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救贖之道
嘎達嘎達，當初我感覺泉奈的死，都是黑絕乾的，所以這篇文直接展示吧。
戰場揚起漫天沙塵，千手扉間身形在煙塵里不斷閃爍，飛雷神印記在地面一閃一滅，鋒利的苦無數次擦過宇智波泉奈的脖頸與肩胛。
交手數十回合下來，扉間眉頭越皺越緊。
眼前的宇智波泉奈，招式依舊凌厲狠絕，宇智波一族的火遁灼燒得空氣發燙，流轉的查克拉也確確實實屬於泉奈本人，可整個人的氣息，處處透著違和。
往日對戰，泉奈眼神鋒利如出鞘太刀，每一招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戾，進攻乾脆，防守也滴水不漏，會死死盯住扉間每一個瞬移的軌跡，會預判飛雷神的落點，進退之間全是戰場上廝殺磨礪出來的警覺。
但今天不一樣。
他的動作明明依舊迅猛，可節奏亂得奇怪。
明明是強攻的架勢，中途卻會有極短暫的失神，瞳仁微微渙散，寫輪眼轉動的速度慢了半拍。
本該躲開飛雷神突襲的瞬間，身體會遲滯一瞬，靠著本能勉強偏開要害，苦無劃開他肩頭的衣料，滲出血跡。
泉奈悶哼一聲，卻沒有立刻反撲，指尖微微發抖，握刀的力道忽重忽輕。
扉間借著瞬移拉開距離，眼眸沉沉鎖定對面的人。
那雙猩紅的寫輪眼深處，混雜著幾分不屬於廝殺戰場的恍惚，偶爾還會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脆弱。
他依舊揮刀斬來，刀刃劃破空氣，可進攻之中藏著細微破綻，仿佛他的意識沒有完全支配這具身體。
「泉奈。」千手扉間冷喝一聲，苦無橫在身前，沒有急於下殺手，「你狀態不對。」
宇智波泉奈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猩紅的眼死死盯著扉間，可那目光，像是隔著一層薄霧。
「少廢話……」他嗓音有些沙啞，舉刀再度衝上來，火遁轟然席捲而來。
可就在火遁即將撲到扉間面前的剎那，泉奈身體猛地一晃，招式驟然崩散，火焰散亂地擦著地面燒過。
扉間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飛雷神光芒一閃，轉瞬就欺至他的身前，苦無的刃口停在了距離泉奈咽喉一寸的地方，沒有刺下去。
近在咫尺，他看得更加清楚。
宇智波泉奈的額上布滿冷汗，臉色泛出不正常的蒼白，寫輪眼都微微晃動，像是在硬撐著維持清醒。
明明站在廝殺的戰場，這個素來悍不畏死的宇智波，此刻渾身都透著一股被什麼東西牽制住的怪異。
「你到底怎麼了。」扉間的語氣沉了下來。
泉奈咬緊牙關，猛地偏頭避開苦無，強行揮刀格擋，金屬相撞迸出刺眼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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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盡全力逼退扉間，踉蹌著向後退了數步，後背重重抵住一塊岩石。
他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掙扎，一半是屬於戰場敵人的冷厲，另一半，是無法掩飾的異樣恍惚。
風卷過戰場的硝煙，兩個人遙遙對峙。
千手扉間心底的疑惑越來越重。
眼前的人，樣貌、查克拉、忍術，全都是宇智波泉奈。
可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宇智波泉奈捂住嘴，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猛地湧上來。
他肩膀劇烈地聳動，喉間滾出斷斷續續的咳聲，握刀的手腕控制不住地顫。
方才硬撐起來的那股凌厲氣勢，隨著這幾聲咳嗽碎掉大半。唇角溢出一絲暗紅的血，順著指縫緩緩滲出來。
後背抵著冰冷粗糙的岩石，身體止不住微微發軟，要靠著岩石的支撐才不至於直接跌坐下去。
猩紅的寫輪眼蒙上一層水霧，視線開始發虛，明明還在盯著千手扉間的方向，可聚焦變得十分困難。
刀刃「噹啷」一聲，刀尖磕在地面，大半重量都壓在了刀柄上。
硝煙被風灌進喉嚨，每一次咳嗽都扯動肩頭方才被苦無劃傷的傷口，撕裂般的痛感順著神經蔓延全身，傷口的血浸透衣料，溫熱地往下淌。
「……咳。」
他用力甩開捂嘴的手，指尖沾著刺目的血跡，呼吸粗重又紊亂，胸膛大口起伏。
骨子裡那份宇智波的驕傲還在，不願意在死對頭面前露出這般狼狽模樣，想要挺直脊背，身體卻不聽使喚，又是一陣急促的咳嗽。
千手扉間站在幾步開外，飛雷神苦無依舊握在掌心，卻沒有再往前突進。深紅色的眼眸緊緊鎖著他，眉頭擰得更緊。
眼前人的查克拉依舊澎湃，可生命力卻在肉眼可見地往下掉，那股詭異的失神感，此刻愈發濃重。
泉奈垂著眼，咳得眼眶泛紅，額角冷汗混著血珠，一滴滴砸落在塵土裡。
方才交鋒時的殺伐銳氣並未完全褪去，可眼底卻覆上一層凝重。
泉奈還抵在岩石上，咳得身軀不停顫抖，唇角不斷滲出血絲，染髒了下頜與衣襟，握著刀的手搖搖欲墜，幾乎快要拿不住武器。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泉奈彎腰，肩膀大幅度聳動，猩紅寫輪眼都蒙上一層朦朧水汽，視線虛浮，連維持站姿都分外艱難。
