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噩耗
童悅不知道的是，她在梁家說著那些處置下人的細節時，童徽正在書房裡看二叔送來的信。
信是二叔派人快馬送來的。童徽想著，難道是老家哪位長輩去世了？可當他抽出信紙，目光落在字上時，那口茶還沒咽下去，就嗆在了喉嚨里。
「愉兒病重，高燒不退，已五日矣。醫者言恐難愈。」
童徽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信紙就掉在了地上，他連忙撿起來，看了一下日期。
這信已經是十二天前的了。從老家送到營水縣，快馬加鞭也要十來天。十二天前童愉就已經高燒五日不退，醫者說「恐難愈」。如今又過了十二天，童愉怎麼樣了？是好了，還是……童徽不敢往下想了，他手不自覺地就已經抖了起來。
童藝站在童徽對面，看著童徽的臉色變化，心裡頭咯噔了一下。
「老爺，出什麼事了？」
童徽把信遞給他，童藝接過去一看，臉色也變了。
「童藝，你立刻動身回老家，看看愉兒到底怎麼樣了。」童徽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突然怒吼一聲，「快去，立刻就去，不要耽擱！」
童藝應了一聲，把信往懷裡一揣，轉身就往外跑。他跑出書房，穿過走廊，一路小跑著往大門方向去。跑到二門口的時候，差點和汝棟撞了個滿懷。
童汝昀剛從張舉人那裡回來，他看見童藝滿頭大汗、臉色發白的樣子，伸手攔住了他。
「藝叔，出什麼事了？」
童藝喘著粗氣，聲音又急又啞：「老家來的信，二小姐病了，病得很重。老爺讓我立刻動身回去看看。」
童汝昀一聽，手也不由得攥緊了。
他皺著眉，想了片刻，對童藝說道：「藝叔，你稍等一下，我去見父親，有幾句話要說。」
童藝愣了一下，想說「老爺急得很，等不得」，可看見童汝昀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他點了點頭，站在二門口等著，急得來回踱步。
書房的門半掩著，童汝昀抬手敲了兩下，沒等裡頭回應，就推門進去了。童徽坐在書桌後面，兩隻手撐著桌沿在發呆，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是童汝昀，擺擺手讓他坐下。
「父親，我剛從藝叔那裡得知妹妹病重，孩兒心裡也不好受。不論這次藝叔回去看到的是什麼情況，等妹妹好些了，就把妹妹和母親一起接回來吧。」
「可你母親她……」童徽的聲音有些發緊。
童汝昀第一次打斷了童徽的話：「母親雖有過錯，但她畢竟是正室，接回來是應當的。妹妹還小，在我們身邊總歸要讓人放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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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汝昀拱手退下，從書房往二門口走去。他想起童愉，那個他幾乎沒怎麼相處過的妹妹，他幾乎已經想不起來童愉的樣子了。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祈禱，希望童愉病得不是很重，希望她好好的。
一個小姑娘，還不滿一歲，還沒學會走路，生了重病是極可憐的。而且她一旦出了事，按照童徽的性子，他又會覺得對不起楊玉鈿了。他會覺得是自己把楊玉鈿送回老家，才讓童愉沒在父親身邊照顧；他會覺得自己虧欠了楊玉鈿，會用一輩子的愧疚去補償她。到那時候……
到了二門口，童汝昀將童徽的話傳達給童藝，童藝聽命，立刻出發。
到了青溪鎮童家老宅，童藝翻身下馬，還沒來的及說一句話，門房就看見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這才說道：「藝哥兒，你來晚了。愉兒小姐她……六天前就去了。」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童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進楊玉鈿的院子裡。
