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七夕飯
都市，盛夏的風裹挾著七夕將近的熱鬧氣息，街邊商鋪早早掛上粉色的裝飾，到處都是情侶相伴的身影。千手家的客廳氣氛卻一點都不浪漫。
千手佛間臉色沉沉，端坐在沙發上，目光狠狠剜向自家大兒子千手柱間。
千手柱間人高馬大，一身休閒裝，撓著後腦勺，臉上還掛著一貫爽朗的笑，可此刻那笑容已經有些掛不住了。
他身為千手一族的族長，族裡大小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唯獨終身大事，一拖再拖。
眼看七夕一天天逼近，族裡不少晚輩都已經成雙成對，偏偏一族之長還是孤身一人。
佛間重重一拍茶几，茶杯都震得輕輕晃動。
「千手柱間！」
一聲呵斥，柱間渾身一僵，老老實實站好。
「瞧瞧外面，七夕都快到了！族裡小輩都成雙成對，你身為族長，到現在連個對象都沒有！」千手佛間眉頭擰成疙瘩，語氣恨鐵不成鋼，「我把話撂在這裡，你要是再不給我帶個兒媳回來，我就把你打成扁瓜柿子，你就永遠別進這個家門了！」
柱間眼睛瞪圓，連忙擺手：「父親！這找對象哪能急得來啊！緣分這種事情……」
「少跟我扯緣分！」佛間根本不聽他辯解，站起身直接揪住柱間的後領，力氣大得驚人，直接把人半拖半拽推到家門口，「七夕之前帶不回來人，就別回來了！砰」的一聲，大門狠狠關上，把一臉懵的千手柱間關在了門外。
柱間站在自家門外，望著緊閉的家門，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鼻子。
而相隔不遠的宇智波宅邸，同樣在上演著一模一樣的催婚大戲。
宇智波田島坐在屋內，神色嚴肅，看向站在面前的宇智波斑。
斑一身黑衣，眉眼桀驁凌厲，肩背挺拔，作為宇智波一族的族長，能力出眾，長相俊俏，威望極高，可感情方面一片空白。
窗外街上處處瀰漫著七夕的戀愛氛圍，田島看著自家已經老大不小的兒子，緩緩開口。
「斑，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成家了。」
斑微微挑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胳膊，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父親，族中事務繁多，兒女情長不必急於一時。」
「事務再多，也不能一輩子孤身一人。」田島不吃他這套，眼神嚴厲，「七夕之前找不到對象，你就睡大街去吧。」
斑臉色一變，還想開口反駁，田島動作乾脆，直接上前，打開家門，毫不留情地將宇智波斑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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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宇智波的大門重重合上。
宇智波斑站在門外，晚風拂動他烏黑的長髮，他額角青筋跳了跳，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自家父親直接趕出家門，就因為七夕前沒找對象。
兩個被各自老爹掃地出門的一族之長，在街邊的路口不期而遇。
千手柱間正垂頭喪氣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聽見腳步聲抬頭，正好對上宇智波斑滿臉不爽的臉。
四目相對。
柱間眼睛一亮：「斑？你怎麼也在外面？難不成……」
斑面色難看，冷哼一聲，別開臉：「不必多問，你又是為何站在家門外。」
柱間苦笑著攤開雙手：「還能為什麼，我爸催婚，七夕帶不回去女朋友，不讓我回家，還說要把我打成扁瓜柿子。」
說完，柱間好奇看向斑：「你不會也是被父親催婚趕出來的吧？」
斑的嘴角抽了抽，硬著頭皮，不情願地吐出一句：「嗯。七夕之前找不到對象，我父親讓我睡大街。」
夏夜的晚風掃過，街邊到處都是七夕的宣傳海報，兩個手握一族命運、威風赫赫的族長，此刻雙雙淪為七夕催婚的犧牲品，站在人行道上，面面相覷。
柱間撓撓頭，看向身旁的摯友，靈光一閃。
「斑，咱倆現在都無家可歸了，總不能真的一個被打成扁瓜柿子，一個睡大街吧。」
斑斜睨他一眼，心底也有點犯愁，總不能真的流落街頭。
「那你想如何？」
柱間露出大大的笑容：「要不，我們兩個，湊活應付一下七夕？」
聽完千手柱間那番提議，宇智波斑眸色驟然亮了一瞬。
這個念頭其實戳中了他眼下的窘境。總好過真的流落街頭睡大街，回去還要被田島數落。
可他是宇智波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自己表現得太過熱切，方才那一閃而過的欣喜迅速被他壓下去，下頜微抬，眉梢冷峭，刻意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他偏過頭，避開柱間直勾勾望過來的視線，指尖無意識捻了捻袖口，耳尖卻悄悄泛開一點極淡的紅，嘴上依舊硬氣，傲嬌得不行。
