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前往麗陽
那天傍晚，他換了一身素淨衣裳，獨自出門，往梁素心的居所而去。
梁素心此時正在花廳里讀書，依舊是一身淺紫色的褙子，依舊是滿頭烏髮，一根紫玉簪子，和初見那時，沒有什麼區別。
童徽看著她，心裡萬般情緒起伏，慢慢走近。梁素心應聲而起，對著童徽行了個禮。
沒想到童徽卻躬身拱手道：「素心，此番我能洗清罪名，重得任用，多謝你了。」
梁素心微微垂眸，輕聲回道：「大人不必言謝。昔年大人於我有救命周全之恩，助我脫離夫家泥沼、保全名節，讓我得以安穩度日。今日我不過是知恩報恩，情理之中。」
「我知道。」童徽語氣誠懇，「可這份人情，太重了。若非你暗中斡旋，我此番未必能全身而退，更別說平穩復職。」
他躊躇再三，終是說出了心底的想法：「不日我便要赴任麗陽縣。往後前路未知，風波難料。你孤身在此，我實在不能放心。不如……不如……你隨我一同去往麗陽。」
這話一出，院中的萬物都像是靜止了一般，梁素心抬起眼睛，眼神里卻沒有喜悅，只有疏離。
童徽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多麼唐突，他趕緊解釋道：「我並非委屈你、輕待你。往後我護你安穩度日，保你一世無憂，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他是真心感激、真心想護梁素心周全，想把這份沉甸甸的人情好好還上。當然了，他也想留梁素心在自己身側，歲歲安穩。
可梁素心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的說道:「童大人，我這次幫你，是念你昔日善意，也是守我做人本分。」
她停了一下，堅定地說道:「我不是你的外室。」
童徽聽見這句話，心都碎了。他在心裡從未敢褻瀆梁素心，更何況說讓梁素心做外室這樣的話來。
「素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我孤身至今，求的不過是一世自由。從前困頓，承蒙大人成全；今日大人脫困，也算了了我的心意。」
童徽怔在原地，瞬間清醒。他方才的提議，看似溫情的庇護，實則荒唐又自私。
他有正妻在籍，後宅又頻頻生事，如今仕途剛復，滿身桎梏。他能給梁素心的，只能是暗處相伴、無名無分的委屈日子。
童徽心底生出幾分愧疚與難堪，低聲道：「是我思慮不周，唐突了你。是我不對。」
梁素心淺淺一笑，沖淡了這份尷尬：「大人不必在意，山高水遠，一路平安。」
話說至此，童徽再無理由挽留，也無從辯駁。
二人靜靜立在院中，相對無言，半晌，童徽微微頷首：「好。我知曉了，從今以後，你若有事，便來找我，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再無回頭。梁素心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輕輕舒出一口氣，債終於還清了。從此，她不欠別人的了。
幾日後，童徽一家收拾妥當，辭別營水縣舊人，前往麗陽縣而去。
麗陽本身距離營水就不遠，坐馬車也不過三天時間就到了。
等童徽一家到的時候，麗陽的縣丞、主簿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見童徽下車，他們各自上前介紹寒暄。這麗陽縣丞姓王，名義聲，前幾個月也才剛到任麗陽，主簿姓宋，名態封，已經在這裡兩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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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匆匆見過面，童徽一家自然要安頓下來。縣丞和主簿的太太也來了縣衙後院，說是幫著縣尊太太收拾收拾。
