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大不了,打沉忍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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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5章 大不了,打沉忍界!

  裝神弄鬼!

  宇智波斑心中冷笑一聲。

  什麼緣法,什麼靈犀,這小子說得好聽,不過是在他面前故弄玄虛罷了。

  不過,他剛要開口,眼前的少年僧人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先一步開了口。

  「想來師兄也是不信的。」

  三藏微微一笑:「這也難怪,此時的師兄雖著僧衣,持僧禮,口稱愚僧,卻不過是借他人袈裟,遮自家本來面目,心中無佛,身上的袈裟便只是一層遮風的布,穿得再久,也總不能真成出家人,以這層假面觀緣法,自然如霧裡觀花,終隔一層,又如何能生信呢?」

  宇智波斑愣了一下,這些話他沒能第一遍就完全聽懂,琢磨了片刻之後他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少年僧人是在說他是假和尚。

  而不知為何,看著那張俊美得近乎過分,還掛著一抹從容微笑的臉,宇智波斑心底竟湧起一股久違的不服氣。

  他將雙臂交叉在胸前,冷冷開口:「假和尚?你我素未謀面,今日才初見,你憑什麼說我是假和尚?倒是我看你這一身打扮,面容比貴族公子還要精緻幾分,反倒不像個修行之人,你這個師弟,怕是比我這個師兄更像假和尚。」

  三藏的唇角仍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輕輕點頭,坦然應道:「師兄說得好,小僧自然也是假和尚。」

  「哦?」

  聞言,宇智波斑眉頭一挑:「你承認自己是假和尚?」

  「自然是假和尚。」

  三藏手中的念珠依舊不緊不慢地撥動著:「只是同樣是假,假與假卻不一樣,師兄著僧衣,是以衣蔽身,遮的是本來面目,小僧著僧衣,是以衣遮目,遮的是未證之惑,師兄心外求法,以袈裟為依憑,所以是假的入世,小僧心內求法,尚未見真如,所以是假的修行。」

  「這袈裟底下,師兄藏的是自己,小僧藏的是此心,同是假和尚,師兄假在披了不該披的皮,小僧假在還沒修成該修的人。」

  聞言,宇智波斑胸中那股不服氣更深了一層,還多出了一股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來由的不耐煩。

  按理說眼前這小子不過是在耍嘴皮子,換作平日他連眼皮都懶得抬。

  可偏偏眼前的小和尚每一句話都能讓他心裡升起一種不服氣的感覺,尤其是這小和尚在念經的時候。

  他自己也有些奇怪,按理來說他活了這麼多年,早已不在乎任何人的品評與評價,今天怎麼偏偏跟一個小和尚較上了勁?

  「那你覺得我是誰?」

  宇智波斑的語氣比方才又冷了幾分。

  三藏笑容不變,抬眼看向他,從容道:「佛告帝釋,汝於過去世中,曾於諸佛所種諸善根,故得生此忉利天宮,為三十三天之主,然汝福雖大,威德雖隆,終是五衰相現,難逃輪迴,今見汝者,如見帝釋於善法堂上,威光赫赫,猶帶星斗餘暉,卻不知天衣已染塵,頂上華冠,將墮未墮。」

  聞言,宇智波斑眉頭一皺,陷入了思索之中,而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大筒木一式,心中卻是猛然一驚。

  這小子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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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暗示什麼?

  宇智波斑沒有聽懂,但翻閱了佛經千年的他卻聽懂了。

  這分明是佛經中對於帝釋天的描述,而帝釋天尚有另一個名諱,正是釋提桓因陀羅!

  大筒木一式的指尖在袖中輕輕一顫,面上依舊古井無波,心底卻已翻起驚濤駭浪。

  還有這句「然汝福雖大,威德雖隆,終是五衰相現,難逃輪迴...

  」

  這分明是在暗示眼前這位當代因陀羅雖然曾威德赫赫,如今卻已時日無多。

  更深的層面上,這番話還隱晦地點出了宇智波斑作為因陀羅轉世的真實身份。

  這若說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

  片刻後,思索無果的宇智波斑乾脆不再去想,直接問道:「什麼意思?」

  「帝釋天。」

  帝釋天?

