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三對二
蒼梧州虛空深處，五道人影相對而立。
三對二。
三大聖主的衣袍上多少帶著些痕跡。
混元聖主左肩的暗紫色長袍被撕開了半截，露出下面正在緩慢癒合的焦黑色皮膚。
崑崙聖主的長戟表面多了一道細長的裂紋，裂紋邊緣泛著暗紅色的余火。
玄黃聖主的玄黃長袍下擺缺失了一大塊，斷口處燒焦的邊緣正在一粒粒地往下掉著灰燼。
對面，兩道人影凌空而立。
林天璇站在左側，暗紅色的鱗甲覆蓋了整條右臂，從肩膀延伸到指尖，指尖處的鱗甲已經變成了近乎純黑的顏色。
他的嘴角有一道正在癒合的裂口，左肋處衣袍破碎，隱約能看見皮肉上有一道正在緩慢收攏的灼痕。
但他的嘴咧著，笑容從嘴角延伸到顴骨，停住了，沒有繼續擴大。
燭幽站在他右側，暗紅鱗甲長袍在虛空亂流中翻動著，沒有破損。
他的神色平靜如常，臉上沒有傷，氣息沒有亂，仿佛這場持續了數日的戰鬥對他來說只相當於出門走了一段路。
林天璇先開口。
聲音在虛空中散開，帶著一股被壓了太久之後終於釋放出來的暢快感：
「哈哈哈哈！你們三個殺不了我們兩個！打了這麼久——你們留不住我們，我們也走不了。僵持著吧！」
玄黃聖主踏前一步，九層玄塔在他頭頂旋轉著，塔身表面那些暗金色的法則鎖鏈正在緩緩流動。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從鐵模子裡壓出來的：
「林天璇，你投靠妖魔一族，用妖魔無數年的資源堆積，一步跨入造化境中期。你以為那是捷徑？那是自絕前路。」
林天璇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自絕前路？我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
「妖魔一族的資源，不用白不用。妖魔一族的修行之路，不學白不學。」
「你們天道盟的修行之路倒是堂堂正正——堂堂正正地把我天璇宗滅門，堂堂正正地把蒼梧州丟給妖魔屠戮。」
他收住笑聲，聲音忽然冷下來了：「我的修行之路，就不勞你費心了。」
崑崙聖主沒有接林天璇的話。
他的目光越過林天璇，落在燭幽身上，聲音平穩：
「燭幽。你們妖魔一族倒是深藏不露。」
「天道盟和你們打了這麼多年，從來不知道——荒蕪之地深處藏著你一個造化境巔峰的存在。」
燭幽微微一笑：
「多謝崑崙聖主誇獎。荒蕪之地很大，藏一個兩個老傢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混元聖主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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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妖魔一族的資源強行拔高林天璇的修為，把一個人族修士的根基改造成妖魔的路數——這叫栽培？」
「這叫斷絕前路。你把他頂上去，他的修為就再也走不動了。只能永遠綁在你們妖魔一族的戰車上。」
林天璇的笑聲再次炸開，比之前更響更狂：
「混元聖主就不要在這裡挑撥離間了！」
他張開雙臂，暗紅色的光芒從右臂的鱗甲表面湧出來，在虛空中鋪開一層暗紅色的光暈：
「我跟燭幽前輩之間的合作，是我自己點頭答應的。」
「他給了我資源，給了我功法，給了我一條能走的路——你們天道盟什麼都沒給過我，憑什麼在這裡說我走錯了？」
他收斂了笑容，聲音沉下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冷硬的重量：
「而且——你們考慮一下我的要求如何？」
「哈哈哈哈——你們只能答應。否則，大不了打沉蒼梧州。」
「你們三位的聖地離蒼梧州多遠？一息能到嗎？你們攔不住我。」
虛空中的氣流停止了流動。
三大聖主的氣息同時沉了半寸。
沒有說話。
沒有動作。
只是沉默著，站在那裡。
