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歸真境界四層
李金水從戰艦殘骸中踏出。
一步。
那兩截正在下沉的鐵灰色船體在他身後徹底裂開，碎片朝下方的戰場墜落。
他踩著一塊還在燃燒的鐵板，借力升起，身形在暗紅色的天幕中拉出一道暗金色的光痕。
十二道光柱已經在重新凝聚了。
十二頭歸真境四層的妖魔列陣站在地面上一處凸起的岩台上，呈一個圓弧形將他圍在中間。
每一頭妖魔身上的煞氣都在持續翻湧著，從它們的脊背湧向頭頂，在頭頂上方凝成一根暗紅色的光柱。
光柱粗如手臂。
十二根光柱同時對準了他。
李金水的刀橫在身前。
「十二個打一個嗎？」
他的聲音從高空中砸下去。
「你們這群沒有卵用的畜生，倒是會挑時候。」
十二頭妖魔沒有回應。
它們之間的煞氣連成了一片。
光柱在它們頭頂上方持續流動著，像十二根被同時點燃的引信正在同一根導火索上燃燒。
李金水朝前沖。
「星隕·踏虛步——！！」
銀白色的光芒從腳下炸開。
身形從直衝變成折線——
第一折向左偏出三丈，第二折向右壓回原位，第三折直接從正面俯衝下去。
暗紅色的光芒從他左側掠過，擦過他的肩甲——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亮了一瞬又暗下去，留下一道淺白色的焦痕。
第二根光柱緊跟著射來，鎖定的位置正好是他第一折的終點。
李金水的腳在第二折的落點上沒有踩實。
銀白色的光芒從腳底彈開，他的身形在虛空中二次變向——
星隕·踏虛步小成之後的連續折變，速度快到讓那根光柱從他身前三寸的位置射過去，光柱邊緣的熱浪燒焦了他衣袍前襟的半截布料。
他逼近了。
最近的那頭歸真境四層妖魔抬起頭，暗紅色的豎瞳中映出李金水正在快速逼近的身影。
它的嘴張開了，頭頂那根暗紅色的光柱正在重新蓄力，光芒從暗變亮——
李金水的刀先到了。
涅淵在俯衝的最後階段亮起暗灰色的刀光。
「天傾刀訣——！！」
刀光從高處墜落，劈入那頭妖魔的左肩。
鱗甲碎了。
暗紅色的血從裂口處噴出來，濺在他臉上。
刀光繼續向下灌，灌入左胸。
那頭妖魔的身體被刀光的重量壓得向下一沉，膝蓋彎曲，四肢同時砸進腳下的岩層里。
它的嘴還張著，血從齒縫間湧出來，混著碎肉和斷裂的鱗甲碎片。
李金水的左拳已經跟上了。
「八荒破天拳——！！」
「殺——」
暗金色的拳印從側面砸入它的顱頂。
轟——
拳印觸及顱骨的那一瞬，聲音炸開了。
一整片顱骨同時碎裂的聲音合成了一個悶響。
那頭妖魔的頭顱從正中裂開，暗紅色的血和灰白色的腦漿混在一起從裂口處湧出來，朝兩側噴濺。
它的身體在原地僵了一瞬，然後朝後仰倒，砸進岩台表面。
【擊殺歸真境四層妖魔×1，獲得1600000點。】
李金水落在那具屍體旁邊。
還沒站穩，三根暗紅色的光柱同時朝他射來。
「星隕·踏虛步——！！」
銀白色光芒從腳底再次炸開。
身形從站立的位置橫移出去，沒有往後，是朝左橫移，像一面被橫向拉開的帷幕在虛空中平移了數丈。
三根光柱同時穿過他原來的位置，炸在他身後的岩壁上，把整面岩壁轟塌了半截。
第四根光柱已經封住了他橫移的落點。
暗紅色的光芒在他踩實的瞬間迎面撞來——
來不及再躲了。
李金水橫刀格擋。
刀面迎上光柱的瞬間發出刺耳的金屬尖鳴聲。
他的身體被光柱推著朝後滑了數丈，雙腳在岩面上犁出兩道深溝，腳跟撞上身後的碎石堆才停住。
血從嘴角湧出來，順著下巴淌到衣襟上，在衣袍表面洇開一片暗紅色。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手背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操——」
他的聲音從喘氣中擠出來。
「好疼啊——」
第二波光柱已經來了。
四根。
從四個方向同時鎖定了他的位置。
李金水沒有退。他抬起刀，暗灰色的刀光從高處墜落。
「天傾刀訣——！！」
刀光劈向那四根光柱的中間交匯點。
刀光觸及交匯點的瞬間，整片岩台上的暗紅色光芒劇烈扭曲了一瞬。
四根光柱同時偏離了原來的軌道，兩根朝左偏，兩根朝右偏，從他身側射過去，炸在他身後的碎石堆上。
碎石被掀飛。
碎鐵片和碎岩朝四面濺射。
李金水被氣浪推了一個踉蹌，但沒有倒。
他的刀已經第二次亮起來了。
「天傾刀訣——！！」
朝著離他最近的那頭妖魔劈去。
刀光從高處墜落，正面貫穿了那頭妖魔抬起來格擋的雙臂。
前肢從肘部被切斷，斷肢飛出去砸進岩縫裡。
刀光繼續向下灌，灌入它的胸口，從背後穿出。
【擊殺歸真境四層妖魔×1，獲得1600000點。】
李金水的呼吸已經開始亂了。
他還沒來得及喘第二口氣。
五根光柱同時從正面射來，後面四根從他的背後繞了個弧線，封住了他所有後退的路線，組成一個交叉覆蓋的絞殺網。
李金水的眼睛裡映出那些正在交匯的暗紅色光芒已經拉開了。
銀白色的光芒從腳底彈開！
星隕·踏虛步全力發動。
身形在光柱之間連續折轉，左、右、左、右，像一顆被反覆彈射的鐵球在九道光芒的縫隙中不斷變向。
他躲過了七道。