「哼，別自作多情。」斑鼻音輕哼，故作冷淡，「只是不想落到睡大街那種狼狽下場罷了。」
頓了頓，他斜睨身旁一臉期待的千手柱間，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妥協。
「看你表現吧。若是做得太差，我寧可真去睡馬路，也不會陪你演這場戲。」
千手柱間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整個人都精神起來，方才被趕出家門的鬱郁一掃而空，大步湊上來，笑得開懷，露出一口白牙。
「太好了斑！你答應就好辦！」
他過於熱情的靠近讓斑下意識往後撤了半步，皺起眉呵斥：「別靠這麼近。記住，只是演戲應付兩家長輩，你別得寸進尺。」
「知道知道！」柱間連連點頭，興致勃勃，「那接下來咱們得好好規劃一下，七夕要裝得像一點，不然一眼就能看穿，到時候我要被打成扁瓜柿子，你照樣還是要睡大街。」
一想到自家老爹放出來的狠話，斑額角青筋隱隱跳了跳。
確實不能搞砸。
晚風卷著街邊甜品店飄來的甜香，到處都是七夕的氛圍感海報。兩個剛剛被各自父親掃地出門的族長，就這麼站在人行道上，被迫組隊，準備合夥糊弄家裡的老父親。
斑雙手抱胸，神色倨傲：「說吧，你打算怎麼做。醜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會遷就你那些離譜的想法。」
柱間摸著下巴思索，目光落在遠處掛滿七夕裝飾的商業街，臉上浮起躍躍欲試的笑意。街邊霓虹流光晃在柏油路面，千手柱間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忽然轉頭看向身旁的宇智波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壞兮兮的笑。
「要不斑——嘿嘿。」
那笑容實在太過不懷好意，眼睛彎起來，透著一肚子鬼點子。
宇智波斑心底警鈴大作，臉色驟然一變，直覺就沒什麼好事，腳下一轉就要往後退，打算直接開溜。
可他動作還是慢了一步。
柱間長臂一伸，乾脆利落地伸手，一把就將人拽進自己懷裡牢牢圈住。斑猝不及防撞進對方寬厚的胸膛，後背被手臂箍得嚴實，掙扎兩下竟沒能掙開。
溫熱的呼吸落在斑的耳側，柱間興沖沖的聲音帶著點子冒出來：「要不你女扮男……呸，男扮女裝去我家應付一晚！」
「……」
空氣安靜一瞬。
斑整個人僵在他懷裡，烏黑的髮絲蹭過柱間的肩頭，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幾秒之後，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耳根卻氣得泛紅，奮力掙紮起來，肩膀狠狠往外掙。
「千手柱間！你腦子裡面裝的都是什麼荒唐東西！」斑壓低聲音低吼，礙於街上還有路過的行人，不好發作得太過張揚，卻渾身都寫滿抗拒，「讓宇智波的族長男扮女裝？你簡直是異想天開！」一番折騰拉扯過後，斑實在沒有別的退路。
真要拒絕，要麼自己去睡大街，要麼柱間被打成扁瓜柿子。權衡半天，宇智波斑滿臉寫著屈辱，耳根紅得快要滴血，終究還是咬牙認了命。
柱間找了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服飾店，挑出一身剪裁柔和的米白色長裙，還順帶拿了簡單的假髮。
隔間裡磨磨蹭蹭許久，斑才走出來。
烏黑長髮披散下來，襯得他本就精緻鋒利的眉眼柔和幾分，長裙勾勒出利落的身形，只是他渾身氣場依舊冷硬，雙手死死攥著裙擺，渾身都透著一股「我很不爽」的氣息，下頜繃得緊緊的，眼神凶得仿佛要把柱間生吞活剝。
「千手柱間，此事你敢向外吐露半個字，我絕不會放過你。」斑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透著濃濃的威脅。
柱間看見他這副模樣，眼睛都直了，憋了半天，才把快要溢出來的笑意硬憋回去，怕惹得斑當場翻臉跑路。
「知道知道！絕對守口如瓶！」柱間連忙上前，伸手拉住斑的手腕，指尖觸到對方微涼的皮膚，催促著往前走。
「就應付一晚而已，糊弄完我父親就行，忍一忍，走了走了。等把我這邊糊弄過去，一會兒我再陪你去你家，輪到我偽裝，換我遭罪。」
斑被他拽著，步履彆扭地跟在旁邊，長裙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他渾身不自在，時不時伸手扯一扯身上的裙子，渾身每一寸骨頭都在抗拒這件事。
街上七夕的燈火璀璨，來往行人偶爾投來目光，斑就下意識偏過臉，不想被人看清樣貌，耳尖紅得一直沒有退下去。
「若是被田島看出來破綻，我定要你好看。」斑冷冷警告。
柱間回頭沖他露出一個爽朗的笑，攥著他手腕的力道沒松：「放心！我演技超棒！咱們配合好，一定矇混過關！快，我家快到了。」
斑嘆了口氣，心底萬般無奈，只能硬著頭皮，被柱間拉著，朝著千手家的大門走去。快要走到千手家別墅院門的時候，斑猛地停下腳步。
他記起還要偽裝聲音，要是一開口還是原本低沉磁性的男聲，千手佛間一眼就能識破這場鬧劇。
