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潔癖
雪之國，港口。
黑土站在船頭，對著港口上站成一排的淺間三太夫和幾名老臣揮手：「大叔，你們真好！我還會再來看你們的！」
淺間三太夫和幾名老臣只是面帶微笑，無一人應答，直到船影消失在海平面上，幾個老臣才齊齊鬆了一口氣。
「終於走了。」一個老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另一個已經開始算這些天被黑土順走了多少噸優質礦產。
淺間三太夫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只是望著海面出神了片刻，然後轉身往王宮方向走去。
女王登基，冰雪融化，百廢待興，還有無數的政務等著他們處理。
路上幾個老臣還在打趣說女王陛下年底會不會就要選繼承人了。
「要是小雪女王和那人有了孩子，能把他徹底留在這裡就好了。」
「以後我們雪之國說不定還能躋身第六大國！」
「哈哈哈！」
返回王宮後，淺間三太夫忙到半夜才離開王宮，他的宅邸就在王宮旁邊，是風花小雪特批的。
他幫公主復位成功，自然得到了最大的重用。
他小跑下馬車，雖然身體疲憊，但腦子裡還在想著幾項新政的草案，腳步輕快得不像一個連續加班半個月的老人。
推門進書房的時候，他看到了坐在書房主位上坐著一個人。
林重樹坐在椅子上，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淺間三太夫的腳步停在門檻上，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他走進書房，反手關上門，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您都知道了？」
林重樹點了點頭：「我一開始就知道，燒船的人，就是你吧。」
以漢當時的想法，整個雪之國都沒人能打贏他，如果他知道林重樹的行蹤，等林重樹達溶洞的時候，就會直接出手偷襲，當場搶奪六角水晶，根本沒必要燒船。
先燒船把林重樹困在雪之國，在搶六角水晶簡直多此一舉，這邏輯就矛盾了。
只能說明船不是漢燒的，是其他人配合他燒的。
「我到溶洞第一眼看到的是漢造成的傷口，卻沒有人出來偷襲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們有人在阻止我走，你們之中有內鬼，但我還不確定是誰？」
林重樹看著淺間三太夫，語氣平靜：「你可能害怕我因為暴怒懷疑到你們身上，害怕我即便走不了也不願意幫你們復位.......你太想讓我知道船是漢燒的了。」
「你根本不知道他那種忍者的厲害，你的部下，怎麼可能抓爛他衣服。」
淺間三太夫聽完，沒有辯解，也沒有慌張，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嗯，我就知道瞞不過您.......」
「當時是那個岩隱忍者抓住了我的部下，想逼問您和六角水晶的下落，我自然不會讓部下知道這些事，他什麼都沒問出來。」
「他殺了其他人，但留下一個活口，通過那個活口告訴我，他說您救出同伴之後就會離開，暗示我可以通過燒船來困住您，他也會毀掉其他能離開這裡的工具，這樣您就會留下來幫我了。」
「我便利用被殺死的同伴安排了這樣一齣戲。」
說著，淺間三太夫便給林重樹跪了下來：「是我騙了您，把您拖入了危險之中，但我已經沒有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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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小雪公主早就放棄了，我也越來越老。直到這一次跟您一起回來，小雪公主才第一次燃起了鬥志。」
「您的方法可能是最安全的選擇，但我害怕，如果我們這一次離開，小雪公主就徹底放棄，再也不會回來了。」
林重樹也緩緩開口：「可我最討厭別人背刺我了。」
