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霧隱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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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美冥放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

  窗外的晨光已經漸漸變得明亮起來,但她從昨晚到現在幾乎沒有離開過這張椅子。

  「篤篤....」

  敲門聲響起,是熟悉的節奏。

  「進來。」照美冥瞅了眼房門,說了一聲。

  門被推開,矢倉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寬鬆的深色外袍,蒼白的髮絲隨意地垂在肩頭,臉上帶著淡淡的疲憊。

  自從擺脫了帶土的幻術控制之後,他整個人都像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消瘦了不少,但人也沉穩了許多。

  「又在忙?」

  矢倉走到桌邊,瞥了一眼那堆積如山的檔案,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照美冥靠在椅背上,苦笑了一下。

  「你以為我想?預算報上來了,貿易協定要續簽,條款得一條條過目,還有那些從血霧時代留下來的老人……天天有人來水影大樓門口鬧事,光是處理這些投訴就占了我大半的時間。」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說實話我以前從來沒想過,當水影最累的不是打架,而是批檔案。」

  矢倉沉默了片刻,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霧隱村的街道上,行人來來往往,商鋪開門迎客,碼頭上搬運工正在卸貨。

  乍一看,這個村子確實比以前好了太多。

  血霧時代那種人人自危的氣氛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生機。

  「經濟確實在恢復,跟木葉的合作幫了大忙,商路通了,物資也不再那麼緊缺。村子的財政比去年好了不少。」

  「但也只是好了不少而已。」照美冥搖了搖頭,伸手翻開面前的一份卷宗,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你看這些,全是之前留下來的爛攤子。」

  「上個月,中區有三名原暗部成員聚眾鬧事,聲稱水影之位應該由血霧時代的老臣擔任,這事被巡邏隊壓下去了。

  前周,東區的一處舊兵營里,發現了十幾名退役忍者在私下集會,討論照美冥勾結外人,出賣霧隱利益。還有這個.....」

  她翻到另一頁。

  「西區的一名原血霧時代上忍,公然在街頭辱罵我是木葉的走狗,說我是靠著傍上木葉的大人物才爬上水影之位的。圍觀的人不少,但沒人站出來反駁。」

  照美冥合上卷宗,語氣平靜,但眼底藏著一抹倦意。

  「這些還只是明面上的,暗地裡有多少人在等著看我的笑話,覺得我不配坐這個位子,你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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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矢倉的臉色沉了下來。

  「對不起。」

  「這些……都是我造成的,如果不是我當初被人操控,推行了那些政策,霧隱村不會變成這樣,你也不會....」

  「矢倉。」照美冥打斷了他,「我沒有在怪你。」

  「但我怪我自己。你做得很好,比我好得多。你在短短數月里讓霧隱村的經濟達到了這種程度,跟木葉建立了穩固的同盟,這些我都看在眼裡。

  可是那些人不領情,他們只記得血霧時代的榮光,只記得我當初犯下的錯...」

  矢倉攥緊了拳頭。

  「我被人操控的時候,親手把霧隱村推進了深淵,現在你費盡心力把村子拉出來,他們卻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你身上,這不公平。」

  照美冥看著他,沒有接話。

  她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微微皺了皺眉。

  「公平不公平的,現在說這些沒意義,霧隱村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

  血霧時代的老人太多了,他們盤踞在各個角落,手裡握著舊日的人脈和資源。

  我登上水影之位本來就很倉促,班底不夠厚,能用的人也就那麼幾個。」

  她回過頭看了矢倉一眼。

  「若不是有你在,光是那些老傢伙就足夠讓我焦頭爛額了。

  他們怕你,畢竟你是上一代水影,哪怕退位了,餘威也還在。

  有你壓著,他們才不敢輕舉妄動。」

  矢倉聞言苦笑了一聲。

  照美冥重新坐回桌後,翻開了下一份檔案。

  矢倉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了腳步。

  「照美冥。」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要撐住,那些老傢伙……別對他們太客氣。」

  照美冥抬眼看了他一下,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矢倉推門出去,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照美冥低頭繼續翻閱卷宗,遠處隱約傳來碼頭工人們裝卸貨物的吆喝聲,夾雜著早市商販的叫賣,一切都顯得平靜而尋常。

