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九幽鎮魂訣（三合一）
一隻高階妖魔從側面撲過來。
身形比剛才那隻更大，落地的震動讓周圍的低階妖魔短暫地散開了一圈。
它的眼珠是暗金色的，瞳孔豎成一條細線，盯著李金水，聲音低沉粗糲：「你們人族總是這樣。一個人衝上來送死，後面的人再繼續沖。一個一個地送，永遠學不乖。」
李金水把涅淵橫在身前：「那就試試。」
妖魔的爪子拍下來，暗紅色的光芒從爪尖炸開，像一面被點燃的牆正面推向他。
李金水側身踏出一步，天傾刀訣第二刀催動，暗灰色的刀光從刀鋒上脫離後沒有下落，直接朝斜上方推進。
刀光與爪尖碰撞的瞬間，火花在接觸點炸開，爪尖被刀光削去了一截，紫色的血從斷口處噴涌而出。
那隻妖魔的後退了半步，爪臂上的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
李金水沒有等它恢復，踏前一步，涅淵橫斬。
暗金色的紋路在刀身上鋪開到極限，天空在他刀光亮起的瞬間暗了一下。
刀光從刀鋒上脫離後化作一道橫貫數十丈的暗灰色弧線，弧線掃過那隻妖魔的腰腹。
鱗甲在弧線觸及的瞬間從接觸點開始碎裂，從上到下貫穿，整具身體在弧線掃過的位置僵住了一瞬，然後上半身從下半身錯開，砸在地面上。
紫色的血從斷裂面湧出，滲入地面，嗤嗤作響。
【擊殺神意境巔峰妖魔×1，獲得600000點。】
東邊傳來一聲悶響。
暗紅色的火球從地平線上升起來，在天空中炸開，像一面被點燃的旗在空中短暫展開後消散了。
那是紀無咎的信號。
他在東邊也推進了一段距離。
李金水看了一眼那個方向，轉回頭，朝西側更深處走去。
腳下的地面還在震動。
更多的高階妖魔從裂隙中降落，低階妖魔踩著同類的碎片繼續往前沖，暗紅色的天穹還在持續擴張，沒有盡頭。
頭頂的裂隙越來越多。
暗紅色的光芒從那些正在擴張的裂口中不斷湧出，像一層被反覆灌入的液體順著裂口的邊緣向下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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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飛行妖魔從裂隙中俯衝下來，覆蓋了李金水頭頂的整片天空，翼展交織在一起遮住了暗紅色的天光。
那些妖魔的身形有大有小，鱗甲顏色深淺不一，從淺灰色到深黑色不等，但無一例外都是翼展寬闊、爪牙外露的形態。
它們在空中盤旋著，像一群被驚動的蝙蝠從同一個洞穴中連續飛出，形成一道扇形的俯衝軌道，朝著李金水所在的位置壓下來。
李金水站在地面上，抬頭看了一眼那片正在壓下來的暗色天幕，涅淵的暗金色紋路在刀身上持續亮著。
「天傾刀訣——第四刀。」
他踏前一步，刀尖再次指天。
天穹在他頭頂裂開，裂縫邊緣翻湧的銀白色亂流比前幾刀更密。
暗灰色的刀光從裂縫中湧出來，垂直貫入俯衝的飛行妖魔群中，像一根被點燃的鐵柱從高處穿透了正在下落的整體。
刀光所過之處，飛行妖魔的身體在光柱內部碎裂、蒸發，碎肉和鱗片被灼光裹著朝四周濺射。
【擊殺煉神境初期妖魔×21，獲得630000點。】
他沒有收刀，第五刀從側面橫斬出去。
暗灰色的刀光脫離刀鋒後化作一道橫貫上百丈的弧線，弧線掃過第二波俯衝的飛行妖魔。
那些妖魔正以極快的速度朝地面墜落，刀光的弧線恰好從它們的飛行高度正中切過去，切斷了數十隻妖魔的軀幹。
【擊殺煉神境中期妖魔×28，獲得1120000點。】
第六刀。
他豎劈出去，刀光從高處再次垂直墜落。
這一刀沒有瞄準任何一個飛行妖魔，而是切入了它們下方的大地。
地面被刀光切開一道縱向的裂縫，裂縫中湧出的灼光向上逆沖，像一道從地面升起的火柱貫穿了第三波飛行妖魔的底部。
那些正在朝地面俯衝的飛行妖魔避不開那道從下方湧上來的灼光，身體在灼光中碎裂，殘軀墜落在裂縫兩側，堆積成一層焦黑的碎片。
【擊殺煉神境後期妖魔×15，獲得4500000點。】
【擊殺神意境初期妖魔×4，獲得2400000點。】
頭頂的天空空了一瞬。
他踩著滿地的碎屑繼續往前走。
走了十幾步，他的腳步停下來。
前方有一支正在朝西撤退的隊伍。
人數不多，十幾個人，其中大多數人穿著布衣，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人背著包袱，有人手裡還攥著沒來得及扔掉的農具，有兩個穿著太虛聖地外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人走在隊伍兩側護著。
他們正在朝西跑。
頭頂有三隻飛行妖魔正在朝他們的方向俯衝——身形不算大，但速度極快，爪尖已經提前亮起了暗紅色的光。
李金水出刀。
第七刀從側面切入，暗灰色的刀光在三十丈外劃出一道弧線。
