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暗夜魔女
六月的天，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星期一的清晨，烏雲遮蔽了整片天空。
起風了。
陳楚生單手隨意地挎著書包，肩膀微微耷拉著，漫無目的地走在略顯蕭瑟的街道上。
一臉的苦逼。
畢竟是星期一嘛。
無論是祖國的花朵，還是打工的牛馬，這種時候誰又能不苦逼呢？
不過，對陳楚生而言，星期一的怨氣頂多只占了百分之十。
真正讓他此刻「精盡人亡」的，是另一件讓他抓狂的事。
『我愛你……』
話語還迴蕩在耳邊，摩天輪上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自己說了那麼多次，這應該算是表白了吧？
自己和她現在的關係，應該已經算是那種關係了吧？！
這個問題，從昨天開始，就從他的腦海里冒了出來。
至於為什麼不是前天冒出來的？
因為前天晚上，當陳楚生把那個掛在自己身上像樹袋熊一樣的少女送回家時。
已經是半夜十二點過了。
當時趙芷蘭的眼神「可怕」地讓他差點叫媽。
好吧，其實這也不是重點。
真正的重點是，昨天整整一天，林夕顏表現得實在太正常了！
她竟然完全、徹底、隻字未提摩天輪上發生的那回事！
哪怕是一點兒也沒有。
一！點！點！都！沒！有！啊！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完全給忘了嗎？
不可能吧！
那種情況下怎麼可能說忘就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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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她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道歉那件事上了。
所以選擇性忽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煩啊……」
陳楚生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狠狠地踢飛了腳下的一顆碎石子。
石子滾進了一旁的草叢裡，他跟著長長地嘆了一口濁氣。
「唉……」
果然，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先道歉的嗎？
可是……明顯不行的吧？
陳楚生的腳步不知不覺間漸漸慢了下來，最終停在了街道上。
整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好片刻後，他又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重新邁開了腳步。
可腳跟才剛剛抬起，甚至還沒來得及落地。
呼——！
仿佛是受到了某種來自遠古的神秘召喚。
一陣強勁的疾風從街道盡頭倒灌而來，吹拂在了少年的臉上。
少年邁出的腳步硬生生地懸停在了半空，整個人愣住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
額前的碎發被吹得凌亂。
那雙漆黑的眸子，在陰沉的天色下，瞳孔正劇烈地收縮著。
「這是……」
狂風呼嘯。
天空中的烏雲在劇烈地翻滾、奔涌。
街道兩側的梧桐樹被吹得東倒西歪，枝葉發出嘩啦啦的狂響。
這景象，好似在迎接著某位偉大存在的降臨。
「呵呵……」
陳楚生的頭不知何時深深地垂了下去，喉嚨深處逸散出了一陣低沉怪異的笑聲。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猛地仰起了身子，左手張開，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半張臉。
只從指縫間露出一隻閃爍著異樣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翻滾的蒼穹。
「何時……汝變得如此懦弱了？！」
他的聲音忽然壓低，變得沙啞而低沉，仿佛惡魔的低語。
「難道，你已經遺忘了吾等真正的身份了嗎？」
「哼哼哼哼……哈啊哈哈哈哈哈啊！！！」
陳楚生像是進入了某種癲狂的狀態，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放肆地大笑了起來。
緊接著，他抬起髮膠手，將凌亂的劉海狠狠往腦後一捋。
隨後仰面朝天，毫無顧忌地大展雙臂。
「狂風啊！因吾而起，來得更猛烈些吧！哈哈哈哈！！」
「區區這點小事，怎能讓吾等停滯不前，在此哀悼？！」
「來吧，回想起來吧！那在諸神黃昏中，浴血征戰的日子！」
他一把拉開寬大校服的拉鏈，將書包甩到身後。
然後直接在蕭瑟的街道上邁開雙腿，迎著狂風狂奔了起來。
呼嘯的颶風灌入他敞開的校服。
將校服吹得獵獵作響。
「神！對吾來說只不過是貶義詞！」
「可悲的愚人們啊！為吾的再度降臨感到歡呼吧！」