淺間三太夫沒有乞求原諒，也沒有搬出「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已經得到了最好的結果」這種話來討饒。
他額頭貼在石板上，聲音平穩：「我騙了您、出賣了您，我不求您能放過我。相反，您能等到現在才來找我，我已經很感激您了。我只想求您，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女王。」
他自己一死，沒有太多根基與手段的風花小雪恐怕要更加依賴林重樹，但他能看出來，林重樹不喜歡被束縛，雪之國對於他來說太小了，他會有更寬闊的世界。
而且看目前風花小雪的狀態，以後雪之國的繼位者大概率是風花小雪和林重樹的後代，雖然沒有那麼完美，但已經是很好的結局了。
反而如果因為自己的死破壞了風花小雪和林重樹的關係，那這一切才會付之東流。
林重樹站起身來，從懷裡掏出一瓶藥水，放在桌上：「喝了它，沒有痛苦，睡一覺就結束了。」
淺間三太夫站起身，對著林重樹鞠了一躬：「感謝您。」，然後伸手拿起藥瓶，一飲而盡。
他沒有躺下等死，而是立刻轉身趴回書桌上，拿起筆，把他剛想到的那幾條政策想法一個一個地寫了出來。
林重樹沒有再看他，轉身推開書房的門，走進雪之國的夜色里。
雪已經沒有了，但夜晚依舊很冷。
他掠過城門內側的時候，看到守衛用來洗漱的水龍頭，明明手上不髒，他還是走了進去，擰開水龍頭，一遍又一遍地沖洗著。
穿越過來之前，他只是愛乾淨，但是沒有潔癖。
不知道從什麼開始時候，自己就特別不喜歡不乾淨的感覺，對不乾淨的東西的忍耐度也越來越低。
現在仔細回想，好像就是從那個沙漠裡跑出來，到了草之國邊境那個小村子的時候，這種壓不住的潔癖感就開始變得越來越嚴重。
他時常能感覺到自己的手中黏黏的，像是粘滿了血一樣，耳邊也會出現好似呼吸越來越弱一樣的喘息聲。
那種身上裹滿了砂礫，小石頭混著已經乾涸的血漬貼在皮膚上，腿已經跑到沒有知覺了還在跑的疲憊感。
他好像從風之國的沙漠裡跑出來了，又好像一直沒從那個沙漠跑出來。
這個世界沒有對他施加任何術法，卻又一直在改變他。
水龍頭裡的水還在嘩嘩地流，林重樹抬起頭，從鏡子裡看到了自己的臉，一拳打在鏡子上：
「殺了羅砂！我要殺了羅砂！」
黑土站在船頭，對著港口上站成一排的淺間三太夫和幾名老臣揮手：「大叔，你們真好！我還會再來看你們的！」
淺間三太夫和幾名老臣只是面帶微笑，無一人應答，直到船影消失在海平面上，幾個老臣才齊齊鬆了一口氣。
「終於走了。」一個老臣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另一個已經開始算這些天被黑土順走了多少噸優質礦產。
淺間三太夫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只是望著海面出神了片刻，然後轉身往王宮方向走去。
女王登基，冰雪融化，百廢待興，還有無數的政務等著他們處理。
路上幾個老臣還在打趣說女王陛下年底會不會就要選繼承人了。
「要是小雪女王和那人有了孩子，能把他徹底留在這裡就好了。」
「以後我們雪之國說不定還能躋身第六大國！」
「哈哈哈！」
返回王宮後，淺間三太夫忙到半夜才離開王宮，他的宅邸就在王宮旁邊，是風花小雪特批的。
他幫公主復位成功，自然得到了最大的重用。
他小跑下馬車，雖然身體疲憊，但腦子裡還在想著幾項新政的草案，腳步輕快得不像一個連續加班半個月的老人。
推門進書房的時候，他看到了坐在書房主位上坐著一個人。
林重樹坐在椅子上，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淺間三太夫的腳步停在門檻上，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他走進書房，反手關上門，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您都知道了？」
林重樹點了點頭：「我一開始就知道，燒船的人，就是你吧。」
以漢當時的想法，整個雪之國都沒人能打贏他，如果他知道林重樹的行蹤，等林重樹達溶洞的時候，就會直接出手偷襲，當場搶奪六角水晶，根本沒必要燒船。
先燒船把林重樹困在雪之國，在搶六角水晶簡直多此一舉，這邏輯就矛盾了。