那三隻飛行妖魔在即將觸地的時候被刀光從側面追上了，身體在刀光的弧線中從翼尖到軀幹同時碎裂，落在隊伍後方。
碎肉和紫色的血濺在隊伍後方數丈處，沒有碰到任何人。
隊伍中有人回頭看了一眼，有人停了下來，有人蹲在地上大口喘氣，有人手裡的布包掉在地上又彎腰撿起來。
一個老婦人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碎石上，身體在發抖，嘴裡反覆念叨著：「謝謝……謝謝仙人救命……」
旁邊一個年輕人扶了她一把，對李金水喊了一聲：「太虛聖地的師兄！多謝！我們從碎星城逃出來的，後面還有很多人被追上了——」
「往西跑。西邊有防線。」李金水沒有回頭，已經朝更前方走去。
又走了一里左右，側面有一條乾涸的河道。
河道里有不少人在移動，穿著各色衣袍，氣息高低不齊，從低階的散修到神意境初期的弟子都有。
兩個低階妖魔正在河岸上追擊著隊伍最後面的人，它們跑得比人快得多，正在拉近和最後那個人的距離。
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的散修被碎石絆倒了，踉蹌著爬起來回頭看見妖魔已經衝到身後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道暗灰色的刀光從側面劈過來，貼著河岸水平推進。
兩隻低階妖魔在刀光經過的時候沒有停下，身體在行進中從中間裂開，各自倒向兩側。
紫色的血濺在乾涸的河床底部，滲入裂縫中。
那個散修站在原地沒有動，過了兩息才回過神來，對著李金水的方向喊了一聲：「多謝！多謝！」
他轉身繼續往前跑，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李金水一眼，像是要把那張臉記住。
李金水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走。
前方有更大的動靜。
一隊穿著制式鎧甲的武堂士兵正在被十幾隻飛行妖魔圍攻，陣型已經被打散了大半。
有人躺在地上不動了，有人半跪著用盾牌護住身邊的人，有人手裡的弓已經拉斷了弦。
一個領隊模樣的軍官站在隊伍最前面，刀已經卷了刃，肩頭的鎧甲被撕開一道口子，血從裂口處滲出來，衣甲濕了一片。
他沒有退，舉著那把卷了刃的刀朝俯衝下來的飛行妖魔揮了一下，刀鋒劃在妖魔的鱗甲上彈開了。
他的虎口震裂了，整條手臂都在發抖。
李金水一刀斬出。
刀光從高處垂直墜落，劈在一隻正在俯衝的飛行妖魔背脊上，身體在刀光中裂成兩半，墜落在士兵前方數十步處。
第二刀橫推，掃過第二波俯衝的飛行妖魔，三隻妖魔被刀光同時切斷，殘軀落在隊伍周圍，紫色的血濺在沙土上。
第三刀沒有斬向妖魔，而是斬向空中。
一道縱向的刀光從地面升入天穹，在妖魔群和士兵之間切開了一道屏障般的裂縫。
後續俯衝的妖魔被那道裂縫逼得改變了方向，繞開裂縫朝兩側飛去。
頭頂的妖魔追擊暫時停下來了，士兵們趁機往西撤了一段距離，受傷的人被架著跑。
那名領隊軍官停在原地喘了幾口氣，朝李金水抱了一下拳，開口的時候聲音沙啞：「太虛聖地的？多謝。後面還有更多的人，他們跑得比我們慢——」
他說到這裡咳了兩聲，嘴角有血絲滲出來，咽了回去，「我們撤了，你小心。」
他轉身帶著隊伍往西走了，走的時候有士兵回頭看了李金水一眼。
李金水繼續往前走。
他翻過一道矮坡，前方出現了一片更大的開闊地，成群的修士和凡人在向西移動，像一條被拉長的線在丘陵間緩慢移動著。
低階妖魔在兩側追擊著，從山坡和溝壑中不斷湧出。
更多飛行妖魔從高處俯衝下來，試圖截斷正在撤退的隊伍。
人群被逼得不斷收攏，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喊「後面又來了」，有人被推倒後爬起來又跑。
李金水沒有猶豫，直接朝人群側翼的方向衝去。
涅淵橫推出去，刀光切開側面正在接近的一群低階妖魔，幾十具身體同時碎裂，清空了一大片區域。
他轉身，豎斬，刀光切開後方正在逼近的另一群低階妖魔。
然後他又朝高空中斬出一刀，刀光切開正在俯衝的飛行妖魔的軌跡，幾隻妖魔的身體在空中斷裂開，墜落在人群側面。
人群里有人認出了他：「是李師兄！！太虛聖地的李師兄！！」
「李師兄來了！！」
「往這邊撤！！」有人朝後面喊，「這邊安全了！」
更多的聲音從隊伍中間傳出來，有人在重複著他的名字，有人在喊「跟上」。
受傷的人被人架著跑，小孩被抱在懷裡跑，老人被人攙著跑，原本散亂的隊伍在幾息之內重新收攏了方向，朝西邊的防線方向涌去。
李金水站在隊伍側翼，又朝空中斬出一刀。
刀光切開正在接近的一群飛行妖魔，紫色的血霧在低空炸開，像一層被點燃的濃霧擴散又沉降。
他沒有收刀，站在那裡等著下一波妖魔靠近。
東邊的方向再次傳來一聲悶響，紀無咎的第二枚信號彈在暗紅色的天穹中炸開。
