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局中復盤噴老血，雅室論道唯一人
「你徐樹錚是什麼人？無利不起早的小扇子！你冒死回來，絕不是來找老同學敘舊。加上楊宇霆殺心，我瞬間就猜到，你們倆要聯手做個大局！」
「於是，我讓人繼續順藤摸瓜，盯著你。很快，就找到了你和那個倒霉的西北軍團長會面。」
林啟聲音變得有些冷酷：「再往後的事情，就簡單多了。我找個空隙，去嚇唬了李龍一番，揭穿了你事後必定殺人滅口，栽贓給西北軍的毒計。然後，用十萬美金重賞，將他反向收買！」
「我從李龍嘴裡，知道了你全盤計劃。將計就計，找了兩個混混頂替我，坐在那輛車裡。讓我名正言順死在你指揮的暗殺之下！」
隨著林啟如剝洋蔥般，一層一層將殺局復盤出來。
徐樹錚身體開始抑制不住顫抖。
他本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撥弄天下風雲的執棋者。
以為楊宇霆是他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以為西北軍和大本營，將成為這盤大棋里的犧牲品！
可是殊不知！
從他踏入天津的第一天，他、楊宇霆、李龍、甚至整個京津地區……
從頭到尾，在眼前年輕人眼中，不過是戲台上賣力表演，自以為是的小丑！
人家正主，一直坐在台下包廂，喝著茶，冷眼看著他們像小丑一樣瘋狂作死。
「噗……」
徐樹錚急怒攻心，加上極致的挫敗感，讓他猛地噴出口鮮血，染紅胸前衣襟。
林啟看都沒看，似乎覺得本應如此，獨自一人抿了口酒。
「怪不得……怪不得楊宇霆非要置你於死地……」
徐樹錚用顫抖的手擦去嘴角鮮血，頹然發出一聲長嘆，眼中充滿無盡絕望。
「林拓之，你太可怕了。你的心機和手腕，可怕到讓我這個自詡算盡天下的人，都感到膽戰心驚！」
說罷，徐樹錚仿佛用盡全身力氣，把面前酒杯推在一旁，抓起桌上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然後沒有任何猶豫仰起脖灌了下去。
整整一碗酒入喉，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啪。」
他將空碗放在桌上，抬起頭，眼神死灰看著林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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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聰明人，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了，成王敗寇，我認栽。」
徐樹錚開門見山道：「既然早猜到我在這個局中扮演的角色，卻沒有當場殺我，而是把我秘密抓到這裡。」
「說吧，你是準備把我這份大禮送到奉軍，交給張小個子去邀功？還是準備把我送到西北軍，交給那個恨不得生吞了我的三姓家奴去換取籌碼？」
在徐樹錚看來，自己這顆頭顱，在這兩方勢力眼中，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馮煥章做夢都想殺自己，這不必說。
奉軍原本屬於盟友，可自己小動作顯然已經失去作用。
那張故意留下破綻的本票，就是自己的催命符。
不論是楊宇霆還是張作霖，此刻都恨不得生吃了他的肉。
然而。
出乎徐樹錚意料的是，林啟聽完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徐次長，你大可放心。」
林啟一邊說著，一邊拿起筷子，夾了塊蔥燒海參放進自己碗裡。
「無論是張老帥，還是馮煥章，我誰都不會送。」
「哦？」
徐樹錚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那你費這麼大勁抓我，難道是想關我一輩子？」
林啟放下筷子，直視徐樹錚的眼睛，語氣突然變得無比認真，帶著跨越時代的深沉。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整個烏煙瘴氣、各懷鬼胎的北洋軍閥里，能讓我林啟高看一眼的人，寥寥無幾。」
「你，絕對算一個！」
此話一出，徐樹錚徹底愣住。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親手粉碎自己復辟大計，差一點就死在自己算計之下的妖孽，竟然對他徐樹錚有如此之高的評價？！
徐樹錚驚疑不定看著林啟，不知道這是年輕人發自肺腑的真心話，還是又一場更加深不見底的陰謀開端。
林啟沒有理會他的錯愕，如一位冷眼旁觀的史學家，開始精準、剝皮剔骨陳述徐樹錚波瀾壯闊、卻又毀譽參半的生平。
「天下人都罵你跋扈、專權。但他們卻瞎了眼，看不到你的功績！」
林啟聲音在屋子裡迴蕩，帶著震懾人心的力量。