「尖叫吧！吶喊吧！恐懼吧！為吾無敵的身姿而顫抖吧！」
「世界？命運？神明？簡直可笑至極！」
「汝等雜修，就由吾來終結這一切的因果吧！」
「奔跑！超越！洞穿這世間所有的限制與枷鎖！」
「吾終將打破維度的壁壘，遨遊在混沌之上，虛空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陰沉的街道上，來回迴蕩著少年那充滿了「毀滅性」的狂笑聲。
他的身影在狂風中穿梭。
「為自己的弱小而哀嚎吧！」
「聆聽吾之真名！」
在不知發狂般奔跑了多久後。
陳楚生終於感到肺部一陣抗議，氣喘吁吁地停下了腳步。
他重新恢復了那個可怕的姿勢。
雙腳呈八字型穩穩紮在地上，一手捂臉，一手指天。
「吾名為，暗夜之……」
就在他自以為渾身的氣息與力量已經攀升至巔峰，準備喊出那個震撼靈魂的名號時。
「龍……」
最後那個字。
他的聲音忽然毫無徵兆地小了下去，嗓子夾了起來。
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嬌小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正前方的視野中。
少女站在冷風中，呆呆地看著他。
視線，對上了。
直到這一刻。
陳楚生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那熟悉的小區門口！
被……被看到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最怕某人突然的關心……
陳楚生此刻的心情，大概完美詮釋了這句話的真諦。
他的身體在原地石化。
接著，石化的表皮開始龜裂、風化。
最後仿佛化作了一灘細沙，被風無情地吹散在了空氣中。
不要……
求求你，不要看我
快走……你快點走啊。
陳楚生「嘎吱嘎吱」地放下了高舉指天的手。
目光絕望地盯著自己的腳下。
完了。
全完了。
他的形象，徹底沒了。
表白？
呵呵……呵呵呵。
意識好像都在此刻變得越來越模糊。
就在陳楚生雙眼發黑，即將暈死過去的時候。
「早啊，楚生。」
林夕顏的聲音如同往常一樣飄了過來。
還是那麼溫柔，還是那麼好聽，沒有一絲一毫的異樣與震驚。
哎？
正準備當場去世的陳楚生，猛地一怔。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向了前方的少女。
只見林夕顏乖巧地站在原地，正對著他展露著那抹熟悉的笑容。
那張精緻白皙的小臉上，真的看不出半點異常的情緒。
這是什麼情況？
難道說……
一道閃電瞬間從陳楚生的腦海中劈過。
她沒看到！
「怎麼了？楚生？」
見少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林夕顏疑惑地向前走了兩步，輕聲問道。
「哈哈……」
陳楚生急忙抬起手拼命撓著後腦勺，乾巴巴地笑了兩聲。
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慢慢朝著少女靠近。
「沒……沒什麼啦，早啊，夕顏。」
他的嗓子像是被門夾了一樣，發出的聲音飄忽不定，尾音還在發顫。
「嗯嗯！」
林夕顏完全沒有深究的意思，十分乖巧地重重點了點頭。
「那個……時間不早了，我們快去學校吧，別遲到了。」
陳楚生反常地積極提出了上學的建議。
「嗯嗯！」
林夕顏又眯著好看的眼睛，眉眼彎彎地輕輕應了一聲。
「那快走吧。」
陳楚生心裡長舒了一口氣，利索地轉過身，準備邁開腳步。
可他那條沉重的腿還沒來得及伸出去。
「楚生，你剛才一個人站在這裡，舉著手是在幹嘛啊？」
林夕顏那天真好奇的聲音，就這樣突兀地在他的背後響了起來。
陳楚生腳下一軟，差點一個踉蹌直接趴在地上。
「哈哈……」
他深吸一口氣，連忙硬生生地站直身子，又乾澀地笑了兩聲。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偷偷瞥了一眼落後半步的少女。
她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還是被她看到了嗎？
不，不對！
陳楚生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她要是真的看到了。
才不會這麼若無其事地問自己吧？
更何況，她怎麼可能會這麼淡定，連一點看白痴的表情都沒有？！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
沒錯！
她絕對只看到了自己最後停下來舉手的那個動作！
「咳咳。」
陳楚生穩住心神，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
林夕顏就在他身旁，保持著那抹溫柔的微笑，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哦，那個啊……就是測測風向了啦。」
陳楚生轉過頭，一本正經地回應。
為了增加說服力。
他甚至還無比自然地再次抬起手舉到了半空。
「你看，今天早上的風不是挺大的嗎？只要把手像這樣舉起來，稍微感受一下氣流的阻力，就能大概感覺到風是從哪個方向吹過來的了。這叫生活常識。」
