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宴清前世篇4
時間如同指尖流淌的沙，悄無聲息卻又不可阻擋地滑過。
轉眼間，宴晚迎來了一周歲生日。
宴家為宴晚舉辦了周歲宴。
規模雖然沒有大肆鋪張，但該來的人全都到了。
那些盤根錯節的親戚、利益綁定的合作夥伴，以及生意場上需要維繫的朋友，將宴會大廳填得滿滿當當。
其實，所有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都知道宴家在一年前出了那檔子事。
也都知道這三百多個日夜裡，宴清是怎麼熬過來的。
正因如此，宴會上的氣氛顯得微妙而克制。
那些平日裡八面玲瓏的人精們，此刻說話都小心翼翼的，連笑聲都壓著分貝。
生怕一不小心說錯或者做錯什麼。
大廳的門被推開，宴清抱著宴晚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高定西裝，身姿依然挺拔。
只是，他比一年前瘦了許多，原本就清晰的下頜線條如今變得更加分明，整個人透出一股冷冽的氣息，就像一把被磨得過於鋒利的薄刃，讓人不敢輕易直視。
但是，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眼神比以前穩了太多。
那種在尹蝶剛走時，如同一潭死水般的渙散與空洞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不露聲色的堅韌。
微妙的氣氛也活絡了起來。
男人的成熟，往往需要經歷一次徹骨的痛失。
尹蝶用命給他上了一課，讓他明白，真正的強大不是呼風喚雨，而是在世界崩塌之後，依然能穩穩地托起一個新的生命。
賓客們見狀，立刻如潮水般圍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意，爭相看那個被宴清護在懷裡的孩子。
周歲的宴晚穿著一件精緻的粉色公主小裙子，十分惹人喜愛。
她的頭髮雖然還不算長，但烏黑柔軟地貼在頭皮上，更襯得那雙眼睛又圓又亮，如同兩顆黑葡萄。
此刻，她正睜著那雙和母親如出一轍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那些陌生的、帶著奉承的面孔。
「哎喲，長得真好看，簡直和爸爸一模一樣。」
「可不是嘛，看這眉眼，這鼻子，以後絕對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坯子。」
「宴總，這孩子，這五官跟你那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太有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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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恭維聲此起彼伏，倒挺溫馨。
他們都在刻意迴避那個已經死去的女主人。
隻字不提孩子長得像誰，只一味地往宴清身上扯。
宴清聽著這些毫無營養的廢話，臉上的表情十分平淡，沒有一絲波瀾。
他並沒有理會那些人，而是低下頭，靜靜地看了一眼懷裡的宴晚。
小傢伙似乎被這嘈雜的聲音弄得有些不安，她也正仰著白嫩的小臉定定地看著他，兩隻小手緊緊揪著他的領帶，那眼神仿佛在確認，爸爸，你還在不在？
宴清的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
他十分自然地抬起手臂，輕輕地，有節奏地晃了晃，又用寬大的手掌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感受到父親熟悉的體溫和力量，宴晚緊繃的小身體放鬆下來，於是不再理會周圍的人，安靜地把胖乎乎的小指頭塞進嘴裡，繼續沒心沒肺地啃了起來。
就在這時，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周曼玉穿著一身華貴的旗袍，端著雍容華貴的笑容走了過來。
她看著宴清懷裡那個粉雕玉琢的孫女，猶豫了一下，她還是伸出戴著翡翠玉鐲的手，想要抱一抱這個她曾經想要放棄的孩子。
「晚晚，來，讓奶奶抱抱。」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包裹著宴晚的襁褓時，宴清的身位非常自然地，微微向後側了一下。
這個動作並不大，甚至如果不用心觀察，根本發現不了。
但那個偏移的角度，卻像一道無形的、冷酷的屏障，足夠讓周曼玉清清楚楚地明白。
他還沒有原諒。
周曼玉的手就這樣僵在了半空中，進退兩難。
她那保養得宜的臉上，笑容瞬間凝固，勉強維持了幾秒鐘後，終於掩飾不住眼底的尷尬與慌亂。
她悻悻地收回手，乾笑了兩聲。
扔下一句「這孩子長得真精神」，便匆匆轉身。
宴清站在原地，冷眼看著母親的背影，心裡並沒有報復的快感，也沒有為人子的愧疚。
親情在利益與冷血面前，有時候脆弱得不堪一擊。
周曼玉當初的刻薄，毀掉的不僅僅是一個女人的命，更是他們母子之間最後的情分。
有些裂痕，不是時間可以修補的。
他的心裡只有一種沉重的、化不開的東西。
那像是一塊巨大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胸口，壓了整整一年，而且他知道，這塊石頭，還會跟著他，繼續壓下去，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天。
周歲宴終於結束了。
繁華散盡，別墅里重新恢復了寂靜。
深夜，宴清熟練地給宴晚洗了澡，餵了奶。
然後耐心地將她哄睡著，動作輕柔地放在了嬰兒床里。
房間裡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夜燈。
宴清沒有離開，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嬰兒床邊，目光深邃地看著熟睡中的女兒，看了很久，很久。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俯下身，帶著無盡的眷戀和溫柔，在宴晚光潔的小額頭上，輕輕地，鄭重地親了一下。
「你媽媽如果在……」
他低聲開口，聲音十分沙啞，輕得就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那個不在場的人訴說。
「她一定覺得，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小孩。」
「她也一定會最最最愛你。」
熟睡中的宴晚似乎聽懂了這句話。
她在夢裡翻了個身，小手軟軟地搭在臉頰旁邊，砸吧砸吧小嘴，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像極了那個風情萬種的女人，像是在做什麼十分甜美的夢。
