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遲來的更新致歉
若是哪一天露出馬腳，再動手，也不遲。小扉間抬起小手，輕輕揉了揉泛紅的眼尾。
連日熬夜研究藥劑，又經歷大戰，再加上藥效縮小之後身體本就虛弱，緊繃許久的神經稍稍松下來，困意立刻洶湧地湧上來。
他猶豫了一瞬，還是伸出短短的小手，輕輕拽住了宇智波泉奈衣角的一角。
雪白的腦袋微微耷拉下去，稚嫩軟糯的嗓音帶著濃重的困意：
「哥哥，我困了。」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千手扉間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這輩子南征北戰，運籌帷幄，何曾做過拽別人衣角撒嬌這種事情。
可為了把戲演下去，只能硬著頭皮做。
指尖抓著宇智波泉奈深色的衣擺，力道輕輕的。
宇智波泉奈整個人驟然僵住。
垂眸看向拽住自己衣角那隻白白小小的手。
再抬頭，看向眼前眼皮都快要睜不開，腦袋一點一點的白髮孩童。
軟軟的一聲哥哥，直接砸在他心上。
泉奈眼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眉頭輕輕皺起，一時間竟然忘了甩開那隻小手。
眼前這一幕太過違和。
這個孩子，長著一張千手扉間的臉，此刻卻困得迷迷糊糊，拽著自己的衣角求睡覺。
畫面荒誕到了極點。
沉默數息之後，泉奈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點點：
「跟我來。」
他起身，帶著小小的扉間走到裡屋。
屋裡陳設簡單幹淨，鋪著一張柔軟的被褥。
泉奈側過身，看向身後哈欠連連的小孩：
「就在這裡睡。」
小扉間點點頭，鬆開拽著衣角的手，慢吞吞爬到被褥上面躺下。
小小的身子蜷縮起來，雪白的短髮鋪在枕頭上。
困意如山，可猩紅眼眸在合上之前，依舊飛快掃視了一圈房間所有出口。
哪怕睏倦至極，骨子裡的警惕依舊沒有徹底放下。
泉奈站在床邊，垂眸靜靜看著床上蜷縮著的白髮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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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搖曳，把孩童白皙的側臉映得格外柔和。
那張臉，和千手扉間重合。
泉奈眸色深沉，低聲自語。
「千手扉間……你到底知不知道，世上竟然會出現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孩子。」
話音很輕，剛好落在空氣里。
躺在床上的小扉間耳朵一動，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他聽見了。
卻只能裝作已經昏昏欲睡，緩緩閉上雙眼。
只是放在被褥之下的小手，悄悄攥緊。
泉奈沒有離開屋子，而是拉過一把椅子，就在床邊坐了下來。
他打算守著。
他倒要看看，這個滿身疑點的白髮小孩，睡著之後會不會露出破綻。
晨光透過木格窗，細碎地落進屋內。
小扉間緩緩睜開眼睛。
剛從沉睡里醒過來，意識還沒有完全回籠，猩紅眼眸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帶著剛睡醒獨有的茫然，直直望著頭頂木質的天花板。
短暫的幾秒空白之後，身體本能一縮，腦袋往暖和的被窩裡面輕輕拱了拱，大半張臉埋進柔軟被褥里，打算翻個身接著睡。
這一系列動作完全是孩童身體睡醒之後的本能，沒有半點偽裝。
雪白凌亂的短髮散落在枕頭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纖細的脖頸。
坐在床邊守了大半夜的宇智波泉奈，把這一幕完完整整收入眼底。
泉奈一夜未眠。
整整一晚，他目光時不時落在床上這個孩子身上，生怕對方趁夜色露出破綻，或者伺機逃走。
