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大徹大悟稱知己,右手指東定敵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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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宗大罪,條分縷析,字字見血,句句如刀!

  徐樹錚聽著這劈頭蓋臉,如泰山壓頂般的批判,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變得前所未有的急促。

  剛開始,他心中還滿是不忿,骨子裡的狂傲讓他迫切想要反駁。

  可是,當林啟的話如萬鈞重錘般砸落,他絕望發現,林啟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在理!

  都一針見血刺穿他所有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如果今天,換了別人,比如楊宇霆,或者是馮煥章來跟他說這番話,徐樹錚一定會嗤之以鼻,甚至連聽都懶得聽,只會覺得是政客間的互相攻訐。

  可這些話,偏偏是從剛剛展現真正懂他之志的林啟嘴裡說出來!

  一個最懂你氣節的人,用最客觀、最冰冷的視角,審判你一生罪孽。

  這種降維打擊,是任何人都無法承受的。

  徐樹錚原本堅不可摧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崩塌。

  大顆大顆冷汗從額頭上滾落,順著臉頰流淌,浸透他貼身裡衣。

  徐樹錚整個人仿佛被抽乾所有力氣,頹然癱坐在椅子上,完全失去平日裡揮斥方遒、目空一切的狂傲。

  在林啟穿透歷史迷霧的無情剖析下,徐樹錚生平第一次,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懊悔。

  他甚至覺得,自己前半生那些引以為傲的權謀與殺伐,真的對滿目瘡痍的國家,造成無法挽回的災難。

  房間裡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只剩下徐樹錚粗重的喘息聲。

  林啟一口氣說完跨越時代的審判,神色恢復平靜。

  他重新坐下,拿起桌上酒瓶,平靜地為徐樹錚倒了杯清冽汾酒。

  「滴答,滴答……」

  酒水入杯的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徐樹錚看著那杯酒。

  過了良久,他伸出雙手,顫抖著端了起來。

  臉上的桀驁、狂放與那些見不得光的算計,蕩然無存,取而代之是被征服、被歷史車輪無情碾壓後的釋然。

  他苦澀仰起頭,看著林啟,眼中泛起一層朦朧水光。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徐樹錚聲音啞得厲害,卻透著大徹大悟的悲涼:「今天,無論是什麼結果,我謝謝你。你的這番話如當頭棒喝,讓我真正讀懂自己的荒唐,讀懂了前半生所作所為!」

  說罷,他仰起脖子,將杯中汾酒一飲而盡。

  辛辣酒液順著喉嚨燒灼而下,仿佛在洗滌他千瘡百孔的靈魂。

  「砰。」

  他將空酒杯重重放下,坦蕩而決絕看著林啟,慘然一笑:「林博士,在臨死前,我可不可以叫你一聲拓之兄?這天下,你是唯一真正懂我之人。死在你手裡,我徐樹錚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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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啟面無表情看著這位曾經的北洋巨頭,微微點了點頭。

  算是接下了這聲臨終的「拓之兄」。

  徐樹錚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仿佛卸下半生的疲憊與殺戮,平靜地問道:「拓之兄,說吧,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林啟也不磨嘰,神色淡漠將手伸進大衣口袋。

  「啪」的一聲輕響。

  一個精緻的白色小瓷瓶,被扔在徐樹錚面前。

  徐樹錚一怔,有些疑惑睜開眼,看向那個沒有何標籤的瓷瓶。

  「我是搞化工出身的。」

  林啟解釋道,聲音里沒有一絲一毫溫度:「這是我特意為你調配的高純度毒藥。整個世界,獨一份。吃下去,中樞神經會迅速麻痹,不會有任何痛苦,就像睡著了一樣。」

  看著那隻小巧瓷瓶,徐樹錚渾身猛地一顫。

  即使已經做好了赴死準備,但當死亡真正擺在面前,對於生的眷戀和對未竟事業的執念,讓他眼中閃過絲強烈的不甘與掙扎。

  他雙手死死抓著桌沿,眼睛盯著林啟,嘶啞著嗓子,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質問:

  「拓之兄……難道……難道這偌大的國家,這即將迎來巨變的時代,真的沒有我徐樹錚容身之地嗎?!」

  「我承認犯過大錯!但我還有滿腹才華!我可以幫你!我可以幫你去對付張作霖,對付馮煥章!」

  面對徐樹錚困獸猶鬥般的哀求。

  林啟眼中沒有絲毫憐憫,正色且殘酷給出最後回答:

  「你的能力我非常欣賞。你的缺點和你犯下的那些罪過,為了大局我都能包容。」

  「但是,你今天還是要死!」

  徐樹錚大惑不解,一把抓起桌上瓷瓶,雙眼通紅盯著林啟,追問道:「這是為何?!」

  林啟站起身,如一尊冷酷無情的神明,下達最終判決詞:

  「因為,我太清楚你的想法了!」

  「就算我今天能容下你,甚至重用你!可你骨子裡扔不下段合肥!扔不下你復辟皖系的執念!你的忠誠,永遠只屬於段合肥一個人!」

  「只要你一息尚存,只要讓你抓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機會,早晚有一天,你會在背後捅我一刀,叛我而去!」

  林啟壓低聲音,身體微微前傾,拋出最致命、也是最讓他無法容忍的原因: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

  「你活著,破壞力實在是太大,你的煽動性和搞陰謀的手段,比手裡握著十萬大軍的馮煥章要大百倍!」

  「只要你活著,段合肥本該死去的心,就永遠死不了!你活著,就會在各方勢力中繼續左右橫跳、煽風點火、製造摩擦,只要有你在暗中攪局,北方沒有三五年根本就不可能太平下來!」

  「然而……」

  林啟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銳利,仿佛兩道閃電,刺破這間屋子。

  「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去陪你們這些舊時代的軍閥耗下去!」

  「我的敵人,從來就不是你們北洋!」

  聽了這句石破天驚的話,徐樹錚再次愣住。

  他甚至忘卻了手中毒藥,忘了即將赴死的恐懼。

  他睜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反問道:

  「你的敵人不是北洋?!那是誰?!」

  林啟沒有回答,他轉過身,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扯開厚重嚴實的窗簾。

  窗外,暴雪依舊肆虐。

  林啟伸出右手,指向漆黑一片,寒風呼嘯的北方。

  隨後,手臂猛地一揮,重重指向波濤洶湧的東方。

  聲音如寒冰利刃,在房間內轟然炸響:

  「是北面的蘇聯!是東邊的日本!」

  「說句難聽的實話,你們北洋早就完成那可悲的歷史使命。現在,是該徹徹底底、乾乾淨淨退出歷史舞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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