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失控
童徽在綠宓那裡坐了很久，走的時候背著身突然問了一句:「我當時娶楊玉鈿，你說對嗎？」
綠宓微微抬眼，說道:「老爺，木已成舟，您該寬心才是。」
童徽聽了這句話，便徑直離開了。
傍晚時分，童徽終於忙完了公務。他捏了捏眼頭，整個人腦袋都有些昏昏沉沉的，想了想他對童藝說:「大小姐回來沒？」
「還沒有。」童藝上前，一邊給童徽松肩一邊說道。
「你親自去接，連梁先生一併接來，讓她在花廳等我。」
童藝聽到這裡，不由得一驚，他自然是知道童徽與梁素心之間的糾葛，可童徽向來克制，像這般直接讓把梁素心接到府里來，之前還從沒有出現過。但他作為一個僕人，習慣了聽從，便應聲離開了。
到了梁家，幾位小姐也才剛剛散學，童悅見到童藝時，感到十分奇怪，問道:「藝叔，怎麼今日是你來接我？」
童藝笑著說:「老爺吩咐的，而且老爺說了，請梁先生一同過府一敘，聊聊大小姐的功課。」
梁素心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好。」
等一行人進到縣衙，梁素心便被安置在後院的花廳里。她看著這花廳，不禁想到當時她剛到童家，也是每日在這花廳之中教導童悅，如今故地重遊，境遇早已大不相同，讓人不免慨嘆。
她正坐在桌前，欣賞一株梅花，沒想到童徽緩步走來，只見他滿身疲憊，整個人搖搖欲墜。她便連忙起身，給童徽行禮。
童徽虛扶她一下，坐在她對面，好久好久突然說道:「素心，我好累啊。」
梁素心聽見這句話，不由得愣了一下。童徽很少當著她的面表露自己的情緒，如今竟然在她的面前直接展現自己的脆弱。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手，輕輕從他緊皺的眉頭上撫過。衣袖上帶著的冷香隨之襲向童徽的官覺。
童徽聞見那股香氣，整個人一下子松下來，皺著的眉頭瞬間如冰雪融化般慢慢展開了。
他抬起手，想要握住梁素心的手腕。可就在他抬起手的瞬間，梁素心往後退了兩步站定，聲音平靜得像一潭無波的湖水：「往事如煙散，何須再掛牽。縣尊大人，您不必為已經發生的事情太過牽心。」
童徽的手空懸著，悵然若失。
「素心，你再等我三年，兩年後，我便以逝世之名，送楊氏離開，三年後，我便娶你，明媒正娶。」童徽看著站在那裡的梁素心，有些急切地說道。
梁素心站在那裡，沒有任何的羞怯或者是侷促，輕聲說道:「縣尊大人，你在我面前說著如何處置自己的妻子，又說要娶我做新的妻子，給我明媒正娶，這，實在有些駭人。」
童徽愣住了。他的那些心思與盤算，那些在他心裡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的念頭，被梁素心這樣點出來，讓他連一點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這時候童徽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多麼荒唐。他慌忙地擺擺手，想要解釋自己的意思，可看著梁素心面如靜潭的樣子，童徽便沒有了勇氣。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了一會兒，一句話也不再說。靜坐了半個時辰後，梁素心起身，對著童徽說:「縣尊大人，我該回去了。」
童徽連忙站起來，他抬頭看看外面，冬日裡天早早便黑了，此時寒氣已經升騰起來，童徽滿臉歉疚的說道:「對不起，素心，我這就派車送你回家。」
梁素心點點頭，兩人便朝著門口走去，等梁素心離開，童徽便回到書房裡，蒙頭睡下，像是要把連日以來的緊張和疲憊全部消解了。
第二天一早，童徽醒來，他搓了搓自己的臉，然後朝著縣衙而去。此時整個後院都安安靜靜的，竟然顯得有些冷清了。
「老爺，太太已經由老劉送著去庵堂了，舅爺也帶著春蘭和芸兒小姐去捕蝶巷租了院子。只是……」童藝一邊跟著一邊說道。
「只是什麼？」童徽問道。