第八道從他的右肩擦過，衣袍碎裂，皮肉焦黑了一片。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在那裡亮了一瞬，擋住了最深的切口，但殘餘的熱力還是滲了進去。
第九道光柱從他的正前方射來，鎖死了他最後一道退路。
他沒有躲。身體已經到極限了，星隕·踏虛步連續折轉了太多次，膝蓋已經開始發軟。
他迎著那道光柱沖了上去。
側身讓那道光芒從他的左胸外側擦過去，
同時他的刀從身側撩了起來，從斜下方切入，劈向最近的那頭歸真境妖魔，
刀光灌入它的下頜，從頭頂穿出。
那頭妖魔的身體從正中間裂開，暗紅色的血混著碎肉朝兩側噴濺。
【擊殺歸真境四層妖魔×1，獲得1600000點。】
那頭妖魔的身體還沒完全倒下，五根光柱同時砸向他的後背。
李金水聽到了身後那些光柱破空的聲音。他沒有回頭。
「星隕·踏虛步——！！」
銀白色的光芒從腳下炸開。
身形從俯衝姿態猛地朝右側翻滾出去，像一顆被彈射出去的暗金色鐵球在地面上連續彈跳了三次。
五根光柱同時射穿了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炸開一個直徑數丈的大坑。
坑的邊緣還在冒著黑煙。碎裂的岩屑被氣浪掀飛到半空中，又落回坑底。
第五根光柱繞了一個弧度從側面追來。
鎖定的時機正好是他第三次落地的瞬間，正是下一腳踏出的間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一個剎那。
李金水來不及躲了。
光柱砸在他的左側腰腹上。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在那一片位置劇烈閃爍了一瞬，裂開了一道縫。
力量從裂縫處灌入體內，沿著肋骨砸進肺腑。
他的身體被砸得橫向飛出去。
但他的腳還在動，
星隕·踏虛步的殘餘慣性讓他在被擊中的同時完成了半個轉身的調整，
把直飛變成了斜飛，用背部承受了後續的衝擊慣性。
他砸在岩台上，翻滾了兩圈才停住。
刀脫手了，插在數丈外的岩縫裡。
血從嘴裡湧出來，混著碎肉和暗色的血塊，在岩台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拖痕。
他趴在地上，手撐著岩面想站起來，第一次沒撐起來。
手肘彎了一下，整個人又趴了回去。
然後，
他笑了。
「哈哈哈——」
笑聲從趴著的姿勢中發出來，喘著氣，混著血沫的聲響。
「五頭畜生一起上——都不敢正面沖？」
「廢物就是廢物。」
他用手肘撐著岩面，第二次發力。
撐起來了。
一隻手按著胸口，另一隻手伸向數丈外插在岩縫裡的涅淵。
手指夠到刀柄的時候收緊，把刀從岩縫裡拔出來。
刀身離開岩縫的瞬間帶出一片碎石屑，濺在他的小腿上。
他站直了。
歪著的，左肩比右肩低了一截。
左側腰腹那道裂口還在冒著暗金色的餘燼光芒，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正在緩慢修復，但裂口處滲出的血已經在衣袍上洇開了一片深色。
李金水橫刀站在原地。
刀尖朝前，脊背微弓。
背上的裂口還在緩慢癒合，嘴角的血已經幹了。
他裂開嘴，咧出一個混著血沫的笑。
「操你媽的。」
他的聲音在裂隙空間的岩壁之間來回撞了幾下，然後落進了那九頭妖魔頭頂正在凝聚的暗紅色光芒里。
「還有九個。」
「你爹我今天殺了三個——夠本了。」
他抬起刀，刀尖指向那九道正在重新凝聚煞氣的黑色輪廓。
「剩下的，老子一個一個來送你們上路。」
剩下的九頭妖魔沒有再等。
它們的戰術變了。
三頭妖魔從岩台正面同時撲來——暗紅色的鱗甲在地面上拉出三道平行的深溝，速度比之前快了兩成，四肢並用地朝李金水撞過來。
另外六頭留在原地。
它們頭頂的暗紅色光柱同時亮起，光柱從六根變成十二根——每一頭妖魔的煞氣都分成了兩股，一股留在頭頂蓄力，一股在身周盤旋著凝成第二輪光柱的雛形。
遠程壓制加近身衝撞。
李金水看見了。
他朝側面踏出一步，星隕·踏虛步的銀白色光芒從腳底炸開，身形從正面閃向左側三丈外。
兩道暗紅色光柱從他剛才站的位置射過，在地面上貫穿了兩個拳頭大的孔洞，孔洞邊緣還在冒著暗紅色的煙。
但第二波光柱到了。
這一次，它們封的不是他所在的位置，而是他落腳的位置。
四根光柱同時射向他正在落下的那片區域，光柱之間的間隙僅存半尺，把所有能閃避的路線都封死了。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在那片區域亮了起來。
李金水沒有躲。
他落地，身體微沉，脊背弓起，把面積最大的後背對準了其中一根光柱的方向，正面硬抗了三根，用後背扛了第四根。
光柱砸在他後背上的時候，聲音很悶——像燒紅的鐵錘砸在一塊被加熱到極限的鐵砧上，碰撞聲被高溫吞噬了大半，只剩下一種低沉的、沉悶的鳴響。
暗金色的光芒在背部裂開了一道縫。
裂縫不大，從肩胛下方延伸到腰際，像一道被刀劃開的鐵皮口子，邊緣還在冒著暗金色的餘燼火光。
李金水被砸得向前踉蹌了一步，但他站住了。
最前面那頭妖魔的前爪已經抓到了他胸前半尺的位置——鱗甲表面的煞氣凝成一層暗紅色的薄刃，刀鋒一樣朝他的胸口劃來。
李金水沒有舉刀格擋。
他的左手直接迎了上去。
