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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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沈星挽開車把周成珺送去電視台,正好碰到顧館長。

  顧館長神神秘秘的,拉著沈星挽,「我給你介紹個朋友,京市來的,你們說不定還是熟識呢。」

  沈星挽正想問對方名字,手機便響了。

  是碎玉閣旁邊的鋪子的老闆給她打來的電話。

  「小沈老師,你和成珺是不是又得罪誰了,一伙人堵在你們店門口,看著像是社會上混的人,凶神惡煞的。」

  沈星挽想起周成珺剛才交代過,說他有位老主顧今天遠道而來,讓她幫忙招待。

  便匆匆跟顧館長道別,趕回店裡。

  老遠便見一群黑衣人站在門口,統一制服,各個強壯高大,一看就不好惹,不怪鄰居認為他們是道上混的。

  沈星挽快步走過去,詢問其中一人,「你們是鄭老闆的人嗎?」

  對方搖頭,「沈小姐,我們夫人想請你喝杯茶。」

  沈星挽眉梢一跳,「你們夫人是?」

  「我們夫人姓霍。」

  ——

  幾分鐘後,沈星挽來到旁邊的茶樓。

  領她過來的保鏢停在二樓入口處,讓沈星挽獨自上樓。

  霍母獨自坐在窗邊位置,身形挺直,端莊雍容,不免讓沈星挽想到了那天的霍珣。

  相比起來,霍野仿佛是霍家的異類。

  像是嚴謹家風裡一抹肆意的野風。

  「霍夫人。」

  霍母轉頭,面上沒有笑意,指了指對面位置,「坐吧。」

  沈星挽坐下。

  霍夫人認真地打量起對方,模樣是好的,比她見過的許多豪門千金都好看。

  但好看的人千千萬,能讓霍野念念不忘多年,為了她不惜和陸聿安翻臉的人,只有眼前這位沈小姐。

  「沈小姐應該知道我今天來找你的目的吧?」

  沈星挽頓住,「霍夫人有話請直說。」

  霍母抿了一口茶,「我們女人,還是應該潔身自好,免得落人口舌。你既然和聿安結了婚,作為有夫之婦,就應該和阿野保持距離。」

  她語氣平靜,帶著上位者的從容:「既然你讓我直說,那我也就不饒彎子了,我們霍家不嫌棄二婚女人,但我不會讓你進我霍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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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母想起今早在書房看到的老大放在抽屜里的婚前協議,心裡既憤怒又後怕。

  她不知道沈星挽是什麼時候霍珣扯上關係的,但她知道,這件事一定不能讓霍野知道,不然家裡非得鬧翻天。

  沈星挽看出對方眼裡的厭惡,笑了一下。

  說不氣是假的,有人上來就指著她的鼻子就差直接罵她不要臉了,她沒那麼好的脾氣,還能笑臉相待。

  霍夫人被她笑得莫名:「你笑什麼?」

  沈星挽淡淡開口:「難道結了婚的女人就不配尋找真愛了嗎?」

  這話當然是故意噁心霍夫人的,有一時之氣,也有深思熟慮。

  她必然不會和霍野有什麼結果,如果能讓霍夫人厭惡自己,其實也挺好,將來萬一霍野甩不掉,可以利用一下這位霍夫人。

  果然,霍夫人顯然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怔愣當場。

  沈星挽嫌不夠刺激似的,又補了句:「霍夫人,都什麼年代了,您未免太古板了。您或許不知道,我和陸聿安一向各玩各的,婚姻和真愛嘛,不衝突,不會給兩家帶去麻煩。」

  「而且,阿野自己都願意沒名沒份的跟著我,您不必著急來敲打我,我從沒想過進你們霍家的門,況且,霍野跟我都只是玩玩而已,說不定哪天就結束了。您大張旗鼓跑過來,倒顯得有些小題大做了。」

  她三兩句話震驚霍夫人,一方面她沒想到沈星挽看著清清冷冷的,骨子裡竟是那種奔放的人。另一方面,是她清楚自家小兒子對她多在意。

  現在把霍珣也牽扯進來了,倘若事情鬧大,陸家和霍家都會成為江城上流圈子裡的笑柄。

  霍夫人皺眉:「沈小姐,你就半點不在意自己的名聲嗎?」

  沈星挽起身:「不是很在意呢。霍夫人沒什麼別的事,我就先告辭了。」

  她轉身就走。

  霍夫人心裡作氣,也覺得憋屈,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正好霍野打來電話,她沒好氣道:「我怎麼生出個你這麼不值錢的倒貼玩意兒!」

  霍野問都不問:「報應吧。」

  「……」

  霍夫人氣地把剛才沈星挽的話轉述給他,說著說著就有些幸災樂禍起來:「你對人家念念不忘,人家那你當玩意兒,呵,堂堂霍二少,被人耍得團團轉,真丟人!」

  「話不是這麼說。」霍野渾不在意,語氣里甚至有些沾沾自喜,「您沒聽到她說對我是真愛嗎?我又不在意名分,她心裡有我就行。」

  霍夫人:「……阿野,我明天給你掛個專家號,你去好好看看腦子吧。」

  霍家怎麼養出這麼個戀愛腦!

  她氣得掛了電話。

  至於霍珣和沈星挽婚前協議一事,她思量再三還是不敢告訴霍野,不然以霍野的性子,恐怕要鬧得家裡天翻地覆。

  霍夫人思量再三,去找了馮蘭。

  ——

  車子在陸家老宅停下。

  馮蘭老遠便過來迎接,親熱地拉著霍夫人進門。

  閒聊了幾句,霍夫人便把話題引到了沈星挽身上,隱晦地提醒馮蘭:「馮蘭,我聽說沈星挽搬出去住了?你這個當婆婆的該管的還是管管,夫妻倆沒有離婚就分居,容易傳出閒話。」

  馮蘭冷笑:「凝霜,咱倆什麼關係?你就別拐著彎說話了,你是不是也知道沈星挽在外面養姘頭了?」

  霍夫人震驚:「你、你知道?」

  「先前就知道了。」馮蘭表面不顯,心裡早把沈星挽罵了一頓,偷人偷到外人面前了,不知廉恥!