童徽看了眼楊玉鈿，楊玉鈿便明白了什麼意思，她站在正院中微笑著說道:「我素來身體不好，伺候不了老爺，便想著辟間小佛堂居住，為家中人祈福。」
說完，又停了一下，將手伸向綠宓，綠宓走過去，楊玉鈿拉著綠宓的手說道:「家中瑣事一應交給綠姨娘打理。」
童家上下自然知道怎麼回事，麗陽縣衙們里的人也是早就打探過的，於是他們連連稱頌，說太太真是為大人著想，家中上下和睦，實在堪稱典範。
晚上，縣丞太太與縣丞嚼舌根:「這個姨娘還真是厲害，瘦馬出身都能勾的縣尊大人把掌家權交給她。」
縣丞說:「打聽到說這童縣令原有兩個妾，一個良家，一個瘦馬，就是不知道那個良家妾去哪裡了。」
縣丞太太卻抓住了重點:「這縣令如今只有綠姨娘一個人伺候？」
縣丞太太輕聲笑道：「上官公務繁忙，日夜操勞，後院豈能僅有一人伺候周全？屬下本分，自當為上官分憂。」
縣丞一愣，瞬間聽懂她的言外之意，心頭一驚：「你是想……送妾入府？」
縣丞太太緩緩點頭，語氣淡然篤定：「咱們是初到麗陽，新縣令也是，這不正是籠絡人心、拉近上下級情分的最好時機。大人後院清冷，人手單薄，我們送兩名溫順貌美、懂事安分的女子入府伺候，既是體貼上官，也是咱們做下屬的一片心意，何樂而不為？」
縣丞聽完妻子這番盤算，一時間有些遲疑，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此事萬萬不能草率。童縣令剛剛才洗清舊案的污名，行事必定謹慎低調，若是我貿然送去女子，說不定會惹得他心生猜忌。」
縣丞太太卻早已把利弊盤算得清清楚楚，從容開口開導他。
「正是因為他吃過後院禍事的苦頭，才更能明白分寸。我們要挑選溫順內斂，懂得安分守己，絕不爭寵奪權的姑娘。」縣丞太太說完，看縣丞有些意動，便又繼續說道:
「再者眼下縣衙上下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縣尊太太常年閉門禮佛，徹底不問俗事。偌大一處官宅，單單依靠一位出身特殊的姨娘打理，在外人眼中本就算不上體面。我們送上人手填補空缺，說不得能解了縣尊之急呢。」
一番話說下來，縣丞慢慢被說動，打定主意先暗中篩選合適的人選，暫時壓下念頭，等待合適的時機再尋機會開口提議。
梁素心此時正在花廳里讀書，依舊是一身淺紫色的褙子，依舊是滿頭烏髮，一根紫玉簪子，和初見那時，沒有什麼區別。
童徽看著她，心裡萬般情緒起伏，慢慢走近。梁素心應聲而起，對著童徽行了個禮。
沒想到童徽卻躬身拱手道：「素心，此番我能洗清罪名，重得任用，多謝你了。」
梁素心微微垂眸，輕聲回道：「大人不必言謝。昔年大人於我有救命周全之恩，助我脫離夫家泥沼、保全名節，讓我得以安穩度日。今日我不過是知恩報恩，情理之中。」
「我知道。」童徽語氣誠懇，「可這份人情，太重了。若非你暗中斡旋，我此番未必能全身而退，更別說平穩復職。」
他躊躇再三，終是說出了心底的想法：「不日我便要赴任麗陽縣。往後前路未知，風波難料。你孤身在此，我實在不能放心。不如……不如……你隨我一同去往麗陽。」
這話一出，院中的萬物都像是靜止了一般，梁素心抬起眼睛，眼神里卻沒有喜悅，只有疏離。
童徽立刻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多麼唐突，他趕緊解釋道：「我並非委屈你、輕待你。往後我護你安穩度日，保你一世無憂，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
他是真心感激、真心想護梁素心周全，想把這份沉甸甸的人情好好還上。當然了，他也想留梁素心在自己身側，歲歲安穩。
可梁素心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的說道:「童大人，我這次幫你，是念你昔日善意，也是守我做人本分。」
她停了一下，堅定地說道:「我不是你的外室。」
童徽聽見這句話，心都碎了。他在心裡從未敢褻瀆梁素心，更何況說讓梁素心做外室這樣的話來。
「素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我孤身至今，求的不過是一世自由。從前困頓，承蒙大人成全；今日大人脫困，也算了了我的心意。」
