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歸途（二合一）
山洞裡已經安靜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洞口垂落的藤蔓被一隻手從外面掀開。
一個人影擠了進來，後面緊跟著另一道。
火靈兒看到李金水的第一眼，整個人就頓住了。
她的目光從李金水蒼白的臉上滑到他左肋那道正在癒合的傷口上，又滑到他靠在石壁上的姿勢、握刀的手指、呼吸的頻率。
她的眼眶一下紅了：「嗚嗚嗚……你怎麼傷得這麼嚴重啊？」
葉無痕站在洞口，語氣不算重但比平時沉：
「兄弟，下次需要幫忙記得帶我去。我剛拜了一個長老為師，接下來我的修為會升得很快。」
「再說吧。」李金水扯了一下嘴角。
葉無痕沒有接話，突然側頭看向洞外，瞬間警覺，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有東西過來了。」
李金水靠在牆上，臉色蒼白，但嘴角慢慢扯了一下：「跑我這來了？他們還真不怕死。」
葉無痕已經側身走到了洞口邊緣，把火靈兒往洞裡推了一把：
「五個人。煉神境巔峰。衣袍邊緣繡的是寒淵宗的冰藍色紋路。」
火靈兒的手已經按在了武器上，聲音壓得很低：
「寒淵宗的人？他們怎麼敢跨進太虛州的？」
李金水從石壁上撐起身子，斬天刀從腳邊拿起來，握在手心：「不止一隊。」
「三支。扇形覆蓋。像是專門來找我的。」
他看向葉無痕和火靈兒：「你們打頭陣。我傷沒好，但夠用。」
第一支搜索隊摸到洞口的時候，三個人已經埋伏好了。
領隊打頭陣從藤蔓縫裡鑽進來，腳剛踩上洞內的砂岩地面，還沒來得及抬頭。
紫色閃電從側面灌入他的顱骨，他的身體僵住了，嘴還張著，瞳孔里最後倒映出來的是一個不完整的畫面。
葉無痕的劍從側面刺入他喉嚨的薄弱處，同時斬天刀裹著銀白色刀光正面劈入他的胸口。
「兩個煉神境……一個神意境……」
他的聲音從被貫穿的氣管里擠出來，斷斷續續，瞳孔收縮，
「怎麼可能……」
話沒說完，李金水的刀鋒已經貫穿了他的喉嚨。
【擊殺煉神境九層×1，獲得30000點。】
第二個人從側面衝進來，刀已經拔出來了，但葉無痕的劍比他快，青色劍光從下往上撩，精準地削掉了對方握刀的右手，然後劍尖迴轉刺入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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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人轉身要跑，火靈兒已經截住了他的退路，一道赤紅色的火線從她掌中射出，從後背貫入，貫穿胸膛，那人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第四個人和第五個人同時衝進來，一左一右，包抄夾角，刀光同時劈向李金水。
李金水沒有退。
斬天刀橫在身前，銀白與赤金交織的刀光從刀鋒上炸開，正面撞碎了兩人的護體靈光，刀鋒從左向右掃過去，把兩人的身體同時截成兩半。
山洞裡安靜了。
洞口外面傳來一聲短促的呼喝，然後是腳步聲，正在朝洞口方向聚攏。
其他隊伍發現了這裡的情況。
洞口外有一片不高的山石和稀疏的樹叢，坡面朝南，視野開闊。
李金水看了一眼地形，轉頭對葉無痕說：「布個遮蔽陣法，簡單點就行。然後你們躲兩邊。」
葉無痕沒有多問，抬手在周圍的幾塊石頭上各拍了一下。
幾道極淡的青光從石頭表面浮起來又沉下去，周圍的空氣輕微扭曲了一瞬，像有一層薄薄的布蓋在了那片區域上。
他和火靈兒各自退進兩側的樹叢里，藏進藤蔓的陰影中，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李金水沒有躲。
他坐在洞口外一塊平坦的岩石上，斬天刀拄在腳邊的泥土裡，身體微微前傾，呼吸有些短促，胸口那道透出來的布條上還滲著一點淡紅色的血跡。
遠遠看去，他像一個傷重到走不動路的人——虛弱、疲憊、無處可逃，像一頭被拖出巢穴的獵物。
第二支搜索隊摸過來的時候，走在前面的那五個人一眼就看見了岩石上那道身影。