可一整夜過去，白髮小孩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安穩，沒有任何異常舉動。
眼下看見對方剛睡醒懵懵懂懂，往被窩裡縮的模樣，泉奈眼底的疑慮微微鬆動了一絲。
但僅僅只是一絲。
泉奈身子微微前傾，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醒了就別賴床。」
突如其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埋在被窩裡的小扉間身子猛地一僵。
混沌的睡意瞬間被驚散大半。
糟糕，自己剛才下意識賴床的模樣，全都被泉奈看見了。
他慢吞吞地從被窩裡探出腦袋，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猩紅眼眸還有殘留的惺忪睡意，抬眼看向坐在床邊的宇智波泉奈。
腦子飛快回歸理智。
現在還不能暴露身份。
小扉間壓下心底的慌亂，嗓音帶著剛睡醒軟軟的沙啞：
「哥哥……早。」
一聲哥哥喊出口，心底又是一陣無可奈何的憋屈。
泉奈垂眸看著他，淡淡開口：
「睡得可好？」
小扉間眨了眨眼睛，小聲回答：
「嗯。」
嘴上應著，心裡卻暗暗警惕。
泉奈目光牢牢鎖在他臉上，緩緩繼續說道：
「睡醒了就起來，我有話要問你。」小扉間半趴在被褥上，雪白的短髮亂糟糟貼在額前。
猩紅眼眸帶著還沒徹底褪去的睡意，軟軟看向坐在一旁的泉奈，稚嫩的嗓音輕輕揚起：
「哥哥有什麼話呀？」
語氣天真軟糯，一副乖乖聽話的模樣。
可藏在被褥下面的小手，已經悄悄繃緊。
他心裡清楚，泉奈憋了一整晚，現在終於要攤開問話了。
宇智波泉奈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指尖輕輕叩了一下椅子扶手。
「第一。」
泉奈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你身上殘留的查克拉氣息，和千手扉間高度相似。即便很微弱，也騙不過我的寫輪眼。」
一句話落下，小扉間心臟微微一沉。
果然，昨晚對方並沒有放下疑心。
泉奈繼續說道：
「第二，你的反應太快了。哪怕裝作害怕，可很多瞬間，你的眼神冷靜得根本不像一個六歲孩童。」
他微微眯起眼，猩紅寫輪眼緩緩轉動。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屋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晨光落在地板上，木窗縫隙吹進來一縷微風。
小扉間睫毛輕輕顫動。
兩個破綻，全部被泉奈精準抓住。
他腦子飛速運轉，面上露出一絲惶惶不安，小小的身子微微往後縮了縮。
「我不知道什麼查克拉呀……」
他抿了抿嘴唇，眼底浮起一層薄薄水霧。
「我只記得，頭很疼，醒來就在野外了。很多事情，我想不起來。」
說著，他抬手輕輕按住自己的太陽穴，眉頭微微皺起，一副頭疼難忍的樣子。
「有時候腦子裡面會冒出很多奇怪畫面，可是抓不住。」
這是他臨時想出來的說辭，用失憶模糊掉所有解釋不了的破綻。
泉奈盯著他按住額頭的小手，眸光晦暗不明。
失憶。
又是失憶。
這套說辭聽起來勉強通順，可泉奈心裡依舊沒有完全相信。
「想不起來？」
泉奈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那你腦海里，那些奇怪的畫面，是什麼？」
小扉間垂著眼，聲音細細小小的。
「刀……還有好多血，大火，一直在跑。」
他撿戰場上隨處可見的景象說出來，半真半假。
泉奈聽完，沉默了片刻。
院子外面傳來宇智波族人走動說話的聲響。
泉奈緩緩站起身。
「既然想不起來，那就慢慢想。」
他低頭看著床上的白髮孩童。
「今天乖乖待在院子裡面，不許亂跑。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小扉間抬起紅瞳看向他，輕輕點頭：
「好。」
泉奈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出房間。
木門合上。
直到腳步聲徹底走遠。
方才還溫順乖巧的小扉間臉上的柔弱瞬間褪去。
猩紅眼眸寒光乍現。