千手扉間腳步微抬，卻沒有直接下殺手，赤紅的眼睫輕輕垂下一瞬，目光掃過泉奈蒼白失血的面色，還有那處處透著古怪的狀態。
查克拉沒有作假，招式也都是宇智波泉奈慣用的路數，可這人的精神狀態，實在太過反常。
「你受了咒印，還是中了不明的幻術？」
扉間的聲音冷冽清晰，銀白的長髮隨風吹動，紅瞳銳利地剖析著眼前的敵人，苦無的刃面映出泉奈狼狽搖晃的身影。
宇智波泉奈喘著粗氣，好不容易壓下翻湧的咳嗽，抬眼看向扉間。
寫輪眼的猩紅與扉間那一雙紅瞳遙遙相對，他胸口起伏，嘴角血跡未乾，聲音沙啞破碎。
「不關你……的事。」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湧上來，他身子一晃，險些順著岩石滑坐到滿地硝煙塵土之上。
泉奈悶哼一聲，胳膊狠狠抵在岩石表面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胸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烏黑凌亂的髮絲黏在滿是冷汗的臉頰，寫輪眼明暗不定，意識在清醒與混沌之間來回拉扯。
千手扉間靜立在硝煙對面，銀白長發被風撩起，一雙紅瞳一瞬不瞬地盯住他。
苦無還握在手中，飛雷神的術式在掌心隱隱泛著微光，卻遲遲沒有發動突襲。
他看得很清楚，泉奈現在連完整結印都費勁，根本構不成致命威脅。可這份脆弱太過蹊蹺，戰場上的敵人不該是這副模樣。
泉奈喘著氣，勉強把身體撐住，刀尖深深戳進泥土用來借力。
他不想在千手扉間面前示弱，可身體不受自己掌控，喉嚨里又泛起癢意，強忍著才沒有再次咳出血來。
「怎麼，」泉奈聲音嘶啞，帶著幾分逞強的嘲弄，「打算趁我虛弱，取我的性命嗎？」
扉間眉峰微蹙，眼眸里沒有半分戲謔。
「以你現在的狀態，我要殺你易如反掌。」他語氣平淡，卻沒有上前半步，「但現在的你，並不是真正在和我交戰。」
風卷過遍地灰燼，兩個人隔著數步的距離對峙。泉奈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飛快地掩飾過去，握緊刀柄，試圖再擺出進攻姿態，可腳下一軟，身子不由自主地踉蹌了一下。
支撐著身體的力氣徹底被抽乾。
宇智波泉奈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耳邊戰場廝殺的聲響漸漸變得遙遠模糊，寫輪眼的猩紅瞳光驟然黯淡下去。
他還想硬撐著攥緊刀柄，手臂卻猛地脫力，長刀「哐當」重重砸落在塵土之中。
身子一軟，徑直向著地面倒了下去。
千手扉間瞳孔驟然一縮，銀白色長髮隨著他急速掠出的動作向後揚起。
飛雷神的微光一閃，轉瞬便來到泉奈身前，伸手穩穩接住了向下傾倒的人。
溫熱沉重的軀體落進懷裡，泉奈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垂落，臉色慘白如紙，唇角殘留著未乾的血跡，呼吸微弱又淺促。
肩頭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血，染紅大片深色的宇智波服飾。
扉間手臂環住他的後背與膝彎，乾脆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懷裡的人完全失去意識，毫無反抗之力，往日在戰場上凌厲狠戾的宇智波二把手，此刻安靜得過分。
他的眼眸垂下來，落在懷中昏迷的人臉上。
他完全可以現在就了結掉泉奈的性命，除去千手一族一個強勁的大敵，這是戰場上最理所應當的選擇。
可方才交戰時那股揮之不去的怪異始終縈繞在心頭。反常的失神，不受控制的身體，莫名咳出來的鮮血……泉奈不像是單純戰鬥負傷，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暗中折磨。
若是就這麼將他丟在戰場，多半會死於亂軍之中，真相也會就此埋沒。
扉間抱著懷中之人，側頭望向遠處廝殺正酣的戰線，心底反覆思量。
殺他，易如反掌。可眼下謎團未解開，就這樣死去未免太過草率。
片刻之後，他心中拿定主意。
不能把他留在這裡。
千手扉間收緊手臂，將泉奈抱得更穩一些，銀白的髮絲被硝煙吹得拂過泉奈染血的臉頰。
「暫且跟我走。」
低聲落下一句，扉間指尖亮起飛雷神術式，刺眼的藍光驟然籠罩住兩人的身形。
下一秒，兩道身影便自硝煙瀰漫的戰場之上消失，向著千手的陣營方向離去。
戰場外圍的林間營地，風還裹挾著遠處廝殺的硝煙氣味。
千手柱間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暖意，指尖甚至還殘留著方才和宇智波斑相處過後的溫度，眉眼鬆快，腳步輕快，剛剛才依依不捨同斑分開，心裡還回味著方才那片刻溫存。
他本是回來找自家弟弟，打算問問前線交戰的情況，可剛轉過林木，目光一落，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