燭幽站在林天璇身側，嘴角保持著那層極淺的笑意，像一尊被雕刻出來的石像在燭火的光下始終保持著同一副表情。
他的目光從三大聖主身上依次掃過，沒有開口。
混元聖主的拳頭鬆開了又攥緊。
玄黃聖主的玄塔旋轉的速度放慢了半拍。
崑崙聖主的長戟橫在身前，破損處那道裂紋在暗紅色的余火中持續燃燒著。
崑崙聖主開口了，聲音不重，但傳出去了：
「你打沉蒼梧州——你自己也活不了。你活不了，你身後那些天璇宗殘餘也活不了。你不怕死，他們怕不怕？」
林天璇的笑容終於收了一瞬。
一瞬之後重新咧開了，但那笑容的幅度比之前小了半寸：「那就試試看。」
蒼梧州的天空在五道身影的沉默中持續翻湧著暗紅色的光。
………
蒼梧州邊境營地。
一間簡陋的石屋。
牆壁是臨時壘起來的灰白色石塊，屋頂蓋著從戰艦上拆下來的鐵皮，鐵皮邊緣還帶著燒融的痕跡。
門板關著，門縫裡透出一線灰白色的天光。
李金水躺在石屋正中央的地鋪上。
衣袍已經換過了，但左肩到胸口那道最深的口子還泛著暗金色的餘燼光暈，沒有完全癒合。
他仰面躺著，呼吸的節奏比平時慢了一些，每次吸氣的時候左肋的傷口都會牽扯一下，讓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抽動。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正在持續運轉，但運轉的速度明顯不如戰鬥時那樣密集。
太初青蓮訣的灰白色光芒也在持續涌動著，從丹田流向四肢，沿著經脈覆蓋著那些細小的裂口和淤傷。
他把手抬起來，看了一眼。
還在抖。
右手從指節到手腕，持續地、輕微地顫動著，幅度不大，但一直沒停。
他把手放回去，閉上眼睛。
「累死了……」
李金水睜開眼睛，看著屋頂。
「深藍。打開全部面板。」
面板在眼前浮起來。
【姓名：李金水。】
【修為：歸真境四層。】
【功法：太初青蓮訣（第四層）、天傾刀訣（小成）、九幽鎮魂訣（小成）、九轉不滅身（大成）、星隕·踏虛步（小成）、八荒破天拳（小成）、八劫·逆天行（第二劫）。】
李金水深吸了一口氣，
「加點，太初青蓮訣，第五層。」
【消耗9000000點，太初青蓮訣（第四層）→（第五層）。】
灰白色的光芒從丹田深處炸開了。
青蓮虛影在丹田中旋轉。
蓮瓣從暗金色變成更加通透的淺金色，邊緣泛著一層細密的暗金色脈絡。
第五根蓮枝從蓮座底部破土而出，在丹田虛空中持續生長、延伸、舒展，枝端的葉片正在逐次舒展開來，每一片葉片表面都浮現出暗金色的紋路。
歸真境界五層！！
灰白色光芒從蓮心湧出，比第四層時更密、更厚。
光芒順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灌滿每一根經脈，經脈壁被撐開後又持續收縮，像是在反覆擴張與收緊中不斷強化著自身的韌性與承載力。
那些正在流血的傷口被灰白色光芒裹住了。
左肩那道最深的裂口正在從底部向上快速癒合，
肌肉纖維在灰色光芒的牽引下重新接續，
筋膜被一層一層地縫合，皮肉從兩側向中間合攏，表皮被新生的皮膚覆蓋，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左肋的舊傷被填平了。
後背那道裂縫被新的皮肉封住了。
腰腹的擦傷徹底消失了。
左臂上那些細小的口子全部合攏，皮膚表面重新變得光滑。
血止住了。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在灰白色光芒的沖刷下重新亮起來。
那些遍布全身的細微裂縫被填滿，
暗金色的光芒從骨骼深處重新透出來，
透過皮肉和筋膜，在體表凝成一圈持續流轉的光暈。
那圈光暈比之前更厚、更亮。
太初青蓮訣升到第五層之後，經脈中流淌的灰白色光芒比之前更密了。
每一道光芒的流速都在加快，覆蓋的範圍持續擴大，從丹田延伸到指尖，從指尖延伸到顱頂。
那些因為長時間戰鬥而積累的、深埋在肌肉深處的疲勞感正在一層一層地消退。
不是被掩蓋，是被剝離。
那些淤積在關節和筋膜之間的細微損傷正在被灰白色光芒逐層剝離，
從皮肉深處帶出來，沿著經脈流向體表，在皮膚表面凝成一層薄薄的灰白色薄膜，然後被蒸發掉。