領隊的動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像餓狗看見了肉，卻還裝模作樣地壓著腳，
「哈哈哈哈，是他，李金水。他居然還活著。」
他抬手示意其他人散開包抄。
三個人從正面壓過來，兩個人從側翼繞，腳步放得很輕，一步一步逼近岩石上的李金水。
三丈。
兩丈。
一丈半。
就在最前面那人的手已經伸向李金水的肩膀時，火靈兒從側面的樹冠上撲下來。
一道赤紅色的掌印從她掌心炸開，精準地砸在最前面那人頭頂。
掌印落下去的力道像一柄鐵錘砸在西瓜上。
他的腦袋陷進胸腔里，頸椎從斷裂處刺穿出來。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軟下去，連慘叫聲都斷在了喉嚨里。
幾乎同一時間，葉無痕的劍從另一側滑入，青色劍光像一道被拉直的細線，精準地切開第二個人的頸側。
血從切開處噴涌而出，那人捂著脖子踉蹌了兩步，跪倒在地，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身體歪向一側，後腦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李金水也動了。
他沒有站起來，身體微微往側面偏了偏，借著岩石邊緣的落差，從下往上撩斬天刀。
刀光貼著地面掠過，從第三個人握刀的雙手之間切入，貫穿護體靈光，準確地削斷了長刀，返手一刀切入了那人的胸口。
刀鋒從肋骨的縫隙間滑進去，精準地抵住了心臟的位置，那人連後退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完成就頓住了。
剩下兩個人同時轉身，朝來路的方向沖了出去。
火靈兒追上去一掌拍翻了左側那個，掌印落在他後背上，整個人被拍進地面，砸碎了半截岩石才停下。
葉無痕從正面截住了另一個，劍尖抵在他的咽喉前不到一寸的位置，不需要多說一句話——那人已經動不了了。
那個人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碎石上，身體僵直著不敢動，嘴裡語無倫次地往外倒：
「別殺我……別殺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是太上長老讓我來的……我不知道你是太虛聖地的人……我真的不知道……」
李金水拄著刀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奉命行事？那你回去告訴你們太上長老——讓他親自來太虛州找我要人。」
他頓了一下，「你們這次來了多少人？分幾支隊伍？」
「五支……」那人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我們這支是第二支……還有三支在更外圍……山腳那邊……」
李金水轉頭看了葉無痕和火靈兒一眼，嘴角慢慢扯開了一個弧度：
「那就不急著回去了。正好練練手。」
寒淵宗剩下的三支搜索隊散落在山腳下和密林邊緣，彼此之間隔著一兩里的距離，互不通氣，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
三個人用了不到半個時辰，以同樣的方式把剩下的三支隊伍全部清掉了。
火靈兒拍翻了五個，葉無痕劍挑了七個，剩下將近十個由李金水補刀，每一刀都精準地落在要害上，不多花一絲力氣。
最後一支小隊的隊長倒在地上，葉無痕蹲下去翻了一下他的衣袍內側，從暗袋裡摸出一枚暗紅色的令牌。
令牌邊緣刻著血劫教會堂主級特有的暗紋，正面刻著一枚扭曲的徽記，不是寒淵宗的標記，是血劫教會的東西。
李金水接過令牌，翻看了一下，沉默了一會兒。
血劫教會堂主級別的令牌，出現在寒淵宗搜索隊隊長的身上。
說明這支搜索隊不是寒淵宗單方面派出的，是血劫教會和寒淵宗聯合派出的。
血劫教會的手已經伸到太虛州了。
李金水攥著令牌，把它收進懷裡：
「回去告訴脈主，血劫教會已經動了。不只是寒淵宗，是所有人。」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霧已經散了，遠處的山脊線上泛著一層灰白色的光。
他把令牌收進懷裡，轉身朝南方走去。
太虛聖地還在南邊。
路還很長。
…….