斑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強行把嗓子往上提，刻意夾著嗓音，試著發出聲音。
「柱間……」
細細軟軟的一聲出來，音色又輕又嗲，完全不是他平日裡冷冽低沉的聲線。
話音剛落，宇智波斑自己渾身猛地一顫，雞皮疙瘩爬滿胳膊。他眉峰狠狠抽搐，臉上寫滿難以忍受，差點直接破功變回本音。這詭異的聲音從自己喉嚨里發出來，簡直是莫大的折磨。
一旁被他牽著手腕的千手柱間，聽見這一聲，整個人猛地一僵。
他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微微張開，笑意從胸腔里瘋狂往上涌，死死咬著下唇，雙手攥得緊緊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爆笑就在喉嚨口打轉，他拼命往下壓，憋得臉頰漲得通紅，連眼眶都微微泛紅，肚子都笑得隱隱發疼，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笑彎在地。
斑斜眼瞥到他這副快要憋出內傷的模樣，頓時惱羞成怒，壓低了那道刻意擠出來的假聲，惡狠狠地瞪他：「你敢笑出來試試！」
可這一聲警告經由夾出來的嗓子說出口，非但沒有半點威懾力，反倒聽上去軟乎乎的。
柱間猛地扭過頭，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抖得更厲害了，胸腔里悶悶的笑聲悶在手心，幾乎要把身體憋壞。
「唔……」他不敢出聲，只能連連擺手，示意自己絕對不笑，可眼角都憋出一點水光。
宇智波斑耳根紅得發燙，又尷尬又屈辱，攥緊了裙擺，心裡把千手柱間罵了千百遍。
「收起你那副模樣。」斑再度調整呼吸，努力穩住那彆扭的女聲，「記住，等會兒進去，少說話，大部分由你來應答。要是搞砸，你我都沒有好下場。」
柱間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勉強把那股狂笑硬生生壓下去，鬆開捂住嘴的手，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笑意。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努力擺正神色。
「明白明白！我不笑了！絕對不笑！」
他重新抓緊斑的手腕，望著前方千手家亮著燈光的大門。
「好了，準備進去見我父親，熬過這一晚，之後就輪到我去你家受罪。」
斑垂著眼，長長吐出一口悶氣，硬著頭皮，跟在柱間身側，一步步朝著家門走去。千手家客廳燈火通明，暖黃的燈光灑滿整個屋子。
千手柱間推開門，刻意把宇智波斑往自己身側拉近了些，揚起嗓門，聲音響亮地朝著客廳裡面喊了一聲：
「父親，我帶女朋友回來了。」
沙發上的千手佛間本來還板著一張臉，心裡還在盤算這臭小子七夕要是真帶不回來人，就把他揍成扁瓜柿子。聽見這話，猛地抬眼望過來，目光立刻落在柱間身旁的人身上。
斑渾身緊繃，十指死死攥住裙擺，長發垂落遮住半張臉，刻意微微低著頭，不敢抬眼直視佛間。喉結滾動，強行夾起那道彆扭細軟的嗓音，從鼻腔輕輕應了一聲：「伯父……好。」
那一聲細弱的女聲一出來，柱間的後背瞬間繃緊，牙狠狠咬住內側的嘴唇，笑意又開始在胸腔瘋狂翻湧。他雙手背在身後，手指死死絞在一起，肩膀克制地微微顫抖，拼盡全力才沒有當場笑噴出來。
斑自己聽完這聲音，渾身又是一陣發麻，雞皮疙瘩起了一層，恨不得當場原地消失。他暗暗在心裡警告自己，千萬不能破功，千萬不能變回原本的聲音。
千手佛間打量著眼前的人，見對方身形偏高，總是垂著頭，神態看著格外拘謹，倒也沒有立刻起疑，臉色緩和不少，從沙發上站起身。
「總算懂得帶個人回來了。」佛間皺著的眉頭舒展大半，目光在斑身上來回掃了掃，語氣依舊嚴肅，卻少了幾分火氣，「快坐，別站在門口。柱間，愣著幹什麼，倒水。」
「哎！好！」柱間連忙應聲，一隻手還虛虛護著身旁的斑，生怕他露餡，憋著一肚子笑意，臉上努力擺出一副正經男朋友的模樣。
斑緩步走到沙發邊，小心翼翼坐下，長裙鋪散開來。他坐得渾身不自在，脊背繃得筆直，全程儘量少開口，只偶爾輕輕點頭應答，生怕多說幾句話，那偽裝出來的聲音就直接崩掉。
他眼角餘光狠狠剜了一眼身邊快要憋出內傷的千手柱間，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要是敢笑出聲，我就跟你沒完。
柱間接收到警告，趕忙低下頭，假裝去拿水杯，把臉埋低，肩膀還在抑制不住地輕輕發抖。暖融融的客廳里，氣氛看著一派和睦。
千手佛間坐在對面沙發上，目光落在千手柱間身上，見自家兒子嘴角壓都壓不住，時不時就要往上揚，肩膀還總在偷偷哆嗦，一副忍得格外辛苦的樣子。
佛間不由得挑眉，開口問道：「找個女朋友有這麼開心嗎？瞧你這副藏不住的模樣。當年我和你媽啊……」
眼看佛間就要打開話匣子，準備追憶往昔談戀愛的舊事。
柱間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回神，生怕父親講起那些老掉牙的戀愛往事，萬一要互動、要搭話，斑那偽裝的嗓音很容易直接露餡。他慌忙出聲打斷，語速飛快：「哎，父親你別說了，我女朋友還在這裡呢。」