李金水站在石屋中央，垂著雙臂。
體表那層暗金色的光芒正在穩定地亮著，不再閃爍。
他的呼吸已經變得平緩了，左肩那道傷口已經完全消失了，皮膚表面光滑平整，只有一層極淡的淺金色印記還留在原處，正在緩慢褪去。
他攥了一下左拳。
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沒有滯澀，沒有疼痛，每一根手指都恢復到戰鬥之前的靈活程度。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
頸椎處的暗金色光芒閃了一下又沉下去，發出一聲乾淨利落的輕響。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右手的抖動已經停了。
五指張開又合攏，張開又合攏，每一次開合都乾淨利落，沒有一絲遲疑。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撐到了極限，然後緩緩呼出。
沒有疼痛。
沒有牽扯。
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傷口還在發疼。
「舒服了……」
李金水把手放下來，轉頭看了一眼門縫裡漏進來的天光。
灰白色的天光在石屋的地面上鋪成一條細長的亮帶，邊緣被門框切成了整齊的直線。
他朝門口走過去，推開門。
營地里的風迎面吹過來。
蒼梧州特有的乾澀風沙味裹著一絲裂隙殘留的灼熱氣息從東邊吹過來，撞在他臉上又散開了。
他站在門口，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遠處的天際線。
裂隙還在那裡，暗紅色的光芒正在緩慢搏動著，搏動的幅度比之前小了。
裂隙邊緣那些銀白色的空間亂流正在一層一層地收窄，像一道被反覆縫合的傷口正在緩慢癒合。
營地里的弟子們還在走動。
有人在搬運物資，有人在清點丹藥，有人在修補被震裂的陣盤。
有人抬頭看見李金水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李金水朝那個方向點了一下頭。
然後他朝營地中央走去，腳步比之前快了不少。
三對二。
三大聖主的衣袍上多少帶著些痕跡。
混元聖主左肩的暗紫色長袍被撕開了半截，露出下面正在緩慢癒合的焦黑色皮膚。
崑崙聖主的長戟表面多了一道細長的裂紋，裂紋邊緣泛著暗紅色的余火。
玄黃聖主的玄黃長袍下擺缺失了一大塊，斷口處燒焦的邊緣正在一粒粒地往下掉著灰燼。
對面，兩道人影凌空而立。
林天璇站在左側，暗紅色的鱗甲覆蓋了整條右臂，從肩膀延伸到指尖，指尖處的鱗甲已經變成了近乎純黑的顏色。
他的嘴角有一道正在癒合的裂口，左肋處衣袍破碎，隱約能看見皮肉上有一道正在緩慢收攏的灼痕。
但他的嘴咧著，笑容從嘴角延伸到顴骨，停住了，沒有繼續擴大。
燭幽站在他右側，暗紅鱗甲長袍在虛空亂流中翻動著，沒有破損。
他的神色平靜如常，臉上沒有傷，氣息沒有亂，仿佛這場持續了數日的戰鬥對他來說只相當於出門走了一段路。
林天璇先開口。
聲音在虛空中散開，帶著一股被壓了太久之後終於釋放出來的暢快感：
「哈哈哈哈！你們三個殺不了我們兩個！打了這麼久——你們留不住我們，我們也走不了。僵持著吧！」
玄黃聖主踏前一步，九層玄塔在他頭頂旋轉著，塔身表面那些暗金色的法則鎖鏈正在緩緩流動。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從鐵模子裡壓出來的：
「林天璇，你投靠妖魔一族，用妖魔無數年的資源堆積，一步跨入造化境中期。你以為那是捷徑？那是自絕前路。」
林天璇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自絕前路？我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
「妖魔一族的資源，不用白不用。妖魔一族的修行之路，不學白不學。」
「你們天道盟的修行之路倒是堂堂正正——堂堂正正地把我天璇宗滅門，堂堂正正地把蒼梧州丟給妖魔屠戮。」
