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遲鈍的精靈和長情的勇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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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楚生回頭一看,才發現不知何時,一直安靜跟在自己身旁的少女,停在了一處小攤前。

  他好奇地走了過去。

  那是一家賣各種手工飾品的小攤,在這樣一條偏僻的街道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奶奶,正眯著眼打盹。

  林夕顏正靜靜地站在攤前,清澈的眸子裡閃爍著微光,似乎被什麼東西吸引了。

  陳楚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看來,再清冷的女孩,也對這些亮晶晶的小東西沒什麼抵抗力啊。

  即使是清冷如他家的夕顏,也不例外。

  「嗯哼。」

  他清了清嗓子,笑著說:

  「夕顏,挑個喜歡的唄?我送你。」

  少女這次出乎意料的,沒有拒絕,反而輕輕點了點頭。

  她好像早就已經看好了,只等陳楚生來開口一般。

  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落在了一枚銀色的戒指上。

  「我想要這個。」

  「啊?這麼快?」

  陳楚生困惑地從她手中接過那枚戒指。

  戒指並不華麗,卻很精緻,上面用浮雕的工藝,鐫刻著一朵盛開的、他不認識的花。

  不,他認識。

  教堂,鐘聲,戒指,黃昏……

  勿忘我。

  陳楚生的瞳孔微微放大,一些被塵封的記憶碎片湧上心頭。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微妙。

  「啊,還真是一模一樣呢。」

  他輕聲呢喃。

  「勿忘我啊,我記得它的花語好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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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牽著手,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林夕顏低著頭,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指尖上那枚小小的銀色戒指,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陳楚生也不急著帶她去看教堂了。

  他就這麼側著頭,看著少女被夕陽染上金邊的絕美側臉,笑容和煦而溫柔。

  「夕顏,要不要聽我講一個故事?」

  少女聞聲,抬起那雙清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長長的睫毛輕輕扇動。

  「如果是北極熊被凍死的那個故事,就不用了。」

  陳楚生內心罕見地沒有吐槽犯賤。

  他臉上的神情平靜且溫柔,搖了搖頭。

  「不是。」

  「那是一個……關於遲鈍的精靈,和長情的勇者的故事。」

  少女的睫毛再次輕輕眨動,在夕陽下投下細碎的剪影。

  她的眸光里,顯然流露出了幾分興趣。

  少年牽著少女的手,不自覺地更緊了幾分。

  他的目光眺望著黃昏的盡頭,那片被染成橘紅色的,未知的彼岸。

  他沒有用任何華麗的辭藻作為開場白,甚至沒有介紹故事的背景。

  就如同他們之間的愛意那般純粹。

  他說:

  「長情的勇者,愛上了一個遲鈍的精靈。」

  「在精靈那近乎無盡的壽命中,勇者的一生,就宛如曇花一現,短暫得不值一提。


  「可即使如此,也是因為如此,長情的勇者,才更加肆無忌憚地,向她表達著自己那洶湧到快要滿溢出來的愛意……」

  「……」

  「在勇者死後的第二十九年,那個遲鈍的精靈,才終於讀懂了長情的勇者,用盡一生為她譜寫的那封情書……」

  少年的目光深情而專注,仿佛他說的並非一個虛構的故事,而是他曾親眼所見,親身經歷的過往。

  林夕顏的眉頭微微蹙起,睫毛輕顫,一直緊抿著的小嘴,最終發出一聲帶著難受的輕嘆。

  「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是啊。」

  少年同樣輕聲說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悵然。

  「很悲傷的故事。」

  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夕顏,戒指能先給我一下嗎?」

  少女雖然疑惑,但還是沒有猶豫,將指尖上那枚溫熱的戒指褪下,遞給了他。

  少年看著手中的戒指,繼續說道。

  「吶,夕顏,你知道嗎?」

  「作為勇者,財富,地位,甚至是他人的愛慕,他幾乎能給予精靈想要的一切。」

  「但那個遲鈍的精靈,偏偏選中了那朵從未盛開的、名為『鏡蓮華』的戒指。」

  「那個戒指的含義,是『永遠的陪伴』。」

  「那是勇者,唯一無法許諾給精靈的東西。」

  「但是……」

  少年的聲音頓住了,轉過身,目光溫柔地凝視著眼前的少女。

  微風拂動著他額前凌亂的碎發,他的聲音,溫柔且深情。

  「『勿忘我』,是我能給你的許諾。」

  時間,仿佛在此刻凝固。

  世界,好似在這一刻定格。

  兩人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那座古老教堂的鐘樓之前。

  分針輕輕滑動,時針下移,指向了五點整。

  「當——」

  悠揚的鐘聲響起,仿佛穿越了時空,與記憶中的某個黃昏重疊。

  少年的身影,在少女微微睜大的瞳孔中,緩緩單膝跪地。

  手中的戒指舉起,在那無名指的位置。

  目光從未有過的深情且專注。

  故事裡,遲鈍的精靈,或許不明白單膝下跪和遞上戒指的含義。

  可她又怎麼會不知道?

  同樣是在黃昏。

  同樣有教堂的鐘聲。

  同樣是一枚代表著約定的戒指。

  眼前這個與故事中截然不同的少年,單膝跪地,用同樣的方式,闡述著他心中那洶湧澎湃的愛意……

  那麼,他們的結局又將如何了……

  咔嚓。

  不遠處,江曼瑤舉著相機,按下了快門。

  鏡頭裡,夕陽,教堂,少年與少女,構成了一副絕美的畫卷。

  「這就對了嘛。」

  她嘿嘿一笑。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拍張像樣的照片,怎麼像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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