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反方向的鐘(二)
主唱貌似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
她抱著一把木吉他，坐在高腳凳上，微微低著頭。
歌聲溫柔，卻又蒙著一層淡淡的傷感。
隨著吉他弦的輕輕撥動，音符緩緩流出，像在夜色中講訴一個綿長又遺憾的故事。
兩人同樣和停下來的人一樣，駐足在了路邊。
林夕顏又安靜了下來。
她站在人群邊緣，雙手交握在身前，微微仰著頭，看著人群中央唱歌的女孩。
陳楚生沒看。
陳楚生在看她。
街道旁的燈光落在少女柔和的側臉上，勾勒出她精緻的輪廓。
少女長長的睫毛在晚風中輕輕眨動著。
她的臉色很平靜，但那雙漂亮眼睛裡，卻閃爍著陳楚生有些看不懂的情緒。
是恍惚？
是感慨？
還是慶幸？
陳楚生不清楚。
他只覺得這一刻的林夕顏，似乎離他很近，卻又仿佛隔著一段漫長的時光。
於是他也順著少女的視線，看向了那個唱歌的女孩。
只是沒看兩秒，陳楚生的眼皮就無聊地眨了眨。
對他來說，這歌聲雖然好聽，但也僅此而已。
欣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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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的目光轉了一圈，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的少女身上。
林夕顏還是看得很入神。
陳楚生盯著她恬淡的臉龐，慢慢抬起一隻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而後，他又看向了那個彈吉他的女孩。
不過這次他沒看女孩的臉，看的是女孩手中那把木色的吉他。
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回了少女的臉上。
就這樣連續來回看了幾次後。
陳楚生似乎想到了什麼，雙眼微微一睜，腦袋旁亮起了一個小燈泡。
他的視線開始在周遭的商鋪和路邊攤到處亂飄，似乎在尋找什麼。
但這附近似乎並沒有他想要找的東西。
一圈環視無果後。
他有些失落地收回了視線，肩膀微微耷拉下來。
百無聊賴地重新看向了那個小樂隊，只能等著演出的結束。
可還沒安分一會兒。
陳楚生那四處亂逛的視線，猛然掃到了樂隊角落裡堆砌的一些雜物和樂器盒。
那裡半掩著一件黑色的長條形物品。
他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
「夕顏……」
陳楚生俯下身，剛要開口喊出少女的名字，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他看著她安靜的側臉。
看著她眼底那抹沉浸的微光。
陳楚生沉默了一瞬，而後沒有出聲，只是小心翼翼地往後挪了一小步。
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圍觀的人群。
「穿梭時間的畫面的鐘，從反方向開始移動，回到當初愛你的時空……」
大概兩分鐘後。
吉他的掃弦漸漸放緩，歌聲很快來到了尾聲。
周圍響起了稀稀拉拉卻真誠的掌聲。
林夕顏也隨著掌聲，漸漸從餘韻中走了出來。
她輕輕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而幸福的笑意。
「楚生！」
她回過神，忽然很激動地想去抓旁邊少年的手。
「哎？」
手心落空的感覺讓她整個人愣了一下。
指尖只抓到了一團空氣。
「楚生？！」
她急忙轉頭朝著身旁看去，原本陳楚生站立的位置，此刻卻是空無一人。
林夕顏的瞳孔不由得劇烈收縮了一下。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明顯地泛起了慌亂的波瀾。
「楚生？」
她的目光在周遭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快速尋找著。
纖細的手指微微捏緊了挎包的帶子。
「楚生？！」
她一邊快步走出人群，一邊毫不在意周圍人異樣的眼光，大聲呼喚著那個名字。
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和急促。
「陳楚生？！」
「在呢在呢！」
終於，在又一聲焦急的呼喚落下後。
陳楚生的聲音從樂隊背後的陰影處傳了過來。
林夕顏連忙轉頭看了過去。
就見少年步履匆匆、甚至有些慌亂地從那邊走了過來。
他的背上似乎背著一個黑色的、長長的東西。