轉眼間，宴晚迎來了一周歲生日。
宴家為宴晚舉辦了周歲宴。
規模雖然沒有大肆鋪張，但該來的人全都到了。
那些盤根錯節的親戚、利益綁定的合作夥伴，以及生意場上需要維繫的朋友，將宴會大廳填得滿滿當當。
其實，所有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都知道宴家在一年前出了那檔子事。
也都知道這三百多個日夜裡，宴清是怎麼熬過來的。
正因如此，宴會上的氣氛顯得微妙而克制。
那些平日裡八面玲瓏的人精們，此刻說話都小心翼翼的，連笑聲都壓著分貝。
生怕一不小心說錯或者做錯什麼。
大廳的門被推開，宴清抱著宴晚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高定西裝，身姿依然挺拔。
只是，他比一年前瘦了許多，原本就清晰的下頜線條如今變得更加分明，整個人透出一股冷冽的氣息，就像一把被磨得過於鋒利的薄刃，讓人不敢輕易直視。
但是，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眼神比以前穩了太多。
那種在尹蝶剛走時，如同一潭死水般的渙散與空洞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不露聲色的堅韌。
微妙的氣氛也活絡了起來。
男人的成熟，往往需要經歷一次徹骨的痛失。
尹蝶用命給他上了一課，讓他明白，真正的強大不是呼風喚雨，而是在世界崩塌之後，依然能穩穩地托起一個新的生命。
賓客們見狀，立刻如潮水般圍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意，爭相看那個被宴清護在懷裡的孩子。
周歲的宴晚穿著一件精緻的粉色公主小裙子，十分惹人喜愛。
她的頭髮雖然還不算長，但烏黑柔軟地貼在頭皮上，更襯得那雙眼睛又圓又亮，如同兩顆黑葡萄。
此刻，她正睜著那雙和母親如出一轍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那些陌生的、帶著奉承的面孔。
「哎喲，長得真好看，簡直和爸爸一模一樣。」
「可不是嘛，看這眉眼，這鼻子，以後絕對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坯子。」
「宴總，這孩子，這五官跟你那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太有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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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恭維聲此起彼伏，倒挺溫馨。
他們都在刻意迴避那個已經死去的女主人。
隻字不提孩子長得像誰，只一味地往宴清身上扯。
宴清聽著這些毫無營養的廢話，臉上的表情十分平淡，沒有一絲波瀾。
他並沒有理會那些人，而是低下頭，靜靜地看了一眼懷裡的宴晚。
小傢伙似乎被這嘈雜的聲音弄得有些不安，她也正仰著白嫩的小臉定定地看著他，兩隻小手緊緊揪著他的領帶，那眼神仿佛在確認，爸爸，你還在不在？
宴清的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
他十分自然地抬起手臂，輕輕地，有節奏地晃了晃，又用寬大的手掌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感受到父親熟悉的體溫和力量，宴晚緊繃的小身體放鬆下來，於是不再理會周圍的人，安靜地把胖乎乎的小指頭塞進嘴裡，繼續沒心沒肺地啃了起來。
就在這時，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周曼玉穿著一身華貴的旗袍，端著雍容華貴的笑容走了過來。
她看著宴清懷裡那個粉雕玉琢的孫女，猶豫了一下，她還是伸出戴著翡翠玉鐲的手，想要抱一抱這個她曾經想要放棄的孩子。
「晚晚，來，讓奶奶抱抱。」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包裹著宴晚的襁褓時，宴清的身位非常自然地，微微向後側了一下。
這個動作並不大，甚至如果不用心觀察，根本發現不了。
但那個偏移的角度，卻像一道無形的、冷酷的屏障，足夠讓周曼玉清清楚楚地明白。
他還沒有原諒。
周曼玉的手就這樣僵在了半空中，進退兩難。
她那保養得宜的臉上，笑容瞬間凝固，勉強維持了幾秒鐘後，終於掩飾不住眼底的尷尬與慌亂。
她悻悻地收回手，乾笑了兩聲。
扔下一句「這孩子長得真精神」，便匆匆轉身。
宴清站在原地，冷眼看著母親的背影，心裡並沒有報復的快感，也沒有為人子的愧疚。
親情在利益與冷血面前，有時候脆弱得不堪一擊。
周曼玉當初的刻薄，毀掉的不僅僅是一個女人的命，更是他們母子之間最後的情分。
有些裂痕，不是時間可以修補的。
他的心裡只有一種沉重的、化不開的東西。
那像是一塊巨大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胸口，壓了整整一年，而且他知道，這塊石頭，還會跟著他，繼續壓下去，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天。
周歲宴終於結束了。
繁華散盡，別墅里重新恢復了寂靜。
深夜，宴清熟練地給宴晚洗了澡，餵了奶。
然後耐心地將她哄睡著，動作輕柔地放在了嬰兒床里。
房間裡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夜燈。
宴清沒有離開，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嬰兒床邊，目光深邃地看著熟睡中的女兒，看了很久，很久。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俯下身，帶著無盡的眷戀和溫柔，在宴晚光潔的小額頭上，輕輕地，鄭重地親了一下。
「你媽媽如果在……」
他低聲開口，聲音十分沙啞，輕得就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那個不在場的人訴說。
「她一定覺得，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的小孩。」
「她也一定會最最最愛你。」
熟睡中的宴晚似乎聽懂了這句話。
她在夢裡翻了個身，小手軟軟地搭在臉頰旁邊，砸吧砸吧小嘴，嘴角微微翹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像極了那個風情萬種的女人，像是在做什麼十分甜美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