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遺物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
老前輩們造的東西是真抗造啊！
在經歷量子風暴，大部分精密儀器都已經徹底罷工的情況下。
最後能指望上的，竟然是基地外面停著的祝融號火星車。
這台2021年服役，設計壽命只有十數個火星日的老古董，至今已經超期服役二十年，但嘗試點火啟動後依舊跑得飛快。
車身飽經風霜。
啞光鎏金殼體布滿常年風沙打磨出來的凹痕與劃痕，漆面因為照射跟磨損變得發白。
四片蝶形太陽能帆板邊緣，帶著輕微氧化泛黃。
六輪獨立懸掛低矮穩重，結構主打的就是一個抗造，沒有任何多餘花哨設計。
換上艙外服，出艙前檢查氣密、氧壓、輻射防護層，動作熟練又流暢。
「準備出發！」
白軒整裝待發，來到火星車旁邊，用力一下竟然沒拽開車門。
扔在基地外面風吹日曬的年頭有點久，導致車門都有些上鏽了。
上車後按下啟動鍵，一堆老舊設備輕微有些延遲，卡了幾秒才緩緩刷新出來。
「老夥計，出發了！」
於是機魂大悅。
祝融號順利起步，六輪碾過赤紅色鬆軟紅沙，向著目的地駛去。
荒蕪的赤色荒原在視野里無限鋪開，沒有樹木，沒有生機。
入眼處除了沙子，就只剩下連綿起伏的紅色土丘。
天光偏橘，昏暗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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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軒駕駛著火星車，剛開始感覺有點不太適應。
這玩意實在是太老了，內置系統壓根就沒有自動駕駛這個選項。
全程只能手動操控。
放在以往的新式探測設備上，長途外勤早已實現ai輔助全自動行駛，航天員只需坐在車裡監測狀態就行。
所以駕駛祝融號的時候，白軒明顯有些水土不服。
好在很快就適應了過來，手動駕駛甚至別有一番復古樂趣。
大概半個小時後。
祝融號翻過最後一道赤紅丘陵。
視野驟然開朗。
一片巨大猙獰的黑色撞擊坑，硬生生的砸在荒原中央，與四周的赤紅大地格格不入。
坑底、坑沿、周邊方圓數百米。
遍地都是扭曲斷裂的飛船殘骸。
燒焦的複合材料，破碎管線，散落的設備模塊隨著飛船墜毀崩的滿地都是。
這裡是拓荒七號的墜毀點。
也是白軒的夢魘之地。
車門開啟，冷風灌入。
白軒跳下火星車，站在殘骸邊緣看著滿目瘡痍的廢墟，神情肅穆中又帶著幾分哀傷。
胸口發悶，喉嚨發緊。
明明幾天前，大家還歡聲笑語的一起說著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喝一頓。
老李舉著照片，炫耀的說著自家閨女也考上了航天專業，妥妥的女承父業。
玩笑似的說著以後成了同事，要讓大家這些「前輩們」多多照顧。
一句玩笑，猶言在耳。
白軒嘆了口氣，心情沉重。
壓下情緒，踏入飛船墜毀的深坑當中。
這次回來，只有兩件事。
第一，找到能用的零件。
第二，挖遺物，帶隊友「回家」。
扭曲但完好的多自由度機械關節、防水伺服電機、抗輻射傳感模塊、微型儲能電電池、密封控制線束……
他的運氣不錯，沒用多久就劃拉到了一大堆可用的東西。
這些都是組裝製造機器人的核心硬體，帶回去全都能用得上。
就在他在飛船殘骸里搜尋零件的時候，他彎腰翻開一塊變形艙板，一塊航天身份牌就這麼安靜的躺在下面。
【李建國，輪機工程師】
白軒將這塊身份牌撿起來，看著它，心臟突然就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猛的攥緊。
是老李。
幾天前還在返航飛船上說笑，期待著趕緊回到地球看女兒的老李。
可現在，他留在這個世界最後的痕跡，就只剩下這麼一塊薄薄的金屬牌。
小心翼翼的將身份牌擦乾淨，放進胸前貼身的密封夾層里。
動作輕柔，像是護住了隊友最後未散的魂魄。