千手扉間一身染了薄塵的作戰裝束，銀白長發有些散亂，一雙赤紅眼眸神色沉靜，臂彎里正穩穩打橫抱著一個人。
那人身子軟軟垂著，雙目緊閉，烏黑的髮絲凌亂散落，唇角沾著乾涸的血痕，正是宇智波泉奈。
柱間眼睛猛地睜大，整個人愣在樹下，嘴巴微微張開，臉上那點甜蜜的笑意瞬間僵得一乾二淨。
「扉間，你這是——？」
他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腳步下意識往前跨了兩步，眼神在扉間面無表情的臉，和昏迷不醒的泉奈之間來回打轉。
泉奈可是斑最為疼愛的親弟弟，宇智波一族舉足輕重的人物，是他們千手的死敵。
戰場之上俘虜敵方重要人物本不算稀奇，可這幅畫面實在太過衝擊。
扉間垂眸看了眼懷裡呼吸微弱的泉奈，肩頭還在慢慢滲血，而後抬眼看向柱間，赤紅的瞳孔沒有半分波瀾。
「戰場上他突然暈厥，狀態十分反常，不像是普通戰鬥受傷。」扉間語氣冷靜，手臂依舊穩穩托住泉奈的後背和腿彎，「我沒有就地斬殺，把他帶回來，要查清楚到底是什麼緣故。」
柱間撓了撓後腦勺，神色複雜，心裡已經不由自主腦補出宇智波斑得知這件事後的模樣。
一想到斑發現自己寶貝弟弟落在千手扉間手上，怕是會當場勃然大怒，怒火直衝頭頂，柱間就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可是扉間啊……」柱間苦著臉壓低聲音，「這可是泉奈！斑把他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是讓斑看見你抱著他弟弟，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林間風沙沙吹動樹葉。
懷裡的宇智波泉奈毫無知覺，眉頭淺淺蹙著，仿佛就算昏迷，也依舊承受著難言的痛楚。
千手扉間神色不改，淡淡開口：「事情總要弄明白。若是放任他留在戰場，只會白白送命，謎團也永遠解不開。至於宇智波斑，該面對的，躲不掉。」
柱間望著那一幕，內心萬般糾結，方才和斑相處的甜蜜，此刻盡數消散，滿腦子已經預見到斑雷霆震怒的場面。
懷中人忽然發出幾聲微弱又乾澀的咳嗽。
昏迷之中的宇智波泉奈眉頭緊緊擰起，眼睫不安地輕輕顫動，沒有睜開雙眼。
喉嚨里滾出細碎壓抑的咳聲，胸口隨著咳嗽微微起伏，一絲鮮紅的血沫順著唇角慢慢溢出來，沾在了扉間衣襟上。
千手扉間手臂下意識收得更穩，避免他因為咳嗽晃動摔落，赤紅的瞳孔微微沉下，垂眸凝視懷裡人蒼白痛苦的睡顏。
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泉奈身體發燙，呼吸又淺又急，狀態依舊兇險。
一旁的千手柱間看見那抹滲出來的血色，神色一緊，連忙湊上前半步。
「哎呀，還在吐血！看樣子傷得不輕。」柱間皺起眉頭，聲音壓得很低，「扉間，先把他安置到營帳里吧，得先處理傷口，再這麼下去人要撐不住了。」
扉間微微頷首，銀白的短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嗯。」
他抱著昏迷不斷悶咳的泉奈，邁步朝著後方用於休養的營帳走去。
柱間跟在側邊，一顆心七上八下。一邊擔憂泉奈的傷勢，一邊腦海里不停回放宇智波斑的模樣——一旦斑得知親弟弟落到千手陣營，還被扉間抱回來，簡直不敢想像會掀起多大的風波。
營帳的布簾被撩開，帳內光線偏暗。扉間小心翼翼彎下腰，將懷中的宇智波泉奈輕輕放到鋪好軟墊的床榻上。
剛一挨到床面，泉奈又是一聲輕咳，身子本能蜷縮了一下，額頭上滿是冰涼的冷汗。帳中淡淡的藥草氣息瀰漫開來。
千手扉間利落解開泉奈身上染血的衣料，查克拉緩緩渡入對方體內。精純柔和的治癒查克拉遊走四肢百骸，修復碎裂的內腑，肩頭上那道深可見肉的外傷，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結痂。
不過片刻功夫，致命的內傷與皮肉創傷盡數被處理妥當。
血不再流，傷口不再撕裂，按理來說人該緩緩好轉。
可宇智波泉奈依舊沉沉躺著，雙眼閉緊，眉頭始終緊鎖。
傷口不痛了，內腑也修復完畢，可那一陣陣克制不住的咳嗽，半點沒有停歇。
「咳……咳咳……」
他側過身，肩膀一陣陣聳動，喉間不斷溢出細碎的咳聲，臉色依舊是那種揮之不去的慘白。明明沒有再咳出血，可每一聲都撕著喉嚨，嘴唇乾得起皮。
扉間收回手，赤紅的眼眸垂落，靜靜打量床榻上的人。
外傷內傷全都已經治好，身體的損傷已經不復存在。那咳嗽，根源不在肉身，多半是咒印、或是某種侵入精神的秘術所造成的。
帳外傳來腳步聲，千手柱間端著一碗溫熱的粥走進來，看見這副模樣，不由得嘆了口氣。
「傷都治好了，怎麼還這個樣子。」柱間把粥碗放到桌邊，伸手輕輕試了試泉奈的額頭，溫度倒是正常，「不吃東西可不行，這樣耗下去，就算傷勢痊癒，身子也會垮掉。」
扉間站在床沿，目光沉沉落在泉奈身上。人是他從戰場上帶回來的，若是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對方活活耗垮，於理不合。更何況泉奈身上那層詭異的癥結還沒有查清楚，人若是垮了，線索也就斷了。
他伸手，指尖輕輕抵在泉奈的頸側，感知對方的查克拉流動。查克拉時強時弱，紊亂起伏，仿佛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一直在侵蝕他。