但林夕顏此刻根本顧不得去管他背著什麼。
本就沒有多遠的距離。
她趕忙小跑了過去，一把就撲到了少年的懷裡。
「砰」的一聲悶響。
陳楚生猝不及防地被撞了個踉蹌，腳下退了半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兩隻手慌亂地懸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怎……怎麼了？夕顏？」
他低下頭，看著緊緊埋在自己胸口、有些反常的少女，滿臉疑惑地問道。
「死變態！你去哪裡了？！幹嘛不跟我說一聲？！」
林夕顏從少年的懷裡猛地抬起頭。
那張精緻的小臉上。
沒有了往日的溫柔，沒有了俏皮，也沒有了調侃和狡黠。
眼神兇狠，聲音清冷得可怕，帶著濃濃的質問與不安。
陳楚生被她這眼神瞪得渾身打了個冷顫，脖子猛地一縮。
「哈哈，沒有啦，我剛才不是看你……」
而且這和變態有什麼關係？
他乾巴巴地笑著，試圖解釋。
「混蛋！你一定要好好對它啊！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還沒等陳楚生把話說完。
一個突兀的怒吼聲從他身後傳了過來。
一個穿戴時髦、頭髮染著幾縷灰色的年輕人。
正從陳楚生剛才出現的樂隊角落裡冒了出來。
他指著陳楚生。
臉上交織著悲憤、落寞、委屈和無奈。
對著陳楚生聲嘶力竭地大吼著。
「嗯？」
林夕顏愣了一下，眼中的清冷稍稍褪去，疑惑地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誰啊？」
「哈哈哈……」
陳楚生立刻心虛般地乾笑了兩聲，直接無視了身後還在大喊大叫的年輕人。
他一把反拉住少女的手腕。
「好啦，夕顏，快走了啦。」
他低聲央求著，像做壞事被抓包一樣，拉著少女快步逃離現場。
夜風吹拂著兩人的衣角。
「你剛才去哪了？」
走過半條街後。
林夕顏放慢可腳步，顯然仍舊沒放下剛才的事。
她板著一張小臉，聲音依舊冷冷的。
「就買了個東西……」
陳楚生背著那個用黑色絨布包著的長條狀物品，聲音發虛地小聲回應。
雖然不太理解到底怎麼回事，但他敏銳地意識到，眼前的少女好像真的生氣了？
而且氣得還不輕。
「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當時在聽歌嘛，聽得那麼入神……」
陳楚生委屈地嘟囔著。
「聽歌就不能告訴我嗎？」
林夕顏停下腳步，冷冷地盯著他。
「額……，我想著也就走開一小會兒，也耽擱不了……啊啊啊！疼疼疼！別咬我啊！我錯了不行嗎？！」
陳楚生的話還沒說完，林夕顏突然湊上前，一把抓起他的胳膊，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了下去。
「下次再這樣，咬死你！」
林夕顏鬆開嘴，惡狠狠地威脅道。
「都咬了，別生氣了唄……」
陳楚生苦著臉揉著胳膊上的牙印，小聲抗議。
「哼！」
林夕顏扭過頭。
「夕顏……」
陳楚生湊過去。
「哼！」
……
二十分鐘後。
「所以，楚生要帶我來的地方，就是遊樂園嗎？」
歡樂谷。
人聲嘈雜，到處都洋溢著快活的音樂。
林夕顏緊緊拽著陳楚生的胳膊。
眼角彎彎，開心地笑著，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生氣的樣子。
陳楚生用餘光斜斜地看了她一眼。
這女人變臉的速度真的好可怕。
如果不是他現在的手臂上還印著一排清晰的牙印，隱隱作痛。
他一定會覺得先前發生的那一幕絕對是他的幻覺。
「算……算是吧？」
陳楚生有些彆扭地移開視線，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
「哼哼。」
林夕顏得意地笑出了聲，雙手抱著陳楚生的胳膊，微微踮起腳尖。
那雙清澈的眸子狡黠地看著他。
「我們要去坐摩天輪，對不對？」
陳楚生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看吧，他就知道！
這女人真的能一眼看穿他在想什麼啊！
「畢竟有點晚了嘛，楚生待會兒還要送我回去，肯定不能玩太久了。而且……」
林夕顏自顧自地拉著他往裡走。
一邊走一邊理所當然地解釋著。
忽然，她的腳步又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滿臉鬱悶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笑。
「摩天輪也是約會聖地啊……」
來了來了。
陳楚生難受地把臉皺成了一團，感覺腦仁都在疼。
該不會這裡也有什麼傳說之類的吧？
不聽不聽。
現在一定要保持住自己的節奏！
「我們快走吧，楚生！」
意外地。
林夕顏這次並沒有繼續多說什麼。