  暴風雨來臨之前,海面總是格外平靜。

  霧隱村外圍,南方三公里處。

  這裡是霧隱村的警戒線,常年有暗部巡邏隊輪值,每隔二十分鐘就有一隊人經過。

  濃霧瀰漫的樹林間,視線不過三五丈,但這對常年生活在此的霧隱暗部來說並不構成障礙。

  他們熟悉這裡的一切。

  然而今天,他們遇到了不該遇到的人。

  一名暗部蹲在樹杈上,正用望遠鏡觀察遠處的動靜。

  忽然間,他的後頸一涼。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整個人就軟軟地倒了下來,緊接著從樹上墜落到地面的落葉堆里,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站在他身後的角都收回手,面無表情地甩了甩手指上沾到的血跡。

  「第三個。」

  不遠處,又一名暗部巡邏隊員倒在了灌木叢中,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角都的動作太快,快到那些暗部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的速度不算頂尖,但出手時機精準到了極點,每一次都恰好卡在對方注意力最鬆懈的一瞬間。

  不到一刻鐘,外圍的暗部和安保人員全部被清理乾淨。

  九具屍體被角都隨手丟進了灌木叢和樹洞中。

  「搞定了。」

  角都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頭看向身後那個正蹲在地上逗弄一隻螞蟻的面具男。

  「走了。」

  「誒?這麼快?」阿飛站起身來,語氣裡帶著誇張的驚訝,「角都前輩果然厲害,我都沒看清楚你怎麼出手的。」

  「少廢話。」角都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隨後抬步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然而走了幾步之後,他忽然停住了。

  「等一下。」

  阿飛歪了歪頭。

  「怎麼了?」

  角都回過頭,金色的瞳孔在霧氣中泛著冷光。

  「你怎麼知道外圍暗部的巡邏路線?」

  阿飛愣了一下,隨即撓了撓後腦勺,笑嘻嘻地說道:

  「啊,我做過功課嘛!前輩你不是說了嗎,我是負責潛入的,總得提前了解一下對吧?」

  角都盯著他看了幾秒。

  「霧隱村的暗部巡邏路線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輪換,外人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掌握。

  而且剛才你提醒我避開的那幾處暗哨,位置極其隱蔽,連霧隱村自己人都未必知道。」

  「阿飛,你到底是什麼人?你對霧隱村的熟悉程度,已經超出了一個新人應有的範圍,你難道是霧隱村的叛忍?還是說.....」

  阿飛立刻舉起雙手,一副害怕的樣子。

  「哇!角都前輩你又在懷疑我了!我好傷心啊!我真的只是做過功課而已啦!而且前輩你不覺得我這個人天生就很聰明嗎?學什麼都快!」

  「……」

  「對了對了,我還知道霧隱村有個秘密入口!就在村子東北角的那塊大礁石下面,有一條地下暗河,是以前血霧時代修建的逃生通道,知道的人非常少。我們可以從那裡溜進去....」

  他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猛地捂住了嘴巴。

  角都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地下暗河?這種程度的機密,連曉組織的情報網都沒有記錄。阿飛,你到底是誰?」

  阿飛鬆開捂著嘴的手,乾笑了兩聲。

  「那個……我其實是聽別人說的啦。真的真的,就是有一次在酒館裡喝酒的時候,旁邊有個老頭喝多了說漏嘴了,我記性比較好就記住了....」

  「你戴著面具,怎么喝酒?」

  「……」

  阿飛沉默了一瞬間,然後猛地跳起來,指著遠處大喊:

  「哇!角都前輩你看那邊!有隻松鼠好可愛!」

  角都:「……」

  他深吸了一口氣,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他忽然覺得,跟這個傢伙計較這些毫無意義。

  不管他是什麼來歷,至少佩恩信任他,而且任務目標是明確的。

  至於阿飛的真實身份……等任務結束之後再慢慢查也不遲。

  角都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算了,早點完成任務,早點回去。我不想跟你多待一秒。」