楊玉鈿穿著一身素白的衣服，頭髮散著，臉色白得像紙，眼睛腫得像桃子，坐在門口一邊整理童愉的小衣服，一邊唱著哄孩子的童謠。
「月婆婆，明晃晃，照得寶寶睡香香。蓋花被，枕花枕，一覺睡到大天亮。」
……
她不停地唱著，嗓子早就已經啞了，發出來的聲音像是鋸木頭的聲音一樣。
童藝看到這裡，也不禁紅了眼眶，他對著楊玉鈿說道:「太太，老爺讓我接您回去。」
楊玉鈿沒有理他，依舊自顧自的唱著歌。春蘭打水剛進來，看見童藝，立刻哭著行禮:「藝叔，二小姐去了，太太這幾天一直是這個樣子，別人叫她也沒有反應，藝叔，老爺知道了嗎？」
「老爺知道了，讓我回來接太太去營水。」童藝說道。
二叔公和二叔婆得知童藝回來了，也過來楊玉鈿的院子裡，沒想到楊玉鈿一看到二叔公和二叔婆，像是瘋了一樣，跪下「砰砰砰」的磕頭，一邊磕一邊喊道:「二叔，二嬸，求求你們把愉兒還給我，求求你們把愉兒還給我，她還那么小，她還那么小……」
二叔婆一下子眼淚也下來了，她扶起楊玉鈿，哽咽著說:「玉鈿，你要聽話，愉兒已經去了，你不能這樣子，你這樣子，愉兒她走的也不安心……」
楊玉鈿抓住二叔婆的胳膊，哭求道:「二嬸，讓我給愉兒換身衣服，她到底在哪裡，求您告訴我，求您告訴我……」
二叔公看到楊玉鈿這樣，也十分不忍，但他實在不會安慰人，依舊板著臉說道:「小孩子夭折，不辦喪，不立碑，不入祖墳，不祭祀，這些你難道不知道嗎，我已經將愉兒安置妥當，你該早早打起精神來，再為徽兒生兒育女才是。」
二叔婆用手擋了一下二叔公，氣他此時說這樣的話幹什麼。
楊玉鈿死死盯著二叔，雙眼通紅，她想不通二叔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她的愉兒才剛剛沒了，他不僅不告訴自己愉兒埋在哪裡，還讓自己趕緊再生兒育女，這是人說的話嗎？若是此時她能夠有一把刀，她便將二叔一刀殺了。
信是二叔派人快馬送來的。童徽想著，難道是老家哪位長輩去世了？可當他抽出信紙，目光落在字上時，那口茶還沒咽下去，就嗆在了喉嚨里。
「愉兒病重，高燒不退，已五日矣。醫者言恐難愈。」
童徽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信紙就掉在了地上，他連忙撿起來，看了一下日期。
這信已經是十二天前的了。從老家送到營水縣，快馬加鞭也要十來天。十二天前童愉就已經高燒五日不退，醫者說「恐難愈」。如今又過了十二天，童愉怎麼樣了？是好了，還是……童徽不敢往下想了，他手不自覺地就已經抖了起來。
童藝站在童徽對面，看著童徽的臉色變化，心裡頭咯噔了一下。
「老爺，出什麼事了？」
童徽把信遞給他，童藝接過去一看，臉色也變了。
「童藝，你立刻動身回老家，看看愉兒到底怎麼樣了。」童徽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突然怒吼一聲，「快去，立刻就去，不要耽擱！」
童藝應了一聲，把信往懷裡一揣，轉身就往外跑。他跑出書房，穿過走廊，一路小跑著往大門方向去。跑到二門口的時候，差點和汝棟撞了個滿懷。
童汝昀剛從張舉人那裡回來，他看見童藝滿頭大汗、臉色發白的樣子，伸手攔住了他。
「藝叔，出什麼事了？」
童藝喘著粗氣，聲音又急又啞：「老家來的信，二小姐病了，病得很重。老爺讓我立刻動身回去看看。」
童汝昀一聽，手也不由得攥緊了。
他皺著眉，想了片刻，對童藝說道：「藝叔，你稍等一下，我去見父親，有幾句話要說。」
童藝愣了一下，想說「老爺急得很，等不得」，可看見童汝昀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他點了點頭，站在二門口等著，急得來回踱步。
書房的門半掩著，童汝昀抬手敲了兩下，沒等裡頭回應，就推門進去了。童徽坐在書桌後面，兩隻手撐著桌沿在發呆，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是童汝昀，擺擺手讓他坐下。