只是興奮地拉著陳楚生的胳膊，像個真正來遊樂園玩耍的小女孩。
「好期待哦……」
陳楚生見狀，緊繃的神經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要知道，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氣。
真的隨時可能會因為莫名其妙的壓力給全漏掉。
現在的他，無疑是瞬間輕鬆了不少。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上迎風飄揚的彩色三角旗。
路邊花壇里，那些做成稻穗形狀的發光裝飾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著，散發著溫暖的黃光。
彩色的燈條沿著道路的兩側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將整個遊樂園裝點得如夢似幻。
而後，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那個眼睛亮晶晶看著四周的少女身上。
他眼睛眨了眨，心底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夕顏……」
他忽然叫了少女一聲。
「怎麼啦？楚生？」
林夕顏轉頭看著他，頭頂的帽子跟著晃了晃。
「其實也沒那麼晚，你要是想玩的話，我們也可以去玩玩的……」
陳楚生撓了撓側臉，避開她的視線，輕聲說著。
「嗯……」
林夕顏的語調拉長了些，腳步停了下來。
「真的嗎？」
她微微歪著頭，半信半疑地問。
「真的啦。」
陳楚生認真地點了點頭。
既然來了，總不能真就坐個摩天輪就走吧，那也太……
「那我們去玩大擺錘吧！」
林夕顏的小手一指遠處那個在半空中瘋狂旋轉、並伴隨著悽厲尖叫聲的巨大機械臂，直接就開口了。
陳楚生剛剛還裝作平靜的臉上，眼皮瞬間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來。
「哈哈，我覺得還是換一個吧。」
他乾笑著往後縮了縮脖子。
「那過山車！」
林夕顏眼睛一亮，又指著那座盤踞在空中的軌道。
「不太合適吧……」
陳楚生的聲音開始發抖。
「海盜船？」
「額……」
「噗噗，雜魚楚生！」
林夕顏捂著嘴，無情地發出了嘲笑。
「餵……」
陳楚生忍不住咬了咬牙。
「那我們去坐旋轉木馬吧。」
林夕顏沒有理會，只是眉眼彎彎地提議。
「這個好！」
她抱著一把木吉他，坐在高腳凳上，微微低著頭。
歌聲溫柔，卻又蒙著一層淡淡的傷感。
隨著吉他弦的輕輕撥動，音符緩緩流出，像在夜色中講訴一個綿長又遺憾的故事。
兩人同樣和停下來的人一樣，駐足在了路邊。
林夕顏又安靜了下來。
她站在人群邊緣，雙手交握在身前，微微仰著頭，看著人群中央唱歌的女孩。
陳楚生沒看。
陳楚生在看她。
街道旁的燈光落在少女柔和的側臉上，勾勒出她精緻的輪廓。
少女長長的睫毛在晚風中輕輕眨動著。
她的臉色很平靜，但那雙漂亮眼睛裡，卻閃爍著陳楚生有些看不懂的情緒。
是恍惚？
是感慨？
還是慶幸？
陳楚生不清楚。
他只覺得這一刻的林夕顏，似乎離他很近，卻又仿佛隔著一段漫長的時光。
於是他也順著少女的視線，看向了那個唱歌的女孩。
只是沒看兩秒，陳楚生的眼皮就無聊地眨了眨。
對他來說，這歌聲雖然好聽，但也僅此而已。
欣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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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的目光轉了一圈，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的少女身上。
林夕顏還是看得很入神。
陳楚生盯著她恬淡的臉龐，慢慢抬起一隻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而後，他又看向了那個彈吉他的女孩。
不過這次他沒看女孩的臉，看的是女孩手中那把木色的吉他。
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回了少女的臉上。
就這樣連續來回看了幾次後。
陳楚生似乎想到了什麼，雙眼微微一睜，腦袋旁亮起了一個小燈泡。
他的視線開始在周遭的商鋪和路邊攤到處亂飄，似乎在尋找什麼。
但這附近似乎並沒有他想要找的東西。
一圈環視無果後。
他有些失落地收回了視線，肩膀微微耷拉下來。
百無聊賴地重新看向了那個小樂隊，只能等著演出的結束。
可還沒安分一會兒。