他收住笑聲，聲音忽然冷下來了：「我的修行之路，就不勞你費心了。」
崑崙聖主沒有接林天璇的話。
他的目光越過林天璇，落在燭幽身上，聲音平穩：
「燭幽。你們妖魔一族倒是深藏不露。」
「天道盟和你們打了這麼多年，從來不知道——荒蕪之地深處藏著你一個造化境巔峰的存在。」
燭幽微微一笑：
「多謝崑崙聖主誇獎。荒蕪之地很大，藏一個兩個老傢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混元聖主冷哼一聲：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用妖魔一族的資源強行拔高林天璇的修為，把一個人族修士的根基改造成妖魔的路數——這叫栽培？」
「這叫斷絕前路。你把他頂上去，他的修為就再也走不動了。只能永遠綁在你們妖魔一族的戰車上。」
林天璇的笑聲再次炸開，比之前更響更狂：
「混元聖主就不要在這裡挑撥離間了！」
他張開雙臂，暗紅色的光芒從右臂的鱗甲表面湧出來，在虛空中鋪開一層暗紅色的光暈：
「我跟燭幽前輩之間的合作，是我自己點頭答應的。」
「他給了我資源，給了我功法，給了我一條能走的路——你們天道盟什麼都沒給過我，憑什麼在這裡說我走錯了？」
他收斂了笑容，聲音沉下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冷硬的重量：
「而且——你們考慮一下我的要求如何？」
「哈哈哈哈——你們只能答應。否則，大不了打沉蒼梧州。」
「你們三位的聖地離蒼梧州多遠？一息能到嗎？你們攔不住我。」
虛空中的氣流停止了流動。
三大聖主的氣息同時沉了半寸。
沒有說話。
沒有動作。
只是沉默著，站在那裡。
燭幽站在林天璇身側，嘴角保持著那層極淺的笑意，像一尊被雕刻出來的石像在燭火的光下始終保持著同一副表情。
他的目光從三大聖主身上依次掃過，沒有開口。
混元聖主的拳頭鬆開了又攥緊。
玄黃聖主的玄塔旋轉的速度放慢了半拍。
崑崙聖主的長戟橫在身前，破損處那道裂紋在暗紅色的余火中持續燃燒著。
崑崙聖主開口了，聲音不重，但傳出去了：
「你打沉蒼梧州——你自己也活不了。你活不了，你身後那些天璇宗殘餘也活不了。你不怕死，他們怕不怕？」
林天璇的笑容終於收了一瞬。
一瞬之後重新咧開了，但那笑容的幅度比之前小了半寸：「那就試試看。」
蒼梧州的天空在五道身影的沉默中持續翻湧著暗紅色的光。
………
蒼梧州邊境營地。
一間簡陋的石屋。
牆壁是臨時壘起來的灰白色石塊，屋頂蓋著從戰艦上拆下來的鐵皮，鐵皮邊緣還帶著燒融的痕跡。
門板關著，門縫裡透出一線灰白色的天光。
李金水躺在石屋正中央的地鋪上。
衣袍已經換過了，但左肩到胸口那道最深的口子還泛著暗金色的餘燼光暈，沒有完全癒合。
他仰面躺著，呼吸的節奏比平時慢了一些，每次吸氣的時候左肋的傷口都會牽扯一下，讓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抽動。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正在持續運轉，但運轉的速度明顯不如戰鬥時那樣密集。
太初青蓮訣的灰白色光芒也在持續涌動著，從丹田流向四肢，沿著經脈覆蓋著那些細小的裂口和淤傷。
他把手抬起來，看了一眼。
還在抖。
右手從指節到手腕，持續地、輕微地顫動著，幅度不大，但一直沒停。
他把手放回去，閉上眼睛。
「累死了……」
李金水睜開眼睛，看著屋頂。
「深藍。打開全部面板。」
面板在眼前浮起來。
【姓名：李金水。】
【修為：歸真境四層。】
【功法：太初青蓮訣（第四層）、天傾刀訣（小成）、九幽鎮魂訣（小成）、九轉不滅身（大成）、星隕·踏虛步（小成）、八荒破天拳（小成）、八劫·逆天行（第二劫）。】
李金水深吸了一口氣，
「加點，太初青蓮訣，第五層。」
【消耗9000000點，太初青蓮訣（第四層）→（第五層）。】
灰白色的光芒從丹田深處炸開了。
青蓮虛影在丹田中旋轉。
蓮瓣從暗金色變成更加通透的淺金色，邊緣泛著一層細密的暗金色脈絡。