  「誒?角都前輩你好無情啊!我們明明是搭檔誒!」

  「閉嘴。」

  兩人穿過濃霧瀰漫的樹林,來到了霧隱村外圍的一處高地上。

  從高地上俯瞰下去,整個霧隱村盡收眼底。

  村落依水而建,錯落有致的房屋在晨光中若隱若現,碼頭上停著幾艘船,街道上已經有早起的行人在走動。

  水影大樓矗立在村子正中央,尖頂在霧中露出一截模糊的輪廓。

  角都的目光鎖定在水影大樓上。

  阿飛湊上來,語氣終於正經了幾分。

  「三尾人柱力應該就在那裡,根據情報,矢倉雖然退位了,但依然住在水影大樓附近,三尾還在他體內,沒有轉移。」

  角都沉默了片刻。

  「直接過去,還是弄出點動靜把他們引出來?」

  阿飛歪了歪頭,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

  「直接過去的話,有可能會被包圍,畢竟水影大樓附近的防禦力量不弱,而且照美冥也在....」

  角都忽然冷笑了一聲。

  「差點忘了。」

  「嗯?」

  「我們可是邪惡組織。」

  他緩緩抬起手,結了一個印。

  「當然要把他們引出來。」

  他的嘴角揚起一個危險的弧度,瞳孔中閃過一絲冷芒。

  【火遁·頭刻苦】

  轟!

  一道巨大的火球從他口中噴出,裹挾著毀滅性的熱量,如同隕石一般砸向霧隱村的邊緣區域。

  火球落地的瞬間,整片區域化作了一片火海。

  數棟房屋在爆炸中轟然倒塌,木質的樑柱被炸得四分五裂,瓦礫飛濺,火焰席捲了整條街道。

  來不及逃出的村民在火海中發出了悽厲的慘叫,有些人渾身著火地從廢墟中跑出來,沒幾步就倒在了地上。

  「敵襲!敵襲!」

  遠處傳來了急促的呼喊聲,但很快被第二波爆炸聲淹沒了。

  角都的手沒有停下。

  【風遁·壓害】

  一道巨大的風壓從他掌中席捲而出,裹挾著火焰,形成了更加恐怖的複合攻擊。

  風助火勢,火焰蔓延得更快了,整片區域在風火交加中化為了一片煉獄。

  房屋像紙片一樣被撕碎,街道上的石板被掀飛,路邊的樹木被連根拔起,火焰吞噬了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

  濃煙滾滾升起,遮天蔽日。

  村民們尖叫著四散奔逃,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拖著老人,有人試圖用水遁滅火。

  但在這種級別的忍術面前,他們的努力杯水車薪。

  角都的第三發忍術緊接著落下。

  又是一顆巨大的火球砸向村子的另一個方向。

  這次爆炸的衝擊波震碎了周圍幾十丈內所有房屋的窗戶,火焰從廢墟中升騰而起,照亮了半個霧隱村。

  哭喊聲,爆炸聲,建築倒塌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

  濃煙和火光中,人們像螻蟻一樣倉皇逃竄。

  水影大樓。

  劇烈的震動讓整棟建築都在搖晃。

  照美冥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怎麼回事?!」

  她快步衝到窗邊,然後看到了讓她目眥欲裂的一幕。

  村子的外圍已經化成了一片火海,濃煙像黑色的巨柱一樣直衝雲霄,隱約還能聽到遠處的慘叫聲和爆炸聲。


  矢倉幾乎在同一時間推門沖了進來,臉色鐵青。

  「是忍術攻擊,威力極大,至少是影級!」

  照美冥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水影斗笠戴上,轉身就往外沖。

  「走!」

  兩人帶著幾名暗部迅速趕往現場。

  當照美冥和矢倉趕到的時候,眼前的景象讓她的心臟幾乎停跳了一拍。

  整片街區已經化為了廢墟。

  火焰還在燃燒,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地上隨處可見倒塌的房屋和碎裂的石板,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夾雜著血腥味。

  救援隊已經開始行動了,但傷員太多,人手嚴重不足。

  有人在廢墟中挖掘,試圖找到被埋的倖存者;有人用水遁忍術撲滅火焰;還有人抱著親人的屍體嚎啕大哭。

  照美冥的目光從廢墟上掃過,然後定格在了遠處。

  兩個人站在那裡。

  一個身材高大,穿著曉組織的黑底紅雲袍,面罩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眸子。

  另一個戴著橙色螺旋面具,穿著同樣的袍子,雙手背在身後,看起來悠閒得像是來觀光。

  照美冥的瞳孔猛地一縮。

  曉組織!

  她咬緊牙關,怒火從心底猛地竄了上來,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但她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了衝上去的衝動。

  「你們……」

  她的話還沒說完,旁邊的矢倉已經動了。

  矢倉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兩個人,渾身散發出凜冽的殺意。

  「居然是你們這些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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