三人離開山坳之後，一路向北走了五天。
李金水的傷在慢慢恢復，但速度很慢。
每天走一段路，停下來歇一會兒，萬古長青訣在運轉，青色光芒一層一層地沖刷著經脈壁上那層暗紅色的殘餘，剝落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但還不夠。
他走路的時候左肋還會隱隱發酸，太初金身訣的暗金色紋路沉在骨頭深處，需要更用力地催動才能調動起來。
但至少能走得不那麼慢了。
第五天傍晚，前方出現一座小型據點。
星隕亭。
太虛聖地設在外圍的一處警戒哨位，藏在一片密林邊緣的低矮山脊上。
灰石砌成的矮牆，覆著淡金色的陣紋，三間石屋並排，門口掛著一面太虛聖地的青色旗子，在暮色中微微翻動。
周圍的樹木被清理出一片開闊地帶，視野很好，遠處能看見更遠處的山脊線和平原。
領隊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太虛聖地外門執事的灰白長袍，正站在矮牆邊跟人說話。
看見三道人影從密林邊緣走出來，他的目光先落在葉無痕身上，又落在火靈兒身上，然後落在了兩人中間那道被護著的、衣袍破舊、臉色蒼白的身影上。
他愣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李……李師兄？你怎麼傷成這樣？」
李金水沒有多解釋。
他靠著矮牆站定，喘了兩口氣，聲音不高不低：「被血劫教會追殺了一陣子，現在回來養傷。」
頓了一下，「據點裡有沒有療傷藥？換洗衣服也行。」
「有有有，都有。」
領隊反應過來，連忙轉頭朝石屋方向喊了一句：「把那幾瓶療傷藥拿出來！還有乾淨的弟子服！」
「您先坐下歇著。藥馬上就來。」
據點裡資源不多，但療傷藥和乾淨衣物還是能拿出來的。
火靈兒從領隊手裡接過藥瓶和布條，把他左肋那道傷口的舊布條拆開，看了一眼傷口，沒說話，重新上藥包紮。
藥膏敷上去的時候帶著一股灼熱感，滲透進翻卷的皮肉邊緣，李金水咬緊牙關，額頭的青筋暴起。
葉無痕沒有進屋，在據點外轉了一圈，在一棵老樹的陰影下停下來，抬掌在周圍的幾塊石頭和樹幹上各拍了一下。
幾道極淡的青光閃過又沉下去，像被風吹滅的燭火，空氣安靜地扭曲了一下，然後恢復了正常。
他回到矮牆邊，靠著牆坐下來，把劍橫在膝上，閉上眼。
火靈兒靠在一旁的木柱上，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說了一句：
「你下次能不能別一個人跑那麼遠。」
李金水閉上眼，聲音很低：「下次帶上你們。」
夜裡，據點外面的警戒陣法亮了一下。
葉無痕率先睜開眼睛，沒有出聲，手已經按在劍柄上。
火靈兒也動了，從木柱上離開，落地的聲音極輕。
兩人同時朝矮牆外看了一眼——幾道身影正在從密林邊緣朝據點方向移動，衣袍邊緣隱約露出寒淵宗的冰藍色紋路。
李金水靠在牆上，沒有動，但斬天刀已經握在了手裡，手指扣在刀柄上，指節微微泛白。
葉無痕和火靈兒同時翻過矮牆。
青色劍光和赤紅色的掌印在夜色中亮了一瞬，然後暗了下去。
不到半刻鐘，兩人已經翻回了矮牆內，各自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和灰塵。
據點裡的幾個外圍弟子擠在矮牆邊朝外面看，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驚愕：
「兩位師兄師姐……這就解決了？」
火靈兒拍了拍掌心的灰，語氣平淡：「別羨慕。未來你也能達到的。」
第二天清晨，傳訊玉簡亮了。
李金水從懷裡摸出那枚青色玉簡，注入真元。
一道冰冷的女聲從玉簡中傳出來，
「天璇脈脈主與血劫教主仍在虛空對峙，雙方不分勝負。虛空外圍戰鬥已全面停火——血劫教會堂主及護法已撤出虛空。」
李金水握著玉簡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他把玉簡放回懷裡，沒有多說什麼。
葉無痕和火靈兒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天亮了。
三人離開星隕亭，繼續北上。
