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十里紅妝(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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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一段時間,海城許多人都注意到了一件事。

  從靜海小區出發,沿開元大道一路向東,經過海寧路,一直通到白雲境榭。

  幾十位工人每天都在路兩旁忙碌。

  他們架著梯子,在每一根路燈杆上纏紅綢,在每一棵行道樹上掛燈籠。

  紅綢是正紅色的,在陽光下像一條條燃燒的緞帶。

  燈籠是絳紗的,圓潤飽滿,穗子在風裡輕輕搖晃。

  順直的公路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兩排紅色如火如荼地鋪過去,像是整座城市都披上了嫁衣。

  「看這架勢,難道咱們海城要迎接什麼大人物?」

  行駛的計程車內,副駕上的一個年輕女生好奇地看著窗外。

  她剛下高鐵,原本低頭刷著手機,餘光瞥見窗外連綿不絕的紅,忍不住摘下了耳機。

  司機呵呵一笑,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裡帶著本地人特有的淡定與自豪。

  「是大人物沒錯……但可不是迎接,是迎親。」

  「迎親?」

  女生眼睛瞪得溜圓,身體往車窗邊一傾,額頭差點貼上玻璃。

  「大叔,你開玩笑的吧?誰結婚敢搞這麼大陣仗?」

  要知道計程車已經開了十幾分鐘,走過的路少說也有十幾公里,一路上全都是這樣的布置。

  紅綢從路燈杆纏到行道樹,燈籠從枝頭掛到檐角,每隔幾十米就有一面紅底金字的旗幡迎風招展。

  這排場,比電視上國家元首出訪的迎賓儀式還大。

  司機從後視鏡里瞅了她一眼,淡淡說出幾個字。

  「海城白家。」

  時間飛逝,婚期如約而至。

  婚禮當天的海城,天空藍得像被水洗過。

  從海城到臨海的沿海公路兩邊,同樣被紅綢和燈籠裝點一新。

  海風把紅綢吹得獵獵作響,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碎金。

  沿途的行人紛紛駐足,舉起手機拍照,有人認出了車隊的陣仗,激動地拍著同伴的肩膀喊。

  「是白家!白家娶親!」

  數十輛頂級豪車組成的婚車隊平穩地行駛在海城的公路上。

  打頭的是一輛黑色加長轎車,車頭扎著大紅綢花,綢花上的金色流蘇在風中輕輕晃動。

  車隊一路綠燈暢行。

  兩側行人自發駐足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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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千雪坐在打頭那輛車的副駕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長發盤起,露出修長優美的脖頸線條。

  胸前別著一朵紅色胸花,金色絲線繡著一個端端正正的「娶」字。

  她手裡捧著一束鮮花。

  不是常見的玫瑰或百合,而是一束白色桔梗配粉色芍藥,那是顏小冉最喜歡的花。

  她低頭看著花束,唇角始終掛著一抹笑意,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陽光還要溫柔。

  「千雪,我很好奇……你是怎麼說服小冉的?」

  駕駛位上的安妙依一手搭著方向盤,一手推了推墨鏡。

  她今天穿了一身幹練的褲裝,擔任婚禮的首席司機兼親友團團長。

  兩人現在的婚禮形式,完全是顛倒的。

  白千雪西裝革履當新郎,顏小冉鳳冠霞帔當新娘。

  雖然安妙依早就知道白千雪是個不走尋常路的人,但真到了這一天,她還是覺得這事值得載入海城八卦史冊。

  白千雪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不需要任何解釋的事實。

  「不需要說服。本該如此。」

  從與顏小冉在一起的第一天開始,他在她心裡,就一直是老婆的身份。

  不是像老婆,不是當作老婆。

  就是老婆。

  她等了二十多年,終於等到了名正言順把他娶回家的這一天。

  安妙依咯咯一笑,單手鬆開方向盤,沖她豎起一個大拇指。

  「不愧是你。」

  另一輛緊隨其後的車裡,氣氛則要熱鬧得多。

  馬斐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整了整領結。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西裝,難得打了領帶。