五指張開，掌心朝外，暗金色的光芒從掌面上鋪開，像一面被撐開的鐵盾擋在了胸口前方。
妖魔的指爪抓在掌面上——發出的不是皮肉被撕裂的聲音，是「當——」，金屬撞擊金屬的聲音。
指爪在他的掌心停住了。
暗金色的光殼被抓出了五道白印，但沒有碎。
李金水的右手刀從側面切入。
「天傾刀訣——！！」
暗灰色的刀光從下往上撩，劈入那頭妖魔的前肢關節。
鱗甲在刀光的接觸點碎裂，暗紅色的血從碎甲的縫隙中噴出來，濺在他半張臉上。
刀光繼續斜向上灌，從肘部切入，從肩胛穿出，整條前臂被刀光切斷，斷肢砸在地面上翻滾了兩圈。
那頭妖魔的身體失去平衡，朝左側歪倒。
暗紅色的血從斷肢的傷口處狂涌，噴在岩面上哧哧作響。
第二頭妖魔已經撲到他的右側。
它的嘴已經張開了，暗紅色的煞氣在喉嚨深處凝聚成一顆拳頭大的光球，正在快速膨脹。
李金水側身。
銀白色的光芒從腳底炸開，星隕·踏虛步的加速讓他的身形在那頭妖魔咬下之前平移了數尺。
光球從他肩膀上方半寸的位置射過去，氣浪把他的衣袍掀飛了一角。
他落地，左腳蹬地，右腳朝前踏出半步。
沒有蓄力的時間了。
第三頭妖魔的利爪已經抓向他的後背——正是那道裂縫的位置。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在那道裂縫處還沒有完全修復，暗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向外溢散，像一層正在冷卻的鐵水表面被重新撕開了一道口子。
李金水的背部肌肉在那一瞬間繃緊了。
「嘭——」
利爪砸在裂縫處。
暗金色的光芒劇烈震顫了一瞬，但沒有碎。
裂縫比之前寬了半寸，更多的餘燼光芒從裂縫中溢出來，但沒有泄。
光殼的邊緣還在持續向內合攏，像被燒紅的鐵皮表面正在緩慢地自我焊接。
李金水感覺到那股力量了。
疼痛從後背滲進肺腑，像一根被燒紅的長針從脊椎側面插了進去，在肋骨之間來回攪動。
血從嘴角湧出來了。
被他咽了回去。
他沒有回頭。
刀已經橫轉。
「八荒破天拳——！！」
左拳從側面轟出，暗金色的拳印從拳面脫離，正面印在第三頭妖魔的胸口正中央。
鱗甲在拳印觸及的瞬間碎裂，碎甲朝四周炸開，拳印的力量繼續向前灌，把那頭妖魔的胸腔從正面壓塌了半尺，脊柱從後背凸出來，鱗甲表面的煞氣光暈徹底熄滅。
那頭妖魔的身體朝後倒飛出去，砸在岩台邊緣，滾落進下方的碎石溝壑里。
【擊殺歸真境四層妖魔×1，獲得1600000點。】
李金水沒有看面板。
他還沒有站穩——三根暗紅色的光柱同時從遠處射來。
遠程攻擊的六頭妖魔重新鎖定了他的位置，其中三頭發動了這一輪齊射，剩下的三頭正在蓄力下一輪。
他朝側前方踏出一步。
銀白色的光芒從腳下炸開，星隕·踏虛步小成的加速讓他躲開了第一根和第二根光柱，但第三根在他落地的同時趕到了，暗紅色的光芒正面砸中他的左肩。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在左肩處亮了一瞬。
暗金色的光芒從那片位置的外側向內瘋狂流動，試圖抵消衝擊，但衝擊力太密集了——連續的攻擊讓光殼沒有足夠的時間完全修復。
左肩的衣袍碎裂了，下面的皮肉被震開了一道口子，血從裂口處滲出來，順著上臂往下淌。
李金水被砸得朝側面跌出數步。
刀插進地面穩住身形，單膝跪在地上，左肩的血從鎖骨處滑過衣襟。
他低頭看了一眼。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正在左肩處緩慢合攏，血流的勢頭正在變緩，但裂縫處的暗金色光芒比之前暗了半層。
防禦快要到極限了。
他抬起頭，剩下的六頭妖魔還在原地。
最前面的三頭妖魔重新撲上來了——剛才被他殺死的三頭是正面衝撞的主力，現在第二梯隊的三頭補了上來。
剩下的三頭留在後方，頭頂正在亮起新一輪光柱的光芒。
「操你媽的——」
李金水從地上站起來。
左肩的血在衣袍上洇開了一大片深色，從鎖骨一直淌到胸口。
「沒完沒了了是吧？」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撕出來。
「想要你爹這條命？來拿！」
他朝前踏出一步。
九轉不滅身的暗金色光芒在全身重新亮起，那些已經裂開的縫隙正在被緩慢填滿，但速度比之前慢了。
三頭妖魔同時撲了上來。
一頭從正面猛撞，兩頭從側面包抄。
與此同時，後方的三根暗紅色光柱再次亮起——這次射出的時間點精準地卡在他與正面的妖魔即將接觸的瞬間，光柱與利爪同時到達。
李金水沒有退。
銀白色的光芒從腳下炸開。
星隕·踏虛步小成的加速用在了一瞬間——
他沒有朝側面閃，而是朝前沖，在正面那頭妖魔的利爪落下的同時下沉了半尺高度，從它的前肢下方滑鏟過去。
光柱貼著他的頭頂射過去，擦過頭皮的熱浪把幾根頭髮燒卷了邊緣。
他從那頭妖魔的身體下方穿過，起身，轉身。
「天傾刀訣——！！」
暗灰色的刀光從下往上撩，從剛才那頭妖魔的腹部切入，從背部穿出。
鱗甲碎裂的聲音和內臟被切開的聲音同時炸開，暗紅色的血和碎肉從貫穿口處噴出來，澆在岩台表面。
【擊殺歸真境四層妖魔×1，獲得1600000點。】
身體還沒倒下，左側那頭妖魔的利爪已經抓到了他的肋部。