李金水站在據點的門口，回了一下頭，又轉回去，看著遠處太虛聖地群山的輪廓——那層灰藍色的山影正在晨光中逐漸清晰起來。
他低聲說了一句：「回去之後，得想辦法儘快把傷養好。」
然後他邁步朝前走去。
風從南邊吹過來，吹得他的衣袍下擺微微翻動。
太虛聖地的山影正在一步一步變近。
第三天傍晚，洞口垂落的藤蔓被一隻手從外面掀開。
一個人影擠了進來，後面緊跟著另一道。
火靈兒看到李金水的第一眼，整個人就頓住了。
她的目光從李金水蒼白的臉上滑到他左肋那道正在癒合的傷口上，又滑到他靠在石壁上的姿勢、握刀的手指、呼吸的頻率。
她的眼眶一下紅了：「嗚嗚嗚……你怎麼傷得這麼嚴重啊？」
葉無痕站在洞口，語氣不算重但比平時沉：
「兄弟，下次需要幫忙記得帶我去。我剛拜了一個長老為師，接下來我的修為會升得很快。」
「再說吧。」李金水扯了一下嘴角。
葉無痕沒有接話，突然側頭看向洞外，瞬間警覺，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有東西過來了。」
李金水靠在牆上，臉色蒼白，但嘴角慢慢扯了一下：「跑我這來了？他們還真不怕死。」
葉無痕已經側身走到了洞口邊緣，把火靈兒往洞裡推了一把：
「五個人。煉神境巔峰。衣袍邊緣繡的是寒淵宗的冰藍色紋路。」
火靈兒的手已經按在了武器上，聲音壓得很低：
「寒淵宗的人？他們怎麼敢跨進太虛州的？」
李金水從石壁上撐起身子，斬天刀從腳邊拿起來，握在手心：「不止一隊。」
「三支。扇形覆蓋。像是專門來找我的。」
他看向葉無痕和火靈兒：「你們打頭陣。我傷沒好，但夠用。」
第一支搜索隊摸到洞口的時候，三個人已經埋伏好了。
領隊打頭陣從藤蔓縫裡鑽進來，腳剛踩上洞內的砂岩地面，還沒來得及抬頭。
紫色閃電從側面灌入他的顱骨，他的身體僵住了，嘴還張著，瞳孔里最後倒映出來的是一個不完整的畫面。
葉無痕的劍從側面刺入他喉嚨的薄弱處，同時斬天刀裹著銀白色刀光正面劈入他的胸口。
「兩個煉神境……一個神意境……」
他的聲音從被貫穿的氣管里擠出來，斷斷續續，瞳孔收縮，
「怎麼可能……」
話沒說完，李金水的刀鋒已經貫穿了他的喉嚨。
【擊殺煉神境九層×1，獲得30000點。】
第二個人從側面衝進來，刀已經拔出來了，但葉無痕的劍比他快，青色劍光從下往上撩，精準地削掉了對方握刀的右手，然後劍尖迴轉刺入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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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人轉身要跑，火靈兒已經截住了他的退路，一道赤紅色的火線從她掌中射出，從後背貫入，貫穿胸膛，那人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第四個人和第五個人同時衝進來，一左一右，包抄夾角，刀光同時劈向李金水。
李金水沒有退。
斬天刀橫在身前，銀白與赤金交織的刀光從刀鋒上炸開，正面撞碎了兩人的護體靈光，刀鋒從左向右掃過去，把兩人的身體同時截成兩半。
山洞裡安靜了。
洞口外面傳來一聲短促的呼喝，然後是腳步聲，正在朝洞口方向聚攏。
其他隊伍發現了這裡的情況。
洞口外有一片不高的山石和稀疏的樹叢，坡面朝南，視野開闊。
李金水看了一眼地形，轉頭對葉無痕說：「布個遮蔽陣法，簡單點就行。然後你們躲兩邊。」
葉無痕沒有多問，抬手在周圍的幾塊石頭上各拍了一下。
幾道極淡的青光從石頭表面浮起來又沉下去，周圍的空氣輕微扭曲了一瞬，像有一層薄薄的布蓋在了那片區域上。
他和火靈兒各自退進兩側的樹叢里，藏進藤蔓的陰影中，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李金水沒有躲。
他坐在洞口外一塊平坦的岩石上，斬天刀拄在腳邊的泥土裡，身體微微前傾，呼吸有些短促，胸口那道透出來的布條上還滲著一點淡紅色的血跡。
遠遠看去，他像一個傷重到走不動路的人——虛弱、疲憊、無處可逃，像一頭被拖出巢穴的獵物。
第二支搜索隊摸過來的時候，走在前面的那五個人一眼就看見了岩石上那道身影。