斑坐在一旁，渾身神經繃得緊緊的，聽見佛間要講他父母的往事，心裡也跟著一緊，手指絞著裙擺，連呼吸都放輕了。方才那一聲偽裝的女聲已經耗掉他大半力氣，實在不想再多開口接話。
千手佛間被打斷，略有些不滿地瞥了柱間一眼。
「行，不說就不說。」他重新把視線轉向身側垂著頭的斑，語氣溫和了些許，「孩子，別拘謹，就當在自己家裡。柱間這小子平日裡大大咧咧，若是他哪裡待你不好，你只管跟我說。」
斑頭皮發麻，只能又夾著嗓子，擠出一聲細弱的：「沒、沒有的……他挺好。」
這話一出，柱間又是一陣牙癢，笑意瘋狂往頭頂沖，他趕緊攥緊拳頭抵在唇邊，假裝咳嗽，把快要溢出來的笑聲硬生生堵回去，臉頰憋得微微發燙。
斑側過眼，飛快地瞪了柱間一眼，眼底滿是殺氣。
千手佛間沒有察覺二人之間暗流涌動，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既然來了，今晚就在家裡留宿吧，客房已經收拾好了。」
柱間心裡鬆了半截，總算暫時糊弄過去了，可一想到晚上共處一室，之後還要去宇智波家演戲，又悄悄頭疼起來。沙發上坐了半晌，一直刻意捏著假聲說話，宇智波斑喉嚨乾澀得厲害，嗓子又干又澀，那偽裝出來的細弱嗓音幾乎快要維持不住。
他側過頭，看向身側的千手柱間，刻意壓著嗓子，又夾出那軟軟的聲調：「柱間，我想喝飲料。」
說完這一句，斑喉結滾了滾，只覺得喉嚨一陣灼燒，暗自咬牙，多說一句話都是折磨。
千手柱間聽見這嗲兮兮的聲音，後背又是一陣發麻，方才壓下去的笑意又蠢蠢欲動，他趕忙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強行穩住表情。
「好好好，我這就去拿。」
他剛要起身，對面的千手佛間就開口了，擺了擺手：「坐著別動，家裡冰箱有鮮榨的果汁，我去拿。」
柱間動作猛地頓住，心裡大叫不好。
父親去拿，那他就沒法偷偷給斑遞眼色，萬一斑喝的時候假髮滑落，或是一不留神說話破音，當場就要穿幫。
「父親！還是我去吧！」柱間急忙站起來，「您坐著休息就好！」
千手佛間狐疑地掃了他一眼：「你這孩子，怎麼這般殷勤。」
斑坐在位置上，心也提了起來，手心攥得滿是薄汗，長裙下的手指緊緊絞在一起。
他儘量把腦袋埋得低一點，長長的假髮遮住大半張臉，避免佛間看清自己的眉眼。
「沒事，我來就行。」柱間硬著頭皮，快步沖向廚房冰箱。
打開冰箱門，他背對著客廳，肩膀不受控制地輕輕抖動，腦海里反覆迴蕩斑方才那一聲「柱間，我想喝飲料」，差點笑出聲。
他慌忙抓了一瓶冰果汁，擰開瓶蓋，又深吸好幾口氣，把笑意壓下去，才端著杯子走回客廳。
他把果汁遞到斑手裡，指尖悄悄碰了碰斑的手背，飛快遞過去一個眼神：撐住！
斑接過玻璃杯，指尖冰涼，飛快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寫滿「這筆帳我記下了」。他小口抿著果汁，潤著乾澀冒煙的喉嚨，心裡只盼著這難熬的夜晚快點結束。
千手佛間看著二人，微微頷首，臉上露出幾分欣慰：「瞧你們倆，相處倒是挺和睦。」晚飯擺上餐桌，一桌子熱氣騰騰的飯菜。
斑穿著一身長裙，渾身彆扭地坐在椅子上，假髮乖乖搭在肩頭，手裡捏著筷子，儘量少動作少說話，小口扒拉碗裡的飯菜。偽裝女聲耗得他嗓子干疼，全程都靠著方才那杯果汁潤喉，時時刻刻都提著一顆心，生怕哪一步露出破綻。
千手柱間坐在斑的身側，表面裝作從容吃飯，心裡卻一直懸著，時不時偷偷瞟一眼斑，提防他露餡。
餐桌上紙巾盒擺在斑手邊的位置，柱間嘴角沾了點飯粒，伸手想去拿斑旁邊的紙巾。
地板打過蠟，地面光滑。
他身子往前探，腳下忽然一滑，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唔！」
柱間整個人往前撲過去，根本來不及收住勢頭，嘴唇結結實實，直接撞上了斑的唇。
時間仿佛瞬間靜止。
「！！！」
宇智波斑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一瞬間衝上頭頂，整個人僵在座位上，筷子「咔噠」一聲磕在碗沿。
千手佛間坐在主位，親眼撞見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猛地一愣，慌忙抬起兩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還不忘轉過腦袋，低聲嘆道：「哎呀，年輕人注意點場合！」
就在這尷尬到爆炸的瞬間，玄關傳來鑰匙轉動開門的聲響。
千手扉間回來了。
他換下外套走進餐廳，一抬眼就看見自家父親雙手捂著眼，餐桌旁，自家大哥還壓著身子貼在那位「女朋友」的臉上。
扉間眉頭猛地一蹙，鏡片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們在幹什麼。」
冰冷的聲音響起。
柱間這才如夢初醒，慌忙直起身子往後彈開，臉頰漲得通紅。