他低聲咬牙，從牙縫裡吐出一句：
「可惡的宇智波泉奈。」泉奈一隻腳已經踏出屋門。
身後忽然傳來帶著慌張的稚嫩喊聲。
「哥哥，等等，不要丟下我，我一個人害怕。」
小扉間幾乎是本能喊出聲，話音落下，自己心裡瞬間咯噔一下。
可話已經出口。
他連忙掀開被褥，赤著小腳從床上爬下來，邁著短短的步子追上去，伸手再次抓住泉奈身後的衣擺。
雪白的短髮亂糟糟的，猩紅眼眸浮起一層惶恐，小臉微微發白。
這一聲挽留，一半是演出來的，一半卻是發自內心的戒備。
泉奈一旦離開院子，極有可能立刻安排人手把院子圍起來，又或者去調查自己的來歷。只要泉奈一走，局勢會更加不利。
宇智波泉奈腳步驟然頓住。
垂眸看向緊緊攥住自己後擺的那隻小手。
指尖纖細白皙，用力微微發抖。
他微微回頭，目光落在孩童緊張不安的臉上。
晨光落在那一張和千手扉間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怯意。
泉奈眼底掠過一抹複雜之色。
他本打算出門交代守衛嚴加看管，再去查一查這個白髮孩童的底細。
可身後這一句帶著顫抖的挽留，硬生生拖住了他的腳步。
泉奈沉默片刻，低聲開口：
「你害怕？」
小扉間咬著下唇，輕輕點頭，眼尾泛起淡淡的紅。
「嗯……這裡我誰都不認識。」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扉間內心羞恥感洶湧翻騰。
讓他對宇智波泉奈示弱、示弱就算了，還要表現出依賴。
簡直是平生奇恥大辱。
但眼下只能咬牙撐下去。
泉奈凝視他片刻，緩緩收回了已經邁出去的那一步。
「知道了。」
他淡淡說道。
「那就跟著我一起出去。不過記住，緊跟在我身邊，不許亂說話，不許亂跑。一旦闖禍，我不會護著你。」
小扉間聽見這話，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能跟著泉奈，總比獨自被困在院子裡要好。至少還能隨時掌握泉奈的動向，伺機尋找脫身機會。
他仰起小臉，紅瞳里浮起一點光亮，軟軟應聲：
「我知道啦，哥哥。」
泉奈聽見這一聲哥哥，眉梢又是不受控制地輕輕一跳。
他壓下心裡那份古怪彆扭的情緒，聲音恢復清冷：
「先把鞋子穿上。」
連日熬夜研究藥劑，又經歷大戰，再加上藥效縮小之後身體本就虛弱，緊繃許久的神經稍稍松下來，困意立刻洶湧地湧上來。
他猶豫了一瞬，還是伸出短短的小手，輕輕拽住了宇智波泉奈衣角的一角。
雪白的腦袋微微耷拉下去，稚嫩軟糯的嗓音帶著濃重的困意：
「哥哥，我困了。」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千手扉間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這輩子南征北戰，運籌帷幄，何曾做過拽別人衣角撒嬌這種事情。
可為了把戲演下去，只能硬著頭皮做。
指尖抓著宇智波泉奈深色的衣擺，力道輕輕的。
宇智波泉奈整個人驟然僵住。
垂眸看向拽住自己衣角那隻白白小小的手。
再抬頭，看向眼前眼皮都快要睜不開，腦袋一點一點的白髮孩童。
軟軟的一聲哥哥，直接砸在他心上。
泉奈眼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眉頭輕輕皺起，一時間竟然忘了甩開那隻小手。
眼前這一幕太過違和。
這個孩子，長著一張千手扉間的臉，此刻卻困得迷迷糊糊，拽著自己的衣角求睡覺。
畫面荒誕到了極點。
沉默數息之後，泉奈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點點：
「跟我來。」
他起身，帶著小小的扉間走到裡屋。
屋裡陳設簡單幹淨，鋪著一張柔軟的被褥。
泉奈側過身，看向身後哈欠連連的小孩：
「就在這裡睡。」
小扉間點點頭，鬆開拽著衣角的手，慢吞吞爬到被褥上面躺下。
小小的身子蜷縮起來，雪白的短髮鋪在枕頭上。
困意如山，可猩紅眼眸在合上之前，依舊飛快掃視了一圈房間所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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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很輕，剛好落在空氣里。