完美。
簡直何其的完美！
這反應速度，簡直無懈可擊！
「哦……原來是這樣啊？」
林夕顏拖長了尾音，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高舉的手指，眼中適時地流露出一絲崇拜。
「楚生居然還會測風向哎，懂的好多，好厲害。」
「嗯嗯，畢竟我其實對這種自然現象一直都還挺感興趣的。」
陳楚生收回手，雙手抱臂，閉著眼睛，表情深沉地點了點頭。
是的，不用懷疑，自己就是這麼一個博學多識，成熟穩重的男人。
「那我也可以試試嗎？」
林夕顏忽然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甚至有些鄭重其事地舉起了一隻小手，向他發出了請求。
「嗯……嗯？」
陳楚生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疑惑地看向了身邊一臉認真的少女。
搞什麼鬼？
試就試唄，伸個手的事，幹嘛要搞得這麼嚴肅？
「可以是可以啦，這又沒什麼……」
陳楚生隨口答應道。
「好！那你先幫我拿下書包。」
林夕顏根本沒等陳楚生把話說完。
動作麻利地將背在身後的書包放了下來，直接塞到了陳楚生的懷裡。
「啊？哦哦……」
陳楚生越發覺得有些發懵了。
但他還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把那個帶著淡淡香味的書包穩穩接了過來。
他低頭盯著懷裡的書包看了看。
然後又微微抬眼。
看向面前正整理著衣領的少女，隱隱覺得哪裡似乎不太對勁。
「夕顏，其實也不用這麼麻……」
「呵呵呵……」
一陣可愛卻又莫名怪異的笑聲，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在清晨的冷風中響了起來。
陳楚生的話音戛然而止。
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上下不受控制地打了一個冷顫。
他驚恐地連忙左右看了看，試圖尋找這笑聲的來源。
直到那熟悉的笑聲，以一種他絕對無法忽視的語調，再次響起的剎那。
「呵呵……哈哈哈！」
陳楚生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可置信地一幀一幀地轉過了腦袋。
將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眼前的少女身上。
星期一的清晨，烏雲遮蔽了整片天空。
起風了。
陳楚生單手隨意地挎著書包，肩膀微微耷拉著，漫無目的地走在略顯蕭瑟的街道上。
一臉的苦逼。
畢竟是星期一嘛。
無論是祖國的花朵，還是打工的牛馬，這種時候誰又能不苦逼呢？
不過，對陳楚生而言，星期一的怨氣頂多只占了百分之十。
真正讓他此刻「精盡人亡」的，是另一件讓他抓狂的事。
『我愛你……』
話語還迴蕩在耳邊，摩天輪上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自己說了那麼多次，這應該算是表白了吧？
自己和她現在的關係，應該已經算是那種關係了吧？！
這個問題，從昨天開始，就從他的腦海里冒了出來。
至於為什麼不是前天冒出來的？
因為前天晚上，當陳楚生把那個掛在自己身上像樹袋熊一樣的少女送回家時。
已經是半夜十二點過了。
當時趙芷蘭的眼神「可怕」地讓他差點叫媽。
好吧，其實這也不是重點。
真正的重點是，昨天整整一天，林夕顏表現得實在太正常了！
她竟然完全、徹底、隻字未提摩天輪上發生的那回事！
哪怕是一點兒也沒有。
一！點！點！都！沒！有！啊！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完全給忘了嗎？
不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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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她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道歉那件事上了。
所以選擇性忽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煩啊……」
陳楚生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狠狠地踢飛了腳下的一顆碎石子。
石子滾進了一旁的草叢裡，他跟著長長地嘆了一口濁氣。
「唉……」
果然，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先道歉的嗎？
可是……明顯不行的吧？
陳楚生的腳步不知不覺間漸漸慢了下來，最終停在了街道上。
整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好片刻後，他又重重地嘆了口氣。
「唉！」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重新邁開了腳步。