  宇智波斑恍惚了一下,隨即眉頭緊皺,這個名字他隱約覺得在哪裡見過,卻又想不起具體的出處。

  「也可以叫因陀羅。」

  少年僧人的聲音依舊清潤平和。

  因陀羅?

  這三個字落在宇智波斑耳中,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而一旁的大筒木一式卻差點坐不住了。

  這傢伙是誰?

  輝夜的那個大兒子?

  他能認出宇智波斑是因陀羅轉世,那是因為他自身便是大筒木,對那份靈魂深處的印記再熟悉不過。

  可眼前這個少年僧人,居然能透過宇智波斑這層厚厚的神樹造物偽裝,一眼便看穿其靈魂本相?

  一時間,大筒木一式面上仍維持著溫和寡淡的神色,但心中卻驚駭翻湧。

  他幾乎就要站起身來直接離開這座破廟,但千年來磨礪出的定力還是硬生生將他按在了原地。

  不止宇智波斑覺得邪門,就連大筒木一式也覺得這座破廟,今晚實在太邪門了!

  宇智波斑思索片刻無果,索性將手一抬,直接指向一旁始終沉默的神秘僧人:「那他呢?他是真和尚還是假和尚?」

  三藏微微一笑,目光轉向大筒木一式,坦然答道:「自然也是假和尚,雖通曉佛理,參透經文,卻避世隱跡,藏身於世外,韜光於一隅,有心求證,無心入世,未能發大乘菩提心,亦非真僧,所以這位師兄,也是假和尚。」

  聞言,大筒木一式心中又是一震,但面上毫無異色,反而順著三藏的話頭輕輕施了一

  禮,語調溫和道:「善哉,師弟年紀輕輕,便能於緣法中有此領悟,實在難得,方才師弟那一番話,愚僧聽著,字字入心,句句在理,說來慚愧,愚僧穿這身僧衣多年,讀的佛經怕也不比師弟少,卻始終未能真正發那大乘菩提之心,師弟說我心外求法,尚未證得正果確是有理,正因心外求法,所以有愧此身,愚僧這個假,確實假得明明白白。」

  「哦?」宇智波斑眉頭一挑,淡淡道:「那倒是有意思了,今晚這座破廟,居然湊齊了三個假和尚,還真是因緣際會了。」

  說話間,宇智波斑把目光重新落回三藏身上,想藉機從少年僧人口中套出那神秘灰袍僧的來歷。

  卻不想三藏只是雙手合十,微微欠身,仿佛方才那一連串機鋒從未發生過一般,從容說道:「說起來倒是小僧失禮了,與兩位師兄相談許久,竟還未自報家門,小僧法號三藏,不知兩位師兄如何稱呼?」

  宇智波斑冷笑一聲,將雙臂重新交叉在胸前:「反正在你眼裡我也是個假和尚,又哪來的什麼法號?」

  三藏輕輕搖了搖頭,唇角的笑意依舊安然:「師兄此言差矣,師兄雖不住修行於言行之中,心下無佛,面無求法,但師兄已是入了世,尋了形,披了這身僧衣,既入世,便有名,既尋形,便有號,既披了皮,便有可稱,假是真之影,名是實之痕,師兄既已站在這裡,便需得有一個名號。」

  「否則,修行者見師兄,應以何相稱?如無此號,師兄又怎知旁人喚的是你?便是假

  和尚,也得有個假名號,才好在世間行走,否則,便是假也不徹底,這袈裟豈不是白穿了?」

  聞言,宇智波斑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感又涌了上來,只覺眼前這個小和尚的話語像無數隻蒼蠅在耳邊嗡嗡盤旋,繞來繞去的,打不死,也趕不走。

