陣法紋路從船體表面逐次亮起，從暗變亮，從亮變穩。
那些被撕裂的船殼和燒穿的甲板在日光下清晰可見，每一道裂縫都在提醒著所有人：剛才那場仗打完了，但打贏的人不多。
崑崙聖主站在旗艦甲板上，目光從前方那片正在緩慢升空的艦隊上掃過。
第五兵線的十二艘戰艦正在往右靠攏，瑤光聖地的艦隊正在從左翼收攏。
他的視線停在了第五兵線那艘殘破的旗艦上，李金水正站在那艘旗艦的船頭。
第五兵線的首領是陸鎮岳，崑崙聖地天樞脈主，歸真境七層。
第五兵線的編制本身就在崑崙聖地之下，
陸鎮岳帶著第五兵線回崑崙聖地，不是臨時休整，是歸建。
崑崙聖主開口了，聲音不高，但跨過了數十丈的距離傳過去：
「李金水。瑤光聖地的弟子們。」
「到崑崙州休整一段時日吧。」
「你們的兵線和瑤光聖地這一次損耗都不小。傷勢恢復之後再回各自的聖地。」
李金水站在船頭，聽到這話的時候偏過頭，朝著崑崙聖主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點了一下頭：「行。正好我也想找個地方躺幾天。」
瑤光聖地旗艦的船舷邊緣，一個人探出半個身子。
她穿著月白長袍，衣袍邊緣繡著瑤琴徽記，面容溫和，但眉宇間帶著一層戰後特有的倦怠。
她是瑤光聖地兵線的領隊，歸真境四層，姓秦，名叫秦素，領隊兵線時極為冷靜，但此刻她臉上那層倦怠比冷靜更明顯。
秦素開口了，聲音不高：「崑崙聖主相邀，瑤光聖地不敢推辭。」
她頓了一下，「正好我們的傷員也需要一個穩定的地方休整。那就叨擾了。」
崑崙聖主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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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回身，朝旗艦的指揮艙方向開口：
「編隊調整。第五兵線和瑤光聖地兵線併入崑崙兵線。其餘兵線——各自返回各自聖地。」
命令傳出。
靈光從旗艦的陣法紋路中亮起，朝其他戰艦方向擴散。
那些戰艦開始動了——緩慢地、沉重地，像一群剛剛脫戰場的巨獸正在重新調整自己的方向。
。。。。。。
第一兵線的戰艦朝西南方向偏轉。
第一兵線首領是混元聖地的暗紫長袍中年人，兵線歸屬混元聖地。
混元聖地在天道盟東南，從蒼梧州往西南方向飛，越過大半個天道盟才能抵達。
暗紫色的光芒在船殼表面持續亮著，像一條正在遠去的暗紫色河流。
混元聖主站在第一兵線旗艦的船頭，暗紫色長袍在風中翻動著，
他的艦隊正沿著一條斜線穿過天道盟的中部，朝東南方向推進。
第二兵線的戰艦朝西北方向偏轉。
第二兵線首領是玄黃聖地的玄黃長袍瘦高老者，兵線歸屬玄黃聖地。
玄黃聖地在天道盟東北，從蒼梧州往西北方向飛，正好沿著天道盟的北緣走。
玄黃色的靈光在船殼邊緣持續流動著，像一層被壓實的鐵水正在緩慢凝固。
玄黃聖主站在第二兵線旗艦的船頭，玄黃色長袍邊緣繡著九層玄塔徽記，
他正看著北邊天際線上那片正在逐層變暗的暗紅色餘暉。
那是滄溟州的方向，血劫聖地的光芒還在那裡持續亮著。
第三兵線的戰艦沒有脫離編隊，它們正在朝崑崙兵線的右翼靠攏。
第三兵線首領是瑤光聖地的月白長袍瑤光長老，兵線歸屬瑤光聖地。
瑤光聖地在天道盟西部偏南，太遠，帶著傷員飛回瑤光州至少要跨過大半個天道盟，以目前的狀態來說不現實。
秦素已經同意了先去崑崙休整。
第四兵線的艦隊朝正西方向偏轉。
第四兵線首領是鍾鐵山，崑崙聖地脈主，兵線歸屬崑崙聖地。
崑崙聖地在天道盟正東，蒼梧州往西就是崑崙州，距離最近，最先抵達。
鍾鐵山站在第四兵線旗艦的船頭，暗金色長袍上的血痂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紅褐色，他正看著前方那片正在快速靠近的崑崙州大地。
第五兵線的艦隊也正在朝正西方向靠攏。
第五兵線首領是陸鎮岳，同樣是崑崙聖地脈主，兵線同樣歸屬崑崙聖地。