沒有過多沉溺於悲傷，白軒沉下心，繼續在殘骸堆里認真翻找。
既然來了，就要把所有人都帶回去才行。
很快，更多的遺物被他找到。
被高溫燻黑邊角的飛行日誌、刻著名字的鋼筆、小小的星空吊墜、磨損的航天徽章，還有一張被塑封保住，還算清晰的全家福。
白軒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宛如一個殉葬者般，默默將所有遺物逐一保管。
「放心。」
最後，他對著空曠荒涼的殘骸低聲開口。
風聲蕭瑟，無人回應，只有自己的聲音在通訊頻道內迴響。
「我一定會帶你們一起回家。」
「一定！」
「……」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接下來我問你答，希望你能配合我們，如實交代。」
慘白的燈光在狹小的審訊室里有些刺眼。
朱旭太端坐在椅子上，一夜的輪番審訊早就讓他身心俱疲。
但他始終堅持自己的說法，沒有半分改口。
一遍遍被訊問，他就一遍遍複述著昨晚通話的細節。
火星坐標、物資數據、培育試驗、拓荒七號科考飛船。
這些東西已經完全超出了1970年國內航天的認知範疇。
給負責審訊的人員都有點聽懵了。
就在剛剛，又是一輪問話結束。
國字臉中年人靠在走廊里點燃了根煙，開口說道：「朱旭太基本能排除敵對勢力的可能性了。」
「嗯，沒錯，這人的履歷我也查過了。」
另一個人接話道，「說是根正苗紅也沒毛病，從小就在國內長大，父親也是咱們酒泉中心的老研究員。」
「找不到任何跟境外勢力的聯絡，而且工作向來認真負責，到那晚之前都沒出過任何差錯。」
聽到對方說完，國字臉中年人頓時又抽了口煙，臉上寫滿了困惑。
人沒問題。
審訊時候供述的東西，無論是邏輯還是仿佛詢問過後的細節都沒任何毛病。
所以這到底啥意思啊？
「不是人出了問題，那就只能是信號出了問題。」
負責人掐滅菸頭，語氣沉重，「上報專家組，把這次未知信號的危險係數調高，所有文檔一級封存。」
調查員應聲領命，下一秒語氣有些遲疑的開口：「那朱旭太呢……」
「嘖，繼續隔離核查唄。」
負責人轉頭，看了眼審訊室緊閉的房門，語氣也有點無奈了，「人的確沒問題，但這事太玄了點。」
「在專家組那邊徹底查清信號來源之前，他不能接觸保密設備。」
老前輩們造的東西是真抗造啊！
在經歷量子風暴，大部分精密儀器都已經徹底罷工的情況下。
最後能指望上的，竟然是基地外面停著的祝融號火星車。
這台2021年服役，設計壽命只有十數個火星日的老古董，至今已經超期服役二十年，但嘗試點火啟動後依舊跑得飛快。
車身飽經風霜。
啞光鎏金殼體布滿常年風沙打磨出來的凹痕與劃痕，漆面因為照射跟磨損變得發白。
四片蝶形太陽能帆板邊緣，帶著輕微氧化泛黃。
六輪獨立懸掛低矮穩重，結構主打的就是一個抗造，沒有任何多餘花哨設計。
換上艙外服，出艙前檢查氣密、氧壓、輻射防護層，動作熟練又流暢。
「準備出發！」
白軒整裝待發，來到火星車旁邊，用力一下竟然沒拽開車門。
扔在基地外面風吹日曬的年頭有點久，導致車門都有些上鏽了。
上車後按下啟動鍵，一堆老舊設備輕微有些延遲，卡了幾秒才緩緩刷新出來。
「老夥計，出發了！」
於是機魂大悅。
祝融號順利起步，六輪碾過赤紅色鬆軟紅沙，向著目的地駛去。
荒蕪的赤色荒原在視野里無限鋪開，沒有樹木，沒有生機。
入眼處除了沙子，就只剩下連綿起伏的紅色土丘。
天光偏橘，昏暗壓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
白軒駕駛著火星車，剛開始感覺有點不太適應。
這玩意實在是太老了，內置系統壓根就沒有自動駕駛這個選項。
全程只能手動操控。
放在以往的新式探測設備上，長途外勤早已實現ai輔助全自動行駛，航天員只需坐在車裡監測狀態就行。
所以駕駛祝融號的時候，白軒明顯有些水土不服。
好在很快就適應了過來，手動駕駛甚至別有一番復古樂趣。
大概半個小時後。
祝融號翻過最後一道赤紅丘陵。
視野驟然開朗。
一片巨大猙獰的黑色撞擊坑，硬生生的砸在荒原中央，與四周的赤紅大地格格不入。
坑底、坑沿、周邊方圓數百米。