「肉體的傷已經沒有大礙。」扉間低聲開口，語氣冷靜，「咳嗽並非來自傷勢，像是別的東西在折磨他。」
泉奈又悶咳幾聲，虛弱地偏過頭，連睜眼的力氣都寥寥無幾。
粥香就在近旁，可他毫無進食的欲望，一吞咽喉嚨便發癢，咳嗽就會接踵而來。
柱間面露難色：「可總不能一直這樣，不吃不喝，光靠治癒忍術也撐不了多久。」
千手扉間沉默片刻，斂著思索。
硬灌吃食風險很大，一旦引發劇烈嗆咳，很容易窒息。放任不管，人只會日漸衰弱。
他看向床上不停咳喘的宇智波泉奈。
眼下，既不能把他送回宇智波的陣地，也不能任由他在這裡耗盡生機。
「先試著餵些溫水。」扉間沉聲說道，「我要查清楚，到底是什麼，纏上了他。」
床榻上的泉奈眉頭緊鎖，又是一陣斷斷續續的咳嗽在安靜的營帳里緩緩響起。
帳內藥草的清苦氣味緩緩瀰漫。
木碗盛著的溫水遞到泉奈唇邊，可他喉嚨一觸到水流便誘發一陣猛烈的嗆咳，脖頸繃緊，連連偏頭避讓，一滴水都沒能咽下去，反倒咳得眼眶泛紅，胸口不住起伏。
水順著下頜淌落，打濕枕巾。
千手柱間站在一旁看著，眉頭擰得緊緊的，束手無策：「這樣不行啊，根本喝不進去，再缺水身體會扛不住的。」
床榻上的宇智波泉奈意識昏沉，半睜著眼，寫輪眼黯淡無光，還在斷斷續續地輕咳，唇瓣乾裂蒼白。
扉間垂眸望著他，赤紅的眼眸沒有多餘情緒，只在快速權衡利弊。普通餵食已經行不通，嗆咳會直接將水全部頂出來，再耗下去脫水會要了他的命。
他沒再多言語，拿起那隻木碗，低頭含了一口溫熱的清水。
他俯下身，一手輕輕托住泉奈的後頸，微微將人抬起來一點。
泉奈還陷在混沌之中，咳嗽稍稍平息一瞬，呼吸淺淺。
扉間捏開他緊繃的下頜，俯身，唇對上他乾裂的唇瓣，將口中的溫水緩緩渡了過去。
溫熱的水流緩緩滑入泉奈的咽喉。
泉奈驟然受了刺激，喉間一陣發癢，本能想要劇烈咳嗽，身體猛地一顫。
扉間手掌穩穩按住他的後頸，不讓他劇烈晃動，另一隻手虛掩在他胸口，柔和的查克拉輕輕安撫他痙攣的喉嚨，壓制住即將爆發的嗆咳，逼著那口水流慢慢咽下去。
一小口水堪堪咽完，扉間直起身，鬆開手。
泉奈猛地偏過頭，「咳咳……」幾聲輕咳溢出，好在沒有把剛剛咽下的水全部嗆出來，胸口劇烈起伏，長長的睫毛慌亂地顫動，朦朧的意識里似乎捕捉到方才的觸感，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淡淡的薄紅。
一旁的千手柱間瞪圓了眼睛，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呆呆看著眼前這一幕，一時之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扉間抬手，指尖擦過自己的唇角，赤紅的目光依舊落在床榻上的人身上。
「這樣才能進得去。」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不得已的救治手段，拿起木碗，又重新舀起一口溫水。
帳中只剩下泉奈微弱斷續的咳嗽聲。
被渡入的溫水滑過喉嚨，宇智波泉奈喉嚨又泛起一陣刺癢。
他喉間溢出一聲含糊的唔嗯哼，身子不受控制地輕輕瑟縮，眼皮沉沉掀了半分，蒙著一層水霧的眼眸朦朦朧朧，意識依舊大半陷在混沌里。
方才唇瓣相觸的溫度殘留在乾裂的唇上，他腦子昏沉，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耳尖悄然漫開一層淺紅。
「咳咳……」
幾聲細碎的咳嗽從他鼻腔喉嚨擠出來，卻沒有方才那般猛烈嗆咳。
方才那一小口水總算落進胃裡，稍稍緩解了嘴唇與喉嚨的乾渴。
千手扉間半俯在床榻邊，手掌還虛虛墊在泉奈後頸，防止他亂動扭傷脖頸，另一隻手握著木碗，又含下一口溫水。
一旁的千手柱間站在邊上，手還懸在半空中，大氣都不敢喘，眼神來回飄，心裡亂糟糟的。
這局面實在太過詭異，敵對兩族的核心人物，居然是以這樣的方式救治，他簡直已經預想到，若是宇智波斑闖進來看見這一幕，會掀起何等恐怖的風暴。
扉間沒有理會柱間的失神，指尖輕輕再次撬開泉奈微微抿緊的唇。
再次俯身，將口中溫水緩緩渡過去。
泉奈睫毛劇烈地顫了顫，鼻腔發出微弱的悶哼，身體本能想要躲閃，可渾身虛軟無力，根本掙不開托住後頸的那隻手。
水流緩緩下咽，喉間發癢，他只能死死憋著咳嗽，胸膛淺淺起伏。
待到這一口水盡數咽下，扉間才直起身。
泉奈偏過頭，埋在枕頭上，細碎的咳聲斷斷續續，臉頰那層薄紅卻遲遲沒有褪去。
「這樣下去效率太慢。」扉間蹙了蹙眉，低聲自語，赤紅眼眸審視著泉奈，「只能少量多次，一點點補充。」
千手扉間垂身在床榻邊，銀白的髮絲垂落在肩側，神色凝重地望著床榻上依舊昏沉虛弱的宇智波泉奈。
幾番渡水下來，只勉強餵進去寥寥幾口。喉嚨仿佛被無形的東西扼住，只要稍微多一點流質，就會誘發嗆咳痙攣。
一直這樣少量餵水，依舊很難維持他身體所需，更別說要進食，體內那股不知名的紊亂還在持續消耗他。
扉間清楚，再這樣耗下去，就算有治癒忍術兜底，人也會一步步垮掉。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得很低，平靜的語調裡帶上一絲鄭重，對著意識半夢半醒的泉奈開口。
