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情報比黃金昂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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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破廟到赤岩鎮,只有三十公里的路程,但這支隊伍走了整整兩天。

  路不好走。

  川之國的地形破碎,到處都是河流和峽谷。

  橋樑在戰爭中被炸毀了十之八九,剩下的也大多成了危橋。

  宗介背著那個沉重的包裹,沉默地充當著苦力的角色。

  他不多話,不抱怨,甚至在休息的時候會主動去撿柴火。

  這種表現讓那個叫「獨眼」的男人很滿意。在亂世,一個聽話且不需要額外報酬的勞動力是稀缺資源。

  宗介在觀察。

  他在觀察這個世界的經濟生態。

  路上他們遇到了幾波人。

  有逃難的家庭,有推著獨輪車的行腳商,還有一隊穿著破舊鎧甲的流浪武士。

  交易在路邊發生。

  那個行腳商用一小袋鹽,換了難民手中的一個銀鐲子。

  宗介看得很清楚,那個銀鐲子至少有二十克重,做工雖然粗糙,但也是實打實的銀器。

  而那一袋鹽,不過兩百克,且顏色發黃,顯然是粗鹽。

  在這個地方,硬通貨不是金銀,而是鹽、糧、藥、鐵。

  金銀的購買力被極度壓縮,因為沒有人能保證自己有命把金銀花出去。

  「看來,直接用金銀購物是最蠢的。」宗介在心裡記下了這一筆。

  如果不建立起某種勢力,或者找到一個穩定的銷贓渠道,他的「無限金銀」就只能是一堆好看的石頭。

  第二天傍晚,赤岩鎮到了。

  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鎮,四周用巨大的紅岩壘起了圍牆。圍牆上插著幾面旗幟,不是任何大國的國旗,而是一個奇怪的蜥蜴圖案——這是當地控制者的家紋。

  鎮門口有衛兵盤查。

  「入城費,每人一百兩。」衛兵穿著川之國樣式的皮甲,手裡拿著長槍,眼神冷漠地掃視著排隊的人群。

  一百兩。


  一百兩,相當於一個普通人兩頓飯的錢。

  對於難民來說,這是天價。

  獨眼男罵罵咧咧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數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幣,扔進衛兵手裡的籃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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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兵數了數錢,揮手放行。

  宗介跟著隊伍走進了赤岩鎮。

  一進城門,喧囂聲撲面而來。

  這裡比外面想像的要繁華。街道兩旁擠滿了攤位,賣什麼的都有。

  有賣野味的,賣舊衣服的,賣草藥的,甚至還有賣兒賣女的。

  空氣中瀰漫著汗臭、烤肉和下水道混合的味道。

  「好了,就在這散夥。」獨眼男把宗介背上的包裹扯了下來,「你可以滾了。」

  他甚至沒有給宗介留一個銅板。

  宗介也沒有要。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著獨眼男帶著另外兩個人走向鎮中心的一家當鋪。

  那個小女孩回頭看了宗介一眼,然後被拽走了。

  宗介站在街頭,深吸了一口氣。

  他現在身無分文,肚子空空。但他有一雙能生錢的手。

  他在鎮子裡轉了一圈,沒有急著出手。

  他在看物價。

  糙米,每斤40兩。

  精米,每斤120兩。

  粗鹽,每兩80兩。

  苦無(二手),每把300兩。

  起爆符,沒看到有賣的,估計是管制品。

  這裡的物價極高。

  最後,宗介停在了一家看起來並不起眼的雜貨鋪門口。

  這家店掛著「田中商號」的牌子,門口擺著幾個裝米的木桶。

  店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戴著一副眼鏡,正在撥弄算盤。

  宗介走了進去。

  「買什麼?」老頭頭也沒抬,「概不賒帳。」

  「我賣東西。」宗介說。

  老頭停下動作,抬頭看了宗介一眼。

  宗介雖然衣衫襤褸,但眼神很平靜,不像是個瘋子或乞丐。

  「收山貨,藥材,如果是賊髒,價格壓三成。」老頭淡淡地說。

  宗介走到櫃檯前,背過身,擋住門口的視線。

  他伸出手,放在櫃檯上,緩緩攤開。

  掌心裡,是一小塊銀子。

  不是之前那種偽裝過的雜銀,而是他新生成的。

  大約5克重。形狀不規則,像是從某種銀器上熔下來的一塊。

  但這一次,他沒有刻意做舊。

  銀子在油燈下泛著冷冽的光。

  老頭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是識貨的。

  這銀子的成色太好了。好得不像是從地里挖出來的,也不像是普通首飾熔的。

  這種純淨的白色,通常只有經過精煉的官銀才能達到。

  「哪來的?」老頭壓低了聲音,手不由自主地摸向櫃檯底下。

  那裡可能藏著武器。

  「家裡傳下來的。」宗介的回答滴水不漏,「能換多少米?」

  老頭拿起那塊銀子,放在手裡掂了掂,又拿出一塊黑色的試金石,在上面輕輕劃了一道。

  銀痕清晰,白亮。

  「成色不錯。」老頭放下銀子,推了推眼鏡,「但這形狀不對。不是通用的貨幣。」

  「我也沒說它是錢,它是銀子。」宗介糾正道。

  「按照市價,一兩銀子換一千兩百兩。」老頭開始壓價,「你這塊,頂多一錢半(約5-6克)。但我還得費勁去熔,還得擔風險……給你五百兩。」

  五百兩。

  黑。太黑了。

  這塊高純度的銀子,放在和平時期或者大忍村,至少值兩千兩。

  但宗介沒有生氣。

  「八百兩。」宗介還價,「或者給我十斤糙米,再加兩斤鹹肉。」

  老頭盯著宗介看了一會兒,似乎在評估這個年輕人的底細。

  「你是逃難來的?」老頭問。

  「川之國北邊。」

  「北邊……聽說雨忍和砂忍在那邊又打了一仗。」老頭嘆了口氣,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試探,「世道不太平啊。」