陳楚生那四處亂逛的視線，猛然掃到了樂隊角落裡堆砌的一些雜物和樂器盒。
那裡半掩著一件黑色的長條形物品。
他的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
「夕顏……」
陳楚生俯下身，剛要開口喊出少女的名字，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他看著她安靜的側臉。
看著她眼底那抹沉浸的微光。
陳楚生沉默了一瞬，而後沒有出聲，只是小心翼翼地往後挪了一小步。
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圍觀的人群。
「穿梭時間的畫面的鐘，從反方向開始移動，回到當初愛你的時空……」
大概兩分鐘後。
吉他的掃弦漸漸放緩，歌聲很快來到了尾聲。
周圍響起了稀稀拉拉卻真誠的掌聲。
林夕顏也隨著掌聲，漸漸從餘韻中走了出來。
她輕輕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而幸福的笑意。
「楚生！」
她回過神，忽然很激動地想去抓旁邊少年的手。
「哎？」
手心落空的感覺讓她整個人愣了一下。
指尖只抓到了一團空氣。
「楚生？！」
她急忙轉頭朝著身旁看去，原本陳楚生站立的位置，此刻卻是空無一人。
林夕顏的瞳孔不由得劇烈收縮了一下。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明顯地泛起了慌亂的波瀾。
「楚生？」
她的目光在周遭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快速尋找著。
纖細的手指微微捏緊了挎包的帶子。
「楚生？！」
她一邊快步走出人群，一邊毫不在意周圍人異樣的眼光，大聲呼喚著那個名字。
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和急促。
「陳楚生？！」
「在呢在呢！」
終於，在又一聲焦急的呼喚落下後。
陳楚生的聲音從樂隊背後的陰影處傳了過來。
林夕顏連忙轉頭看了過去。
就見少年步履匆匆、甚至有些慌亂地從那邊走了過來。
他的背上似乎背著一個黑色的、長長的東西。
但林夕顏此刻根本顧不得去管他背著什麼。
本就沒有多遠的距離。
她趕忙小跑了過去，一把就撲到了少年的懷裡。
「砰」的一聲悶響。
陳楚生猝不及防地被撞了個踉蹌，腳下退了半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兩隻手慌亂地懸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怎……怎麼了？夕顏？」
他低下頭，看著緊緊埋在自己胸口、有些反常的少女，滿臉疑惑地問道。
「死變態！你去哪裡了？！幹嘛不跟我說一聲？！」
林夕顏從少年的懷裡猛地抬起頭。
那張精緻的小臉上。
沒有了往日的溫柔，沒有了俏皮，也沒有了調侃和狡黠。
眼神兇狠，聲音清冷得可怕，帶著濃濃的質問與不安。
陳楚生被她這眼神瞪得渾身打了個冷顫，脖子猛地一縮。
「哈哈，沒有啦，我剛才不是看你……」
而且這和變態有什麼關係？
他乾巴巴地笑著，試圖解釋。
「混蛋！你一定要好好對它啊！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還沒等陳楚生把話說完。
一個突兀的怒吼聲從他身後傳了過來。
一個穿戴時髦、頭髮染著幾縷灰色的年輕人。
正從陳楚生剛才出現的樂隊角落裡冒了出來。
他指著陳楚生。
臉上交織著悲憤、落寞、委屈和無奈。
對著陳楚生聲嘶力竭地大吼著。
「嗯？」
林夕顏愣了一下，眼中的清冷稍稍褪去，疑惑地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誰啊？」
「哈哈哈……」
陳楚生立刻心虛般地乾笑了兩聲，直接無視了身後還在大喊大叫的年輕人。
他一把反拉住少女的手腕。
「好啦，夕顏，快走了啦。」
他低聲央求著，像做壞事被抓包一樣，拉著少女快步逃離現場。
夜風吹拂著兩人的衣角。
「你剛才去哪了？」
走過半條街後。
林夕顏放慢可腳步，顯然仍舊沒放下剛才的事。
她板著一張小臉，聲音依舊冷冷的。
「就買了個東西……」
陳楚生背著那個用黑色絨布包著的長條狀物品，聲音發虛地小聲回應。
雖然不太理解到底怎麼回事，但他敏銳地意識到，眼前的少女好像真的生氣了？
而且氣得還不輕。
「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當時在聽歌嘛，聽得那麼入神……」
陳楚生委屈地嘟囔著。
「聽歌就不能告訴我嗎？」
林夕顏停下腳步，冷冷地盯著他。
「額……，我想著也就走開一小會兒，也耽擱不了……啊啊啊！疼疼疼！別咬我啊！我錯了不行嗎？！」