「泉奈，接下來我可能會對你做一些無禮的事情了。」
戰場揚起漫天沙塵，千手扉間身形在煙塵里不斷閃爍，飛雷神印記在地面一閃一滅，鋒利的苦無數次擦過宇智波泉奈的脖頸與肩胛。
交手數十回合下來，扉間眉頭越皺越緊。
眼前的宇智波泉奈，招式依舊凌厲狠絕，宇智波一族的火遁灼燒得空氣發燙，流轉的查克拉也確確實實屬於泉奈本人，可整個人的氣息，處處透著違和。
往日對戰，泉奈眼神鋒利如出鞘太刀，每一招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戾，進攻乾脆，防守也滴水不漏，會死死盯住扉間每一個瞬移的軌跡，會預判飛雷神的落點，進退之間全是戰場上廝殺磨礪出來的警覺。
但今天不一樣。
他的動作明明依舊迅猛，可節奏亂得奇怪。
明明是強攻的架勢，中途卻會有極短暫的失神，瞳仁微微渙散，寫輪眼轉動的速度慢了半拍。
本該躲開飛雷神突襲的瞬間，身體會遲滯一瞬，靠著本能勉強偏開要害，苦無劃開他肩頭的衣料，滲出血跡。
泉奈悶哼一聲，卻沒有立刻反撲，指尖微微發抖，握刀的力道忽重忽輕。
扉間借著瞬移拉開距離，眼眸沉沉鎖定對面的人。
那雙猩紅的寫輪眼深處，混雜著幾分不屬於廝殺戰場的恍惚，偶爾還會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脆弱。
他依舊揮刀斬來，刀刃劃破空氣，可進攻之中藏著細微破綻，仿佛他的意識沒有完全支配這具身體。
「泉奈。」千手扉間冷喝一聲，苦無橫在身前，沒有急於下殺手，「你狀態不對。」
宇智波泉奈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猩紅的眼死死盯著扉間，可那目光，像是隔著一層薄霧。
「少廢話……」他嗓音有些沙啞，舉刀再度衝上來，火遁轟然席捲而來。
可就在火遁即將撲到扉間面前的剎那，泉奈身體猛地一晃，招式驟然崩散，火焰散亂地擦著地面燒過。
扉間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飛雷神光芒一閃，轉瞬就欺至他的身前，苦無的刃口停在了距離泉奈咽喉一寸的地方，沒有刺下去。
近在咫尺，他看得更加清楚。
宇智波泉奈的額上布滿冷汗，臉色泛出不正常的蒼白，寫輪眼都微微晃動，像是在硬撐著維持清醒。
明明站在廝殺的戰場，這個素來悍不畏死的宇智波，此刻渾身都透著一股被什麼東西牽制住的怪異。
「你到底怎麼了。」扉間的語氣沉了下來。
泉奈咬緊牙關，猛地偏頭避開苦無，強行揮刀格擋，金屬相撞迸出刺眼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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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盡全力逼退扉間，踉蹌著向後退了數步，後背重重抵住一塊岩石。
他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掙扎，一半是屬於戰場敵人的冷厲，另一半，是無法掩飾的異樣恍惚。
風卷過戰場的硝煙，兩個人遙遙對峙。
千手扉間心底的疑惑越來越重。
眼前的人，樣貌、查克拉、忍術，全都是宇智波泉奈。
可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宇智波泉奈捂住嘴，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猛地湧上來。
他肩膀劇烈地聳動，喉間滾出斷斷續續的咳聲，握刀的手腕控制不住地顫。
方才硬撐起來的那股凌厲氣勢，隨著這幾聲咳嗽碎掉大半。唇角溢出一絲暗紅的血，順著指縫緩緩滲出來。
後背抵著冰冷粗糙的岩石，身體止不住微微發軟，要靠著岩石的支撐才不至於直接跌坐下去。
猩紅的寫輪眼蒙上一層水霧，視線開始發虛，明明還在盯著千手扉間的方向，可聚焦變得十分困難。
刀刃「噹啷」一聲，刀尖磕在地面，大半重量都壓在了刀柄上。
硝煙被風灌進喉嚨，每一次咳嗽都扯動肩頭方才被苦無劃傷的傷口，撕裂般的痛感順著神經蔓延全身，傷口的血浸透衣料，溫熱地往下淌。
「……咳。」
他用力甩開捂嘴的手，指尖沾著刺目的血跡，呼吸粗重又紊亂，胸膛大口起伏。
骨子裡那份宇智波的驕傲還在，不願意在死對頭面前露出這般狼狽模樣，想要挺直脊背，身體卻不聽使喚，又是一陣急促的咳嗽。
千手扉間站在幾步開外，飛雷神苦無依舊握在掌心，卻沒有再往前突進。深紅色的眼眸緊緊鎖著他，眉頭擰得更緊。
眼前人的查克拉依舊澎湃，可生命力卻在肉眼可見地往下掉，那股詭異的失神感，此刻愈發濃重。
泉奈垂著眼，咳得眼眶泛紅，額角冷汗混著血珠，一滴滴砸落在塵土裡。
方才交鋒時的殺伐銳氣並未完全褪去，可眼底卻覆上一層凝重。
泉奈還抵在岩石上，咳得身軀不停顫抖，唇角不斷滲出血絲，染髒了下頜與衣襟，握著刀的手搖搖欲墜，幾乎快要拿不住武器。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泉奈彎腰，肩膀大幅度聳動，猩紅寫輪眼都蒙上一層朦朧水汽，視線虛浮，連維持站姿都分外艱難。