斑坐在原地，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怒，手死死攥緊桌布，恨不得當場原地消失。剛剛那一下撞擊，假髮都歪了幾分，鬢角的髮絲滑下來，隱隱要露出原本的輪廓。
完了。
柱間腦子裡嗡的一聲，心底只有這兩個字。
千手佛間還捂著眼沒撒手，悶悶出聲：「扉間，別吵，年輕人卿卿我我，我們不要看。」
千手佛間臉色沉沉，端坐在沙發上，目光狠狠剜向自家大兒子千手柱間。
千手柱間人高馬大，一身休閒裝，撓著後腦勺，臉上還掛著一貫爽朗的笑，可此刻那笑容已經有些掛不住了。
他身為千手一族的族長，族裡大小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唯獨終身大事，一拖再拖。
眼看七夕一天天逼近，族裡不少晚輩都已經成雙成對，偏偏一族之長還是孤身一人。
佛間重重一拍茶几，茶杯都震得輕輕晃動。
「千手柱間！」
一聲呵斥，柱間渾身一僵，老老實實站好。
「瞧瞧外面，七夕都快到了！族裡小輩都成雙成對，你身為族長，到現在連個對象都沒有！」千手佛間眉頭擰成疙瘩，語氣恨鐵不成鋼，「我把話撂在這裡，你要是再不給我帶個兒媳回來，我就把你打成扁瓜柿子，你就永遠別進這個家門了！」
柱間眼睛瞪圓，連忙擺手：「父親！這找對象哪能急得來啊！緣分這種事情……」
「少跟我扯緣分！」佛間根本不聽他辯解，站起身直接揪住柱間的後領，力氣大得驚人，直接把人半拖半拽推到家門口，「七夕之前帶不回來人，就別回來了！砰」的一聲，大門狠狠關上，把一臉懵的千手柱間關在了門外。
柱間站在自家門外，望著緊閉的家門，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鼻子。
而相隔不遠的宇智波宅邸，同樣在上演著一模一樣的催婚大戲。
宇智波田島坐在屋內，神色嚴肅，看向站在面前的宇智波斑。
斑一身黑衣，眉眼桀驁凌厲，肩背挺拔，作為宇智波一族的族長，能力出眾，長相俊俏，威望極高，可感情方面一片空白。
窗外街上處處瀰漫著七夕的戀愛氛圍，田島看著自家已經老大不小的兒子，緩緩開口。
「斑，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成家了。」
斑微微挑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胳膊，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父親，族中事務繁多，兒女情長不必急於一時。」
「事務再多，也不能一輩子孤身一人。」田島不吃他這套，眼神嚴厲，「七夕之前找不到對象，你就睡大街去吧。」
斑臉色一變，還想開口反駁，田島動作乾脆，直接上前，打開家門，毫不留情地將宇智波斑推了出去。
ⓉⓌ看書📕ⓢⓗⓤ.ⓣⓦ
「哐當。」
宇智波的大門重重合上。
宇智波斑站在門外，晚風拂動他烏黑的長髮，他額角青筋跳了跳，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自家父親直接趕出家門，就因為七夕前沒找對象。
兩個被各自老爹掃地出門的一族之長，在街邊的路口不期而遇。
千手柱間正垂頭喪氣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聽見腳步聲抬頭，正好對上宇智波斑滿臉不爽的臉。
四目相對。
柱間眼睛一亮：「斑？你怎麼也在外面？難不成……」
斑面色難看，冷哼一聲，別開臉：「不必多問，你又是為何站在家門外。」
柱間苦笑著攤開雙手：「還能為什麼，我爸催婚，七夕帶不回去女朋友，不讓我回家，還說要把我打成扁瓜柿子。」
說完，柱間好奇看向斑：「你不會也是被父親催婚趕出來的吧？」
斑的嘴角抽了抽，硬著頭皮，不情願地吐出一句：「嗯。七夕之前找不到對象，我父親讓我睡大街。」
夏夜的晚風掃過，街邊到處都是七夕的宣傳海報，兩個手握一族命運、威風赫赫的族長，此刻雙雙淪為七夕催婚的犧牲品，站在人行道上，面面相覷。
柱間撓撓頭，看向身旁的摯友，靈光一閃。
「斑，咱倆現在都無家可歸了，總不能真的一個被打成扁瓜柿子，一個睡大街吧。」
斑斜睨他一眼，心底也有點犯愁，總不能真的流落街頭。
「那你想如何？」
柱間露出大大的笑容：「要不，我們兩個，湊活應付一下七夕？」
聽完千手柱間那番提議，宇智波斑眸色驟然亮了一瞬。
這個念頭其實戳中了他眼下的窘境。總好過真的流落街頭睡大街，回去還要被田島數落。
可他是宇智波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自己表現得太過熱切，方才那一閃而過的欣喜迅速被他壓下去，下頜微抬，眉梢冷峭，刻意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他偏過頭，避開柱間直勾勾望過來的視線，指尖無意識捻了捻袖口，耳尖卻悄悄泛開一點極淡的紅，嘴上依舊硬氣，傲嬌得不行。
「哼，別自作多情。」斑鼻音輕哼，故作冷淡，「只是不想落到睡大街那種狼狽下場罷了。」
頓了頓，他斜睨身旁一臉期待的千手柱間，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妥協。