他的推進速度比李金水想像的快一些。
李金水收刀，朝西側更深處走去。
李金水翻過第三道土丘的時候，頭頂的天徹底暗了。
暗紅色的光芒從裂隙中持續湧出，覆蓋了整片蒼梧州上空的天幕，把大地照成一種暗沉沉的鐵鏽色。
他踩過一片碎石坡，腳步停下來，抬頭看向前方數百丈外的高空。
那裡懸著一隻妖魔。
與之前遇到的任何一隻都不相同。
身形足有數十丈長，翼展張開後遮蔽了半片天空，鱗甲呈深黑色，邊緣泛著一層暗紅色的灼光，像剛被澆過鐵水的鐵板正在緩慢冷卻。
它的頭顱低垂著，暗金色的豎瞳正盯著他，目光從高處落下來，像一根被拉直的線釘在他身上。
歸真境三層的氣息從它身上壓下來，像一座山從高空中傾斜過來，持續壓向地面的方向。
那股氣息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妖魔都濃了數倍，鱗甲在氣息中微微震顫著，發出持續的低沉嗡鳴。
李金水握著涅淵，暗金色的紋路在刀身上持續亮著。
他抬頭看著那隻妖魔，沒有退。
妖魔動了。
翼展猛然收攏又展開，整具身體像一座被發射出去的山一樣朝他的方向俯衝下來。
爪尖提前張開，暗紅色的光芒從爪心處炸開，像一面被點燃的牆正面朝他壓過來。
空間在它俯衝路徑上被壓縮成一道半透明的褶皺，褶皺邊緣翻湧著細密的暗紅色電弧，每一條電弧都在虛空中留下短暫灼痕。
李金水橫刀格擋，涅淵的暗金色紋路在刀身上亮到最亮。
爪尖撞在刀身上，衝擊力把他整個人壓得向後滑行了數十丈，腳掌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才勉強穩住。
他吐了一口血沫：「歸真境三層的妖魔，就這點力氣？」
妖魔沒有說話，第二爪已經拍下來了。
暗紅色的光芒從爪尖炸開，正面砸向他的頭頂。
李金水沒有硬接，側身避開主鋒，涅淵從側面切入，刀光橫向推進，切向妖魔爪臂的根部。
刀光切開鱗甲時發出碎裂的聲響，暗金色的紋路在切入鱗甲後亮了一瞬，把裂口處殘留的鱗片震碎成粉末。
紫色的血從裂口處噴涌而出，濺在地面上，嗤嗤作響。
妖魔的翅翼猛地扇動了一下，身體急速升空，退到百丈之外停住。
它的爪臂根部已經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紫色的血持續從傷口中湧出，順著爪臂淌下去，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串紫色的坑洞。
它的暗金色豎瞳比剛才更細了，盯著李金水，沒有立刻再衝下來。
李金水握著刀，站在地面上，抬頭看著它：「跑什麼？你不是挺能打的嗎？」
妖魔沒有回答。
翼展再次張開，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不是俯衝，是轉身，朝東邊飛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被拉長的暗色細線切過天幕，轉眼間已經遠離了數百丈。
李金水罵了一聲：「操。」
他看著那隻妖魔越飛越遠，翅膀在遠處快速扇動著拉開距離，身形在暗紅色的天幕中迅速縮成一個小點。
他在原地站了一瞬，然後低頭看了一眼面板。
「加點，星隕·踏虛步。」
【消耗5000000點，星隕·踏虛步（未入門）→（入門）。】
銀白色的光芒從他腳下炸開，像一層被點燃的水銀從腳底蔓延上來，覆蓋了腳踝、膝蓋、腰腹，然後整具身體被銀白色的光芒裹住。
他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變輕，空氣在變薄，連時間的流速都像被拉長了一瞬。
他踏出一步，身形從原地消失，出現在百丈之外的高空中。
還不夠快。
那隻妖魔還在遠處加速，距離正在拉大，每過一息就多拉開一段距離。
李金水沒有停，看著面板，聲音不高不低：「加點，太初青蓮訣。」
【消耗6000000點，太初青蓮訣（入門）→（第二層）。】
灰白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炸開。
丹田裡那朵青蓮虛影猛地膨脹了數倍，蓮瓣從半透明變成近乎實體，暗金色的脈絡在蓮瓣表面浮現出來，像一層被烙進花瓣中的紋路。
灰白色的光芒從蓮心湧出，順著經脈衝向四肢百骸，覆蓋了全身每一寸血肉和骨骼，灌滿了每一條經脈。
他的氣息在暴漲，從歸真境一層跨入了歸真境二層。
銀白色的星隕步光芒與灰白色的歸真境真元在他的體表交織成一層薄薄的亮光。
他踏出一步，身形從原地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拉近了那隻妖魔數百丈的距離。
第二步，又拉近了數百丈。
第三步踏出的時候，他已經追到了那隻妖魔身後不到百丈的距離。
妖魔回頭看了一眼，暗金色的豎瞳猛然收縮了一下。