「薛姨娘哭個不停，二少爺和三少爺也都哭鬧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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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們，再哭鬧就直接送他們回老家去。」童徽厭煩地說道。
「是。」
綠宓聽著薛雪那邊此消彼長的哭聲，實在受不了了，於是便帶著翠兒過去。兩人一個安慰薛雪，一個安慰梅兒，累的大冬天都出了一身汗。
「雪兒，你不要再哭了，你再這樣哭下去，老爺真的會把你送回老家去，到時候連同二少爺和三少爺也會一併被送回去的，他們倆要是被送回去，可就沒有前程了。」綠宓一邊拍著薛雪一邊說道。
薛雪驚愕地看著她，綠宓接著說道:「只是在家裡降為婢女，又不是入了賤籍，到時候二少爺或三少爺出息了，你還是可以繼續做姨娘的，再說了，留子不離院，就說明老爺對你還有情呢，你不用太擔心，可能等這陣過了，老爺就不生氣了。」
綠宓一點點分析給薛雪聽，薛雪這才漸漸停止了哭泣，可見到兩個兒子，她還是忍不住撲過去，將兩個兒子緊緊地抱在懷裡，一邊流淚一邊說道:「昕兒，明兒，你們可要努力讀書啊。」
童汝昕和童汝暉雖小，可身邊有先生提點著，自然知道薛雪的話是什麼意思。童汝明說道:「娘，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讀書的，我也會像大哥一樣考中秀才的。」童汝昕跟著點了點頭。
至此，薛雪才終於安下心來。她轉身對著綠宓說道:「這麼多年了，你不爭不搶的，最終也是你陪在老爺身邊。這家裡，太太清修，我降為婢女，你雖是姨娘，卻也和太太一般無二了。」
綠宓看了看她，沒有說話。薛雪太天真了，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天真，她綠宓怎麼可能和太太一般無二，她現在只是老爺的一件趁手的工具。
而太太那個位置，永遠都不會屬於她的，她也從來都沒有肖想過。
綠宓微微抬眼，說道:「老爺，木已成舟，您該寬心才是。」
童徽聽了這句話，便徑直離開了。
傍晚時分，童徽終於忙完了公務。他捏了捏眼頭，整個人腦袋都有些昏昏沉沉的，想了想他對童藝說:「大小姐回來沒？」
「還沒有。」童藝上前，一邊給童徽松肩一邊說道。
「你親自去接，連梁先生一併接來，讓她在花廳等我。」
童藝聽到這裡，不由得一驚，他自然是知道童徽與梁素心之間的糾葛，可童徽向來克制，像這般直接讓把梁素心接到府里來，之前還從沒有出現過。但他作為一個僕人，習慣了聽從，便應聲離開了。
到了梁家，幾位小姐也才剛剛散學，童悅見到童藝時，感到十分奇怪，問道:「藝叔，怎麼今日是你來接我？」
童藝笑著說:「老爺吩咐的，而且老爺說了，請梁先生一同過府一敘，聊聊大小姐的功課。」
梁素心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好。」
等一行人進到縣衙，梁素心便被安置在後院的花廳里。她看著這花廳，不禁想到當時她剛到童家，也是每日在這花廳之中教導童悅，如今故地重遊，境遇早已大不相同，讓人不免慨嘆。
她正坐在桌前，欣賞一株梅花，沒想到童徽緩步走來，只見他滿身疲憊，整個人搖搖欲墜。她便連忙起身，給童徽行禮。
童徽虛扶她一下，坐在她對面，好久好久突然說道:「素心，我好累啊。」
梁素心聽見這句話，不由得愣了一下。童徽很少當著她的面表露自己的情緒，如今竟然在她的面前直接展現自己的脆弱。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手，輕輕從他緊皺的眉頭上撫過。衣袖上帶著的冷香隨之襲向童徽的官覺。
童徽聞見那股香氣，整個人一下子松下來，皺著的眉頭瞬間如冰雪融化般慢慢展開了。
他抬起手，想要握住梁素心的手腕。可就在他抬起手的瞬間，梁素心往後退了兩步站定，聲音平靜得像一潭無波的湖水：「往事如煙散，何須再掛牽。縣尊大人，您不必為已經發生的事情太過牽心。」