「看你表現吧。若是做得太差，我寧可真去睡馬路，也不會陪你演這場戲。」
千手柱間眼睛瞬間亮得像燈泡，整個人都精神起來，方才被趕出家門的鬱郁一掃而空，大步湊上來，笑得開懷，露出一口白牙。
「太好了斑！你答應就好辦！」
他過於熱情的靠近讓斑下意識往後撤了半步，皺起眉呵斥：「別靠這麼近。記住，只是演戲應付兩家長輩，你別得寸進尺。」
「知道知道！」柱間連連點頭，興致勃勃，「那接下來咱們得好好規劃一下，七夕要裝得像一點，不然一眼就能看穿，到時候我要被打成扁瓜柿子，你照樣還是要睡大街。」
一想到自家老爹放出來的狠話，斑額角青筋隱隱跳了跳。
確實不能搞砸。
晚風卷著街邊甜品店飄來的甜香，到處都是七夕的氛圍感海報。兩個剛剛被各自父親掃地出門的族長，就這麼站在人行道上，被迫組隊，準備合夥糊弄家裡的老父親。
斑雙手抱胸，神色倨傲：「說吧，你打算怎麼做。醜話說在前頭，我可不會遷就你那些離譜的想法。」
柱間摸著下巴思索，目光落在遠處掛滿七夕裝飾的商業街，臉上浮起躍躍欲試的笑意。街邊霓虹流光晃在柏油路面，千手柱間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忽然轉頭看向身旁的宇智波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壞兮兮的笑。
「要不斑——嘿嘿。」
那笑容實在太過不懷好意，眼睛彎起來，透著一肚子鬼點子。
宇智波斑心底警鈴大作，臉色驟然一變，直覺就沒什麼好事，腳下一轉就要往後退，打算直接開溜。
可他動作還是慢了一步。
柱間長臂一伸，乾脆利落地伸手，一把就將人拽進自己懷裡牢牢圈住。斑猝不及防撞進對方寬厚的胸膛，後背被手臂箍得嚴實，掙扎兩下竟沒能掙開。
溫熱的呼吸落在斑的耳側，柱間興沖沖的聲音帶著點子冒出來：「要不你女扮男……呸，男扮女裝去我家應付一晚！」
「……」
空氣安靜一瞬。
斑整個人僵在他懷裡，烏黑的髮絲蹭過柱間的肩頭，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幾秒之後，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耳根卻氣得泛紅，奮力掙紮起來，肩膀狠狠往外掙。
「千手柱間！你腦子裡面裝的都是什麼荒唐東西！」斑壓低聲音低吼，礙於街上還有路過的行人，不好發作得太過張揚，卻渾身都寫滿抗拒，「讓宇智波的族長男扮女裝？你簡直是異想天開！」一番折騰拉扯過後，斑實在沒有別的退路。
真要拒絕，要麼自己去睡大街，要麼柱間被打成扁瓜柿子。權衡半天，宇智波斑滿臉寫著屈辱，耳根紅得快要滴血，終究還是咬牙認了命。
柱間找了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服飾店，挑出一身剪裁柔和的米白色長裙，還順帶拿了簡單的假髮。
隔間裡磨磨蹭蹭許久，斑才走出來。
烏黑長髮披散下來，襯得他本就精緻鋒利的眉眼柔和幾分，長裙勾勒出利落的身形，只是他渾身氣場依舊冷硬，雙手死死攥著裙擺，渾身都透著一股「我很不爽」的氣息，下頜繃得緊緊的，眼神凶得仿佛要把柱間生吞活剝。
「千手柱間，此事你敢向外吐露半個字，我絕不會放過你。」斑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透著濃濃的威脅。
柱間看見他這副模樣，眼睛都直了，憋了半天，才把快要溢出來的笑意硬憋回去，怕惹得斑當場翻臉跑路。
「知道知道！絕對守口如瓶！」柱間連忙上前，伸手拉住斑的手腕，指尖觸到對方微涼的皮膚，催促著往前走。
「就應付一晚而已，糊弄完我父親就行，忍一忍，走了走了。等把我這邊糊弄過去，一會兒我再陪你去你家，輪到我偽裝，換我遭罪。」
斑被他拽著，步履彆扭地跟在旁邊，長裙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他渾身不自在，時不時伸手扯一扯身上的裙子，渾身每一寸骨頭都在抗拒這件事。
街上七夕的燈火璀璨，來往行人偶爾投來目光，斑就下意識偏過臉，不想被人看清樣貌，耳尖紅得一直沒有退下去。
「若是被田島看出來破綻，我定要你好看。」斑冷冷警告。
柱間回頭沖他露出一個爽朗的笑，攥著他手腕的力道沒松：「放心！我演技超棒！咱們配合好，一定矇混過關！快，我家快到了。」
斑嘆了口氣，心底萬般無奈，只能硬著頭皮，被柱間拉著，朝著千手家的大門走去。快要走到千手家別墅院門的時候，斑猛地停下腳步。
他記起還要偽裝聲音，要是一開口還是原本低沉磁性的男聲，千手佛間一眼就能識破這場鬧劇。
斑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強行把嗓子往上提，刻意夾著嗓音，試著發出聲音。
「柱間……」
細細軟軟的一聲出來，音色又輕又嗲，完全不是他平日裡冷冽低沉的聲線。
話音剛落，宇智波斑自己渾身猛地一顫，雞皮疙瘩爬滿胳膊。他眉峰狠狠抽搐，臉上寫滿難以忍受，差點直接破功變回本音。這詭異的聲音從自己喉嚨里發出來，簡直是莫大的折磨。