利爪在九轉不滅身的光殼表面刮過——五道白痕同時出現在暗金色的光殼上，其中一道最深，幾乎要嵌入皮肉。
李金水感覺到那根利爪的尖端已經觸到了他的肋骨皮膜，再進一分就要劃開。
他側身。
左手抓住了那頭妖魔的利爪根部——五指扣進鱗甲縫隙，暗金色的光芒從掌心灌入指節，像五根被燒紅的鐵鉗同時鎖死了一隻爪子。
那頭妖魔掙了一下，沒有掙開。
「天傾刀訣——！！」
從側面切入，斜斬頭顱與脖頸的連接處。
刀光貫穿了鱗甲的縫隙，從頸椎的縫隙中切進去，把整顆頭顱從身體上削了下來。
斷頸處的血噴出一丈高，無頭的身體還在原地站了一息才朝後仰倒。
【擊殺歸真境四層妖魔×1，獲得1600000點。】
第三頭妖魔的利爪已經抓向他的咽喉。
太快了。
這一頭比之前那些都快——鱗甲表面的煞氣比其他妖魔更濃，暗紅色的光芒在爪尖凝成一層極薄的刃，刃鋒在前，利爪在後，直取他的喉嚨。
李金水來不及揮刀了。
他抬起了左臂——用小臂擋在了喉嚨前方。
利爪砸在左臂上。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在那片位置同時承受了三次連續的衝擊——從手腕到肘部，三道暗紅色的刃光依次炸開。
光殼在那片區域劇烈震顫了一瞬，然後裂了。
三道裂口從手腕延伸到肘部，暗金色的餘燼光芒從裂口中溢出來。
李金水感覺到了劇痛。
利爪穿透了光殼，在他左前臂的皮肉上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從傷口裡噴湧出來，暗紅色的血混合著暗金色的餘燼光芒，滴落在岩台上。
但他沒有退。
沒有時間感受疼痛。
他的右手刀已經在側轉的同時橫切了出去——暗灰色的刀光從側面切入，貫穿那頭妖魔張開嘴準備咬下的咬肌，貫穿側顱，從另一側太陽穴穿出。
妖魔的身體在空中僵住了。
嘴巴還張著，暗紅色的血從顱腔兩側同時湧出來。
它的身體朝側面歪倒，砸在岩台上，四肢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擊殺歸真境四層妖魔×1，獲得1600000點。】
三具妖魔的屍體鋪在他腳下。
血從三具屍體的傷口中同時湧出，匯成一條暗紅色的細流，順著岩台表面的裂縫往下滲。
李金水站在三具屍體中央，左手垂著，血從手腕一直淌到指尖，從指尖滴落在岩面上。
左前臂上的三道傷口還在持續滲血，最深那道已經能看見肌肉層下方的白色筋膜。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正在那三道傷口周圍持續閃爍，癒合的速度被連續的攻擊和舊傷拖慢了。
整個左臂都在顫，血滴在岩面上「嗒嗒」作響。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帶著一絲血腥味。
後背那道舊裂縫還在，腰腹的舊傷也在重新滲血，全部身的光殼都在持續閃爍著暗金色的光芒，但每一道光都在變暗。
遠處的三頭妖魔正在重新蓄力。
暗紅色的光柱在它們頭頂再次凝聚起來。
李金水抬起頭，面板上的數字在暗紅色的天幕中亮著白光。
他看見了那個數字——1000萬。
「深藍——！」
他的聲音從血和汗水中撕出來，帶著沙啞，但也帶著一絲狠勁。
「加點，太初青蓮訣，第四層！」
【消耗8000000點，太初青蓮訣（第三層）→（第四層）。】
灰白色的光芒從丹田深處炸開了。
青蓮虛影在丹田中旋轉。
蓮瓣從實體的暗金色變成更加厚實的深金色，暗金色的脈絡在蓮瓣表面從底部向頂端一根接一根地亮起——比第三層時更亮、更密、更穩。
灰白色光芒從蓮心湧出，順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
每一條經脈在同一瞬間被灌滿，經脈壁被撐開，光芒從經脈壁滲入血肉、筋膜、骨骼。
那些正在流血的傷口被灰白色光芒裹住了。
左前臂上三道深可見骨的裂口正在從底部向上快速癒合。
最後連表皮都被新生的皮膚覆蓋，只剩三道淡白色的印記。
左肩那道裂口被填平了。
後背那道裂縫被新的皮肉封住了，暗金色的光芒重新從癒合的傷口下方透出來。
腰腹的舊傷徹底消失了。
血止住了。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在灰白色光芒的沖刷下重新亮了起來。
那些遍布全身的裂縫被填滿，暗金色的光芒從骨骼深處重新透出來，透過皮肉和筋膜，在體表凝成一層比之前更厚、更亮的光暈。
那層光暈在暗紅色的裂隙空間裡亮得刺眼。
李金水深吸了一口氣。
整片胸口在膨脹中撐到了極限，那些剛剛癒合的傷口沒有一絲疼痛的感覺傳回來。
他慢慢呼出那口氣。
然後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又合攏。
左前臂上那三道淡白色的印記在暗金色的光暈下閃著微光。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骼發出「咔」的一聲輕響，聲音乾淨利落，沒有滯澀。
他抬起刀，刀尖指向遠處那六頭正在重新穩住陣型的妖魔。
聲音從喉嚨里砸出來，比之前更沉、更穩：