可腳跟才剛剛抬起，甚至還沒來得及落地。
呼——！
仿佛是受到了某種來自遠古的神秘召喚。
一陣強勁的疾風從街道盡頭倒灌而來，吹拂在了少年的臉上。
少年邁出的腳步硬生生地懸停在了半空，整個人愣住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
額前的碎發被吹得凌亂。
那雙漆黑的眸子，在陰沉的天色下，瞳孔正劇烈地收縮著。
「這是……」
狂風呼嘯。
天空中的烏雲在劇烈地翻滾、奔涌。
街道兩側的梧桐樹被吹得東倒西歪，枝葉發出嘩啦啦的狂響。
這景象，好似在迎接著某位偉大存在的降臨。
「呵呵……」
陳楚生的頭不知何時深深地垂了下去，喉嚨深處逸散出了一陣低沉怪異的笑聲。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猛地仰起了身子，左手張開，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半張臉。
只從指縫間露出一隻閃爍著異樣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翻滾的蒼穹。
「何時……汝變得如此懦弱了？！」
他的聲音忽然壓低，變得沙啞而低沉，仿佛惡魔的低語。
「難道，你已經遺忘了吾等真正的身份了嗎？」
「哼哼哼哼……哈啊哈哈哈哈哈啊！！！」
陳楚生像是進入了某種癲狂的狀態，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放肆地大笑了起來。
緊接著，他抬起髮膠手，將凌亂的劉海狠狠往腦後一捋。
隨後仰面朝天，毫無顧忌地大展雙臂。
「狂風啊！因吾而起，來得更猛烈些吧！哈哈哈哈！！」
「區區這點小事，怎能讓吾等停滯不前，在此哀悼？！」
「來吧，回想起來吧！那在諸神黃昏中，浴血征戰的日子！」
他一把拉開寬大校服的拉鏈，將書包甩到身後。
然後直接在蕭瑟的街道上邁開雙腿，迎著狂風狂奔了起來。
呼嘯的颶風灌入他敞開的校服。
將校服吹得獵獵作響。
「神！對吾來說只不過是貶義詞！」
「可悲的愚人們啊！為吾的再度降臨感到歡呼吧！」
「尖叫吧！吶喊吧！恐懼吧！為吾無敵的身姿而顫抖吧！」
「世界？命運？神明？簡直可笑至極！」
「汝等雜修，就由吾來終結這一切的因果吧！」
「奔跑！超越！洞穿這世間所有的限制與枷鎖！」
「吾終將打破維度的壁壘，遨遊在混沌之上，虛空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陰沉的街道上，來回迴蕩著少年那充滿了「毀滅性」的狂笑聲。
他的身影在狂風中穿梭。
「為自己的弱小而哀嚎吧！」
「聆聽吾之真名！」
在不知發狂般奔跑了多久後。
陳楚生終於感到肺部一陣抗議，氣喘吁吁地停下了腳步。
他重新恢復了那個可怕的姿勢。
雙腳呈八字型穩穩紮在地上，一手捂臉，一手指天。
「吾名為，暗夜之……」
就在他自以為渾身的氣息與力量已經攀升至巔峰，準備喊出那個震撼靈魂的名號時。
「龍……」
最後那個字。
他的聲音忽然毫無徵兆地小了下去，嗓子夾了起來。
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嬌小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正前方的視野中。
少女站在冷風中，呆呆地看著他。
視線，對上了。
直到這一刻。
陳楚生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那熟悉的小區門口！
被……被看到了？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最怕某人突然的關心……
陳楚生此刻的心情，大概完美詮釋了這句話的真諦。
他的身體在原地石化。
接著，石化的表皮開始龜裂、風化。
最後仿佛化作了一灘細沙，被風無情地吹散在了空氣中。
不要……
求求你，不要看我
快走……你快點走啊。
陳楚生「嘎吱嘎吱」地放下了高舉指天的手。
目光絕望地盯著自己的腳下。
完了。
全完了。
他的形象，徹底沒了。
表白？
呵呵……呵呵呵。
意識好像都在此刻變得越來越模糊。
就在陳楚生雙眼發黑，即將暈死過去的時候。
「早啊，楚生。」
林夕顏的聲音如同往常一樣飄了過來。
還是那麼溫柔，還是那麼好聽，沒有一絲一毫的異樣與震驚。
哎？
正準備當場去世的陳楚生，猛地一怔。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向了前方的少女。
只見林夕顏乖巧地站在原地，正對著他展露著那抹熟悉的笑容。
那張精緻白皙的小臉上，真的看不出半點異常的情緒。
這是什麼情況？
難道說……
一道閃電瞬間從陳楚生的腦海中劈過。
她沒看到！
「怎麼了？楚生？」
見少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林夕顏疑惑地向前走了兩步，輕聲問道。
「哈哈……」
陳楚生急忙抬起手拼命撓著後腦勺，乾巴巴地笑了兩聲。