一旁被他牽著手腕的千手柱間，聽見這一聲，整個人猛地一僵。
他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微微張開，笑意從胸腔里瘋狂往上涌，死死咬著下唇，雙手攥得緊緊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爆笑就在喉嚨口打轉，他拼命往下壓，憋得臉頰漲得通紅，連眼眶都微微泛紅，肚子都笑得隱隱發疼，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笑彎在地。
斑斜眼瞥到他這副快要憋出內傷的模樣，頓時惱羞成怒，壓低了那道刻意擠出來的假聲，惡狠狠地瞪他：「你敢笑出來試試！」
可這一聲警告經由夾出來的嗓子說出口，非但沒有半點威懾力，反倒聽上去軟乎乎的。
柱間猛地扭過頭，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肩膀抖得更厲害了，胸腔里悶悶的笑聲悶在手心，幾乎要把身體憋壞。
「唔……」他不敢出聲，只能連連擺手，示意自己絕對不笑，可眼角都憋出一點水光。
宇智波斑耳根紅得發燙，又尷尬又屈辱，攥緊了裙擺，心裡把千手柱間罵了千百遍。
「收起你那副模樣。」斑再度調整呼吸，努力穩住那彆扭的女聲，「記住，等會兒進去，少說話，大部分由你來應答。要是搞砸，你我都沒有好下場。」
柱間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勉強把那股狂笑硬生生壓下去，鬆開捂住嘴的手，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笑意。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努力擺正神色。
「明白明白！我不笑了！絕對不笑！」
他重新抓緊斑的手腕，望著前方千手家亮著燈光的大門。
「好了，準備進去見我父親，熬過這一晚，之後就輪到我去你家受罪。」
斑垂著眼，長長吐出一口悶氣，硬著頭皮，跟在柱間身側，一步步朝著家門走去。千手家客廳燈火通明，暖黃的燈光灑滿整個屋子。
千手柱間推開門，刻意把宇智波斑往自己身側拉近了些，揚起嗓門，聲音響亮地朝著客廳裡面喊了一聲：
「父親，我帶女朋友回來了。」
沙發上的千手佛間本來還板著一張臉，心裡還在盤算這臭小子七夕要是真帶不回來人，就把他揍成扁瓜柿子。聽見這話，猛地抬眼望過來，目光立刻落在柱間身旁的人身上。
斑渾身緊繃，十指死死攥住裙擺，長發垂落遮住半張臉，刻意微微低著頭，不敢抬眼直視佛間。喉結滾動，強行夾起那道彆扭細軟的嗓音，從鼻腔輕輕應了一聲：「伯父……好。」
那一聲細弱的女聲一出來，柱間的後背瞬間繃緊，牙狠狠咬住內側的嘴唇，笑意又開始在胸腔瘋狂翻湧。他雙手背在身後，手指死死絞在一起，肩膀克制地微微顫抖，拼盡全力才沒有當場笑噴出來。
斑自己聽完這聲音，渾身又是一陣發麻，雞皮疙瘩起了一層，恨不得當場原地消失。他暗暗在心裡警告自己，千萬不能破功，千萬不能變回原本的聲音。
千手佛間打量著眼前的人，見對方身形偏高，總是垂著頭，神態看著格外拘謹，倒也沒有立刻起疑，臉色緩和不少，從沙發上站起身。
「總算懂得帶個人回來了。」佛間皺著的眉頭舒展大半，目光在斑身上來回掃了掃，語氣依舊嚴肅，卻少了幾分火氣，「快坐，別站在門口。柱間，愣著幹什麼，倒水。」
「哎！好！」柱間連忙應聲，一隻手還虛虛護著身旁的斑，生怕他露餡，憋著一肚子笑意，臉上努力擺出一副正經男朋友的模樣。
斑緩步走到沙發邊，小心翼翼坐下，長裙鋪散開來。他坐得渾身不自在，脊背繃得筆直，全程儘量少開口，只偶爾輕輕點頭應答，生怕多說幾句話，那偽裝出來的聲音就直接崩掉。
他眼角餘光狠狠剜了一眼身邊快要憋出內傷的千手柱間，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要是敢笑出聲，我就跟你沒完。
柱間接收到警告，趕忙低下頭，假裝去拿水杯，把臉埋低，肩膀還在抑制不住地輕輕發抖。暖融融的客廳里，氣氛看著一派和睦。
千手佛間坐在對面沙發上，目光落在千手柱間身上，見自家兒子嘴角壓都壓不住，時不時就要往上揚，肩膀還總在偷偷哆嗦，一副忍得格外辛苦的樣子。
佛間不由得挑眉，開口問道：「找個女朋友有這麼開心嗎？瞧你這副藏不住的模樣。當年我和你媽啊……」
眼看佛間就要打開話匣子，準備追憶往昔談戀愛的舊事。
柱間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回神，生怕父親講起那些老掉牙的戀愛往事，萬一要互動、要搭話，斑那偽裝的嗓音很容易直接露餡。他慌忙出聲打斷，語速飛快：「哎，父親你別說了，我女朋友還在這裡呢。」
斑坐在一旁，渾身神經繃得緊緊的，聽見佛間要講他父母的往事，心裡也跟著一緊，手指絞著裙擺，連呼吸都放輕了。方才那一聲偽裝的女聲已經耗掉他大半力氣，實在不想再多開口接話。
千手佛間被打斷，略有些不滿地瞥了柱間一眼。