「還有六個。」
「來。」
「你爹我現在精神得很。」
一步。
那兩截正在下沉的鐵灰色船體在他身後徹底裂開，碎片朝下方的戰場墜落。
他踩著一塊還在燃燒的鐵板，借力升起，身形在暗紅色的天幕中拉出一道暗金色的光痕。
十二道光柱已經在重新凝聚了。
十二頭歸真境四層的妖魔列陣站在地面上一處凸起的岩台上，呈一個圓弧形將他圍在中間。
每一頭妖魔身上的煞氣都在持續翻湧著，從它們的脊背湧向頭頂，在頭頂上方凝成一根暗紅色的光柱。
光柱粗如手臂。
十二根光柱同時對準了他。
李金水的刀橫在身前。
「十二個打一個嗎？」
他的聲音從高空中砸下去。
「你們這群沒有卵用的畜生，倒是會挑時候。」
十二頭妖魔沒有回應。
它們之間的煞氣連成了一片。
光柱在它們頭頂上方持續流動著，像十二根被同時點燃的引信正在同一根導火索上燃燒。
李金水朝前沖。
「星隕·踏虛步——！！」
銀白色的光芒從腳下炸開。
身形從直衝變成折線——
第一折向左偏出三丈，第二折向右壓回原位，第三折直接從正面俯衝下去。
暗紅色的光芒從他左側掠過，擦過他的肩甲——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亮了一瞬又暗下去，留下一道淺白色的焦痕。
第二根光柱緊跟著射來，鎖定的位置正好是他第一折的終點。
李金水的腳在第二折的落點上沒有踩實。
銀白色的光芒從腳底彈開，他的身形在虛空中二次變向——
星隕·踏虛步小成之後的連續折變，速度快到讓那根光柱從他身前三寸的位置射過去，光柱邊緣的熱浪燒焦了他衣袍前襟的半截布料。
他逼近了。
最近的那頭歸真境四層妖魔抬起頭，暗紅色的豎瞳中映出李金水正在快速逼近的身影。
它的嘴張開了，頭頂那根暗紅色的光柱正在重新蓄力，光芒從暗變亮——
李金水的刀先到了。
涅淵在俯衝的最後階段亮起暗灰色的刀光。
「天傾刀訣——！！」
刀光從高處墜落，劈入那頭妖魔的左肩。
鱗甲碎了。
暗紅色的血從裂口處噴出來，濺在他臉上。
刀光繼續向下灌，灌入左胸。
那頭妖魔的身體被刀光的重量壓得向下一沉，膝蓋彎曲，四肢同時砸進腳下的岩層里。
它的嘴還張著，血從齒縫間湧出來，混著碎肉和斷裂的鱗甲碎片。
李金水的左拳已經跟上了。
「八荒破天拳——！！」
「殺——」
暗金色的拳印從側面砸入它的顱頂。
轟——
拳印觸及顱骨的那一瞬，聲音炸開了。
一整片顱骨同時碎裂的聲音合成了一個悶響。
那頭妖魔的頭顱從正中裂開，暗紅色的血和灰白色的腦漿混在一起從裂口處湧出來，朝兩側噴濺。
它的身體在原地僵了一瞬，然後朝後仰倒，砸進岩台表面。
【擊殺歸真境四層妖魔×1，獲得1600000點。】
李金水落在那具屍體旁邊。
還沒站穩，三根暗紅色的光柱同時朝他射來。
「星隕·踏虛步——！！」
銀白色光芒從腳底再次炸開。
身形從站立的位置橫移出去，沒有往後，是朝左橫移，像一面被橫向拉開的帷幕在虛空中平移了數丈。
三根光柱同時穿過他原來的位置，炸在他身後的岩壁上，把整面岩壁轟塌了半截。
第四根光柱已經封住了他橫移的落點。
暗紅色的光芒在他踩實的瞬間迎面撞來——
來不及再躲了。
李金水橫刀格擋。
刀面迎上光柱的瞬間發出刺耳的金屬尖鳴聲。
他的身體被光柱推著朝後滑了數丈，雙腳在岩面上犁出兩道深溝，腳跟撞上身後的碎石堆才停住。
血從嘴角湧出來，順著下巴淌到衣襟上，在衣袍表面洇開一片暗紅色。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手背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操——」
他的聲音從喘氣中擠出來。
「好疼啊——」
第二波光柱已經來了。
四根。
從四個方向同時鎖定了他的位置。
李金水沒有退。他抬起刀，暗灰色的刀光從高處墜落。
「天傾刀訣——！！」
刀光劈向那四根光柱的中間交匯點。
刀光觸及交匯點的瞬間，整片岩台上的暗紅色光芒劇烈扭曲了一瞬。
四根光柱同時偏離了原來的軌道，兩根朝左偏，兩根朝右偏，從他身側射過去，炸在他身後的碎石堆上。
碎石被掀飛。
碎鐵片和碎岩朝四面濺射。
李金水被氣浪推了一個踉蹌，但沒有倒。
他的刀已經第二次亮起來了。
「天傾刀訣——！！」
朝著離他最近的那頭妖魔劈去。
刀光從高處墜落，正面貫穿了那頭妖魔抬起來格擋的雙臂。
前肢從肘部被切斷，斷肢飛出去砸進岩縫裡。
刀光繼續向下灌，灌入它的胸口，從背後穿出。
【擊殺歸真境四層妖魔×1，獲得1600000點。】
李金水的呼吸已經開始亂了。
他還沒來得及喘第二口氣。
五根光柱同時從正面射來，後面四根從他的背後繞了個弧線，封住了他所有後退的路線，組成一個交叉覆蓋的絞殺網。
李金水的眼睛裡映出那些正在交匯的暗紅色光芒已經拉開了。
銀白色的光芒從腳底彈開！
星隕·踏虛步全力發動。
身形在光柱之間連續折轉，左、右、左、右，像一顆被反覆彈射的鐵球在九道光芒的縫隙中不斷變向。
他躲過了七道。
第八道從他的右肩擦過，衣袍碎裂，皮肉焦黑了一片。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在那裡亮了一瞬，擋住了最深的切口，但殘餘的熱力還是滲了進去。