第五兵線的編制本就在崑崙聖地之下，陸鎮岳帶第五兵線回崑崙聖地，是正常的歸建。
兩支艦隊同時開始脫離編隊。
第一兵線朝西南，第二兵線朝西北，第四兵線和第五兵線朝正西，
四條兵線排成四條方向不同的長線，正在緩慢散開，各奔各的方向。
陸鎮岳站在第五兵線旗艦的船頭，他開口了，聲音不高，每個字都帶著一股被壓住的沉：
「第五兵線——脫離編隊，併入崑崙兵線。回崑崙聖地。」
林衍站在陸鎮岳身後數步的位置，鐵杖在甲板上杵了一下：「回崑崙州了。」
「回崑崙。」陸鎮走出來岳說，「回到自己的地方。休整，恢復。」
紀無咎從船艙里左臂上的布條已經拆了大半，斷口處的新肉正在泛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澤。
他看了一眼崑崙兵線正在靠近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正在各自散開的兵線：
「第一兵線回混元聖地了。第二兵線回玄黃聖地了。」
「第三兵線和第四兵線也走了。就剩我們和崑崙的還有瑤光的在一起了。第五兵線本身就是崑崙的，本來就應該回崑崙。」
李金水沒有回頭。他聲音不高：
「第五兵線本來就是崑崙的兵線，陸脈主本來就是崑崙的人。我們只是借調過來幫忙的。」
崑崙聖主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前方那片正在散開的兵線，目光從那兩條正在遠去的長線上依次掃過。
第一兵線朝西南，第二兵線朝西北，
第三，四，五兵線朝正西——
混元、玄黃、崑崙，三個聖地、三個兵線，各回各家。
第五兵線本身就是崑崙的，跟著第四兵線一起走，兩條崑崙兵線並行朝西。
李金水站在第五兵線旗艦的船頭，
他看了一眼南邊正在遠去的混元兵線，又看了一眼北邊正在遠去的玄黃兵線，
然後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正在靠近的崑崙州大地上，灰白色的山脊從地平線上升起來，像一排被刀削過的脊骨正在緩慢抬升。
他站了很久沒有說話。
那些正在散開的兵線已經走遠了。
第一兵線的暗紫色光芒正在西南方向上越來越小，像一條正在收縮的線。
第二兵線的玄黃色靈光正在西北方向上逐層變淡，像一個正在遠離的水面漣漪。
第四兵線的暗金色光芒正在正西方向上持續亮著，是最亮、最近的那一條，正在和崑崙兵線的主力匯合。
第五兵線跟在他們後方，十二艘暗灰色的戰艦排成緊密的跟隨陣型，船身上布滿裂痕，但方向筆直。
剩下的艦隊方向全部指向正西。
崑崙兵線在最前方，十二艘暗金色的戰艦排成鋒矢陣型，船頭的靈光最亮。
瑤光兵線在左翼，月白色的靈光持續亮著。
第五兵線在右翼，暗灰色的船殼上布滿裂痕，陣法紋路依然在亮。
四支艦隊正在收攏成一支聯合編隊，朝著正西方向的崑崙州飛去。
李金水看著前方，他開口了：「崑崙聖地的雪峰，確實比蒼梧州的焦土好看。」
林衍拄著鐵杖從船艙里走出來，順著李金水的視線看了一眼前方：
「再好看的風景，也不如活著回去。先養傷要緊。」
紀無咎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養傷是第一件事。」
秦素的聲音從瑤光聖地旗艦方向傳來，隔著數十丈：
「崑崙聖地的雪峰，聽說比瑤光州的靈湖冷多了。得找件厚點的袍子。」
崑崙聖主站在最前方的旗艦船頭，暗金色長袍在風中翻動著。
他轉回身，看向身後那四支正在併攏的艦隊：「目標——崑崙聖地。全速前進。」
前方的崑崙州大地正在快速靠近。
灰白色的山脊和雪峰的輪廓從地平線上升起來，越來越清晰，像一面正在被緩緩推開的巨幕，露出後面那片正在等待的安靜土地。
風從那個方向吹過來，乾燥，清冽，裹著一股從雪峰上刮下來的冷意，像一整片寒冷的山風正在緩緩推開蒼梧州的餘燼，把一股漫長而冰涼的呼吸吹進所有人的衣袍里。
風裡沒有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