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這樣的一天
「夕顏，我跟你說啊，做陶藝呢一定要集中注意力才行，就像我一樣，講究個人機合一，心無旁騖。」
午後陽光透過陶藝店的落地窗，斜斜地灑在原木色的工作檯上。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泥土氣息。
伴隨著舒緩的輕音樂，氛圍本該是靜謐而美好的。
此刻，陳楚生兩隻袖子高高擼起。
雙手在轉動的陶輪上左捏右捏，有模有樣地擺弄著自己盆里的那坨泥土。
「哦哦哦。」
坐在他身旁的林夕顏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雙手托著沾了點泥巴的臉頰，似懂非懂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接著，少女十分直截了當地開口了。
「但楚生做的好醜啊。」
「嘰！」
陶輪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抗議。
陳楚生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嘖。」
他把目光瞥向一旁，十分小聲地咂了一下嘴。
「你不懂，藝術就是這樣的。」
「哦哦哦。」
林夕顏又乖巧地輕聲附和了幾聲。
然後她將視線收了回來。
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自己盆里的小罐罐上，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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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里透著幾分小慶幸地笑了兩聲。
「幸好我不懂藝術，我還是喜歡普通一點的。」
陳楚生聞言，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悄悄探過腦袋，看了一眼林夕顏的盆里。
那毫無疑問是一個精緻到有些過分的DIY陶瓷罐。
弧線流暢，瓶口圓潤。
甚至連外壁的紋理都被打磨得光滑均勻。
陳楚生不死心地咽了口唾沫，再轉頭看看自己盆里。
那坨到現在為止還模樣猙獰。
仿佛散發著某種恐怖怨念的不明物體。
到底是個什麼鬼？！
老實說，從進門系上圍裙開始，他就有點懷疑了。
這女人真的是第一次做陶藝嗎？
為什麼動作會利索得這麼可怕？！
明明剛開始還是同一塊泥巴。
為什麼到了她手裡就乖乖聽話。
到了自己手裡就像有了獨立的思想一樣到處亂甩？
本來他還想著趁機表現一番。
但現在看來……
只能用點非常規手段了。
心機楚生，已上線！
陳楚生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他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
「咦，那邊好像有doro的塑泥唉！」
陳楚生做作地抬起沾滿泥巴的手指，滿臉驚訝地朝著林夕顏的身後指去。
「嗯？在哪裡啊？！」
聽到「doro」的名字。
林夕顏幾乎沒有任何防備。
立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小腦袋立刻順著陳楚生指的方向轉了過去。
就是現在！
在林夕顏轉頭的一剎那。
陳楚生動了。
他伸出了那隻罪惡的右手，毫不留情地抓向了林夕顏盆里那個完美的陶罐。
「啪嘰」一聲輕響。
泥土被蠻力擠壓的沉悶聲音傳來。
「哎呀！夕顏，我都說了要集中注意力啦，你看你，這下塌了吧？」
陳楚生迅速收回手，夾著嗓子，裝出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陰陽怪氣地感嘆著。
林夕顏聽到聲音，茫然地回過頭來。
只見自己盆里原本已經成型的陶罐。
此刻塌得只剩下了半截，看起來悽慘無比。
她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秒。
