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十兩黃芪豪賭命，中西醫戰起波瀾
在這絕望、令人窒息的情況下，大本營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既然西醫已經斷言無望治癒，難道就真的眼睜睜地看著在病上痛苦等死嗎？！
生死攸關的絕境下，為了延續哪怕多一天的生命，在夫人的強烈要求下，一位在整個龍國都極負盛名的中醫大家，陸仲安，被緊急請至協和醫院病房。
陸仲安站在病榻前，仔細診脈。
當他手指搭在弱如遊絲的脈上，老中醫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他深知，這已是沉疴難返的絕症，患者身體如千瘡百孔的破船。
如果繼續用四平八穩的溫補之藥，根本無濟於事。
為了在這生死攸關的絕命時刻大補元氣、扶助正氣，陸仲安斟酌良久之後，大膽、甚至可以說是抱著賭徒心理，開出了一劑被中醫界譽為「虎狼之藥」的峻猛藥方。
這副藥，以黃芪為主。
但其用量之巨，達到令人瞠目結舌的駭人地步，劑量由中醫常規的保守用量，直接跨越八兩，最終增至恐怖的十兩！
如此恐怖的劑量，在中醫領域，絕對是名副其實的虎狼之藥！
所謂虎狼之藥，意指藥力如猛虎餓狼般峻猛，若患者身體承受不住，恐會有損性命，加速死亡。
然而，若運用得當，亦能在生死關頭大補元氣，將半隻腳踏入鬼門關的人硬生生拉回來！
這，無疑是一場充滿巨大風險，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生死豪賭！
最初的幾天裡，猛藥竟然真的發揮不可思議的奇效！
藥汁灌下後，高燒不退的體溫，竟然有一定程度的下降，甚至連精神也稍見好轉，能夠勉強睜開眼睛與夫人說上幾句話。
短暫、如迴光返照般的希望，讓夫人喜極而泣。
就連知道結果的林啟，也產生了一絲幻想，一絲希望。
然而，美好時光如肥皂泡般短暫。
採納中醫，服用峻猛虎狼之藥的消息，不知被誰走漏了風聲，經各大報館披露，瞬間在公眾輿論中，掀起驚天波瀾！
湯爾和，一位早年留學日本，在此時醫學界和學術界享有崇高聲譽的西醫泰斗。
在看到了新聞後，立刻在影響力巨大的《晨報》上，發表了一篇題為《關於病狀的質疑》的重磅文章！
這篇文章的言辭犀利、刻薄，帶著西方科學信徒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在文章中斷言，中醫在醫理上的論述根本就是一種玄學，無法在現代科學面前立足！
更是嚴厲痛批大本營，認為給一個已經被西醫確診為癌症晚期的病人，服用這種毫無科學依據、劑量大得嚇人的虎狼之藥，簡直就是在草菅人命，是在加速死亡！
文章一出，整個北平乃至全國的思想界、醫學界徹底炸開了鍋。
自詡為新文化運動先鋒、科學主義的狂熱信徒，紛紛跳出來，拿著湯爾和的文章當聖旨，對傳統中醫採取近乎徹底否定與唾罵。
面對傲慢的指責，大本營豈能坐視不理？
汪氏雖然在權力上充滿了私心，但他那支筆桿子，卻也是民國一絕。
緊接著就在同一份《晨報》上，作出一篇洋洋灑灑，激烈的回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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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氏在文章中，沒有盲目單純為中醫醫理辯護。
而是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犀利地抓住科學的局限性這一命門，進行深刻反擊！
汪氏在文章中擲地有聲地指出。
「你們口口聲聲說科學萬能！可是，即便是你們最推崇的西方科學、最先進的協和醫院，對於癌症這種絕症，不也依然是束手無策，只能殘忍宣判死刑嗎？！」
「既然科學目前也尚未找到確切的解決方案，既然西醫已經讓病人回去等死。那你們憑什麼、有什麼資格，因為科學目前尚無定論，就以一種真理獨占者的傲慢姿態，去斷然否定我們去嘗試其他治療途徑的可能性？！」
「難道，就為了維護你們那所謂的科學純潔性，就要我們眼睜睜看著老人去死，連試一試的最後權利都要被剝奪嗎？！」
這場在報紙上連篇累牘的論戰，表面上是聚焦老人病情與用藥。
實質上，深刻反映此時龍國知識界，在西方科學與傳統文化之間激烈、痛苦的思想交鋒！
它並不是一場簡單的關於中醫與西醫誰更卓越的較量。
而是一群既深切敬仰老人、又對現代醫學有著清醒認識的人，在面臨那不可逾越的生死絕境，現出悲壯的最終抗爭。
這種抗爭，凸顯整個時代在面臨生死問題時，那種無處安放的無力感。
然而，無論外界爭論是何等的喧囂。
病房內的殘酷現實，終究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幾天後，黃芪的用量依舊維持在十兩，這具已經被癌症徹底摧毀的軀體，終於再也無法承受猛烈藥劑的衝擊。
病人出現嚴重腹瀉，身體機能開始全面衰竭，大夫不得不被迫暫停用藥。
陸仲安在最後一次把脈後，滿頭大汗，悲觀吐出了四個字：「病不受藥」。
中醫的希望，也隨著這四個字，徹底破滅。
……
天津，臨時執政公館。
段祺瑞坐在椅子上，正看著報紙。
片刻後，他把報紙扔在一旁，怒罵道。
「林拓之！黃口小兒！老夫誓要食汝肉，寢汝皮！」
罵歸罵，這位在宦海沉浮一輩子的老狐狸，大腦卻保持著清醒。
他太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雖然掛著民國臨時執政的頭銜，但在經歷幾次下野後，皖系精銳早就打光了！
他現在就是個光杆司令，手裡根本沒有軍隊！
而林啟呢？
不僅手握南方軍權，又和張作霖兒子是結拜兄弟。
想要在奉軍重兵把守的北平，去暗殺這種級別的人物，簡直比登天還難！
更讓段祺瑞感到恐慌和憤怒的是！
這幾天，由於林啟背後推波助瀾。
全國報紙上，鋪天蓋地全都是拖著病危之體，悲壯地提出召開國民會議的主張！
這股民意席捲全國。
對於段祺瑞這種老北洋來說，國民會議四個字，等於是剝奪他們這些寡頭軍閥的權力，徹徹底底掘了他老北洋的墳！
「既然殺不了你林拓之，那就在政治上，摧毀你們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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