  他勉強壓住那股沒來由的躁意,面無表情地開口:「二諦。」

  「二諦?」

  三藏聞言,似乎陷入了思索,手中那串菩提子念珠微微停了片刻,才又繼續一粒一粒地撥動起來。

  「怎麼,有什麼不對嗎?」宇智波斑盯著他。

  「倒也沒什麼不對。」

  三藏微微一笑,抬起眼來:「真俗雙運,功過同體,看來二諦師兄,是個有故事的人。」

  功過同體。

  這四個字落在宇智波斑耳中,讓他心中微微一震。

  但他臉上不見絲毫波瀾,只是淡淡道:「那你倒說說,我有什麼故事?」

  「正如小僧方才所言,師兄乃帝釋天。」

  三藏的笑容依舊溫和淡然:「帝釋天者,三十三天之主,身居須彌之巔,威德加於四海,享盡諸天福報,出家之前,師兄必曾立於萬仞之巔,執掌權柄,威名赫赫,受盡世間榮光,而從師兄的法號來看,二諦者,真諦與俗諦。」

  他微微停頓,目光平靜地看向宇智波斑:「以二諦為號之人,必是手握真諦、深信己道為真之人,可見師兄心中藏著一道自己認定的真諦,為此不惜割捨凡俗的一切,畢竟真俗不能兩全,便棄俗取真。」

  「想來師兄正獨行於一條無人相伴的路上,卻始終堅信,自己所掌握的便是那唯一的真理,自己走的路,才是真正的光明大道。」


  聞言,宇智波斑眼眸頓時為止一縮,驚疑不定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僧人。

  而一旁的大筒木一式也再次心中暗驚。

  這小和尚到底什麼來頭?

  他說的每一句話,分明字字暗指宇智波斑的真實身份,卻又始終不點破,始終以佛法譬喻為表。

  難道真是輝夜的那個大兒子!?

  片刻後,宇智波斑深吸一口氣,目光死死的盯著三藏,冷冷開口道:「你到底是誰!?」

  自己從未向任何人完整袒露過的心思,創與毀,榮與辱,那個親手參與建立卻又親手背叛的村子,那位並肩同行卻又兵刃相向的摯友,還有那個在黑暗中獨行數十年,被世人唾棄,被歷史遺忘的自己。

  都被眼前這個的小和尚,借著「帝釋天」與「二諦」兩個名號便概括盡了他一生的內核。

  面對這位強大的壓迫感,三藏臉色依然雲淡風輕,雙手合十:「前塵已盡,舊影如空,昨日之我已非我,此身不過行在途中,師兄若問真名,真名無住,若問來處,來處無門,此身即是三藏,三藏即是此身,再無其餘。」

  他不等宇智波斑再追問,轉而望向角落裡那位始終沉默的灰袍僧,施了一禮,微笑道:「這位師兄呢?」

  大筒木一式沉默了好一會兒,目光在少年僧人的臉上反覆停留,最終還是回了一禮,開口道:「愚僧法號,一寸。」

  「一寸?」

  聞言,三藏臉色不變,內心卻暗自心驚。

  果然是他!

  大筒木一式!

  他前世雖然沒有完整看過次時代,只看過一些高潮戰鬥場面的剪輯,並不清楚次時代的完整故事,但也在視頻下的評論區偶然讀過關於一些大筒木一式的設定。

  其中便提到,一式的名字原型正是取自島國那個家喻戶曉的童話故事一寸法師。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法號還叫一寸,世界上沒有這麼巧合的事。

  這座破廟裡,竟真的齊聚了兩位本該主宰不同時代的終極存在。

  他心中翻湧不止,但笑容依舊安然:「一寸師兄,芥子納須彌,小中藏大千,師兄的法號,也很有意思。」

  「哦?」

  宇智波斑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難不成這位一寸法師,也有故事?」

  他固然想現在就出手把這個道盡他一切底細的神秘小和尚抓住,直接逼問出真實身份o

  但眼下還有另一個他看不清深淺的人在場,他也只能暫且按捺住自己的心思。

  說來今晚真是邪門到家了,他本以為自己已是當今忍界藏得最深的人,卻沒想到先遇上一個完全看不透的灰袍僧,又撞上一個仿佛把他平生底細都看穿了的小和尚。

  「自然有故事。」

  三藏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大筒木一式身上,開口道:「說起來,倒是小僧之前看錯了,這位師兄之假,既非蔽身,亦非遮目,而是入空,如芥子藏於須彌,雖安住其中,而不為須彌所融,雖浸於空,而不為空所化,看似尋常僧侶,實則非也,看似同在修行,實則未嘗求法,這位師兄非真僧,亦非假僧,而是以僧為寄,借形而行的天眾。」