  他轉身從後面的缸里舀了米,又切了一塊帶著厚厚鹽霜的肉。

  「八百兩的東西給你湊齊了。」老頭把布袋推給宗介,「以後還有這種成色的貨,只管來找我。別去當鋪,那幫吸血鬼會把你骨頭都吞了。」

  宗介點點頭,抱起東西轉身就走。

  但他沒有走出多遠,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有人在盯著他。

  不是那個老頭,而是店裡的夥計。

  那個一直在角落裡掃地的年輕人,在宗介拿出銀子的時候,動作停滯了一秒。

  宗介走出店門,拐進了一條小巷。

  他沒有跑,而是加快了步伐,利用地形的複雜性繞圈子。

  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只是普通人,如果被跟蹤,很難擺脫。

  那個夥計是個忍者嗎?

  不太像。如果是忍者,剛才在店裡就能直接制服自己。

  大概是個眼線。

  宗介找了個廢棄的雨棚,鑽了進去,利用黑暗掩蓋身形。

  他屏住呼吸,手裡緊緊攥著那袋米。

  幾分鐘後,那個夥計果然出現在巷口,左右張望了一下,罵了一句,轉身走了。

  宗介鬆了一口氣。

  但他知道,這個鎮子也不安全了。

  那塊高純度的銀子雖然換來了食物,但也暴露了一個信息:他身上有好東西。

  他必須儘快找到一個落腳點,一個能夠讓他把「財富」轉化為「力量」的地方。

  就在這時,巷子的深處傳來了一陣咳嗽聲。

  「咳咳……小伙子,警惕性挺高啊。」

  宗介猛地回頭,渾身肌肉緊繃。

  在雨棚的最裡面,坐著一個人。

  因為太黑,宗介剛才竟然沒有發現。

  那是一個穿著灰色斗篷的男人,臉上戴著半個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

  他的胸口有一道傷口,正在滲血,把灰色的斗篷染成了黑色。

  這是一名忍者。

  宗介的心沉了下去。

  「別緊張。」男人虛弱地笑了笑,聲音裡帶著氣泡音,那是肺部受損的徵兆,「我快死了。能不能……向你買點東西?」

  宗介沒有動,警惕地看著他:「我只有米。」

  「不,我要你剛才在店裡拿出來的那個東西。」男人喘息著,「那種銀子……純度很高。那是……良好的查克拉傳導金屬的伴生礦提煉出來的吧?」

  宗介愣了一下。

  查克拉傳導金屬?

  他生成的只是普通的化學銀。

  但在忍界,提煉技術落後,極高純度的金屬往往意味著特殊的工藝,甚至是特殊的礦源。

  「你要銀子幹什麼?」宗介問。

  「我的傷口……中了毒。」男人靠在牆上,從懷裡掏出一把斷掉的苦無,「那是砂隱村的毒。我需要銀……純銀粉末,來中和毒性……哪怕只能拖延幾個小時……」

  宗介的大腦飛速運轉。

  這也許是個機會。

  這名忍者受了重傷,瀕臨死亡。

  「如果你死了,你的東西都是我的。」宗介冷冷地說。

  「呵……我設了……封印術。」男人指了指自己的忍具包,「沒有我解開,這裡面的起爆符會把一切都炸飛。包括這袋米,包括你。」

  他在威脅,也是在博弈。

  宗介沉默了兩秒。

  「交易。」宗介說。

  「好……交易。」男人眼神渙散,「給我銀子。我給你……一個捲軸。基礎的……查克拉提煉法。」

  宗介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在這個世界最缺的是什麼?

  不是錢。是力量。

  是成為忍者的入場券。

  在這個血統論至上的世界,平民想要獲得查克拉提煉法,難如登天。

  「我不信你。」宗介說。

  「你沒得選。」男人咳嗽出一口血,「我數三聲……不起爆,就交易。一……」

  宗介伸出手。

  意念一動。

  一塊足有二十克重的純銀,憑空出現在他手心。

  這一次,他沒有掩飾。

  黑暗中,那塊銀子散發著幽幽的白光。

  男人的眼睛瞪大了。他沒想到這個流浪漢身上居然真的還有,而且這麼大一塊。

  「拿去。」宗介把銀子扔了過去。

  男人接住銀子,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塞進嘴裡,用牙齒咬碎磨成粉末,混著血水吐出來,抹在了胸口的傷處。

  嗤——

  一陣白煙冒起。

  男人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一些。

  他深深地看了宗介一眼。

  「你……很有趣。」男人掙扎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沾血的捲軸,扔在地上,「這是報酬。」

  宗介沒有立刻去撿。

  「還有一個忠告。」男人閉上眼睛,「離開赤岩鎮。岩隱村的爆破部隊……明天就會炸平這裡。」

  宗介瞳孔一縮。

  他抓起地上的捲軸,抱起米袋,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雨夜中。

  這就是忍界。

  上一秒你在算計米價,下一秒大國博弈的餘波就能把你碾成粉末。

  宗介在這個夜晚,學會了第二課:信息的價值,遠高於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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