童徽的手空懸著，悵然若失。
「素心，你再等我三年，兩年後，我便以逝世之名，送楊氏離開，三年後，我便娶你，明媒正娶。」童徽看著站在那裡的梁素心，有些急切地說道。
梁素心站在那裡，沒有任何的羞怯或者是侷促，輕聲說道:「縣尊大人，你在我面前說著如何處置自己的妻子，又說要娶我做新的妻子，給我明媒正娶，這，實在有些駭人。」
童徽愣住了。他的那些心思與盤算，那些在他心裡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的念頭，被梁素心這樣點出來，讓他連一點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這時候童徽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多麼荒唐。他慌忙地擺擺手，想要解釋自己的意思，可看著梁素心面如靜潭的樣子，童徽便沒有了勇氣。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了一會兒，一句話也不再說。靜坐了半個時辰後，梁素心起身，對著童徽說:「縣尊大人，我該回去了。」
童徽連忙站起來，他抬頭看看外面，冬日裡天早早便黑了，此時寒氣已經升騰起來，童徽滿臉歉疚的說道:「對不起，素心，我這就派車送你回家。」
梁素心點點頭，兩人便朝著門口走去，等梁素心離開，童徽便回到書房裡，蒙頭睡下，像是要把連日以來的緊張和疲憊全部消解了。
第二天一早，童徽醒來，他搓了搓自己的臉，然後朝著縣衙而去。此時整個後院都安安靜靜的，竟然顯得有些冷清了。
「老爺，太太已經由老劉送著去庵堂了，舅爺也帶著春蘭和芸兒小姐去捕蝶巷租了院子。只是……」童藝一邊跟著一邊說道。
「只是什麼？」童徽問道。
「薛姨娘哭個不停，二少爺和三少爺也都哭鬧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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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們，再哭鬧就直接送他們回老家去。」童徽厭煩地說道。
「是。」
綠宓聽著薛雪那邊此消彼長的哭聲，實在受不了了，於是便帶著翠兒過去。兩人一個安慰薛雪，一個安慰梅兒，累的大冬天都出了一身汗。
「雪兒，你不要再哭了，你再這樣哭下去，老爺真的會把你送回老家去，到時候連同二少爺和三少爺也會一併被送回去的，他們倆要是被送回去，可就沒有前程了。」綠宓一邊拍著薛雪一邊說道。
薛雪驚愕地看著她，綠宓接著說道:「只是在家裡降為婢女，又不是入了賤籍，到時候二少爺或三少爺出息了，你還是可以繼續做姨娘的，再說了，留子不離院，就說明老爺對你還有情呢，你不用太擔心，可能等這陣過了，老爺就不生氣了。」
綠宓一點點分析給薛雪聽，薛雪這才漸漸停止了哭泣，可見到兩個兒子，她還是忍不住撲過去，將兩個兒子緊緊地抱在懷裡，一邊流淚一邊說道:「昕兒，明兒，你們可要努力讀書啊。」
童汝昕和童汝暉雖小，可身邊有先生提點著，自然知道薛雪的話是什麼意思。童汝明說道:「娘，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讀書的，我也會像大哥一樣考中秀才的。」童汝昕跟著點了點頭。
至此，薛雪才終於安下心來。她轉身對著綠宓說道:「這麼多年了，你不爭不搶的，最終也是你陪在老爺身邊。這家裡，太太清修，我降為婢女，你雖是姨娘，卻也和太太一般無二了。」
綠宓看了看她，沒有說話。薛雪太天真了，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天真，她綠宓怎麼可能和太太一般無二，她現在只是老爺的一件趁手的工具。
而太太那個位置，永遠都不會屬於她的，她也從來都沒有肖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