「父親，我剛從藝叔那裡得知妹妹病重，孩兒心裡也不好受。不論這次藝叔回去看到的是什麼情況，等妹妹好些了，就把妹妹和母親一起接回來吧。」
「可你母親她……」童徽的聲音有些發緊。
童汝昀第一次打斷了童徽的話：「母親雖有過錯，但她畢竟是正室，接回來是應當的。妹妹還小，在我們身邊總歸要讓人放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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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汝昀拱手退下，從書房往二門口走去。他想起童愉，那個他幾乎沒怎麼相處過的妹妹，他幾乎已經想不起來童愉的樣子了。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祈禱，希望童愉病得不是很重，希望她好好的。
一個小姑娘，還不滿一歲，還沒學會走路，生了重病是極可憐的。而且她一旦出了事，按照童徽的性子，他又會覺得對不起楊玉鈿了。他會覺得是自己把楊玉鈿送回老家，才讓童愉沒在父親身邊照顧；他會覺得自己虧欠了楊玉鈿，會用一輩子的愧疚去補償她。到那時候……
到了二門口，童汝昀將童徽的話傳達給童藝，童藝聽命，立刻出發。
到了青溪鎮童家老宅，童藝翻身下馬，還沒來的及說一句話，門房就看見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這才說道：「藝哥兒，你來晚了。愉兒小姐她……六天前就去了。」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童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進楊玉鈿的院子裡。
楊玉鈿穿著一身素白的衣服，頭髮散著，臉色白得像紙，眼睛腫得像桃子，坐在門口一邊整理童愉的小衣服，一邊唱著哄孩子的童謠。
「月婆婆，明晃晃，照得寶寶睡香香。蓋花被，枕花枕，一覺睡到大天亮。」
……
她不停地唱著，嗓子早就已經啞了，發出來的聲音像是鋸木頭的聲音一樣。
童藝看到這裡，也不禁紅了眼眶，他對著楊玉鈿說道:「太太，老爺讓我接您回去。」
楊玉鈿沒有理他，依舊自顧自的唱著歌。春蘭打水剛進來，看見童藝，立刻哭著行禮:「藝叔，二小姐去了，太太這幾天一直是這個樣子，別人叫她也沒有反應，藝叔，老爺知道了嗎？」
「老爺知道了，讓我回來接太太去營水。」童藝說道。
二叔公和二叔婆得知童藝回來了，也過來楊玉鈿的院子裡，沒想到楊玉鈿一看到二叔公和二叔婆，像是瘋了一樣，跪下「砰砰砰」的磕頭，一邊磕一邊喊道:「二叔，二嬸，求求你們把愉兒還給我，求求你們把愉兒還給我，她還那么小，她還那么小……」
二叔婆一下子眼淚也下來了，她扶起楊玉鈿，哽咽著說:「玉鈿，你要聽話，愉兒已經去了，你不能這樣子，你這樣子，愉兒她走的也不安心……」
楊玉鈿抓住二叔婆的胳膊，哭求道:「二嬸，讓我給愉兒換身衣服，她到底在哪裡，求您告訴我，求您告訴我……」
二叔公看到楊玉鈿這樣，也十分不忍，但他實在不會安慰人，依舊板著臉說道:「小孩子夭折，不辦喪，不立碑，不入祖墳，不祭祀，這些你難道不知道嗎，我已經將愉兒安置妥當，你該早早打起精神來，再為徽兒生兒育女才是。」
二叔婆用手擋了一下二叔公，氣他此時說這樣的話幹什麼。
楊玉鈿死死盯著二叔，雙眼通紅，她想不通二叔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她的愉兒才剛剛沒了，他不僅不告訴自己愉兒埋在哪裡，還讓自己趕緊再生兒育女，這是人說的話嗎？若是此時她能夠有一把刀，她便將二叔一刀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