它的翅翼猛然加速扇動，試圖再次拉開距離。
但李金水的速度更快了。
涅淵從背後滑入手中，暗金色的紋路從刀柄一路延伸到刀尖，天空在刀光亮起的瞬間裂開了一道筆直的縫隙。
「天傾刀訣——」
刀光從高空中垂直墜落，暗灰色的光柱精準地劈在妖魔的翅翼根部。
暗灰色的光柱切入翅翼的關節處，鱗甲在刀光觸及的瞬間碎裂成粉末，翅翼從根部斷裂開來，脫離了妖魔的身體，在墜落過程中翻轉了數圈才砸在地面上。
妖魔的身體失去平衡，急速下墜，砸在數十丈外的一片碎石地面上，滑行了數丈才停下來。
它的暗金色豎瞳還在收縮著，翅翼斷裂處的血從傷口中湧出，浸透了身下的碎石。
李金水落在它面前，涅淵橫在身側，刀尖垂向地面：「跑啊，怎麼不跑了？」
妖魔沒有說話。
它的暗金色豎瞳盯著李金水，瞳孔里的光芒正在從兇狠變成渙散，鱗甲從裂口處開始一塊一塊地剝落。
他沒有等它恢復。
涅淵舉起來，刀身上的暗金色紋路再次亮起，刀尖朝下，刀鋒精準地貫入妖魔的頭頂，貫穿顱骨，切入地面數寸才停下。
妖魔的身體顫動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紫色的血從裂口處慢慢滲出。
【擊殺歸真境三層妖魔×1，獲得1400000點。】
李金水收刀，站在那隻妖魔的殘骸旁邊，回頭看了一眼西邊的方向。
更多的人正在朝防線方向移動，隊伍還在延伸，沒有斷。
他轉回頭，朝西邊走去，銀白色的光芒從他腳下消散，暗金色的法則紋路緩緩從刀身上褪去，只剩下刀身本身的暗灰色。
腳下的碎石在他經過的時候發出細碎的摩擦聲響。
李金水沒有繼續往前推。
他找了一處相對完整的山坡坐下來，涅淵橫在膝前，暗金色的紋路已經暗淡下去，刀身表面殘留著細密的紫色血痕，正在緩慢蒸發。
周圍暫時沒有新的妖魔湧來，暗紅色的裂隙在高空中還在擴張，但最近的裂隙也在百丈之外。
他盤腿坐好，閉上眼。
太初青蓮訣在丹田裡持續運轉，灰白色的光芒沿著經脈緩慢流動，把殘留的紫色血氣和歸真境三層的余勁一點一點排出體外。
歸真境二層的氣息已經穩住了，不再像剛突破時那樣翻湧。
他睜開眼，看著面板上那行字——新的神魂功法。
天湮鎮魂訣到了歸真境已經不夠用了。
天傾刀訣能正面碾壓，星隕步能追上敵人，但神魂層面還是空著的。
面對歸真境三層的妖魔，他的刀砍得中，但他的神魂攻擊打不穿對方的防禦。
他閉上眼，沉入識海。
那枚灰白色的烙印還在識海中央懸浮著，每一次進入功法星空都是從這裡開始的。
他放鬆意識，順著那股牽引力走進去。
功法星空再次鋪開。
這一次的星空比之前更亮。
那些懸浮著的光點不再是一團一團的模糊光芒，而是有著清晰輪廓的星辰，每一顆都在緩慢旋轉，表面流淌著細密的法則紋路。
歸真境區域的星空比神意境區域更深、更密、更安靜。
那些星辰之間的距離更遠，每一顆之間都隔著一層明顯的空間斷層，像懸浮在不同的高度上。
越往深處走，星辰越亮，旋轉速度越慢，表面的法則紋路越清晰。
他沿著那股牽引力在歸真境區域穿行。
路過刀法區域的時候，有幾顆星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路過步法區域的時候，星隕步所在的位置微微震動了一瞬，然後恢復了平靜。
他沒有停下來，穿過那些區域，朝更深處走去。
那股牽引力最終停在一顆暗紫色的星辰面前。
比周圍的星辰都亮，旋轉速度比周圍的星辰都快。
暗紫色的光芒從它的表面不斷湧出，像一層被壓縮到極致的雷暴裹在星體表面。
那些光芒在星體表面流動的時候，周圍的虛空壁膜在持續震顫，像被什麼東西反覆撞擊著。
他伸手觸碰那顆暗紫色的星辰。
指尖接觸到星辰表面的瞬間，光芒湧出來，順著他的手指湧入識海，像一層被點燃的液流沿著經脈灌入識海深處。
沒有刺痛，只有一種持續擴張的灼熱感。
面板在眼前自動浮起，新的一行字正在緩慢浮現。
【收錄歸真境神魂功法：九幽鎮魂訣。】
【未入門。消耗500萬點可入門。】
他閉著眼感受了一下那門功法的氣息——比天湮鎮魂訣沉得多。
那股暗紫色的力量像一層被壓實的鐵水凝在識海深處。
沒有散開，沒有跳動，只是沉沉地停在那裡，像一頭被關在鐵籠里還沒有甦醒的野獸。
李金水退出功法星空，重新睜開眼的時候，地面還在持續震顫。
他低頭看著面板上那行字，沒有立刻加點，先站起來，握刀，把涅淵插回背後，目光投向天際線方向。
暗紅色裂隙還在持續擴張，低階妖魔的黑色潮水還在遠處翻湧。
暫時沒有新的高階妖魔靠近，但他知道它們會來。
風從荒蕪之地的方向灌過來，把一片細碎的黑灰吹到他的腳邊，又卷向更遠的西邊。
那些黑灰是遠處燃燒後殘餘的部分。
他看了一眼那些被風捲起又放下的灰燼，收回目光，朝西邊走了一步，又停下來。
天暗了，但還沒有黑透。
遠處防線方向的靈光還在持續亮著，像一根被釘在地面上的線，在暗紅色的天幕中持續發著光。