遍地都是扭曲斷裂的飛船殘骸。
燒焦的複合材料，破碎管線，散落的設備模塊隨著飛船墜毀崩的滿地都是。
這裡是拓荒七號的墜毀點。
也是白軒的夢魘之地。
車門開啟，冷風灌入。
白軒跳下火星車，站在殘骸邊緣看著滿目瘡痍的廢墟，神情肅穆中又帶著幾分哀傷。
胸口發悶，喉嚨發緊。
明明幾天前，大家還歡聲笑語的一起說著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喝一頓。
老李舉著照片，炫耀的說著自家閨女也考上了航天專業，妥妥的女承父業。
玩笑似的說著以後成了同事，要讓大家這些「前輩們」多多照顧。
一句玩笑，猶言在耳。
白軒嘆了口氣，心情沉重。
壓下情緒，踏入飛船墜毀的深坑當中。
這次回來，只有兩件事。
第一，找到能用的零件。
第二，挖遺物，帶隊友「回家」。
扭曲但完好的多自由度機械關節、防水伺服電機、抗輻射傳感模塊、微型儲能電電池、密封控制線束……
他的運氣不錯，沒用多久就劃拉到了一大堆可用的東西。
這些都是組裝製造機器人的核心硬體，帶回去全都能用得上。
就在他在飛船殘骸里搜尋零件的時候，他彎腰翻開一塊變形艙板，一塊航天身份牌就這麼安靜的躺在下面。
【李建國，輪機工程師】
白軒將這塊身份牌撿起來，看著它，心臟突然就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猛的攥緊。
是老李。
幾天前還在返航飛船上說笑，期待著趕緊回到地球看女兒的老李。
可現在，他留在這個世界最後的痕跡，就只剩下這麼一塊薄薄的金屬牌。
小心翼翼的將身份牌擦乾淨，放進胸前貼身的密封夾層里。
動作輕柔，像是護住了隊友最後未散的魂魄。
沒有過多沉溺於悲傷，白軒沉下心，繼續在殘骸堆里認真翻找。
既然來了，就要把所有人都帶回去才行。
很快，更多的遺物被他找到。
被高溫燻黑邊角的飛行日誌、刻著名字的鋼筆、小小的星空吊墜、磨損的航天徽章，還有一張被塑封保住，還算清晰的全家福。
白軒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宛如一個殉葬者般，默默將所有遺物逐一保管。
「放心。」
最後，他對著空曠荒涼的殘骸低聲開口。
風聲蕭瑟，無人回應，只有自己的聲音在通訊頻道內迴響。
「我一定會帶你們一起回家。」
「一定！」
「……」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接下來我問你答，希望你能配合我們，如實交代。」
慘白的燈光在狹小的審訊室里有些刺眼。
朱旭太端坐在椅子上，一夜的輪番審訊早就讓他身心俱疲。
但他始終堅持自己的說法，沒有半分改口。
一遍遍被訊問，他就一遍遍複述著昨晚通話的細節。
火星坐標、物資數據、培育試驗、拓荒七號科考飛船。
這些東西已經完全超出了1970年國內航天的認知範疇。
給負責審訊的人員都有點聽懵了。
就在剛剛，又是一輪問話結束。
國字臉中年人靠在走廊里點燃了根煙，開口說道：「朱旭太基本能排除敵對勢力的可能性了。」
「嗯，沒錯，這人的履歷我也查過了。」
另一個人接話道，「說是根正苗紅也沒毛病，從小就在國內長大，父親也是咱們酒泉中心的老研究員。」
「找不到任何跟境外勢力的聯絡，而且工作向來認真負責，到那晚之前都沒出過任何差錯。」
聽到對方說完，國字臉中年人頓時又抽了口煙，臉上寫滿了困惑。
人沒問題。
審訊時候供述的東西，無論是邏輯還是仿佛詢問過後的細節都沒任何毛病。
所以這到底啥意思啊？
「不是人出了問題，那就只能是信號出了問題。」
負責人掐滅菸頭，語氣沉重，「上報專家組，把這次未知信號的危險係數調高，所有文檔一級封存。」
調查員應聲領命，下一秒語氣有些遲疑的開口：「那朱旭太呢……」
「嘖，繼續隔離核查唄。」
負責人轉頭，看了眼審訊室緊閉的房門，語氣也有點無奈了，「人的確沒問題，但這事太玄了點。」
「在專家組那邊徹底查清信號來源之前，他不能接觸保密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