躺在床上的小扉間耳朵一動，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他聽見了。
卻只能裝作已經昏昏欲睡，緩緩閉上雙眼。
只是放在被褥之下的小手，悄悄攥緊。
泉奈沒有離開屋子，而是拉過一把椅子，就在床邊坐了下來。
他打算守著。
他倒要看看，這個滿身疑點的白髮小孩，睡著之後會不會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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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扉間緩緩睜開眼睛。
剛從沉睡里醒過來，意識還沒有完全回籠，猩紅眼眸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帶著剛睡醒獨有的茫然，直直望著頭頂木質的天花板。
短暫的幾秒空白之後，身體本能一縮，腦袋往暖和的被窩裡面輕輕拱了拱，大半張臉埋進柔軟被褥里，打算翻個身接著睡。
這一系列動作完全是孩童身體睡醒之後的本能，沒有半點偽裝。
雪白凌亂的短髮散落在枕頭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纖細的脖頸。
坐在床邊守了大半夜的宇智波泉奈，把這一幕完完整整收入眼底。
泉奈一夜未眠。
整整一晚，他目光時不時落在床上這個孩子身上，生怕對方趁夜色露出破綻，或者伺機逃走。
可一整夜過去，白髮小孩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安穩，沒有任何異常舉動。
眼下看見對方剛睡醒懵懵懂懂，往被窩裡縮的模樣，泉奈眼底的疑慮微微鬆動了一絲。
但僅僅只是一絲。
泉奈身子微微前傾，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醒了就別賴床。」
突如其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埋在被窩裡的小扉間身子猛地一僵。
混沌的睡意瞬間被驚散大半。
糟糕，自己剛才下意識賴床的模樣，全都被泉奈看見了。
他慢吞吞地從被窩裡探出腦袋，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猩紅眼眸還有殘留的惺忪睡意，抬眼看向坐在床邊的宇智波泉奈。
腦子飛快回歸理智。
現在還不能暴露身份。
小扉間壓下心底的慌亂，嗓音帶著剛睡醒軟軟的沙啞：
「哥哥……早。」
一聲哥哥喊出口，心底又是一陣無可奈何的憋屈。
泉奈垂眸看著他，淡淡開口：
「睡得可好？」
小扉間眨了眨眼睛，小聲回答：
「嗯。」
嘴上應著，心裡卻暗暗警惕。
泉奈目光牢牢鎖在他臉上，緩緩繼續說道：
「睡醒了就起來，我有話要問你。」小扉間半趴在被褥上，雪白的短髮亂糟糟貼在額前。
猩紅眼眸帶著還沒徹底褪去的睡意，軟軟看向坐在一旁的泉奈，稚嫩的嗓音輕輕揚起：
「哥哥有什麼話呀？」
語氣天真軟糯，一副乖乖聽話的模樣。
可藏在被褥下面的小手，已經悄悄繃緊。
他心裡清楚，泉奈憋了一整晚，現在終於要攤開問話了。
宇智波泉奈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指尖輕輕叩了一下椅子扶手。
「第一。」
泉奈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你身上殘留的查克拉氣息，和千手扉間高度相似。即便很微弱，也騙不過我的寫輪眼。」
一句話落下，小扉間心臟微微一沉。
果然，昨晚對方並沒有放下疑心。
泉奈繼續說道：
「第二，你的反應太快了。哪怕裝作害怕，可很多瞬間，你的眼神冷靜得根本不像一個六歲孩童。」