千手扉間腳步微抬，卻沒有直接下殺手，赤紅的眼睫輕輕垂下一瞬，目光掃過泉奈蒼白失血的面色，還有那處處透著古怪的狀態。
查克拉沒有作假，招式也都是宇智波泉奈慣用的路數，可這人的精神狀態，實在太過反常。
「你受了咒印，還是中了不明的幻術？」
扉間的聲音冷冽清晰，銀白的長髮隨風吹動，紅瞳銳利地剖析著眼前的敵人，苦無的刃面映出泉奈狼狽搖晃的身影。
宇智波泉奈喘著粗氣，好不容易壓下翻湧的咳嗽，抬眼看向扉間。
寫輪眼的猩紅與扉間那一雙紅瞳遙遙相對，他胸口起伏，嘴角血跡未乾，聲音沙啞破碎。
「不關你……的事。」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湧上來，他身子一晃，險些順著岩石滑坐到滿地硝煙塵土之上。
泉奈悶哼一聲，胳膊狠狠抵在岩石表面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胸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烏黑凌亂的髮絲黏在滿是冷汗的臉頰，寫輪眼明暗不定，意識在清醒與混沌之間來回拉扯。
千手扉間靜立在硝煙對面，銀白長發被風撩起，一雙紅瞳一瞬不瞬地盯住他。
苦無還握在手中，飛雷神的術式在掌心隱隱泛著微光，卻遲遲沒有發動突襲。
他看得很清楚，泉奈現在連完整結印都費勁，根本構不成致命威脅。可這份脆弱太過蹊蹺，戰場上的敵人不該是這副模樣。
泉奈喘著氣，勉強把身體撐住，刀尖深深戳進泥土用來借力。
他不想在千手扉間面前示弱，可身體不受自己掌控，喉嚨里又泛起癢意，強忍著才沒有再次咳出血來。
「怎麼，」泉奈聲音嘶啞，帶著幾分逞強的嘲弄，「打算趁我虛弱，取我的性命嗎？」
扉間眉峰微蹙，眼眸里沒有半分戲謔。
「以你現在的狀態，我要殺你易如反掌。」他語氣平淡，卻沒有上前半步，「但現在的你，並不是真正在和我交戰。」
風卷過遍地灰燼，兩個人隔著數步的距離對峙。泉奈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飛快地掩飾過去，握緊刀柄，試圖再擺出進攻姿態，可腳下一軟，身子不由自主地踉蹌了一下。
支撐著身體的力氣徹底被抽乾。
宇智波泉奈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耳邊戰場廝殺的聲響漸漸變得遙遠模糊，寫輪眼的猩紅瞳光驟然黯淡下去。
他還想硬撐著攥緊刀柄，手臂卻猛地脫力，長刀「哐當」重重砸落在塵土之中。
身子一軟，徑直向著地面倒了下去。
千手扉間瞳孔驟然一縮，銀白色長髮隨著他急速掠出的動作向後揚起。
飛雷神的微光一閃，轉瞬便來到泉奈身前，伸手穩穩接住了向下傾倒的人。
溫熱沉重的軀體落進懷裡，泉奈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垂落，臉色慘白如紙，唇角殘留著未乾的血跡，呼吸微弱又淺促。
肩頭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血，染紅大片深色的宇智波服飾。
扉間手臂環住他的後背與膝彎，乾脆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懷裡的人完全失去意識，毫無反抗之力，往日在戰場上凌厲狠戾的宇智波二把手，此刻安靜得過分。
他的眼眸垂下來，落在懷中昏迷的人臉上。
他完全可以現在就了結掉泉奈的性命，除去千手一族一個強勁的大敵，這是戰場上最理所應當的選擇。
可方才交戰時那股揮之不去的怪異始終縈繞在心頭。反常的失神，不受控制的身體，莫名咳出來的鮮血……泉奈不像是單純戰鬥負傷，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暗中折磨。
若是就這麼將他丟在戰場，多半會死於亂軍之中，真相也會就此埋沒。
扉間抱著懷中之人，側頭望向遠處廝殺正酣的戰線，心底反覆思量。
殺他，易如反掌。可眼下謎團未解開，就這樣死去未免太過草率。
片刻之後，他心中拿定主意。
不能把他留在這裡。
千手扉間收緊手臂，將泉奈抱得更穩一些，銀白的髮絲被硝煙吹得拂過泉奈染血的臉頰。
「暫且跟我走。」
低聲落下一句，扉間指尖亮起飛雷神術式，刺眼的藍光驟然籠罩住兩人的身形。
下一秒，兩道身影便自硝煙瀰漫的戰場之上消失，向著千手的陣營方向離去。
戰場外圍的林間營地，風還裹挾著遠處廝殺的硝煙氣味。
千手柱間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暖意，指尖甚至還殘留著方才和宇智波斑相處過後的溫度，眉眼鬆快，腳步輕快，剛剛才依依不捨同斑分開，心裡還回味著方才那片刻溫存。
他本是回來找自家弟弟，打算問問前線交戰的情況，可剛轉過林木，目光一落，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
千手扉間一身染了薄塵的作戰裝束，銀白長發有些散亂，一雙赤紅眼眸神色沉靜，臂彎里正穩穩打橫抱著一個人。
那人身子軟軟垂著，雙目緊閉，烏黑的髮絲凌亂散落，唇角沾著乾涸的血痕，正是宇智波泉奈。