陳楚生的話還沒說完，林夕顏突然湊上前，一把抓起他的胳膊，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了下去。
「下次再這樣，咬死你！」
林夕顏鬆開嘴，惡狠狠地威脅道。
「都咬了，別生氣了唄……」
陳楚生苦著臉揉著胳膊上的牙印，小聲抗議。
「哼！」
林夕顏扭過頭。
「夕顏……」
陳楚生湊過去。
「哼！」
……
二十分鐘後。
「所以，楚生要帶我來的地方，就是遊樂園嗎？」
歡樂谷。
人聲嘈雜，到處都洋溢著快活的音樂。
林夕顏緊緊拽著陳楚生的胳膊。
眼角彎彎，開心地笑著，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生氣的樣子。
陳楚生用餘光斜斜地看了她一眼。
這女人變臉的速度真的好可怕。
如果不是他現在的手臂上還印著一排清晰的牙印，隱隱作痛。
他一定會覺得先前發生的那一幕絕對是他的幻覺。
「算……算是吧？」
陳楚生有些彆扭地移開視線，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
「哼哼。」
林夕顏得意地笑出了聲，雙手抱著陳楚生的胳膊，微微踮起腳尖。
那雙清澈的眸子狡黠地看著他。
「我們要去坐摩天輪，對不對？」
陳楚生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看吧，他就知道！
這女人真的能一眼看穿他在想什麼啊！
「畢竟有點晚了嘛，楚生待會兒還要送我回去，肯定不能玩太久了。而且……」
林夕顏自顧自地拉著他往裡走。
一邊走一邊理所當然地解釋著。
忽然，她的腳步又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滿臉鬱悶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笑。
「摩天輪也是約會聖地啊……」
來了來了。
陳楚生難受地把臉皺成了一團，感覺腦仁都在疼。
該不會這裡也有什麼傳說之類的吧？
不聽不聽。
現在一定要保持住自己的節奏！
「我們快走吧，楚生！」
意外地。
林夕顏這次並沒有繼續多說什麼。
只是興奮地拉著陳楚生的胳膊，像個真正來遊樂園玩耍的小女孩。
「好期待哦……」
陳楚生見狀，緊繃的神經這才悄悄鬆了一口氣。
要知道，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氣。
真的隨時可能會因為莫名其妙的壓力給全漏掉。
現在的他，無疑是瞬間輕鬆了不少。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上迎風飄揚的彩色三角旗。
路邊花壇里，那些做成稻穗形狀的發光裝飾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著，散發著溫暖的黃光。
彩色的燈條沿著道路的兩側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將整個遊樂園裝點得如夢似幻。
而後，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旁那個眼睛亮晶晶看著四周的少女身上。
他眼睛眨了眨，心底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夕顏……」
他忽然叫了少女一聲。
「怎麼啦？楚生？」
林夕顏轉頭看著他，頭頂的帽子跟著晃了晃。
「其實也沒那麼晚，你要是想玩的話，我們也可以去玩玩的……」
陳楚生撓了撓側臉，避開她的視線，輕聲說著。
「嗯……」
林夕顏的語調拉長了些，腳步停了下來。
「真的嗎？」
她微微歪著頭，半信半疑地問。
「真的啦。」
陳楚生認真地點了點頭。
既然來了，總不能真就坐個摩天輪就走吧，那也太……
「那我們去玩大擺錘吧！」
林夕顏的小手一指遠處那個在半空中瘋狂旋轉、並伴隨著悽厲尖叫聲的巨大機械臂，直接就開口了。
陳楚生剛剛還裝作平靜的臉上，眼皮瞬間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來。
「哈哈，我覺得還是換一個吧。」
他乾笑著往後縮了縮脖子。
「那過山車！」
林夕顏眼睛一亮，又指著那座盤踞在空中的軌道。
「不太合適吧……」
陳楚生的聲音開始發抖。
「海盜船？」
「額……」
「噗噗，雜魚楚生！」
林夕顏捂著嘴，無情地發出了嘲笑。
「餵……」
陳楚生忍不住咬了咬牙。
「那我們去坐旋轉木馬吧。」
林夕顏沒有理會，只是眉眼彎彎地提議。
「這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