領隊的動作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像餓狗看見了肉，卻還裝模作樣地壓著腳，
「哈哈哈哈，是他，李金水。他居然還活著。」
他抬手示意其他人散開包抄。
三個人從正面壓過來，兩個人從側翼繞，腳步放得很輕，一步一步逼近岩石上的李金水。
三丈。
兩丈。
一丈半。
就在最前面那人的手已經伸向李金水的肩膀時，火靈兒從側面的樹冠上撲下來。
一道赤紅色的掌印從她掌心炸開，精準地砸在最前面那人頭頂。
掌印落下去的力道像一柄鐵錘砸在西瓜上。
他的腦袋陷進胸腔里，頸椎從斷裂處刺穿出來。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軟下去，連慘叫聲都斷在了喉嚨里。
幾乎同一時間，葉無痕的劍從另一側滑入，青色劍光像一道被拉直的細線，精準地切開第二個人的頸側。
血從切開處噴涌而出，那人捂著脖子踉蹌了兩步，跪倒在地，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身體歪向一側，後腦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李金水也動了。
他沒有站起來，身體微微往側面偏了偏，借著岩石邊緣的落差，從下往上撩斬天刀。
刀光貼著地面掠過，從第三個人握刀的雙手之間切入，貫穿護體靈光，準確地削斷了長刀，返手一刀切入了那人的胸口。
刀鋒從肋骨的縫隙間滑進去，精準地抵住了心臟的位置，那人連後退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完成就頓住了。
剩下兩個人同時轉身，朝來路的方向沖了出去。
火靈兒追上去一掌拍翻了左側那個，掌印落在他後背上，整個人被拍進地面，砸碎了半截岩石才停下。
葉無痕從正面截住了另一個，劍尖抵在他的咽喉前不到一寸的位置，不需要多說一句話——那人已經動不了了。
那個人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碎石上，身體僵直著不敢動，嘴裡語無倫次地往外倒：
「別殺我……別殺我……我只是奉命行事……是太上長老讓我來的……我不知道你是太虛聖地的人……我真的不知道……」
李金水拄著刀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奉命行事？那你回去告訴你們太上長老——讓他親自來太虛州找我要人。」
他頓了一下，「你們這次來了多少人？分幾支隊伍？」
「五支……」那人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我們這支是第二支……還有三支在更外圍……山腳那邊……」
李金水轉頭看了葉無痕和火靈兒一眼，嘴角慢慢扯開了一個弧度：
「那就不急著回去了。正好練練手。」
寒淵宗剩下的三支搜索隊散落在山腳下和密林邊緣，彼此之間隔著一兩里的距離，互不通氣，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
三個人用了不到半個時辰，以同樣的方式把剩下的三支隊伍全部清掉了。
火靈兒拍翻了五個，葉無痕劍挑了七個，剩下將近十個由李金水補刀，每一刀都精準地落在要害上，不多花一絲力氣。
最後一支小隊的隊長倒在地上，葉無痕蹲下去翻了一下他的衣袍內側，從暗袋裡摸出一枚暗紅色的令牌。
令牌邊緣刻著血劫教會堂主級特有的暗紋，正面刻著一枚扭曲的徽記，不是寒淵宗的標記，是血劫教會的東西。
李金水接過令牌，翻看了一下，沉默了一會兒。
血劫教會堂主級別的令牌，出現在寒淵宗搜索隊隊長的身上。
說明這支搜索隊不是寒淵宗單方面派出的，是血劫教會和寒淵宗聯合派出的。
血劫教會的手已經伸到太虛州了。
李金水攥著令牌，把它收進懷裡：
「回去告訴脈主，血劫教會已經動了。不只是寒淵宗，是所有人。」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霧已經散了，遠處的山脊線上泛著一層灰白色的光。
他把令牌收進懷裡，轉身朝南方走去。
太虛聖地還在南邊。
路還很長。
…….