「當年張勳復辟，國家危在旦夕。是你在幕後運籌帷幄，聯絡各方，硬生生助段祺瑞完成三造共和的偉業，保住這民國的法統！」
「這，是你徐樹錚的手段！」
「後來，沙俄趁火打劫，外蒙古那些王爺妄圖脫離龍國版圖，滿朝文武無人敢管，只有你！」
林啟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只有你徐樹錚！雷厲風行，親自率領孤軍出塞，不費一槍一彈，恩威並施，硬是收復了那一百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為國家立下不世之功！讓那面五色旗重新飄揚在庫倫上空！」
「這，是你徐樹錚的氣節！」
聽著林啟將自己一生中最引以為傲的兩大功績如數家珍般道來，徐樹錚眼眶竟然有些發熱。
這些年，他背負了太多罵名，何曾有人如此懂他？！
但這還沒完，林啟接下來的一番話，直接將徐樹錚靈魂都震得戰慄起來。
「當然，最後，也是最讓人詬病的一點。」
林啟眼神變得犀利如鷹，一針見血點破徐樹錚身上最大的政治污點，也是他與日本之間複雜的真實關係。
「全天下人，包括南北方報紙，都罵你徐樹錚是引狼入室的賣國賊，是日本人的親兒子！」
林啟冷笑連連：「但是，我卻清清楚楚地知道，你對日本人的真實態度，那是清醒的警惕、利用與最終對抗。」
「你早年留學日本陸軍士官學校，雖然學了他們的軍事，但你骨子裡，極度鄙夷他們那種馴獸式、毫無人情味的死板教育！」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日本圖謀地緣野心，早就將他們視為北方最大威脅！」
「當年你主導簽訂《中日共同防敵軍事協定》，借那臭名昭著的西原借款，全天下人都罵你賣國求榮！」
林啟聲音字字珠璣，敲擊在徐樹錚心臟上：「但我知道，你明知是飲鴆止渴、引狼入室！但你為了獲取龐大軍費去推行你武力一統的宏偉戰略，你選擇冒險的策略性妥協！」
「但在談判桌上！你死守著國家主權底線！拒絕日軍直接指揮北洋軍隊的無理要求！你通過那些模糊條文，硬生生保留中方實際統率權，防止北洋軍隊淪為日本人僱傭兵！」
「而在你收復外蒙行動中，更是果斷出擊！直接粉碎了日本人想要取俄自代、滲透外蒙的陰謀！你用實際行動，給那些在背後指手畫腳的人一個響亮耳光！」
「你徐樹錚，是在用借敵之力去圖謀抗敵之謀！你是在用一己之身的罵名，去豪賭這個國家的統一！」
「於是，我讓人繼續順藤摸瓜，盯著你。很快，就找到了你和那個倒霉的西北軍團長會面。」
林啟聲音變得有些冷酷：「再往後的事情，就簡單多了。我找個空隙，去嚇唬了李龍一番，揭穿了你事後必定殺人滅口，栽贓給西北軍的毒計。然後，用十萬美金重賞，將他反向收買！」
「我從李龍嘴裡，知道了你全盤計劃。將計就計，找了兩個混混頂替我，坐在那輛車裡。讓我名正言順死在你指揮的暗殺之下！」
隨著林啟如剝洋蔥般，一層一層將殺局復盤出來。
徐樹錚身體開始抑制不住顫抖。
他本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撥弄天下風雲的執棋者。
以為楊宇霆是他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以為西北軍和大本營，將成為這盤大棋里的犧牲品！
可是殊不知！
從他踏入天津的第一天，他、楊宇霆、李龍、甚至整個京津地區……
從頭到尾，在眼前年輕人眼中，不過是戲台上賣力表演，自以為是的小丑！
人家正主，一直坐在台下包廂，喝著茶，冷眼看著他們像小丑一樣瘋狂作死。
「噗……」
徐樹錚急怒攻心，加上極致的挫敗感，讓他猛地噴出口鮮血，染紅胸前衣襟。
林啟看都沒看，似乎覺得本應如此，獨自一人抿了口酒。
「怪不得……怪不得楊宇霆非要置你於死地……」
徐樹錚用顫抖的手擦去嘴角鮮血，頹然發出一聲長嘆，眼中充滿無盡絕望。
「林拓之，你太可怕了。你的心機和手腕，可怕到讓我這個自詡算盡天下的人，都感到膽戰心驚！」
說罷，徐樹錚仿佛用盡全身力氣，把面前酒杯推在一旁，抓起桌上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然後沒有任何猶豫仰起脖灌了下去。
整整一碗酒入喉，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啪。」
他將空碗放在桌上，抬起頭，眼神死灰看著林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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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你是準備把我這份大禮送到奉軍，交給張小個子去邀功？還是準備把我送到西北軍，交給那個恨不得生吞了我的三姓家奴去換取籌碼？」