他沒有加快腳步，只是繼續朝那個方向走，每一步都踩在細碎的黑灰上，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身形比剛才那隻更大，落地的震動讓周圍的低階妖魔短暫地散開了一圈。
它的眼珠是暗金色的，瞳孔豎成一條細線，盯著李金水，聲音低沉粗糲：「你們人族總是這樣。一個人衝上來送死，後面的人再繼續沖。一個一個地送，永遠學不乖。」
李金水把涅淵橫在身前：「那就試試。」
妖魔的爪子拍下來，暗紅色的光芒從爪尖炸開，像一面被點燃的牆正面推向他。
李金水側身踏出一步，天傾刀訣第二刀催動，暗灰色的刀光從刀鋒上脫離後沒有下落，直接朝斜上方推進。
刀光與爪尖碰撞的瞬間，火花在接觸點炸開，爪尖被刀光削去了一截，紫色的血從斷口處噴涌而出。
那隻妖魔的後退了半步，爪臂上的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
李金水沒有等它恢復，踏前一步，涅淵橫斬。
暗金色的紋路在刀身上鋪開到極限，天空在他刀光亮起的瞬間暗了一下。
刀光從刀鋒上脫離後化作一道橫貫數十丈的暗灰色弧線，弧線掃過那隻妖魔的腰腹。
鱗甲在弧線觸及的瞬間從接觸點開始碎裂，從上到下貫穿，整具身體在弧線掃過的位置僵住了一瞬，然後上半身從下半身錯開，砸在地面上。
紫色的血從斷裂面湧出，滲入地面，嗤嗤作響。
【擊殺神意境巔峰妖魔×1，獲得600000點。】
東邊傳來一聲悶響。
暗紅色的火球從地平線上升起來，在天空中炸開，像一面被點燃的旗在空中短暫展開後消散了。
那是紀無咎的信號。
他在東邊也推進了一段距離。
李金水看了一眼那個方向，轉回頭，朝西側更深處走去。
腳下的地面還在震動。
更多的高階妖魔從裂隙中降落，低階妖魔踩著同類的碎片繼續往前沖，暗紅色的天穹還在持續擴張，沒有盡頭。
頭頂的裂隙越來越多。
暗紅色的光芒從那些正在擴張的裂口中不斷湧出，像一層被反覆灌入的液體順著裂口的邊緣向下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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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飛行妖魔從裂隙中俯衝下來，覆蓋了李金水頭頂的整片天空，翼展交織在一起遮住了暗紅色的天光。
那些妖魔的身形有大有小，鱗甲顏色深淺不一，從淺灰色到深黑色不等，但無一例外都是翼展寬闊、爪牙外露的形態。
它們在空中盤旋著，像一群被驚動的蝙蝠從同一個洞穴中連續飛出，形成一道扇形的俯衝軌道，朝著李金水所在的位置壓下來。
李金水站在地面上，抬頭看了一眼那片正在壓下來的暗色天幕，涅淵的暗金色紋路在刀身上持續亮著。
「天傾刀訣——第四刀。」
他踏前一步，刀尖再次指天。
天穹在他頭頂裂開，裂縫邊緣翻湧的銀白色亂流比前幾刀更密。
暗灰色的刀光從裂縫中湧出來，垂直貫入俯衝的飛行妖魔群中，像一根被點燃的鐵柱從高處穿透了正在下落的整體。
刀光所過之處，飛行妖魔的身體在光柱內部碎裂、蒸發，碎肉和鱗片被灼光裹著朝四周濺射。
【擊殺煉神境初期妖魔×21，獲得630000點。】
他沒有收刀，第五刀從側面橫斬出去。
暗灰色的刀光脫離刀鋒後化作一道橫貫上百丈的弧線，弧線掃過第二波俯衝的飛行妖魔。
那些妖魔正以極快的速度朝地面墜落，刀光的弧線恰好從它們的飛行高度正中切過去，切斷了數十隻妖魔的軀幹。
【擊殺煉神境中期妖魔×28，獲得1120000點。】
第六刀。
他豎劈出去，刀光從高處再次垂直墜落。
這一刀沒有瞄準任何一個飛行妖魔，而是切入了它們下方的大地。
地面被刀光切開一道縱向的裂縫，裂縫中湧出的灼光向上逆沖，像一道從地面升起的火柱貫穿了第三波飛行妖魔的底部。
那些正在朝地面俯衝的飛行妖魔避不開那道從下方湧上來的灼光，身體在灼光中碎裂，殘軀墜落在裂縫兩側，堆積成一層焦黑的碎片。
【擊殺煉神境後期妖魔×15，獲得4500000點。】
【擊殺神意境初期妖魔×4，獲得2400000點。】
頭頂的天空空了一瞬。
他踩著滿地的碎屑繼續往前走。
走了十幾步，他的腳步停下來。
前方有一支正在朝西撤退的隊伍。
人數不多，十幾個人，其中大多數人穿著布衣，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人背著包袱，有人手裡還攥著沒來得及扔掉的農具，有兩個穿著太虛聖地外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人走在隊伍兩側護著。
他們正在朝西跑。
頭頂有三隻飛行妖魔正在朝他們的方向俯衝——身形不算大，但速度極快，爪尖已經提前亮起了暗紅色的光。
李金水出刀。
第七刀從側面切入，暗灰色的刀光在三十丈外劃出一道弧線。
那三隻飛行妖魔在即將觸地的時候被刀光從側面追上了，身體在刀光的弧線中從翼尖到軀幹同時碎裂，落在隊伍後方。