而後，那雙原本溫和清澈的眼眸，瞬間冷了下來。
仿佛連陶藝店裡的溫度都跟著下降了十幾度。
「哦吼吼吼！哦吼吼吼~」
陳楚生那猥瑣而得意的笑聲囂張地從一旁傳了過來。
他甚至還嘚瑟地扭了扭身子。
「夕顏啊，我就說嘛，瓷器這種東西，中看不中用可不行啊哈哈哈～還需要多多練習呢！」
林夕顏的小臉冷冷地轉了過去。
光是看陳楚生這副無賴的樣子。
甚至都不需要去想，她用腳趾頭猜都知道是誰做的！
她面無表情地盯著他，胸口微微起伏。
剛想發作。
可不知道是不是陳楚生太過得意忘形了。
他那隻本來藏在盆下的手忽然抬了起來。
手心裡還糊著一大坨沒有清理乾淨的爛泥巴。
然後……
他竟然毫無察覺，毫不在意地裝模作樣把那隻手捂向了自己的嘴巴。
「楚……」
林夕顏看著那直逼嘴唇的爛泥巴，眼睛微微睜大，剛想開口提醒。
「哦吼吼吼～」
陳楚生那張狂的笑聲卻硬生生打斷了她的話。
他的兩隻豆豆眼都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不用在意的，夕顏，畢竟你是頭一回，難免會出點失……嘔！」
陳楚生的話還沒說完。
他猛地感覺到一坨濕潤還帶著點黏稠質感的噁心東西，直接滑進了嘴裡。
「咕咚。」
舌頭傳來的可怕觸感。
噁心得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本能地直接彎下腰吐了出來。
「咳咳咳……呸呸呸！嘔嘔嘔！」
「哈哈哈！」
看著他這滿嘴泥巴的悽慘樣子。
林夕顏實在沒忍住。
少女的笑聲在陶藝店裡肆無忌憚地響了起來。
「活該！哈哈！」
……
「楚生，你說這裡為什麼會叫九十九梯啊？」
林夕顏輕盈的步子踩在一層層泛著淡淡青苔的階梯上，裙擺微揚。
她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側過臉，故作好奇地看向了身旁的少年。
「還能為什麼？」
陳楚生喘著氣，一本正經的開了口。
「當然是因為長咯！你看看這一眼望不到頭的樣子。」
他指著前方彎彎繞繞地樓梯，像是有些無語。
「好有道理。」
林夕顏雙手輕輕壓著遮陽帽的帽檐，認認真真地點著小腦袋附和著。
「那當然了！」
陳楚生又得意地哼哼了兩聲。
兩人又走了幾步。
「不過楚生，我們待會兒是不是還要爬上去啊？」
「額……夕顏，我覺得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
……
「夕顏，你別亂動啊。」
「還沒好嗎？楚生？」
「馬上馬上！你再往左邊靠一點，頭稍微抬起來一點！」
在一條滿是誇張五彩塗鴉的街道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斑。
林夕顏乖巧地靠在色彩鮮艷的牆邊，聽著少年的指揮，微微調整著姿勢。
而陳楚生正拿著手機站在幾步開外。
他的雙腿誇張地叉開，腰部詭異地下彎，整個人的姿勢分外妖嬈。
但他此刻卻沒空管自己的形象，額頭上甚至隱隱冒出了冷汗。
可惡！
明明這麼好的機會。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就是找不到死角啊？！
屏幕鏡頭裡的少女不管怎麼拍，都好看得簡直不像話。
片刻後。
「哇！楚生真的超級會拍照啊！」
林夕顏湊到他身邊，看著手機相冊里那一張張照片，發出了一句感慨。
「呵呵。」
陳楚生力竭地站在一邊，無力地冷笑了兩聲。
「好啦，現在該你了，楚生！」
林夕顏拿著自己的手機晃了晃，興致勃勃地指向了那面塗鴉牆。
「快去快去！」
「知道了，知道了。」
陳楚生有些敷衍地拖著步子走到了牆邊，隨意地擺了個手插口袋的姿勢。
「不是這樣啦，楚生，手抬起來一點，不要那麼僵硬嘛。」
林夕顏拿著手機，擺了擺小手。
「這樣？」
陳楚生聽話地抬起一隻手，摸了摸後腦勺。
「嗯嗯！」
林夕顏滿意地點著小腦袋，然後看著屏幕里的少年，認真地感慨了一句。
「楚生這樣看起來可帥了！」
陳楚生一聽，瞬間不淡定了。
「真……真的嗎？」
他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真的真的！」
林夕顏拿著手機，笑意盈盈地大聲回應。
得到了少女如此肯定的答覆。
原本還有些敷衍的陳楚生不知不覺主動起來。
「夕顏，那這個姿勢呢？」