第九道光柱從他的正前方射來，鎖死了他最後一道退路。
他沒有躲。身體已經到極限了，星隕·踏虛步連續折轉了太多次，膝蓋已經開始發軟。
他迎著那道光柱沖了上去。
側身讓那道光芒從他的左胸外側擦過去，
同時他的刀從身側撩了起來，從斜下方切入，劈向最近的那頭歸真境妖魔，
刀光灌入它的下頜，從頭頂穿出。
那頭妖魔的身體從正中間裂開，暗紅色的血混著碎肉朝兩側噴濺。
【擊殺歸真境四層妖魔×1，獲得1600000點。】
那頭妖魔的身體還沒完全倒下，五根光柱同時砸向他的後背。
李金水聽到了身後那些光柱破空的聲音。他沒有回頭。
「星隕·踏虛步——！！」
銀白色的光芒從腳下炸開。
身形從俯衝姿態猛地朝右側翻滾出去，像一顆被彈射出去的暗金色鐵球在地面上連續彈跳了三次。
五根光柱同時射穿了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炸開一個直徑數丈的大坑。
坑的邊緣還在冒著黑煙。碎裂的岩屑被氣浪掀飛到半空中，又落回坑底。
第五根光柱繞了一個弧度從側面追來。
鎖定的時機正好是他第三次落地的瞬間，正是下一腳踏出的間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一個剎那。
李金水來不及躲了。
光柱砸在他的左側腰腹上。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在那一片位置劇烈閃爍了一瞬，裂開了一道縫。
力量從裂縫處灌入體內，沿著肋骨砸進肺腑。
他的身體被砸得橫向飛出去。
但他的腳還在動，
星隕·踏虛步的殘餘慣性讓他在被擊中的同時完成了半個轉身的調整，
把直飛變成了斜飛，用背部承受了後續的衝擊慣性。
他砸在岩台上，翻滾了兩圈才停住。
刀脫手了，插在數丈外的岩縫裡。
血從嘴裡湧出來，混著碎肉和暗色的血塊，在岩台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拖痕。
他趴在地上，手撐著岩面想站起來，第一次沒撐起來。
手肘彎了一下，整個人又趴了回去。
然後，
他笑了。
「哈哈哈——」
笑聲從趴著的姿勢中發出來，喘著氣，混著血沫的聲響。
「五頭畜生一起上——都不敢正面沖？」
「廢物就是廢物。」
他用手肘撐著岩面，第二次發力。
撐起來了。
一隻手按著胸口，另一隻手伸向數丈外插在岩縫裡的涅淵。
手指夠到刀柄的時候收緊，把刀從岩縫裡拔出來。
刀身離開岩縫的瞬間帶出一片碎石屑，濺在他的小腿上。
他站直了。
歪著的，左肩比右肩低了一截。
左側腰腹那道裂口還在冒著暗金色的餘燼光芒，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正在緩慢修復，但裂口處滲出的血已經在衣袍上洇開了一片深色。
李金水橫刀站在原地。
刀尖朝前，脊背微弓。
背上的裂口還在緩慢癒合，嘴角的血已經幹了。
他裂開嘴，咧出一個混著血沫的笑。
「操你媽的。」
他的聲音在裂隙空間的岩壁之間來回撞了幾下，然後落進了那九頭妖魔頭頂正在凝聚的暗紅色光芒里。
「還有九個。」
「你爹我今天殺了三個——夠本了。」
他抬起刀，刀尖指向那九道正在重新凝聚煞氣的黑色輪廓。
「剩下的，老子一個一個來送你們上路。」
剩下的九頭妖魔沒有再等。
它們的戰術變了。
三頭妖魔從岩台正面同時撲來——暗紅色的鱗甲在地面上拉出三道平行的深溝，速度比之前快了兩成，四肢並用地朝李金水撞過來。
另外六頭留在原地。
它們頭頂的暗紅色光柱同時亮起，光柱從六根變成十二根——每一頭妖魔的煞氣都分成了兩股，一股留在頭頂蓄力，一股在身周盤旋著凝成第二輪光柱的雛形。
遠程壓制加近身衝撞。
李金水看見了。
他朝側面踏出一步，星隕·踏虛步的銀白色光芒從腳底炸開，身形從正面閃向左側三丈外。
兩道暗紅色光柱從他剛才站的位置射過，在地面上貫穿了兩個拳頭大的孔洞，孔洞邊緣還在冒著暗紅色的煙。
但第二波光柱到了。
這一次，它們封的不是他所在的位置，而是他落腳的位置。
四根光柱同時射向他正在落下的那片區域，光柱之間的間隙僅存半尺，把所有能閃避的路線都封死了。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在那片區域亮了起來。
李金水沒有躲。
他落地，身體微沉，脊背弓起，把面積最大的後背對準了其中一根光柱的方向，正面硬抗了三根，用後背扛了第四根。
光柱砸在他後背上的時候，聲音很悶——像燒紅的鐵錘砸在一塊被加熱到極限的鐵砧上，碰撞聲被高溫吞噬了大半，只剩下一種低沉的、沉悶的鳴響。
暗金色的光芒在背部裂開了一道縫。
裂縫不大，從肩胛下方延伸到腰際，像一道被刀劃開的鐵皮口子，邊緣還在冒著暗金色的餘燼火光。
李金水被砸得向前踉蹌了一步，但他站住了。
最前面那頭妖魔的前爪已經抓到了他胸前半尺的位置——鱗甲表面的煞氣凝成一層暗紅色的薄刃，刀鋒一樣朝他的胸口劃來。
李金水沒有舉刀格擋。
他的左手直接迎了上去。
五指張開，掌心朝外，暗金色的光芒從掌面上鋪開，像一面被撐開的鐵盾擋在了胸口前方。