柱間眼睛猛地睜大，整個人愣在樹下，嘴巴微微張開，臉上那點甜蜜的笑意瞬間僵得一乾二淨。
「扉間，你這是——？」
他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腳步下意識往前跨了兩步，眼神在扉間面無表情的臉，和昏迷不醒的泉奈之間來回打轉。
泉奈可是斑最為疼愛的親弟弟，宇智波一族舉足輕重的人物，是他們千手的死敵。
戰場之上俘虜敵方重要人物本不算稀奇，可這幅畫面實在太過衝擊。
扉間垂眸看了眼懷裡呼吸微弱的泉奈，肩頭還在慢慢滲血，而後抬眼看向柱間，赤紅的瞳孔沒有半分波瀾。
「戰場上他突然暈厥，狀態十分反常，不像是普通戰鬥受傷。」扉間語氣冷靜，手臂依舊穩穩托住泉奈的後背和腿彎，「我沒有就地斬殺，把他帶回來，要查清楚到底是什麼緣故。」
柱間撓了撓後腦勺，神色複雜，心裡已經不由自主腦補出宇智波斑得知這件事後的模樣。
一想到斑發現自己寶貝弟弟落在千手扉間手上，怕是會當場勃然大怒，怒火直衝頭頂，柱間就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可是扉間啊……」柱間苦著臉壓低聲音，「這可是泉奈！斑把他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是讓斑看見你抱著他弟弟，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林間風沙沙吹動樹葉。
懷裡的宇智波泉奈毫無知覺，眉頭淺淺蹙著，仿佛就算昏迷，也依舊承受著難言的痛楚。
千手扉間神色不改，淡淡開口：「事情總要弄明白。若是放任他留在戰場，只會白白送命，謎團也永遠解不開。至於宇智波斑，該面對的，躲不掉。」
柱間望著那一幕，內心萬般糾結，方才和斑相處的甜蜜，此刻盡數消散，滿腦子已經預見到斑雷霆震怒的場面。
懷中人忽然發出幾聲微弱又乾澀的咳嗽。
昏迷之中的宇智波泉奈眉頭緊緊擰起，眼睫不安地輕輕顫動，沒有睜開雙眼。
喉嚨里滾出細碎壓抑的咳聲，胸口隨著咳嗽微微起伏，一絲鮮紅的血沫順著唇角慢慢溢出來，沾在了扉間衣襟上。
千手扉間手臂下意識收得更穩，避免他因為咳嗽晃動摔落，赤紅的瞳孔微微沉下，垂眸凝視懷裡人蒼白痛苦的睡顏。
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泉奈身體發燙，呼吸又淺又急，狀態依舊兇險。
一旁的千手柱間看見那抹滲出來的血色，神色一緊，連忙湊上前半步。
「哎呀，還在吐血！看樣子傷得不輕。」柱間皺起眉頭，聲音壓得很低，「扉間，先把他安置到營帳里吧，得先處理傷口，再這麼下去人要撐不住了。」
扉間微微頷首，銀白的短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嗯。」
他抱著昏迷不斷悶咳的泉奈，邁步朝著後方用於休養的營帳走去。
柱間跟在側邊，一顆心七上八下。一邊擔憂泉奈的傷勢，一邊腦海里不停回放宇智波斑的模樣——一旦斑得知親弟弟落到千手陣營，還被扉間抱回來，簡直不敢想像會掀起多大的風波。
營帳的布簾被撩開，帳內光線偏暗。扉間小心翼翼彎下腰，將懷中的宇智波泉奈輕輕放到鋪好軟墊的床榻上。
剛一挨到床面，泉奈又是一聲輕咳，身子本能蜷縮了一下，額頭上滿是冰涼的冷汗。帳中淡淡的藥草氣息瀰漫開來。
千手扉間利落解開泉奈身上染血的衣料，查克拉緩緩渡入對方體內。精純柔和的治癒查克拉遊走四肢百骸，修復碎裂的內腑，肩頭上那道深可見肉的外傷，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結痂。
不過片刻功夫，致命的內傷與皮肉創傷盡數被處理妥當。
血不再流，傷口不再撕裂，按理來說人該緩緩好轉。
可宇智波泉奈依舊沉沉躺著，雙眼閉緊，眉頭始終緊鎖。
傷口不痛了，內腑也修復完畢，可那一陣陣克制不住的咳嗽，半點沒有停歇。
「咳……咳咳……」
他側過身，肩膀一陣陣聳動，喉間不斷溢出細碎的咳聲，臉色依舊是那種揮之不去的慘白。明明沒有再咳出血，可每一聲都撕著喉嚨，嘴唇乾得起皮。
扉間收回手，赤紅的眼眸垂落，靜靜打量床榻上的人。
外傷內傷全都已經治好，身體的損傷已經不復存在。那咳嗽，根源不在肉身，多半是咒印、或是某種侵入精神的秘術所造成的。
帳外傳來腳步聲，千手柱間端著一碗溫熱的粥走進來，看見這副模樣，不由得嘆了口氣。
「傷都治好了，怎麼還這個樣子。」柱間把粥碗放到桌邊，伸手輕輕試了試泉奈的額頭，溫度倒是正常，「不吃東西可不行，這樣耗下去，就算傷勢痊癒，身子也會垮掉。」
扉間站在床沿，目光沉沉落在泉奈身上。人是他從戰場上帶回來的，若是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對方活活耗垮，於理不合。更何況泉奈身上那層詭異的癥結還沒有查清楚，人若是垮了，線索也就斷了。
他伸手，指尖輕輕抵在泉奈的頸側，感知對方的查克拉流動。查克拉時強時弱，紊亂起伏，仿佛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一直在侵蝕他。
「肉體的傷已經沒有大礙。」扉間低聲開口，語氣冷靜，「咳嗽並非來自傷勢，像是別的東西在折磨他。」