陳楚生轉身，擺出了一個自認為冷酷的側顏回眸。
「哇，太帥了！」
林夕顏咔嚓按著快門。
「這樣呢？」
陳楚生一隻手撐在牆上，另一隻手撩起劉海，眼神迷離地看向鏡頭。
「好酷啊！」
「那這樣？！」
「好有氣質呀！」
「哈哈哈，沒有啦，真是的……」
又是片刻後。
兩人並肩站在街道邊看照片。
陳楚生面如死灰地盯著林夕顏的手機屏幕，手指顫抖。
說好的帥氣呢？！
說好的酷呢？！
說好的氣質呢？！
屏幕里那個姿勢扭曲，笑得像個二傻子一樣的傢伙，真的和他有半毛錢關係嗎？！
「怎麼樣？楚生？」
林夕顏抱著手機，微微偏過頭，滿心期待地看著他。
陳楚生的眼角劇烈地跳了跳。
這是挑釁嗎？
這絕對是在挑釁吧？！
「給我刪了！」
「哈哈！不要！」
林夕顏猛地轉過身，緊緊護著手機撒腿就跑。
「我還沒給媽媽看呢！」
「我就知道！你就是故意的對吧！不准給阿姨看啊！！你給我站住！」
陳楚生抓狂地在身後拔腿追了上去。
兩人的身影在充滿塗鴉的彩色街道上打鬧著跑遠。
……
「夕顏，你快看，從房子裡開出來的火車哎！是不是很厲害？」
「呼！」
長長的列車從大樓的腹部穿行而過，畫面確實震撼。
「沒有吧？」
林夕顏雙手搭在欄杆上，神情淡定地看著上方緩緩駛過的動車。
轉過頭，看著陳楚生，微笑著糾正了一句。
「那只是從房子中間空出的地方修了條軌道啊？而且，那是輕軌啦，不是火車哦。」
陳楚生那洋洋得意的嘴臉瞬間僵住。
空氣中仿佛有一隻無形的烏鴉叫著飛過。
「我……我當然知道那不是火車啦！」
陳楚生迅速縮回手，撇了撇嘴，強行別過頭看向遠處。
「我只是隨口那麼一說嘛，反正差不多長一個樣……」
注意到他語氣里的變化。
林夕顏側頭看向他。
少女長長的睫毛輕輕眨了眨。
她忽然往前跨了一小步，雙手一把抱住了陳楚生的胳膊。
「哇撒！！從房子裡開出來的火車哎！」
林夕顏閉著眼睛，對著那已經開過去的輕軌背影，興奮地在天橋上歡呼起來。
「真的好神奇啊！」
陳楚生被她抱住胳膊的瞬間，身體猛地怔了一下。
隨後，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臉上那最後一絲強撐的色彩也徹底褪去，變成了毫無生氣的灰白色。
呵呵。
真的大可不必這樣可憐我。
可惡……嗚嗚嗚。
午後陽光透過陶藝店的落地窗，斜斜地灑在原木色的工作檯上。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泥土氣息。
伴隨著舒緩的輕音樂，氛圍本該是靜謐而美好的。
此刻，陳楚生兩隻袖子高高擼起。
雙手在轉動的陶輪上左捏右捏，有模有樣地擺弄著自己盆里的那坨泥土。
「哦哦哦。」
坐在他身旁的林夕顏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雙手托著沾了點泥巴的臉頰，似懂非懂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接著，少女十分直截了當地開口了。
「但楚生做的好醜啊。」
「嘰！」
陶輪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抗議。
陳楚生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嘖。」
他把目光瞥向一旁，十分小聲地咂了一下嘴。
「你不懂，藝術就是這樣的。」
「哦哦哦。」
林夕顏又乖巧地輕聲附和了幾聲。
然後她將視線收了回來。
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自己盆里的小罐罐上，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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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不懂藝術，我還是喜歡普通一點的。」
陳楚生聞言，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他停下手裡的動作，悄悄探過腦袋，看了一眼林夕顏的盆里。
那毫無疑問是一個精緻到有些過分的DIY陶瓷罐。