只能說明船不是漢燒的，是其他人配合他燒的。
「我到溶洞第一眼看到的是漢造成的傷口，卻沒有人出來偷襲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們有人在阻止我走，你們之中有內鬼，但我還不確定是誰？」
林重樹看著淺間三太夫，語氣平靜：「你可能害怕我因為暴怒懷疑到你們身上，害怕我即便走不了也不願意幫你們復位.......你太想讓我知道船是漢燒的了。」
「你根本不知道他那種忍者的厲害，你的部下，怎麼可能抓爛他衣服。」
淺間三太夫聽完，沒有辯解，也沒有慌張，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嗯，我就知道瞞不過您.......」
「當時是那個岩隱忍者抓住了我的部下，想逼問您和六角水晶的下落，我自然不會讓部下知道這些事，他什麼都沒問出來。」
「他殺了其他人，但留下一個活口，通過那個活口告訴我，他說您救出同伴之後就會離開，暗示我可以通過燒船來困住您，他也會毀掉其他能離開這裡的工具，這樣您就會留下來幫我了。」
「我便利用被殺死的同伴安排了這樣一齣戲。」
說著，淺間三太夫便給林重樹跪了下來：「是我騙了您，把您拖入了危險之中，但我已經沒有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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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小雪公主早就放棄了，我也越來越老。直到這一次跟您一起回來，小雪公主才第一次燃起了鬥志。」
「您的方法可能是最安全的選擇，但我害怕，如果我們這一次離開，小雪公主就徹底放棄，再也不會回來了。」
林重樹也緩緩開口：「可我最討厭別人背刺我了。」
淺間三太夫沒有乞求原諒，也沒有搬出「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已經得到了最好的結果」這種話來討饒。
他額頭貼在石板上，聲音平穩：「我騙了您、出賣了您，我不求您能放過我。相反，您能等到現在才來找我，我已經很感激您了。我只想求您，不要將這件事告訴女王。」
他自己一死，沒有太多根基與手段的風花小雪恐怕要更加依賴林重樹，但他能看出來，林重樹不喜歡被束縛，雪之國對於他來說太小了，他會有更寬闊的世界。
而且看目前風花小雪的狀態，以後雪之國的繼位者大概率是風花小雪和林重樹的後代，雖然沒有那麼完美，但已經是很好的結局了。
反而如果因為自己的死破壞了風花小雪和林重樹的關係，那這一切才會付之東流。
林重樹站起身來，從懷裡掏出一瓶藥水，放在桌上：「喝了它，沒有痛苦，睡一覺就結束了。」
淺間三太夫站起身，對著林重樹鞠了一躬：「感謝您。」，然後伸手拿起藥瓶，一飲而盡。
他沒有躺下等死，而是立刻轉身趴回書桌上，拿起筆，把他剛想到的那幾條政策想法一個一個地寫了出來。
林重樹沒有再看他，轉身推開書房的門，走進雪之國的夜色里。
雪已經沒有了，但夜晚依舊很冷。
他掠過城門內側的時候，看到守衛用來洗漱的水龍頭，明明手上不髒，他還是走了進去，擰開水龍頭，一遍又一遍地沖洗著。
穿越過來之前，他只是愛乾淨，但是沒有潔癖。
不知道從什麼開始時候，自己就特別不喜歡不乾淨的感覺，對不乾淨的東西的忍耐度也越來越低。
現在仔細回想，好像就是從那個沙漠裡跑出來，到了草之國邊境那個小村子的時候，這種壓不住的潔癖感就開始變得越來越嚴重。
他時常能感覺到自己的手中黏黏的，像是粘滿了血一樣，耳邊也會出現好似呼吸越來越弱一樣的喘息聲。
那種身上裹滿了砂礫，小石頭混著已經乾涸的血漬貼在皮膚上，腿已經跑到沒有知覺了還在跑的疲憊感。
他好像從風之國的沙漠裡跑出來了，又好像一直沒從那個沙漠跑出來。
這個世界沒有對他施加任何術法，卻又一直在改變他。
水龍頭裡的水還在嘩嘩地流，林重樹抬起頭，從鏡子裡看到了自己的臉，一拳打在鏡子上：
「殺了羅砂！我要殺了羅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