碎肉和紫色的血濺在隊伍後方數丈處，沒有碰到任何人。
隊伍中有人回頭看了一眼，有人停了下來，有人蹲在地上大口喘氣，有人手裡的布包掉在地上又彎腰撿起來。
一個老婦人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碎石上，身體在發抖，嘴裡反覆念叨著：「謝謝……謝謝仙人救命……」
旁邊一個年輕人扶了她一把，對李金水喊了一聲：「太虛聖地的師兄！多謝！我們從碎星城逃出來的，後面還有很多人被追上了——」
「往西跑。西邊有防線。」李金水沒有回頭，已經朝更前方走去。
又走了一里左右，側面有一條乾涸的河道。
河道里有不少人在移動，穿著各色衣袍，氣息高低不齊，從低階的散修到神意境初期的弟子都有。
兩個低階妖魔正在河岸上追擊著隊伍最後面的人，它們跑得比人快得多，正在拉近和最後那個人的距離。
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的散修被碎石絆倒了，踉蹌著爬起來回頭看見妖魔已經衝到身後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道暗灰色的刀光從側面劈過來，貼著河岸水平推進。
兩隻低階妖魔在刀光經過的時候沒有停下，身體在行進中從中間裂開，各自倒向兩側。
紫色的血濺在乾涸的河床底部，滲入裂縫中。
那個散修站在原地沒有動，過了兩息才回過神來，對著李金水的方向喊了一聲：「多謝！多謝！」
他轉身繼續往前跑，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李金水一眼，像是要把那張臉記住。
李金水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走。
前方有更大的動靜。
一隊穿著制式鎧甲的武堂士兵正在被十幾隻飛行妖魔圍攻，陣型已經被打散了大半。
有人躺在地上不動了，有人半跪著用盾牌護住身邊的人，有人手裡的弓已經拉斷了弦。
一個領隊模樣的軍官站在隊伍最前面，刀已經卷了刃，肩頭的鎧甲被撕開一道口子，血從裂口處滲出來，衣甲濕了一片。
他沒有退，舉著那把卷了刃的刀朝俯衝下來的飛行妖魔揮了一下，刀鋒劃在妖魔的鱗甲上彈開了。
他的虎口震裂了，整條手臂都在發抖。
李金水一刀斬出。
刀光從高處垂直墜落，劈在一隻正在俯衝的飛行妖魔背脊上，身體在刀光中裂成兩半，墜落在士兵前方數十步處。
第二刀橫推，掃過第二波俯衝的飛行妖魔，三隻妖魔被刀光同時切斷，殘軀落在隊伍周圍，紫色的血濺在沙土上。
第三刀沒有斬向妖魔，而是斬向空中。
一道縱向的刀光從地面升入天穹，在妖魔群和士兵之間切開了一道屏障般的裂縫。
後續俯衝的妖魔被那道裂縫逼得改變了方向，繞開裂縫朝兩側飛去。
頭頂的妖魔追擊暫時停下來了，士兵們趁機往西撤了一段距離，受傷的人被架著跑。
那名領隊軍官停在原地喘了幾口氣，朝李金水抱了一下拳，開口的時候聲音沙啞：「太虛聖地的？多謝。後面還有更多的人，他們跑得比我們慢——」
他說到這裡咳了兩聲，嘴角有血絲滲出來，咽了回去，「我們撤了，你小心。」
他轉身帶著隊伍往西走了，走的時候有士兵回頭看了李金水一眼。
李金水繼續往前走。
他翻過一道矮坡，前方出現了一片更大的開闊地，成群的修士和凡人在向西移動，像一條被拉長的線在丘陵間緩慢移動著。
低階妖魔在兩側追擊著，從山坡和溝壑中不斷湧出。
更多飛行妖魔從高處俯衝下來，試圖截斷正在撤退的隊伍。
人群被逼得不斷收攏，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喊「後面又來了」，有人被推倒後爬起來又跑。
李金水沒有猶豫，直接朝人群側翼的方向衝去。
涅淵橫推出去，刀光切開側面正在接近的一群低階妖魔，幾十具身體同時碎裂，清空了一大片區域。
他轉身，豎斬，刀光切開後方正在逼近的另一群低階妖魔。
然後他又朝高空中斬出一刀，刀光切開正在俯衝的飛行妖魔的軌跡，幾隻妖魔的身體在空中斷裂開，墜落在人群側面。
人群里有人認出了他：「是李師兄！！太虛聖地的李師兄！！」
「李師兄來了！！」
「往這邊撤！！」有人朝後面喊，「這邊安全了！」
更多的聲音從隊伍中間傳出來，有人在重複著他的名字，有人在喊「跟上」。
受傷的人被人架著跑，小孩被抱在懷裡跑，老人被人攙著跑，原本散亂的隊伍在幾息之內重新收攏了方向，朝西邊的防線方向涌去。
李金水站在隊伍側翼，又朝空中斬出一刀。
刀光切開正在接近的一群飛行妖魔，紫色的血霧在低空炸開，像一層被點燃的濃霧擴散又沉降。
他沒有收刀，站在那裡等著下一波妖魔靠近。
東邊的方向再次傳來一聲悶響，紀無咎的第二枚信號彈在暗紅色的天穹中炸開。
他的推進速度比李金水想像的快一些。
李金水收刀，朝西側更深處走去。