「行，不說就不說。」他重新把視線轉向身側垂著頭的斑，語氣溫和了些許，「孩子，別拘謹，就當在自己家裡。柱間這小子平日裡大大咧咧，若是他哪裡待你不好，你只管跟我說。」
斑頭皮發麻，只能又夾著嗓子，擠出一聲細弱的：「沒、沒有的……他挺好。」
這話一出，柱間又是一陣牙癢，笑意瘋狂往頭頂沖，他趕緊攥緊拳頭抵在唇邊，假裝咳嗽，把快要溢出來的笑聲硬生生堵回去，臉頰憋得微微發燙。
斑側過眼，飛快地瞪了柱間一眼，眼底滿是殺氣。
千手佛間沒有察覺二人之間暗流涌動，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既然來了，今晚就在家裡留宿吧，客房已經收拾好了。」
柱間心裡鬆了半截，總算暫時糊弄過去了，可一想到晚上共處一室，之後還要去宇智波家演戲，又悄悄頭疼起來。沙發上坐了半晌，一直刻意捏著假聲說話，宇智波斑喉嚨乾澀得厲害，嗓子又干又澀，那偽裝出來的細弱嗓音幾乎快要維持不住。
他側過頭，看向身側的千手柱間，刻意壓著嗓子，又夾出那軟軟的聲調：「柱間，我想喝飲料。」
說完這一句，斑喉結滾了滾，只覺得喉嚨一陣灼燒，暗自咬牙，多說一句話都是折磨。
千手柱間聽見這嗲兮兮的聲音，後背又是一陣發麻，方才壓下去的笑意又蠢蠢欲動，他趕忙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強行穩住表情。
「好好好，我這就去拿。」
他剛要起身，對面的千手佛間就開口了，擺了擺手：「坐著別動，家裡冰箱有鮮榨的果汁，我去拿。」
柱間動作猛地頓住，心裡大叫不好。
父親去拿，那他就沒法偷偷給斑遞眼色，萬一斑喝的時候假髮滑落，或是一不留神說話破音，當場就要穿幫。
「父親！還是我去吧！」柱間急忙站起來，「您坐著休息就好！」
千手佛間狐疑地掃了他一眼：「你這孩子，怎麼這般殷勤。」
斑坐在位置上，心也提了起來，手心攥得滿是薄汗，長裙下的手指緊緊絞在一起。
他儘量把腦袋埋得低一點，長長的假髮遮住大半張臉，避免佛間看清自己的眉眼。
「沒事，我來就行。」柱間硬著頭皮，快步沖向廚房冰箱。
打開冰箱門，他背對著客廳，肩膀不受控制地輕輕抖動，腦海里反覆迴蕩斑方才那一聲「柱間，我想喝飲料」，差點笑出聲。
他慌忙抓了一瓶冰果汁，擰開瓶蓋，又深吸好幾口氣，把笑意壓下去，才端著杯子走回客廳。
他把果汁遞到斑手裡，指尖悄悄碰了碰斑的手背，飛快遞過去一個眼神：撐住！
斑接過玻璃杯，指尖冰涼，飛快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寫滿「這筆帳我記下了」。他小口抿著果汁，潤著乾澀冒煙的喉嚨，心裡只盼著這難熬的夜晚快點結束。
千手佛間看著二人，微微頷首，臉上露出幾分欣慰：「瞧你們倆，相處倒是挺和睦。」晚飯擺上餐桌，一桌子熱氣騰騰的飯菜。
斑穿著一身長裙，渾身彆扭地坐在椅子上，假髮乖乖搭在肩頭，手裡捏著筷子，儘量少動作少說話，小口扒拉碗裡的飯菜。偽裝女聲耗得他嗓子干疼，全程都靠著方才那杯果汁潤喉，時時刻刻都提著一顆心，生怕哪一步露出破綻。
千手柱間坐在斑的身側，表面裝作從容吃飯，心裡卻一直懸著，時不時偷偷瞟一眼斑，提防他露餡。
餐桌上紙巾盒擺在斑手邊的位置，柱間嘴角沾了點飯粒，伸手想去拿斑旁邊的紙巾。
地板打過蠟，地面光滑。
他身子往前探，腳下忽然一滑，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唔！」
柱間整個人往前撲過去，根本來不及收住勢頭，嘴唇結結實實，直接撞上了斑的唇。
時間仿佛瞬間靜止。
「！！！」
宇智波斑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一瞬間衝上頭頂，整個人僵在座位上，筷子「咔噠」一聲磕在碗沿。
千手佛間坐在主位，親眼撞見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猛地一愣，慌忙抬起兩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還不忘轉過腦袋，低聲嘆道：「哎呀，年輕人注意點場合！」
就在這尷尬到爆炸的瞬間，玄關傳來鑰匙轉動開門的聲響。
千手扉間回來了。
他換下外套走進餐廳，一抬眼就看見自家父親雙手捂著眼，餐桌旁，自家大哥還壓著身子貼在那位「女朋友」的臉上。
扉間眉頭猛地一蹙，鏡片後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們在幹什麼。」
冰冷的聲音響起。
柱間這才如夢初醒，慌忙直起身子往後彈開，臉頰漲得通紅。
斑坐在原地，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怒，手死死攥緊桌布，恨不得當場原地消失。剛剛那一下撞擊，假髮都歪了幾分，鬢角的髮絲滑下來，隱隱要露出原本的輪廓。
完了。
柱間腦子裡嗡的一聲，心底只有這兩個字。
千手佛間還捂著眼沒撒手，悶悶出聲：「扉間，別吵，年輕人卿卿我我，我們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