三人離開山坳之後，一路向北走了五天。
李金水的傷在慢慢恢復，但速度很慢。
每天走一段路，停下來歇一會兒，萬古長青訣在運轉，青色光芒一層一層地沖刷著經脈壁上那層暗紅色的殘餘，剝落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但還不夠。
他走路的時候左肋還會隱隱發酸，太初金身訣的暗金色紋路沉在骨頭深處，需要更用力地催動才能調動起來。
但至少能走得不那麼慢了。
第五天傍晚，前方出現一座小型據點。
星隕亭。
太虛聖地設在外圍的一處警戒哨位，藏在一片密林邊緣的低矮山脊上。
灰石砌成的矮牆，覆著淡金色的陣紋，三間石屋並排，門口掛著一面太虛聖地的青色旗子，在暮色中微微翻動。
周圍的樹木被清理出一片開闊地帶，視野很好，遠處能看見更遠處的山脊線和平原。
領隊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太虛聖地外門執事的灰白長袍，正站在矮牆邊跟人說話。
看見三道人影從密林邊緣走出來，他的目光先落在葉無痕身上，又落在火靈兒身上，然後落在了兩人中間那道被護著的、衣袍破舊、臉色蒼白的身影上。
他愣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李……李師兄？你怎麼傷成這樣？」
李金水沒有多解釋。
他靠著矮牆站定，喘了兩口氣，聲音不高不低：「被血劫教會追殺了一陣子，現在回來養傷。」
頓了一下，「據點裡有沒有療傷藥？換洗衣服也行。」
「有有有，都有。」
領隊反應過來，連忙轉頭朝石屋方向喊了一句：「把那幾瓶療傷藥拿出來！還有乾淨的弟子服！」
「您先坐下歇著。藥馬上就來。」
據點裡資源不多，但療傷藥和乾淨衣物還是能拿出來的。
火靈兒從領隊手裡接過藥瓶和布條，把他左肋那道傷口的舊布條拆開，看了一眼傷口，沒說話，重新上藥包紮。
藥膏敷上去的時候帶著一股灼熱感，滲透進翻卷的皮肉邊緣，李金水咬緊牙關，額頭的青筋暴起。
葉無痕沒有進屋，在據點外轉了一圈，在一棵老樹的陰影下停下來，抬掌在周圍的幾塊石頭和樹幹上各拍了一下。
幾道極淡的青光閃過又沉下去，像被風吹滅的燭火，空氣安靜地扭曲了一下，然後恢復了正常。
他回到矮牆邊，靠著牆坐下來，把劍橫在膝上，閉上眼。
火靈兒靠在一旁的木柱上，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說了一句：
「你下次能不能別一個人跑那麼遠。」
李金水閉上眼，聲音很低：「下次帶上你們。」
夜裡，據點外面的警戒陣法亮了一下。
葉無痕率先睜開眼睛，沒有出聲，手已經按在劍柄上。
火靈兒也動了，從木柱上離開，落地的聲音極輕。
兩人同時朝矮牆外看了一眼——幾道身影正在從密林邊緣朝據點方向移動，衣袍邊緣隱約露出寒淵宗的冰藍色紋路。
李金水靠在牆上，沒有動，但斬天刀已經握在了手裡，手指扣在刀柄上，指節微微泛白。
葉無痕和火靈兒同時翻過矮牆。
青色劍光和赤紅色的掌印在夜色中亮了一瞬，然後暗了下去。
不到半刻鐘，兩人已經翻回了矮牆內，各自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和灰塵。
據點裡的幾個外圍弟子擠在矮牆邊朝外面看，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驚愕：
「兩位師兄師姐……這就解決了？」
火靈兒拍了拍掌心的灰，語氣平淡：「別羨慕。未來你也能達到的。」
第二天清晨，傳訊玉簡亮了。
李金水從懷裡摸出那枚青色玉簡，注入真元。
一道冰冷的女聲從玉簡中傳出來，
「天璇脈脈主與血劫教主仍在虛空對峙，雙方不分勝負。虛空外圍戰鬥已全面停火——血劫教會堂主及護法已撤出虛空。」
李金水握著玉簡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他把玉簡放回懷裡，沒有多說什麼。
葉無痕和火靈兒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天亮了。
三人離開星隕亭，繼續北上。
李金水站在據點的門口，回了一下頭，又轉回去，看著遠處太虛聖地群山的輪廓——那層灰藍色的山影正在晨光中逐漸清晰起來。
他低聲說了一句：「回去之後，得想辦法儘快把傷養好。」
然後他邁步朝前走去。
風從南邊吹過來，吹得他的衣袍下擺微微翻動。
太虛聖地的山影正在一步一步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