弧線流暢，瓶口圓潤。
甚至連外壁的紋理都被打磨得光滑均勻。
陳楚生不死心地咽了口唾沫，再轉頭看看自己盆里。
那坨到現在為止還模樣猙獰。
仿佛散發著某種恐怖怨念的不明物體。
到底是個什麼鬼？！
老實說，從進門系上圍裙開始，他就有點懷疑了。
這女人真的是第一次做陶藝嗎？
為什麼動作會利索得這麼可怕？！
明明剛開始還是同一塊泥巴。
為什麼到了她手裡就乖乖聽話。
到了自己手裡就像有了獨立的思想一樣到處亂甩？
本來他還想著趁機表現一番。
但現在看來……
只能用點非常規手段了。
心機楚生，已上線！
陳楚生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他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
「咦，那邊好像有doro的塑泥唉！」
陳楚生做作地抬起沾滿泥巴的手指，滿臉驚訝地朝著林夕顏的身後指去。
「嗯？在哪裡啊？！」
聽到「doro」的名字。
林夕顏幾乎沒有任何防備。
立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小腦袋立刻順著陳楚生指的方向轉了過去。
就是現在！
在林夕顏轉頭的一剎那。
陳楚生動了。
他伸出了那隻罪惡的右手，毫不留情地抓向了林夕顏盆里那個完美的陶罐。
「啪嘰」一聲輕響。
泥土被蠻力擠壓的沉悶聲音傳來。
「哎呀！夕顏，我都說了要集中注意力啦，你看你，這下塌了吧？」
陳楚生迅速收回手，夾著嗓子，裝出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陰陽怪氣地感嘆著。
林夕顏聽到聲音，茫然地回過頭來。
只見自己盆里原本已經成型的陶罐。
此刻塌得只剩下了半截，看起來悽慘無比。
她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秒。
而後，那雙原本溫和清澈的眼眸，瞬間冷了下來。
仿佛連陶藝店裡的溫度都跟著下降了十幾度。
「哦吼吼吼！哦吼吼吼~」
陳楚生那猥瑣而得意的笑聲囂張地從一旁傳了過來。
他甚至還嘚瑟地扭了扭身子。
「夕顏啊，我就說嘛，瓷器這種東西，中看不中用可不行啊哈哈哈～還需要多多練習呢！」
林夕顏的小臉冷冷地轉了過去。
光是看陳楚生這副無賴的樣子。
甚至都不需要去想，她用腳趾頭猜都知道是誰做的！
她面無表情地盯著他，胸口微微起伏。
剛想發作。
可不知道是不是陳楚生太過得意忘形了。
他那隻本來藏在盆下的手忽然抬了起來。
手心裡還糊著一大坨沒有清理乾淨的爛泥巴。
然後……
他竟然毫無察覺，毫不在意地裝模作樣把那隻手捂向了自己的嘴巴。
「楚……」
林夕顏看著那直逼嘴唇的爛泥巴，眼睛微微睜大，剛想開口提醒。
「哦吼吼吼～」
陳楚生那張狂的笑聲卻硬生生打斷了她的話。
他的兩隻豆豆眼都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不用在意的，夕顏，畢竟你是頭一回，難免會出點失……嘔！」
陳楚生的話還沒說完。
他猛地感覺到一坨濕潤還帶著點黏稠質感的噁心東西，直接滑進了嘴裡。
「咕咚。」
舌頭傳來的可怕觸感。
噁心得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本能地直接彎下腰吐了出來。
「咳咳咳……呸呸呸！嘔嘔嘔！」
「哈哈哈！」
看著他這滿嘴泥巴的悽慘樣子。
林夕顏實在沒忍住。
少女的笑聲在陶藝店裡肆無忌憚地響了起來。
「活該！哈哈！」
……
「楚生，你說這裡為什麼會叫九十九梯啊？」
林夕顏輕盈的步子踩在一層層泛著淡淡青苔的階梯上，裙擺微揚。
她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側過臉，故作好奇地看向了身旁的少年。
「還能為什麼？」
陳楚生喘著氣，一本正經的開了口。
「當然是因為長咯！你看看這一眼望不到頭的樣子。」
他指著前方彎彎繞繞地樓梯，像是有些無語。
「好有道理。」
林夕顏雙手輕輕壓著遮陽帽的帽檐，認認真真地點著小腦袋附和著。
「那當然了！」
陳楚生又得意地哼哼了兩聲。
兩人又走了幾步。
「不過楚生，我們待會兒是不是還要爬上去啊？」