  「嘖,沒想到啊,小冉最後還是要嫁人。」

  徐晨浩坐在他旁邊,哈哈一笑。

  「為啥我覺得就應該是這樣?」

  說完他探頭拍了拍駕駛座的頭枕。

  「逸飛,你說你以後是該叫小冉嫂子還是姐夫?我琢磨了一晚上,這輩分怎麼論啊?白千雪是你姐,小冉嫁給你姐,那他算是你嫂子?但他又是男的……」

  白逸飛雙手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斜了他一眼。

  「老三,這話我會一字不落地說給小冉聽。」

  徐晨浩臉色驟變,雙手合十舉過頭頂,整個人從座椅上彈起來,差點撞到車頂。

  「別啊小白!你這一說,小冉肯定要生氣!他一生氣千雪姐就心疼,千雪姐心疼咱們仨都得完蛋……」

  馬斐看著兩人拌嘴,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他轉頭看向窗外,紅綢從路邊飛速掠過,自言自語般說道。

  「真期待小冉穿婚服的樣子。」

  「絕對天下第一美!」

  徐晨浩立刻接話,聲音斬釘截鐵。

  「那必須的。」

  白逸飛目視前方,語氣同樣篤定。

  馬斐笑著點頭。

  三個人在這件事上達成了高度一致,沒有任何爭議。

  靜海小區,一棟老式公寓樓前,紅色的地毯從單元門口一直鋪到路邊。

  樓道里貼滿了大紅喜字,扶手上纏著紅綢,連每層樓的窗台上都擺了一盆小小的紅色海棠。

  這裡是顏小冉曾經的家。

  按規矩,新娘要從自己家出門。

  這棟老公寓樓,就是顏小冉的娘家。

  房間裡,顏小冉正端坐在床邊。

  他身上穿著那套定製的大紅嫁衣。

  金線繡的鳳凰從肩膀一直蜿蜒到裙擺,每一根翎羽都栩栩如生,在燈光下流轉著細碎的金光。

  裙擺層層疊疊地鋪開,曳在地上,像一朵盛放的牡丹。

  鳳冠垂下的流蘇輕輕晃動,折射著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陽光,在他臉頰上投下細細碎碎的光斑。

  他的雙手交疊在膝上,手指微微蜷著,攥著嫁衣袖口的一小塊布料。

  他的臉頰微微泛著紅暈,不敢看房間裡的人,但嘴角始終掛著一抹幸福的淺笑。

  那笑容藏都藏不住……從眼角溢出來,從翹起的唇角漏出來,從攥緊袖口又鬆開的手指間滲出來。

  「小冉哥,都這個時候了,怎麼還這麼害羞呢?」

  安瑩瑩笑嘻嘻地打趣道。

  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小禮服,手裡拿著一把團扇,站在床邊給顏小冉輕輕扇著風。

  「你可是新娘子,新娘子要有新娘子的氣勢!抬頭挺胸,傲視群雄!」

  「哥,有啥害羞的!你今天這麼漂亮,應該自信起來!」蘇清瑤也在一旁幫腔。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粉色的小禮服,頭髮盤起來,別了一朵珍珠髮夾。

  她彎下腰,湊近顏小冉的臉,認真端詳了三秒,然後斬釘截鐵地說。

  「我哥天下第一美!不接受反駁!」

  「就是就是!」

  顏念安從蘇清瑤身後鑽出來,兩隻小手扒在床沿上,小腦袋探得高高的。

  「爸爸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念安早就說了!念安是最早有眼光的!」

  她穿著一條白色蓬蓬紗裙,頭上戴著一個鮮花編的小花環,是她自己挑的。

  白千雪本來給她準備了和婚禮同色系的大紅裙子,但念安堅持要白色。

  「媽媽穿黑色,爸爸穿紅色,念安穿白色,我們一家人把顏色湊齊了,就是一幅畫!」

  聽到這些話,顏小冉心中的羞澀稍稍降下去了些許。

  但他還是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宋舒寧和蘇晚凝,那雙桃花眸里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他最在意的,還是家人的目光。

  宋舒寧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穿著一身深紫色旗袍,端莊而溫婉。

  看到顏小冉望過來,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淚光。

  「小冉放輕鬆,媽支持你的選擇。」

  對於兩人的婚禮形式,從日常觀察中她就料到了會是今天這樣。

  白千雪對她兒子是什麼態度,顏小冉在白千雪面前是什麼狀態,她這個當母親的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感覺有點彆扭。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穿著嫁衣要嫁人。