妖魔的指爪抓在掌面上——發出的不是皮肉被撕裂的聲音，是「當——」，金屬撞擊金屬的聲音。
指爪在他的掌心停住了。
暗金色的光殼被抓出了五道白印，但沒有碎。
李金水的右手刀從側面切入。
「天傾刀訣——！！」
暗灰色的刀光從下往上撩，劈入那頭妖魔的前肢關節。
鱗甲在刀光的接觸點碎裂，暗紅色的血從碎甲的縫隙中噴出來，濺在他半張臉上。
刀光繼續斜向上灌，從肘部切入，從肩胛穿出，整條前臂被刀光切斷，斷肢砸在地面上翻滾了兩圈。
那頭妖魔的身體失去平衡，朝左側歪倒。
暗紅色的血從斷肢的傷口處狂涌，噴在岩面上哧哧作響。
第二頭妖魔已經撲到他的右側。
它的嘴已經張開了，暗紅色的煞氣在喉嚨深處凝聚成一顆拳頭大的光球，正在快速膨脹。
李金水側身。
銀白色的光芒從腳底炸開，星隕·踏虛步的加速讓他的身形在那頭妖魔咬下之前平移了數尺。
光球從他肩膀上方半寸的位置射過去，氣浪把他的衣袍掀飛了一角。
他落地，左腳蹬地，右腳朝前踏出半步。
沒有蓄力的時間了。
第三頭妖魔的利爪已經抓向他的後背——正是那道裂縫的位置。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在那道裂縫處還沒有完全修復，暗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向外溢散，像一層正在冷卻的鐵水表面被重新撕開了一道口子。
李金水的背部肌肉在那一瞬間繃緊了。
「嘭——」
利爪砸在裂縫處。
暗金色的光芒劇烈震顫了一瞬，但沒有碎。
裂縫比之前寬了半寸，更多的餘燼光芒從裂縫中溢出來，但沒有泄。
光殼的邊緣還在持續向內合攏，像被燒紅的鐵皮表面正在緩慢地自我焊接。
李金水感覺到那股力量了。
疼痛從後背滲進肺腑，像一根被燒紅的長針從脊椎側面插了進去，在肋骨之間來回攪動。
血從嘴角湧出來了。
被他咽了回去。
他沒有回頭。
刀已經橫轉。
「八荒破天拳——！！」
左拳從側面轟出，暗金色的拳印從拳面脫離，正面印在第三頭妖魔的胸口正中央。
鱗甲在拳印觸及的瞬間碎裂，碎甲朝四周炸開，拳印的力量繼續向前灌，把那頭妖魔的胸腔從正面壓塌了半尺，脊柱從後背凸出來，鱗甲表面的煞氣光暈徹底熄滅。
那頭妖魔的身體朝後倒飛出去，砸在岩台邊緣，滾落進下方的碎石溝壑里。
【擊殺歸真境四層妖魔×1，獲得1600000點。】
李金水沒有看面板。
他還沒有站穩——三根暗紅色的光柱同時從遠處射來。
遠程攻擊的六頭妖魔重新鎖定了他的位置，其中三頭發動了這一輪齊射，剩下的三頭正在蓄力下一輪。
他朝側前方踏出一步。
銀白色的光芒從腳下炸開，星隕·踏虛步小成的加速讓他躲開了第一根和第二根光柱，但第三根在他落地的同時趕到了，暗紅色的光芒正面砸中他的左肩。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在左肩處亮了一瞬。
暗金色的光芒從那片位置的外側向內瘋狂流動，試圖抵消衝擊，但衝擊力太密集了——連續的攻擊讓光殼沒有足夠的時間完全修復。
左肩的衣袍碎裂了，下面的皮肉被震開了一道口子，血從裂口處滲出來，順著上臂往下淌。
李金水被砸得朝側面跌出數步。
刀插進地面穩住身形，單膝跪在地上，左肩的血從鎖骨處滑過衣襟。
他低頭看了一眼。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正在左肩處緩慢合攏，血流的勢頭正在變緩，但裂縫處的暗金色光芒比之前暗了半層。
防禦快要到極限了。
他抬起頭，剩下的六頭妖魔還在原地。
最前面的三頭妖魔重新撲上來了——剛才被他殺死的三頭是正面衝撞的主力，現在第二梯隊的三頭補了上來。
剩下的三頭留在後方，頭頂正在亮起新一輪光柱的光芒。
「操你媽的——」
李金水從地上站起來。
左肩的血在衣袍上洇開了一大片深色，從鎖骨一直淌到胸口。
「沒完沒了了是吧？」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撕出來。
「想要你爹這條命？來拿！」
他朝前踏出一步。
九轉不滅身的暗金色光芒在全身重新亮起，那些已經裂開的縫隙正在被緩慢填滿，但速度比之前慢了。
三頭妖魔同時撲了上來。
一頭從正面猛撞，兩頭從側面包抄。
與此同時，後方的三根暗紅色光柱再次亮起——這次射出的時間點精準地卡在他與正面的妖魔即將接觸的瞬間，光柱與利爪同時到達。
李金水沒有退。
銀白色的光芒從腳下炸開。
星隕·踏虛步小成的加速用在了一瞬間——
他沒有朝側面閃，而是朝前沖，在正面那頭妖魔的利爪落下的同時下沉了半尺高度，從它的前肢下方滑鏟過去。
光柱貼著他的頭頂射過去，擦過頭皮的熱浪把幾根頭髮燒卷了邊緣。
他從那頭妖魔的身體下方穿過，起身，轉身。
「天傾刀訣——！！」
暗灰色的刀光從下往上撩，從剛才那頭妖魔的腹部切入，從背部穿出。
鱗甲碎裂的聲音和內臟被切開的聲音同時炸開，暗紅色的血和碎肉從貫穿口處噴出來，澆在岩台表面。
【擊殺歸真境四層妖魔×1，獲得1600000點。】
身體還沒倒下，左側那頭妖魔的利爪已經抓到了他的肋部。
利爪在九轉不滅身的光殼表面刮過——五道白痕同時出現在暗金色的光殼上，其中一道最深，幾乎要嵌入皮肉。
