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凌霜月長老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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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虛聖地,天璇脈後山,一座石亭。

  亭名刻在橫樑上——問天亭。

  四面無牆,八根石柱撐著一座青灰色的穹頂。

  霧散了,風從山間穿過來,把遠處天樞峰的輪廓吹得清晰了些。

  亭內沒有茶具,沒有杯盞。

  只有幾張傳訊符紙攤在石桌邊緣,被風壓著。

  雲清瑤站在亭邊,背對著山口的方向。

  凌霜月從石階下方走上來。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長袍,蓋住了肩背上那些還沒有完全消退的疤痕。

  傷勢恢復了大半,體內的經脈已經重新接續了。

  但根基碎了,能走路,能動用真元。

  但從此修行斷絕,此生再也無法精進。

  雲清瑤轉頭看了她一眼:「醒了,傷勢怎麼樣了?」

  「醒了。」凌霜月說,「傷勢好了大半,但是根基沒了。修行斷了。」

  雲清瑤沒有說話。

  凌霜月也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我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麼?滄溟州怎麼樣了?血劫教會那邊——」

  「血劫魔尊復活了。」

  雲清瑤說,

  「正在虛空深處跟太虛聖主和瑤光聖主纏鬥。」

  「三大聖主去了蒼梧州,跟妖魔一族的造化境對峙。暫時分不出勝負。」

  凌霜月聽到一半手中的玉簡已經捏緊了:「那李金水呢?」

  「他活著。」雲清瑤說,

  凌霜月的肩膀鬆了一下。

  她往後靠進椅背里,看著偏廳頂部刻著天璇脈符文橫樑:「他還活著就好。」

  「血劫魔尊復活之前,他一個人在滄溟州做了什麼?」凌霜月問。

  「端了四個堂口,炸了歸墟堂、燒了血淵堂、屠了南堂。」

  「被五個歸真境堂主追了三天三夜,跑進了太虛州邊境的禁地里,反殺了追進去的歸墟堂堂主。」

  「後來被滄瀾劍宗的太上長老帶回去療傷,揭穿了寒淵宗被血劫教會轉化的事。」

  雲清瑤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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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他突破到歸真境了。目前在蒼梧州前線,跟紀無咎一起。」

  凌霜月整個人怔住了,震驚地看著雲清瑤,聲音帶著裂痕:

  「那小子……真的到歸真境了?」

  「是的,他剛剛傳來消息,他已經突破到歸真境二層了。」雲清瑤說。

  凌霜月蒙了,不可置信的看著雲清瑤:「什麼。歸真境界二層!!!」

  凌霜月的眼眶紅著,但字字分明,

  「當年我在滄溟城廢墟外被追殺的時候,拼了命護住太虛閣,保住他們……後來根基碎了,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

  「他現在……」

  她深吸了一口氣,釋然湧上心頭,

  「他活下來了,還突破到歸真境了……我這根基,沒有白費。」

  她頓了一下,重複的感嘆一遍:「看來我這根基沒有白費。」

  凌霜月的眼眶紅著,欣慰地笑了。

  「醒了就好。」趙鐵山的聲音從石階下方傳過來。

  他走上來,雙臂還纏著靈光繃帶,但手腕和手指已經在動了。

  他在石亭邊緣停下來,靠著其中一根石柱:「你根基毀了?」

  「毀了。」凌霜月說,「徹底斷了。」

  趙鐵山震驚,整個人怔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操。」

  蘇遠山跟在後面,走得更慢。

  他穿了一件灰藍色的長袍,拄著一根新木杖,杖尖叩在石階上,

  他走進石亭,在石桌另一側的凳子上坐下來,把木杖橫在膝前:

  「根基沒了,修為斷了。這比受傷更狠。」

  「我知道。」凌霜月說,「但我還活著。」

  蘇遠山看著她:「你甘心?」

  「不甘心。」凌霜月說,「但那又如何?至少我的傷是值得的。」

  趙鐵山從石柱上直起身:「凌師姐,你的根基……真的沒辦法修復了?」

  「我修為太高了,歸真境界。祖源池都救不回來。」

  凌霜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經脈還在,丹田還在,但根基壞了。」

  凌霜月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還能握劍,還能按住傳訊玉簡,但已經不能再用原來的方式運轉真元了。

  她攥了一下拳又鬆開,像是在確認什麼:「前線還缺人嗎?」

  趙鐵山皺了一下眉:「你現在的身體——」

  「死不了。」凌霜月說,「我打不了高層次的歸真境了,但坐鎮調度還能做。」

  雲清瑤說道:「那你去西南防線把,那邊沒有戰事。」

  凌霜月點了一下頭。站起來,把袖口整理了一下,朝石亭外走去。

  趙鐵山從石柱上直起身,蘇遠山把木杖拿起來,跟著她一起往山下走。

  三道人影沿著石階向下延伸,衣擺掃過石面又抬起來。

  雲清瑤站在石亭里,看著那三道身影走遠,沒有喊住凌霜月,也沒有挽留。

  她低頭把石桌上散亂的符紙重新整理好,捲起來收進袖中。

  風從亭外灌進來,吹動她的領口。

  她沒有攏,只是站在那裡,看向遠處蒼梧州方向的天際線。

  那裡的暗紅色光芒還在緩慢翻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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