  但她並不排斥。

  好像她這個漂亮的兒子,生來就該是這樣。

  被一個人寵著護著,被一個人捧在手心裡,被一個人用最鄭重的儀式迎進家門。

  蘇晚凝站在宋舒寧身旁,一身幹練的米色套裝,只是微笑地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如今在白千雪的幫助下,她已經徹底掌握了蘇氏,蘇青山也已經隱退,不再過問集團事務。

  對於白千雪把弟弟當新娘娶回家這件事。

  只要弟弟自己不反對,她是百分百支持的。

  而且說實話,在她看來,這兩個人誰娶誰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彼此認定的那種篤定。

  見大家都沒有露出什麼異樣神色,顏小冉的心徹底放下了。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大紅嫁衣。

  金線在燈光下閃著溫暖的光澤,鳳凰的翎羽從肩膀一直鋪到裙擺,鳳冠上的流蘇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

  這套衣服,他當初糾結了那麼久,猶豫了那麼久,臉紅了那麼久。

  但此刻穿在身上,他才發現……它不重。

  它甚至比任何衣服都讓他覺得自在。

  因為這身嫁衣,是要穿著走向她的。

  不管別人怎麼想,他心中已經決定了。

  今天,就是要嫁給千雪姐。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汽車引擎聲、腳步聲、笑聲。

  接親隊伍很快上了樓。

  白千雪快步穿過鋪著紅毯的走廊,對兩旁伸過來的討紅包的手,分發紅包,動作快得像演練過一百遍。

  她走到房門前,抬手輕輕叩了三下。

  門開了。

  房間裡的人都安靜了。

  顏小冉抬起頭。

  流蘇輕輕晃動,他的目光越過晃動金色細碎的光影,落在門口那個人身上。

  白千雪一身黑色西裝,手裡捧著白色桔梗和粉色芍藥,正站在那裡看著他。

  四目相對,窗外有風吹過,吹得窗台上那盆海棠輕輕搖了一下。

  有白色的花瓣從花束上飄落,打著旋兒落在地上。

  房間裡沒有人說話,因為所有人都在看同一個人。

  白千雪穿過房間,走到床前。

  她把花束放進顏小冉手裡,然後彎下腰,一手托住他的背,一手穿過他的膝彎,將他穩穩地橫抱起來。

  鳳冠的流蘇猛地晃了一下,顏小冉下意識摟住她的脖頸,手心貼著她的後頸,能感受到她皮膚的溫度和脈搏的跳動。

  「暖暖。」她低聲說,只有他能聽到,「姐姐來接你了。」

  顏小冉被她橫抱在懷裡,大紅嫁衣的裙擺垂下來,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

  他的臉頰泛著粉色,乖乖摟著她的脖頸,含情脈脈地看著她,那雙桃花眸里映著她的臉,也映著他自己。

  他看到自己眼底那些藏不住的東西。

  羞澀、期待、信任、依賴,還有滿滿的愛。

  白千雪低頭看他一眼,這句話她等了二十多年,終於有機會說出口。

  「老婆,回家。」

  顏小冉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穩。

  白千雪抱著他徑直朝門外走去,身後跟著一大群人。

  安瑩瑩提著裙擺小跑,蘇清瑤牽著念安緊隨其後,馬斐推著還在擦汗的徐晨浩,白逸飛手忙腳亂地撿起從紅包堆里掉出來的紅封,安妙依走在最後,看著前面那一高一低兩個背影,輕輕笑了一聲。

  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笑。

  那種發自心底的、藏不住的、越看越開心越看越感動的姨母笑。

  車隊很快駛離靜海小區,直奔白雲境榭。

  白雲閣坐落在白雲境榭的最高處,是白家莊園專為這場婚禮騰出來的正廳。

  整座建築雕樑畫棟,紅綢從屋檐垂到地面,燈籠沿著迴廊一字排開,每盞燈籠上都手繪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

  青石台階鋪著大紅地毯,兩側擺滿了白色桔梗和粉色芍藥。

  布置奢華莊重喜慶,宛如一座穿越了時光的古代宮殿。

  大廳內賓客滿堂,幾乎都是海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商界名流、世家代表、文化界翹楚。