第五根蓮枝從蓮座底部破土而出，在丹田虛空中持續生長、延伸、舒展，枝端的葉片正在逐次舒展開來，每一片葉片表面都浮現出暗金色的紋路。
歸真境界五層！！
灰白色光芒從蓮心湧出，比第四層時更密、更厚。
光芒順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灌滿每一根經脈，經脈壁被撐開後又持續收縮，像是在反覆擴張與收緊中不斷強化著自身的韌性與承載力。
那些正在流血的傷口被灰白色光芒裹住了。
左肩那道最深的裂口正在從底部向上快速癒合，
肌肉纖維在灰色光芒的牽引下重新接續，
筋膜被一層一層地縫合，皮肉從兩側向中間合攏，表皮被新生的皮膚覆蓋，連疤痕都沒有留下。
左肋的舊傷被填平了。
後背那道裂縫被新的皮肉封住了。
腰腹的擦傷徹底消失了。
左臂上那些細小的口子全部合攏，皮膚表面重新變得光滑。
血止住了。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在灰白色光芒的沖刷下重新亮起來。
那些遍布全身的細微裂縫被填滿，
暗金色的光芒從骨骼深處重新透出來，
透過皮肉和筋膜，在體表凝成一圈持續流轉的光暈。
那圈光暈比之前更厚、更亮。
太初青蓮訣升到第五層之後，經脈中流淌的灰白色光芒比之前更密了。
每一道光芒的流速都在加快，覆蓋的範圍持續擴大，從丹田延伸到指尖，從指尖延伸到顱頂。
那些因為長時間戰鬥而積累的、深埋在肌肉深處的疲勞感正在一層一層地消退。
不是被掩蓋，是被剝離。
那些淤積在關節和筋膜之間的細微損傷正在被灰白色光芒逐層剝離，
從皮肉深處帶出來，沿著經脈流向體表，在皮膚表面凝成一層薄薄的灰白色薄膜，然後被蒸發掉。
李金水站在石屋中央，垂著雙臂。
體表那層暗金色的光芒正在穩定地亮著，不再閃爍。
他的呼吸已經變得平緩了，左肩那道傷口已經完全消失了，皮膚表面光滑平整，只有一層極淡的淺金色印記還留在原處，正在緩慢褪去。
他攥了一下左拳。
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沒有滯澀，沒有疼痛，每一根手指都恢復到戰鬥之前的靈活程度。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
頸椎處的暗金色光芒閃了一下又沉下去，發出一聲乾淨利落的輕響。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右手的抖動已經停了。
五指張開又合攏，張開又合攏，每一次開合都乾淨利落，沒有一絲遲疑。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撐到了極限，然後緩緩呼出。
沒有疼痛。
沒有牽扯。
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傷口還在發疼。
「舒服了……」
李金水把手放下來，轉頭看了一眼門縫裡漏進來的天光。
灰白色的天光在石屋的地面上鋪成一條細長的亮帶，邊緣被門框切成了整齊的直線。
他朝門口走過去，推開門。
營地里的風迎面吹過來。
蒼梧州特有的乾澀風沙味裹著一絲裂隙殘留的灼熱氣息從東邊吹過來，撞在他臉上又散開了。
他站在門口，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遠處的天際線。
裂隙還在那裡，暗紅色的光芒正在緩慢搏動著，搏動的幅度比之前小了。
裂隙邊緣那些銀白色的空間亂流正在一層一層地收窄，像一道被反覆縫合的傷口正在緩慢癒合。
營地里的弟子們還在走動。
有人在搬運物資，有人在清點丹藥，有人在修補被震裂的陣盤。
有人抬頭看見李金水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李金水朝那個方向點了一下頭。
然後他朝營地中央走去，腳步比之前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