童徽怔在原地，瞬間清醒。他方才的提議，看似溫情的庇護，實則荒唐又自私。
他有正妻在籍，後宅又頻頻生事，如今仕途剛復，滿身桎梏。他能給梁素心的，只能是暗處相伴、無名無分的委屈日子。
童徽心底生出幾分愧疚與難堪，低聲道：「是我思慮不周，唐突了你。是我不對。」
梁素心淺淺一笑，沖淡了這份尷尬：「大人不必在意，山高水遠，一路平安。」
話說至此，童徽再無理由挽留，也無從辯駁。
二人靜靜立在院中，相對無言，半晌，童徽微微頷首：「好。我知曉了，從今以後，你若有事，便來找我，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再無回頭。梁素心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輕輕舒出一口氣，債終於還清了。從此，她不欠別人的了。
幾日後，童徽一家收拾妥當，辭別營水縣舊人，前往麗陽縣而去。
麗陽本身距離營水就不遠，坐馬車也不過三天時間就到了。
等童徽一家到的時候，麗陽的縣丞、主簿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見童徽下車，他們各自上前介紹寒暄。這麗陽縣丞姓王，名義聲，前幾個月也才剛到任麗陽，主簿姓宋，名態封，已經在這裡兩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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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徽看了眼楊玉鈿，楊玉鈿便明白了什麼意思，她站在正院中微笑著說道:「我素來身體不好，伺候不了老爺，便想著辟間小佛堂居住，為家中人祈福。」
說完，又停了一下，將手伸向綠宓，綠宓走過去，楊玉鈿拉著綠宓的手說道:「家中瑣事一應交給綠姨娘打理。」
童家上下自然知道怎麼回事，麗陽縣衙們里的人也是早就打探過的，於是他們連連稱頌，說太太真是為大人著想，家中上下和睦，實在堪稱典範。
晚上，縣丞太太與縣丞嚼舌根:「這個姨娘還真是厲害，瘦馬出身都能勾的縣尊大人把掌家權交給她。」
縣丞說:「打聽到說這童縣令原有兩個妾，一個良家，一個瘦馬，就是不知道那個良家妾去哪裡了。」
縣丞太太卻抓住了重點:「這縣令如今只有綠姨娘一個人伺候？」
縣丞太太輕聲笑道：「上官公務繁忙，日夜操勞，後院豈能僅有一人伺候周全？屬下本分，自當為上官分憂。」
縣丞一愣，瞬間聽懂她的言外之意，心頭一驚：「你是想……送妾入府？」
縣丞太太緩緩點頭，語氣淡然篤定：「咱們是初到麗陽，新縣令也是，這不正是籠絡人心、拉近上下級情分的最好時機。大人後院清冷，人手單薄，我們送兩名溫順貌美、懂事安分的女子入府伺候，既是體貼上官，也是咱們做下屬的一片心意，何樂而不為？」
縣丞聽完妻子這番盤算，一時間有些遲疑，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此事萬萬不能草率。童縣令剛剛才洗清舊案的污名，行事必定謹慎低調，若是我貿然送去女子，說不定會惹得他心生猜忌。」
縣丞太太卻早已把利弊盤算得清清楚楚，從容開口開導他。
「正是因為他吃過後院禍事的苦頭，才更能明白分寸。我們要挑選溫順內斂，懂得安分守己，絕不爭寵奪權的姑娘。」縣丞太太說完，看縣丞有些意動，便又繼續說道:
「再者眼下縣衙上下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縣尊太太常年閉門禮佛，徹底不問俗事。偌大一處官宅，單單依靠一位出身特殊的姨娘打理，在外人眼中本就算不上體面。我們送上人手填補空缺，說不得能解了縣尊之急呢。」
一番話說下來，縣丞慢慢被說動，打定主意先暗中篩選合適的人選，暫時壓下念頭，等待合適的時機再尋機會開口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