  眾人低聲交談,目光不時投向緊閉的正門,等待新人登場。

  司儀站在禮台中央,一身暗紅色長袍,聲音洪亮而莊嚴。

  「有請新郎新娘登場!」

  正門緩緩打開。


  白千雪一身大紅金邊新郎袍,身姿挺拔如松,鳳眸里盛著從窗外湧進來的暖陽,也盛著身邊唯一的那個人。

  她牽著顏小冉的手,一步一步走進來。

  顏小冉一身鳳冠霞帔,裙擺曳地三尺,金線鳳凰在陽光的照耀下流轉著耀眼的光華。

  鳳冠上的珍珠流蘇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每一步都像在水面上踩出一圈漣漪。

  他微微垂著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道彎彎的弧影,嘴角那抹笑意卻怎麼都藏不住。

  許多賓客在低聲驚呼。

  有人驚嘆於白家掌門人的氣度風華,有人驚艷於她身邊那位新娘驚心動魄的美。

  那些目光里有讚嘆、有好奇、有艷羨,但此刻的顏小冉絲毫感覺不到緊張與羞赧,只有滿心的幸福。

  他的手被千雪姐握在掌心裡,她的溫度透過交握的手指傳遞過來,溫熱的,篤定的,像一道無聲的承諾。

  有我在,什麼都不用怕。

  一拜天地。

  兩人轉身面向門外廣袤的天空和大地,深深一揖。

  感謝天地讓他們在茫茫人海中再次相遇。

  感謝天地讓他們沒有錯過。

  儘管錯過了二十多年,但最終還是緊緊握住了對方的手。

  二拜高堂。

  兩人轉向高堂位。

  蘭芝雪坐在左側,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宋舒寧坐在右側,雙手交疊在膝上,指尖微微發顫,但臉上是笑著的。

  兩位母親並肩而坐。

  白千雪和顏小冉同時彎下腰去,一鞠到底。

  長長的嫁衣裙擺鋪在大紅地毯上,金線鳳凰在燭光中流光溢彩。

  夫妻對拜。

  兩人面對面站立。

  白千雪看著顏小冉。

  大紅嫁衣,金線鳳凰,鳳冠流蘇輕輕晃動。

  她的暖暖,她的老婆,從今天起,名正言順。

  顏小冉也看著白千雪。

  新郎紅袍,長身玉立,鳳眸里倒映著他的身影,那麼深那麼真。

  她的千雪姐,她的老公,從今天起,名正言順。

  兩人同時彎腰,額頭幾乎相觸。

  流蘇輕輕晃過白千雪的手背,她沒有去抓,而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在寬大的嫁衣袖口下,十指相扣。

  禮成。

  大廳內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白千雪牽著顏小冉的手,轉過身來,面對滿堂賓客。

  她側過頭,目光從所有人身上移開,落在身邊人的臉上。

  鳳眸里的鋒芒和冷清此刻盡數化為繾綣柔情,那柔情只屬於他一個人。

  「老婆。」

  她開口,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在安靜的空氣中。

  沒有猶豫,沒有停頓,像是這句話在她心裡已經醞釀了無數遍,只等這一刻說出來。

  「餘生有你相伴,三生有幸。」

  顏小冉的眼眶微微紅了。

  他看著白千雪。

  她穿著大紅新郎袍,長發盤起,眉眼間褪盡了平日的冷厲,只留下最柔軟的笑意。

  那是他從六歲起就認識的白千雪。

  是給他奶糖的白千雪。

  是在臨海小院每年等他的白千雪。

  是在他每一個噩夢中把他撈出來的白千雪。

  是把他從孤零零一個人變成有家有愛有念安有肚子裡小生命的白千雪。

  他不覺得自己的眼眶在發酸。

  只是眼前的水霧讓她的臉變得更加柔和,讓他看到鳳冠的流蘇在燈光下散開,變成了無數顆細碎的小星星。

  他開口,聲音輕卻穩,帶著一點沙啞,帶著笑,帶著那二十多年從臨海到海城、從離別到重逢的全部重量。

  「老公。」

  他微微仰頭,桃花眸里的淚光被笑意點亮。

  「此生只願與你共白頭。」

  白千雪低下頭,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一吻。

  那枚吻很輕很輕,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鳳冠的流蘇滑過她的手背,嫁衣的金線鳳凰和她的新郎紅袍在燭光下交織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白雲閣外,海城晴空萬里。

  香樟樹葉在微風裡輕輕搖動,紅綢沿著公路一路鋪向遠方,燈籠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

  這座城市見證了一個女孩年復一年守著一座空院子,等候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人。

  也見證了那個人終於回來,穿著大紅嫁衣,一步一步走向她,許下共度餘生的諾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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