在徐樹錚看來，自己這顆頭顱，在這兩方勢力眼中，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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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楊宇霆還是張作霖，此刻都恨不得生吃了他的肉。
然而。
出乎徐樹錚意料的是，林啟聽完只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徐次長，你大可放心。」
林啟一邊說著，一邊拿起筷子，夾了塊蔥燒海參放進自己碗裡。
「無論是張老帥，還是馮煥章，我誰都不會送。」
「哦？」
徐樹錚愣住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那你費這麼大勁抓我，難道是想關我一輩子？」
林啟放下筷子，直視徐樹錚的眼睛，語氣突然變得無比認真，帶著跨越時代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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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絕對算一個！」
此話一出，徐樹錚徹底愣住。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親手粉碎自己復辟大計，差一點就死在自己算計之下的妖孽，竟然對他徐樹錚有如此之高的評價？！
徐樹錚驚疑不定看著林啟，不知道這是年輕人發自肺腑的真心話，還是又一場更加深不見底的陰謀開端。
林啟沒有理會他的錯愕，如一位冷眼旁觀的史學家，開始精準、剝皮剔骨陳述徐樹錚波瀾壯闊、卻又毀譽參半的生平。
「天下人都罵你跋扈、專權。但他們卻瞎了眼，看不到你的功績！」
林啟聲音在屋子裡迴蕩，帶著震懾人心的力量。
「當年張勳復辟，國家危在旦夕。是你在幕後運籌帷幄，聯絡各方，硬生生助段祺瑞完成三造共和的偉業，保住這民國的法統！」
「這，是你徐樹錚的手段！」
「後來，沙俄趁火打劫，外蒙古那些王爺妄圖脫離龍國版圖，滿朝文武無人敢管，只有你！」
林啟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只有你徐樹錚！雷厲風行，親自率領孤軍出塞，不費一槍一彈，恩威並施，硬是收復了那一百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為國家立下不世之功！讓那面五色旗重新飄揚在庫倫上空！」
「這，是你徐樹錚的氣節！」
聽著林啟將自己一生中最引以為傲的兩大功績如數家珍般道來，徐樹錚眼眶竟然有些發熱。
這些年，他背負了太多罵名，何曾有人如此懂他？！
但這還沒完，林啟接下來的一番話，直接將徐樹錚靈魂都震得戰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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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啟眼神變得犀利如鷹，一針見血點破徐樹錚身上最大的政治污點，也是他與日本之間複雜的真實關係。
「全天下人，包括南北方報紙，都罵你徐樹錚是引狼入室的賣國賊，是日本人的親兒子！」
林啟冷笑連連：「但是，我卻清清楚楚地知道，你對日本人的真實態度，那是清醒的警惕、利用與最終對抗。」
「你早年留學日本陸軍士官學校，雖然學了他們的軍事，但你骨子裡，極度鄙夷他們那種馴獸式、毫無人情味的死板教育！」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日本圖謀地緣野心，早就將他們視為北方最大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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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談判桌上！你死守著國家主權底線！拒絕日軍直接指揮北洋軍隊的無理要求！你通過那些模糊條文，硬生生保留中方實際統率權，防止北洋軍隊淪為日本人僱傭兵！」
「而在你收復外蒙行動中，更是果斷出擊！直接粉碎了日本人想要取俄自代、滲透外蒙的陰謀！你用實際行動，給那些在背後指手畫腳的人一個響亮耳光！」
「你徐樹錚，是在用借敵之力去圖謀抗敵之謀！你是在用一己之身的罵名，去豪賭這個國家的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