  以僧為寄,借形而行的.....

  天眾!

  「被看穿了啊!」

  大筒木一式閉上雙眼,不再發出絲毫動靜,體內的力量在無聲中悄然調整。

  既然已被看穿,那便不必再留了!

  「什麼是天眾?」宇智波斑問道。

  「天眾者,指一切居住於天道、享有天界福報之眾生,他們雖具神通福報、長壽安樂,但卻仍處六道輪迴之中,並未脫離生死煩惱。」

  三藏不急不緩地解釋道:「這位一寸師兄便是天眾,只是此時,正處輪迴之苦中。」

  「原來如此。」宇智波斑看了那默然閉目的灰袍僧一眼。

  具體那些佛門術語他沒怎麼聽懂,但用自己的理解也能拼湊出個大概,眼前這個叫一寸的和尚,跟他宇智波斑一樣,曾經是個站在極高處的大人物,如今同樣狀態極差,跟自己一樣苟延殘喘。

  難怪這身匿息之功如此了得,難怪踏入廟門之前他全然沒有察覺。

  而身處兩人討論中心的一寸法師,卻始終沒有任何反應,閉著的那雙眼睛已經冷漠得如千年不化的冰川,仿若俯瞰眾生生生死死的神祇!

  他已經確定了,眼前這個少年僧人完全洞悉了他的真實身份,他此時正在調整自己的狀態,準備暴起殺出這裡。

  就在他體內那股沉寂千年的力量即將破殼而出的瞬間,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輕輕響起。

  「一寸師兄。」

  一寸法師睜開了眼,面無表情地看向少年僧人。

  「你起嗔念了。」

  三藏迎著他的目光,輕輕說道:「今夜此廟,風雨同檐,你我三人皆是假和尚,然就算是假和尚,也終究是和尚,這層袈裟未必能遮住前塵舊影,卻能遮住此刻不該揭開的皮,既是假和尚,何不在假中修行?前塵舊影,今日不論,此身是僧,便是僧。」

  「若師兄此時揭了這層皮,不只是泄了師兄自己的形跡,後果難料,也拆了這廟裡僅存的一方遮雨的屋檐,這倒是不美了。」

  大筒木一式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他壓下心中那股沸騰到頂點的殺意。

  他雙手合十,低低回了一句:「善哉!師弟說得對,是師兄起了嗔念了,前塵已遠,舊跡難尋,今夜此身,只有一寸,是僧,是假,也是修行。」

  見狀,三藏面上不顯,心中卻微微一笑。

  若換作其他任何一個場合,獨自遇上這兩位之中的任何一位,哪怕明知兩人此刻的狀態都遠非巔峰,哪怕知道他們各有各的顧慮,各有各的不能輕易動手的理由,他也絕不敢這麼跳。

  但誰讓他們倆正好撞在了一起呢?

  一個宇智波斑,一個大筒木一式,在這座暴雨滂沱的破廟裡,兩人各披僧衣,各懷鬼胎,互相忌憚,互相牽制。

  宇智波斑看不清大筒木一式,大筒木一式忌憚宇智波斑,或者說忌憚宇智波斑背後的六道仙人,於是兩人都不敢先動。

  正是這層微妙的制衡,讓他得以在這座破廟裡從容周旋,在這夾縫裡來回橫跳。

  裝神弄鬼?故弄玄虛?

  論人前顯聖,三藏一生不弱於人。

  大不了,舍了這身軀體,打沉忍界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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