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慢慢朝著少女靠近。
「沒……沒什麼啦，早啊，夕顏。」
他的嗓子像是被門夾了一樣，發出的聲音飄忽不定，尾音還在發顫。
「嗯嗯！」
林夕顏完全沒有深究的意思，十分乖巧地重重點了點頭。
「那個……時間不早了，我們快去學校吧，別遲到了。」
陳楚生反常地積極提出了上學的建議。
「嗯嗯！」
林夕顏又眯著好看的眼睛，眉眼彎彎地輕輕應了一聲。
「那快走吧。」
陳楚生心裡長舒了一口氣，利索地轉過身，準備邁開腳步。
可他那條沉重的腿還沒來得及伸出去。
「楚生，你剛才一個人站在這裡，舉著手是在幹嘛啊？」
林夕顏那天真好奇的聲音，就這樣突兀地在他的背後響了起來。
陳楚生腳下一軟，差點一個踉蹌直接趴在地上。
「哈哈……」
他深吸一口氣，連忙硬生生地站直身子，又乾澀地笑了兩聲。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偷偷瞥了一眼落後半步的少女。
她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還是被她看到了嗎？
不，不對！
陳楚生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
她要是真的看到了。
才不會這麼若無其事地問自己吧？
更何況，她怎麼可能會這麼淡定，連一點看白痴的表情都沒有？！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
沒錯！
她絕對只看到了自己最後停下來舉手的那個動作！
「咳咳。」
陳楚生穩住心神，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
林夕顏就在他身旁，保持著那抹溫柔的微笑，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哦，那個啊……就是測測風向了啦。」
陳楚生轉過頭，一本正經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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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還無比自然地再次抬起手舉到了半空。
「你看，今天早上的風不是挺大的嗎？只要把手像這樣舉起來，稍微感受一下氣流的阻力，就能大概感覺到風是從哪個方向吹過來的了。這叫生活常識。」
完美。
簡直何其的完美！
這反應速度，簡直無懈可擊！
「哦……原來是這樣啊？」
林夕顏拖長了尾音，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高舉的手指，眼中適時地流露出一絲崇拜。
「楚生居然還會測風向哎，懂的好多，好厲害。」
「嗯嗯，畢竟我其實對這種自然現象一直都還挺感興趣的。」
陳楚生收回手，雙手抱臂，閉著眼睛，表情深沉地點了點頭。
是的，不用懷疑，自己就是這麼一個博學多識，成熟穩重的男人。
「那我也可以試試嗎？」
林夕顏忽然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甚至有些鄭重其事地舉起了一隻小手，向他發出了請求。
「嗯……嗯？」
陳楚生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疑惑地看向了身邊一臉認真的少女。
搞什麼鬼？
試就試唄，伸個手的事，幹嘛要搞得這麼嚴肅？
「可以是可以啦，這又沒什麼……」
陳楚生隨口答應道。
「好！那你先幫我拿下書包。」
林夕顏根本沒等陳楚生把話說完。
動作麻利地將背在身後的書包放了下來，直接塞到了陳楚生的懷裡。
「啊？哦哦……」
陳楚生越發覺得有些發懵了。
但他還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把那個帶著淡淡香味的書包穩穩接了過來。
他低頭盯著懷裡的書包看了看。
然後又微微抬眼。
看向面前正整理著衣領的少女，隱隱覺得哪裡似乎不太對勁。
「夕顏，其實也不用這麼麻……」
「呵呵呵……」
一陣可愛卻又莫名怪異的笑聲，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在清晨的冷風中響了起來。
陳楚生的話音戛然而止。
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上下不受控制地打了一個冷顫。
他驚恐地連忙左右看了看，試圖尋找這笑聲的來源。
直到那熟悉的笑聲，以一種他絕對無法忽視的語調，再次響起的剎那。
「呵呵……哈哈哈！」
陳楚生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可置信地一幀一幀地轉過了腦袋。
將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眼前的少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