李金水感覺到那根利爪的尖端已經觸到了他的肋骨皮膜，再進一分就要劃開。
他側身。
左手抓住了那頭妖魔的利爪根部——五指扣進鱗甲縫隙，暗金色的光芒從掌心灌入指節，像五根被燒紅的鐵鉗同時鎖死了一隻爪子。
那頭妖魔掙了一下，沒有掙開。
「天傾刀訣——！！」
從側面切入，斜斬頭顱與脖頸的連接處。
刀光貫穿了鱗甲的縫隙，從頸椎的縫隙中切進去，把整顆頭顱從身體上削了下來。
斷頸處的血噴出一丈高，無頭的身體還在原地站了一息才朝後仰倒。
【擊殺歸真境四層妖魔×1，獲得1600000點。】
第三頭妖魔的利爪已經抓向他的咽喉。
太快了。
這一頭比之前那些都快——鱗甲表面的煞氣比其他妖魔更濃，暗紅色的光芒在爪尖凝成一層極薄的刃，刃鋒在前，利爪在後，直取他的喉嚨。
李金水來不及揮刀了。
他抬起了左臂——用小臂擋在了喉嚨前方。
利爪砸在左臂上。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在那片位置同時承受了三次連續的衝擊——從手腕到肘部，三道暗紅色的刃光依次炸開。
光殼在那片區域劇烈震顫了一瞬，然後裂了。
三道裂口從手腕延伸到肘部，暗金色的餘燼光芒從裂口中溢出來。
李金水感覺到了劇痛。
利爪穿透了光殼，在他左前臂的皮肉上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從傷口裡噴湧出來，暗紅色的血混合著暗金色的餘燼光芒，滴落在岩台上。
但他沒有退。
沒有時間感受疼痛。
他的右手刀已經在側轉的同時橫切了出去——暗灰色的刀光從側面切入，貫穿那頭妖魔張開嘴準備咬下的咬肌，貫穿側顱，從另一側太陽穴穿出。
妖魔的身體在空中僵住了。
嘴巴還張著，暗紅色的血從顱腔兩側同時湧出來。
它的身體朝側面歪倒，砸在岩台上，四肢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擊殺歸真境四層妖魔×1，獲得1600000點。】
三具妖魔的屍體鋪在他腳下。
血從三具屍體的傷口中同時湧出，匯成一條暗紅色的細流，順著岩台表面的裂縫往下滲。
李金水站在三具屍體中央，左手垂著，血從手腕一直淌到指尖，從指尖滴落在岩面上。
左前臂上的三道傷口還在持續滲血，最深那道已經能看見肌肉層下方的白色筋膜。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正在那三道傷口周圍持續閃爍，癒合的速度被連續的攻擊和舊傷拖慢了。
整個左臂都在顫，血滴在岩面上「嗒嗒」作響。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帶著一絲血腥味。
後背那道舊裂縫還在，腰腹的舊傷也在重新滲血，全部身的光殼都在持續閃爍著暗金色的光芒，但每一道光都在變暗。
遠處的三頭妖魔正在重新蓄力。
暗紅色的光柱在它們頭頂再次凝聚起來。
李金水抬起頭，面板上的數字在暗紅色的天幕中亮著白光。
他看見了那個數字——1000萬。
「深藍——！」
他的聲音從血和汗水中撕出來，帶著沙啞，但也帶著一絲狠勁。
「加點，太初青蓮訣，第四層！」
【消耗8000000點，太初青蓮訣（第三層）→（第四層）。】
灰白色的光芒從丹田深處炸開了。
青蓮虛影在丹田中旋轉。
蓮瓣從實體的暗金色變成更加厚實的深金色，暗金色的脈絡在蓮瓣表面從底部向頂端一根接一根地亮起——比第三層時更亮、更密、更穩。
灰白色光芒從蓮心湧出，順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
每一條經脈在同一瞬間被灌滿，經脈壁被撐開，光芒從經脈壁滲入血肉、筋膜、骨骼。
那些正在流血的傷口被灰白色光芒裹住了。
左前臂上三道深可見骨的裂口正在從底部向上快速癒合。
最後連表皮都被新生的皮膚覆蓋，只剩三道淡白色的印記。
左肩那道裂口被填平了。
後背那道裂縫被新的皮肉封住了，暗金色的光芒重新從癒合的傷口下方透出來。
腰腹的舊傷徹底消失了。
血止住了。
九轉不滅身的光殼在灰白色光芒的沖刷下重新亮了起來。
那些遍布全身的裂縫被填滿，暗金色的光芒從骨骼深處重新透出來，透過皮肉和筋膜，在體表凝成一層比之前更厚、更亮的光暈。
那層光暈在暗紅色的裂隙空間裡亮得刺眼。
李金水深吸了一口氣。
整片胸口在膨脹中撐到了極限，那些剛剛癒合的傷口沒有一絲疼痛的感覺傳回來。
他慢慢呼出那口氣。
然後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又合攏。
左前臂上那三道淡白色的印記在暗金色的光暈下閃著微光。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骼發出「咔」的一聲輕響，聲音乾淨利落，沒有滯澀。
他抬起刀，刀尖指向遠處那六頭正在重新穩住陣型的妖魔。
聲音從喉嚨里砸出來，比之前更沉、更穩：
「還有六個。」
「來。」
「你爹我現在精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