他微微眯起眼，猩紅寫輪眼緩緩轉動。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屋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晨光落在地板上，木窗縫隙吹進來一縷微風。
小扉間睫毛輕輕顫動。
兩個破綻，全部被泉奈精準抓住。
他腦子飛速運轉，面上露出一絲惶惶不安，小小的身子微微往後縮了縮。
「我不知道什麼查克拉呀……」
他抿了抿嘴唇，眼底浮起一層薄薄水霧。
「我只記得，頭很疼，醒來就在野外了。很多事情，我想不起來。」
說著，他抬手輕輕按住自己的太陽穴，眉頭微微皺起，一副頭疼難忍的樣子。
「有時候腦子裡面會冒出很多奇怪畫面，可是抓不住。」
這是他臨時想出來的說辭，用失憶模糊掉所有解釋不了的破綻。
泉奈盯著他按住額頭的小手，眸光晦暗不明。
失憶。
又是失憶。
這套說辭聽起來勉強通順，可泉奈心裡依舊沒有完全相信。
「想不起來？」
泉奈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那你腦海里，那些奇怪的畫面，是什麼？」
小扉間垂著眼，聲音細細小小的。
「刀……還有好多血，大火，一直在跑。」
他撿戰場上隨處可見的景象說出來，半真半假。
泉奈聽完，沉默了片刻。
院子外面傳來宇智波族人走動說話的聲響。
泉奈緩緩站起身。
「既然想不起來，那就慢慢想。」
他低頭看著床上的白髮孩童。
「今天乖乖待在院子裡面，不許亂跑。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小扉間抬起紅瞳看向他，輕輕點頭：
「好。」
泉奈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出房間。
木門合上。
直到腳步聲徹底走遠。
方才還溫順乖巧的小扉間臉上的柔弱瞬間褪去。
猩紅眼眸寒光乍現。
他低聲咬牙，從牙縫裡吐出一句：
「可惡的宇智波泉奈。」泉奈一隻腳已經踏出屋門。
身後忽然傳來帶著慌張的稚嫩喊聲。
「哥哥，等等，不要丟下我，我一個人害怕。」
小扉間幾乎是本能喊出聲，話音落下，自己心裡瞬間咯噔一下。
可話已經出口。
他連忙掀開被褥，赤著小腳從床上爬下來，邁著短短的步子追上去，伸手再次抓住泉奈身後的衣擺。
雪白的短髮亂糟糟的，猩紅眼眸浮起一層惶恐，小臉微微發白。
這一聲挽留，一半是演出來的，一半卻是發自內心的戒備。
泉奈一旦離開院子，極有可能立刻安排人手把院子圍起來，又或者去調查自己的來歷。只要泉奈一走，局勢會更加不利。
宇智波泉奈腳步驟然頓住。
垂眸看向緊緊攥住自己後擺的那隻小手。
指尖纖細白皙，用力微微發抖。
他微微回頭，目光落在孩童緊張不安的臉上。
晨光落在那一張和千手扉間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怯意。
泉奈眼底掠過一抹複雜之色。
他本打算出門交代守衛嚴加看管，再去查一查這個白髮孩童的底細。
可身後這一句帶著顫抖的挽留，硬生生拖住了他的腳步。
泉奈沉默片刻，低聲開口：
「你害怕？」
小扉間咬著下唇，輕輕點頭，眼尾泛起淡淡的紅。
「嗯……這裡我誰都不認識。」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扉間內心羞恥感洶湧翻騰。
讓他對宇智波泉奈示弱、示弱就算了，還要表現出依賴。
簡直是平生奇恥大辱。
但眼下只能咬牙撐下去。
泉奈凝視他片刻，緩緩收回了已經邁出去的那一步。
「知道了。」
他淡淡說道。
「那就跟著我一起出去。不過記住，緊跟在我身邊，不許亂說話，不許亂跑。一旦闖禍，我不會護著你。」
小扉間聽見這話，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能跟著泉奈，總比獨自被困在院子裡要好。至少還能隨時掌握泉奈的動向，伺機尋找脫身機會。
他仰起小臉，紅瞳里浮起一點光亮，軟軟應聲：
「我知道啦，哥哥。」
泉奈聽見這一聲哥哥，眉梢又是不受控制地輕輕一跳。
他壓下心裡那份古怪彆扭的情緒，聲音恢復清冷：
「先把鞋子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