李金水翻過第三道土丘的時候，頭頂的天徹底暗了。
暗紅色的光芒從裂隙中持續湧出，覆蓋了整片蒼梧州上空的天幕，把大地照成一種暗沉沉的鐵鏽色。
他踩過一片碎石坡，腳步停下來，抬頭看向前方數百丈外的高空。
那裡懸著一隻妖魔。
與之前遇到的任何一隻都不相同。
身形足有數十丈長，翼展張開後遮蔽了半片天空，鱗甲呈深黑色，邊緣泛著一層暗紅色的灼光，像剛被澆過鐵水的鐵板正在緩慢冷卻。
它的頭顱低垂著，暗金色的豎瞳正盯著他，目光從高處落下來，像一根被拉直的線釘在他身上。
歸真境三層的氣息從它身上壓下來，像一座山從高空中傾斜過來，持續壓向地面的方向。
那股氣息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妖魔都濃了數倍，鱗甲在氣息中微微震顫著，發出持續的低沉嗡鳴。
李金水握著涅淵，暗金色的紋路在刀身上持續亮著。
他抬頭看著那隻妖魔，沒有退。
妖魔動了。
翼展猛然收攏又展開，整具身體像一座被發射出去的山一樣朝他的方向俯衝下來。
爪尖提前張開，暗紅色的光芒從爪心處炸開，像一面被點燃的牆正面朝他壓過來。
空間在它俯衝路徑上被壓縮成一道半透明的褶皺，褶皺邊緣翻湧著細密的暗紅色電弧，每一條電弧都在虛空中留下短暫灼痕。
李金水橫刀格擋，涅淵的暗金色紋路在刀身上亮到最亮。
爪尖撞在刀身上，衝擊力把他整個人壓得向後滑行了數十丈，腳掌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才勉強穩住。
他吐了一口血沫：「歸真境三層的妖魔，就這點力氣？」
妖魔沒有說話，第二爪已經拍下來了。
暗紅色的光芒從爪尖炸開，正面砸向他的頭頂。
李金水沒有硬接，側身避開主鋒，涅淵從側面切入，刀光橫向推進，切向妖魔爪臂的根部。
刀光切開鱗甲時發出碎裂的聲響，暗金色的紋路在切入鱗甲後亮了一瞬，把裂口處殘留的鱗片震碎成粉末。
紫色的血從裂口處噴涌而出，濺在地面上，嗤嗤作響。
妖魔的翅翼猛地扇動了一下，身體急速升空，退到百丈之外停住。
它的爪臂根部已經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紫色的血持續從傷口中湧出，順著爪臂淌下去，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串紫色的坑洞。
它的暗金色豎瞳比剛才更細了，盯著李金水，沒有立刻再衝下來。
李金水握著刀，站在地面上，抬頭看著它：「跑什麼？你不是挺能打的嗎？」
妖魔沒有回答。
翼展再次張開，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不是俯衝，是轉身，朝東邊飛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被拉長的暗色細線切過天幕，轉眼間已經遠離了數百丈。
李金水罵了一聲：「操。」
他看著那隻妖魔越飛越遠，翅膀在遠處快速扇動著拉開距離，身形在暗紅色的天幕中迅速縮成一個小點。
他在原地站了一瞬，然後低頭看了一眼面板。
「加點，星隕·踏虛步。」
【消耗5000000點，星隕·踏虛步（未入門）→（入門）。】
銀白色的光芒從他腳下炸開，像一層被點燃的水銀從腳底蔓延上來，覆蓋了腳踝、膝蓋、腰腹，然後整具身體被銀白色的光芒裹住。
他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變輕，空氣在變薄，連時間的流速都像被拉長了一瞬。
他踏出一步，身形從原地消失，出現在百丈之外的高空中。
還不夠快。
那隻妖魔還在遠處加速，距離正在拉大，每過一息就多拉開一段距離。
李金水沒有停，看著面板，聲音不高不低：「加點，太初青蓮訣。」
【消耗6000000點，太初青蓮訣（入門）→（第二層）。】
灰白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炸開。
丹田裡那朵青蓮虛影猛地膨脹了數倍，蓮瓣從半透明變成近乎實體，暗金色的脈絡在蓮瓣表面浮現出來，像一層被烙進花瓣中的紋路。
灰白色的光芒從蓮心湧出，順著經脈衝向四肢百骸，覆蓋了全身每一寸血肉和骨骼，灌滿了每一條經脈。
他的氣息在暴漲，從歸真境一層跨入了歸真境二層。
銀白色的星隕步光芒與灰白色的歸真境真元在他的體表交織成一層薄薄的亮光。
他踏出一步，身形從原地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拉近了那隻妖魔數百丈的距離。
第二步，又拉近了數百丈。
第三步踏出的時候，他已經追到了那隻妖魔身後不到百丈的距離。
妖魔回頭看了一眼，暗金色的豎瞳猛然收縮了一下。
它的翅翼猛然加速扇動，試圖再次拉開距離。
但李金水的速度更快了。