泉奈又悶咳幾聲，虛弱地偏過頭，連睜眼的力氣都寥寥無幾。
粥香就在近旁，可他毫無進食的欲望，一吞咽喉嚨便發癢，咳嗽就會接踵而來。
柱間面露難色：「可總不能一直這樣，不吃不喝，光靠治癒忍術也撐不了多久。」
千手扉間沉默片刻，斂著思索。
硬灌吃食風險很大，一旦引發劇烈嗆咳，很容易窒息。放任不管，人只會日漸衰弱。
他看向床上不停咳喘的宇智波泉奈。
眼下，既不能把他送回宇智波的陣地，也不能任由他在這裡耗盡生機。
「先試著餵些溫水。」扉間沉聲說道，「我要查清楚，到底是什麼，纏上了他。」
床榻上的泉奈眉頭緊鎖，又是一陣斷斷續續的咳嗽在安靜的營帳里緩緩響起。
帳內藥草的清苦氣味緩緩瀰漫。
木碗盛著的溫水遞到泉奈唇邊，可他喉嚨一觸到水流便誘發一陣猛烈的嗆咳，脖頸繃緊，連連偏頭避讓，一滴水都沒能咽下去，反倒咳得眼眶泛紅，胸口不住起伏。
水順著下頜淌落，打濕枕巾。
千手柱間站在一旁看著，眉頭擰得緊緊的，束手無策：「這樣不行啊，根本喝不進去，再缺水身體會扛不住的。」
床榻上的宇智波泉奈意識昏沉，半睜著眼，寫輪眼黯淡無光，還在斷斷續續地輕咳，唇瓣乾裂蒼白。
扉間垂眸望著他，赤紅的眼眸沒有多餘情緒，只在快速權衡利弊。普通餵食已經行不通，嗆咳會直接將水全部頂出來，再耗下去脫水會要了他的命。
他沒再多言語，拿起那隻木碗，低頭含了一口溫熱的清水。
他俯下身，一手輕輕托住泉奈的後頸，微微將人抬起來一點。
泉奈還陷在混沌之中，咳嗽稍稍平息一瞬，呼吸淺淺。
扉間捏開他緊繃的下頜，俯身，唇對上他乾裂的唇瓣，將口中的溫水緩緩渡了過去。
溫熱的水流緩緩滑入泉奈的咽喉。
泉奈驟然受了刺激，喉間一陣發癢，本能想要劇烈咳嗽，身體猛地一顫。
扉間手掌穩穩按住他的後頸，不讓他劇烈晃動，另一隻手虛掩在他胸口，柔和的查克拉輕輕安撫他痙攣的喉嚨，壓制住即將爆發的嗆咳，逼著那口水流慢慢咽下去。
一小口水堪堪咽完，扉間直起身，鬆開手。
泉奈猛地偏過頭，「咳咳……」幾聲輕咳溢出，好在沒有把剛剛咽下的水全部嗆出來，胸口劇烈起伏，長長的睫毛慌亂地顫動，朦朧的意識里似乎捕捉到方才的觸感，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淡淡的薄紅。
一旁的千手柱間瞪圓了眼睛，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呆呆看著眼前這一幕，一時之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扉間抬手，指尖擦過自己的唇角，赤紅的目光依舊落在床榻上的人身上。
「這樣才能進得去。」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不得已的救治手段，拿起木碗，又重新舀起一口溫水。
帳中只剩下泉奈微弱斷續的咳嗽聲。
被渡入的溫水滑過喉嚨，宇智波泉奈喉嚨又泛起一陣刺癢。
他喉間溢出一聲含糊的唔嗯哼，身子不受控制地輕輕瑟縮，眼皮沉沉掀了半分，蒙著一層水霧的眼眸朦朦朧朧，意識依舊大半陷在混沌里。
方才唇瓣相觸的溫度殘留在乾裂的唇上，他腦子昏沉，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耳尖悄然漫開一層淺紅。
「咳咳……」
幾聲細碎的咳嗽從他鼻腔喉嚨擠出來，卻沒有方才那般猛烈嗆咳。
方才那一小口水總算落進胃裡，稍稍緩解了嘴唇與喉嚨的乾渴。
千手扉間半俯在床榻邊，手掌還虛虛墊在泉奈後頸，防止他亂動扭傷脖頸，另一隻手握著木碗，又含下一口溫水。
一旁的千手柱間站在邊上，手還懸在半空中，大氣都不敢喘，眼神來回飄，心裡亂糟糟的。
這局面實在太過詭異，敵對兩族的核心人物，居然是以這樣的方式救治，他簡直已經預想到，若是宇智波斑闖進來看見這一幕，會掀起何等恐怖的風暴。
扉間沒有理會柱間的失神，指尖輕輕再次撬開泉奈微微抿緊的唇。
再次俯身，將口中溫水緩緩渡過去。
泉奈睫毛劇烈地顫了顫，鼻腔發出微弱的悶哼，身體本能想要躲閃，可渾身虛軟無力，根本掙不開托住後頸的那隻手。
水流緩緩下咽，喉間發癢，他只能死死憋著咳嗽，胸膛淺淺起伏。
待到這一口水盡數咽下，扉間才直起身。
泉奈偏過頭，埋在枕頭上，細碎的咳聲斷斷續續，臉頰那層薄紅卻遲遲沒有褪去。
「這樣下去效率太慢。」扉間蹙了蹙眉，低聲自語，赤紅眼眸審視著泉奈，「只能少量多次，一點點補充。」
千手扉間垂身在床榻邊，銀白的髮絲垂落在肩側，神色凝重地望著床榻上依舊昏沉虛弱的宇智波泉奈。
幾番渡水下來，只勉強餵進去寥寥幾口。喉嚨仿佛被無形的東西扼住，只要稍微多一點流質，就會誘發嗆咳痙攣。
一直這樣少量餵水，依舊很難維持他身體所需，更別說要進食，體內那股不知名的紊亂還在持續消耗他。
扉間清楚，再這樣耗下去，就算有治癒忍術兜底，人也會一步步垮掉。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得很低，平靜的語調裡帶上一絲鄭重，對著意識半夢半醒的泉奈開口。
「泉奈，接下來我可能會對你做一些無禮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