「額……夕顏，我覺得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
……
「夕顏，你別亂動啊。」
「還沒好嗎？楚生？」
「馬上馬上！你再往左邊靠一點，頭稍微抬起來一點！」
在一條滿是誇張五彩塗鴉的街道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斑。
林夕顏乖巧地靠在色彩鮮艷的牆邊，聽著少年的指揮，微微調整著姿勢。
而陳楚生正拿著手機站在幾步開外。
他的雙腿誇張地叉開，腰部詭異地下彎，整個人的姿勢分外妖嬈。
但他此刻卻沒空管自己的形象，額頭上甚至隱隱冒出了冷汗。
可惡！
明明這麼好的機會。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就是找不到死角啊？！
屏幕鏡頭裡的少女不管怎麼拍，都好看得簡直不像話。
片刻後。
「哇！楚生真的超級會拍照啊！」
林夕顏湊到他身邊，看著手機相冊里那一張張照片，發出了一句感慨。
「呵呵。」
陳楚生力竭地站在一邊，無力地冷笑了兩聲。
「好啦，現在該你了，楚生！」
林夕顏拿著自己的手機晃了晃，興致勃勃地指向了那面塗鴉牆。
「快去快去！」
「知道了，知道了。」
陳楚生有些敷衍地拖著步子走到了牆邊，隨意地擺了個手插口袋的姿勢。
「不是這樣啦，楚生，手抬起來一點，不要那麼僵硬嘛。」
林夕顏拿著手機，擺了擺小手。
「這樣？」
陳楚生聽話地抬起一隻手，摸了摸後腦勺。
「嗯嗯！」
林夕顏滿意地點著小腦袋，然後看著屏幕里的少年，認真地感慨了一句。
「楚生這樣看起來可帥了！」
陳楚生一聽，瞬間不淡定了。
「真……真的嗎？」
他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真的真的！」
林夕顏拿著手機，笑意盈盈地大聲回應。
得到了少女如此肯定的答覆。
原本還有些敷衍的陳楚生不知不覺主動起來。
「夕顏，那這個姿勢呢？」
陳楚生轉身，擺出了一個自認為冷酷的側顏回眸。
「哇，太帥了！」
林夕顏咔嚓按著快門。
「這樣呢？」
陳楚生一隻手撐在牆上，另一隻手撩起劉海，眼神迷離地看向鏡頭。
「好酷啊！」
「那這樣？！」
「好有氣質呀！」
「哈哈哈，沒有啦，真是的……」
又是片刻後。
兩人並肩站在街道邊看照片。
陳楚生面如死灰地盯著林夕顏的手機屏幕，手指顫抖。
說好的帥氣呢？！
說好的酷呢？！
說好的氣質呢？！
屏幕里那個姿勢扭曲，笑得像個二傻子一樣的傢伙，真的和他有半毛錢關係嗎？！
「怎麼樣？楚生？」
林夕顏抱著手機，微微偏過頭，滿心期待地看著他。
陳楚生的眼角劇烈地跳了跳。
這是挑釁嗎？
這絕對是在挑釁吧？！
「給我刪了！」
「哈哈！不要！」
林夕顏猛地轉過身，緊緊護著手機撒腿就跑。
「我還沒給媽媽看呢！」
「我就知道！你就是故意的對吧！不准給阿姨看啊！！你給我站住！」
陳楚生抓狂地在身後拔腿追了上去。
兩人的身影在充滿塗鴉的彩色街道上打鬧著跑遠。
……
「夕顏，你快看，從房子裡開出來的火車哎！是不是很厲害？」
「呼！」
長長的列車從大樓的腹部穿行而過，畫面確實震撼。
「沒有吧？」
林夕顏雙手搭在欄杆上，神情淡定地看著上方緩緩駛過的動車。
轉過頭，看著陳楚生，微笑著糾正了一句。
「那只是從房子中間空出的地方修了條軌道啊？而且，那是輕軌啦，不是火車哦。」
陳楚生那洋洋得意的嘴臉瞬間僵住。
空氣中仿佛有一隻無形的烏鴉叫著飛過。
「我……我當然知道那不是火車啦！」
陳楚生迅速縮回手，撇了撇嘴，強行別過頭看向遠處。
「我只是隨口那麼一說嘛，反正差不多長一個樣……」
注意到他語氣里的變化。
林夕顏側頭看向他。
少女長長的睫毛輕輕眨了眨。
她忽然往前跨了一小步，雙手一把抱住了陳楚生的胳膊。
「哇撒！！從房子裡開出來的火車哎！」
林夕顏閉著眼睛，對著那已經開過去的輕軌背影，興奮地在天橋上歡呼起來。
「真的好神奇啊！」
陳楚生被她抱住胳膊的瞬間，身體猛地怔了一下。
隨後，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臉上那最後一絲強撐的色彩也徹底褪去，變成了毫無生氣的灰白色。
呵呵。
真的大可不必這樣可憐我。
可惡……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