涅淵從背後滑入手中，暗金色的紋路從刀柄一路延伸到刀尖，天空在刀光亮起的瞬間裂開了一道筆直的縫隙。
「天傾刀訣——」
刀光從高空中垂直墜落，暗灰色的光柱精準地劈在妖魔的翅翼根部。
暗灰色的光柱切入翅翼的關節處，鱗甲在刀光觸及的瞬間碎裂成粉末，翅翼從根部斷裂開來，脫離了妖魔的身體，在墜落過程中翻轉了數圈才砸在地面上。
妖魔的身體失去平衡，急速下墜，砸在數十丈外的一片碎石地面上，滑行了數丈才停下來。
它的暗金色豎瞳還在收縮著，翅翼斷裂處的血從傷口中湧出，浸透了身下的碎石。
李金水落在它面前，涅淵橫在身側，刀尖垂向地面：「跑啊，怎麼不跑了？」
妖魔沒有說話。
它的暗金色豎瞳盯著李金水，瞳孔里的光芒正在從兇狠變成渙散，鱗甲從裂口處開始一塊一塊地剝落。
他沒有等它恢復。
涅淵舉起來，刀身上的暗金色紋路再次亮起，刀尖朝下，刀鋒精準地貫入妖魔的頭頂，貫穿顱骨，切入地面數寸才停下。
妖魔的身體顫動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紫色的血從裂口處慢慢滲出。
【擊殺歸真境三層妖魔×1，獲得1400000點。】
李金水收刀，站在那隻妖魔的殘骸旁邊，回頭看了一眼西邊的方向。
更多的人正在朝防線方向移動，隊伍還在延伸，沒有斷。
他轉回頭，朝西邊走去，銀白色的光芒從他腳下消散，暗金色的法則紋路緩緩從刀身上褪去，只剩下刀身本身的暗灰色。
腳下的碎石在他經過的時候發出細碎的摩擦聲響。
李金水沒有繼續往前推。
他找了一處相對完整的山坡坐下來，涅淵橫在膝前，暗金色的紋路已經暗淡下去，刀身表面殘留著細密的紫色血痕，正在緩慢蒸發。
周圍暫時沒有新的妖魔湧來，暗紅色的裂隙在高空中還在擴張，但最近的裂隙也在百丈之外。
他盤腿坐好，閉上眼。
太初青蓮訣在丹田裡持續運轉，灰白色的光芒沿著經脈緩慢流動，把殘留的紫色血氣和歸真境三層的余勁一點一點排出體外。
歸真境二層的氣息已經穩住了，不再像剛突破時那樣翻湧。
他睜開眼，看著面板上那行字——新的神魂功法。
天湮鎮魂訣到了歸真境已經不夠用了。
天傾刀訣能正面碾壓，星隕步能追上敵人，但神魂層面還是空著的。
面對歸真境三層的妖魔，他的刀砍得中，但他的神魂攻擊打不穿對方的防禦。
他閉上眼，沉入識海。
那枚灰白色的烙印還在識海中央懸浮著，每一次進入功法星空都是從這裡開始的。
他放鬆意識，順著那股牽引力走進去。
功法星空再次鋪開。
這一次的星空比之前更亮。
那些懸浮著的光點不再是一團一團的模糊光芒，而是有著清晰輪廓的星辰，每一顆都在緩慢旋轉，表面流淌著細密的法則紋路。
歸真境區域的星空比神意境區域更深、更密、更安靜。
那些星辰之間的距離更遠，每一顆之間都隔著一層明顯的空間斷層，像懸浮在不同的高度上。
越往深處走，星辰越亮，旋轉速度越慢，表面的法則紋路越清晰。
他沿著那股牽引力在歸真境區域穿行。
路過刀法區域的時候，有幾顆星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路過步法區域的時候，星隕步所在的位置微微震動了一瞬，然後恢復了平靜。
他沒有停下來，穿過那些區域，朝更深處走去。
那股牽引力最終停在一顆暗紫色的星辰面前。
比周圍的星辰都亮，旋轉速度比周圍的星辰都快。
暗紫色的光芒從它的表面不斷湧出，像一層被壓縮到極致的雷暴裹在星體表面。
那些光芒在星體表面流動的時候，周圍的虛空壁膜在持續震顫，像被什麼東西反覆撞擊著。
他伸手觸碰那顆暗紫色的星辰。
指尖接觸到星辰表面的瞬間，光芒湧出來，順著他的手指湧入識海，像一層被點燃的液流沿著經脈灌入識海深處。
沒有刺痛，只有一種持續擴張的灼熱感。
面板在眼前自動浮起，新的一行字正在緩慢浮現。
【收錄歸真境神魂功法：九幽鎮魂訣。】
【未入門。消耗500萬點可入門。】
他閉著眼感受了一下那門功法的氣息——比天湮鎮魂訣沉得多。
那股暗紫色的力量像一層被壓實的鐵水凝在識海深處。
沒有散開，沒有跳動，只是沉沉地停在那裡，像一頭被關在鐵籠里還沒有甦醒的野獸。
李金水退出功法星空，重新睜開眼的時候，地面還在持續震顫。
他低頭看著面板上那行字，沒有立刻加點，先站起來，握刀，把涅淵插回背後，目光投向天際線方向。
暗紅色裂隙還在持續擴張，低階妖魔的黑色潮水還在遠處翻湧。
暫時沒有新的高階妖魔靠近，但他知道它們會來。
風從荒蕪之地的方向灌過來，把一片細碎的黑灰吹到他的腳邊，又卷向更遠的西邊。
那些黑灰是遠處燃燒後殘餘的部分。
他看了一眼那些被風捲起又放下的灰燼，收回目光，朝西邊走了一步，又停下來。
天暗了，但還沒有黑透。
遠處防線方向的靈光還在持續亮著，像一根被釘在地面上的線，在暗紅色的天幕中持續發著光。
他沒有加快腳步，只是繼續朝那個方向走，每一步都踩在細碎的黑灰上，踩實了才邁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