  霍夫人手一抖,咖啡險些撒出去,「那、那你怎麼看待這事兒?」

  「不怎麼看待,我兒子造就跟沈星挽離婚了,她就算在外面找十個八個都跟我們陸家沒關係。」馮蘭擺了擺手:「好姐姐,你就不用操心了,改天我去找沈星挽談談。」

  霍夫人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件事的確有些棘手,希望不要影響到我們兩家的關係。」

  「她沈星挽還沒那麼大的本事,你就放寬心吧,這件事交給我解決,不會連累到霍家。」馮蘭以為她擔心以兩家的關係,陸聿安的私事會影響霍家名聲,心裡不大高興,不過面上沒有表現出來。

  東拉西扯的聊了會兒,便客客氣氣地把人送走了。

  目送霍夫人的車小時,馮蘭叫來王姨,冷聲吩咐道:「王姨,你去打電話給沈星挽,讓她回來一趟,我有事跟她說。」

  王姨一臉為難:「夫人,太太上次就說了,以後陸家的任何事,都不要找她。」

  「呵,才離開陸家幾天,這就翅膀硬了?」馮蘭不悅道:「讓吳叔備車。既然她請不來,我親自去找她!」

  ——

  沈星挽正在招待客人,馮蘭帶著兩個保鏢出現,一臉來者不善。

  看見沈星挽和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人拉拉扯扯,她臉一沉,罵道:「沈星挽,你還要不要臉?你好歹以前也是陸太太,怎麼敢明目張胆地把姘頭帶到身邊?你把我陸家的臉面往哪兒放?」

  沈星挽眸色沉了沉,面上一臉歉意地對客人道:「金老闆,您先去裡間坐坐,我處理一點私事。」

  坐在沈星挽對面的金老闆看看沈星挽,又看看馮蘭,「好,如果需要幫忙就叫我,正好我今天帶了人過來,絕不會讓人欺負小沈老師。」

  沈星挽無奈點頭。

  這位金老闆是香市來的,家裡是混黑道出身,如今雖然已經洗白,但金老闆身上難免帶點匪氣。

  他本人的脾氣並不好,離開時看了眼馮蘭,那眼神淬了寒刀似的,嚇得馮蘭心頭一緊。

  等人走後,馮蘭踩著高跟鞋,款款走到沈星挽對面坐下。

  當即從包里掏出一張五百萬的支票,低聲警告:「拿著錢,離開江城。」

  沈星挽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馮女士這是什麼意思?」

  馮蘭:「沈星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就算你欲擒故縱,聿安也不會喜歡你。我陸家的兒媳只能是晴晴,我勸你不要再痴心妄想。」

  「我懶得管你跟什麼人糾纏不清,但過去你好歹是陸家的媳婦,跟別的男人糾纏不清,丟的是我陸家的臉……」

  沒等她說完,沈星挽將支票扔回馮蘭臉上。

  「沈星挽,你幹什麼?!」

  沈星挽冷冷道:「馮女士,自作多情和死纏爛打是你們陸家的傳統嗎?」

  馮蘭一臉懵:「你說什麼?」

  「你應該去找陸聿安,讓你的寶貝兒子不要再像舔狗一樣糾纏我,我實在不想看到你們陸家的任何人,不管是你還是陸聿安,都讓人噁心!」

  馮蘭氣瘋了,抬手便要扇沈星挽,只是巴掌還沒落下去,便被一隻有力的手抓住。

  馮蘭轉頭見是陸聿安,激動道:「聿安,你剛才聽見她的話沒有?她算個什麼東西,居然敢罵我們,你快幫媽教訓她!」

  陸聿安順勢把馮蘭從椅子上拎起來,吩咐保鏢:「把夫人送回去。」

  「聿安?你是不是腦子糊塗了?」馮蘭還想說什麼,被保鏢迅速攔下,半拖半請地帶出店門。

  陸聿安始終盯著沈星挽。

  他憔悴了不少,也瘦削了不少。

  他仿佛沒聽見剛才沈星挽對馮蘭說的話,姿態放得很低,「挽挽。」

  沈星挽避開他的觸碰,起身做了個送客的手勢,「這裡不歡迎你,出去。」

  陸聿安一把攥住她手腕,俊臉上划過一抹憤怒,很快又被他很好地收斂起來。

  軟下語氣說:「我媽她沒腦子,她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他蹭了蹭她的腕骨,「挽挽,我在檀園定了位置,今天一起吃個飯吧。」

  那指腹摩擦著皮膚,沈星挽只覺得範圍,用力甩開他的手,再度後退兩步,砰地一下後背撞在了後面的博物架上。

  裡間的金老闆大步走出來,著急地問:「小沈老師,沒事吧?」

  正好看見陸聿安伸手,他直接過去,一把擋開對方的手:「陸總是吧,欺負女人可不算什麼本事。」

  陸聿安笑道;「金老闆,幸會。不過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就不勞外人插手了。」

  金老闆不是江城的人,不必給陸聿安面子,也不吃他那一套。

  「我不管什麼家事不家事,我只知道,小沈老師是我的顧問,誰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負她,就是跟我老金過不去。」

  陸聿安道:「金老闆誤會了。」

  他看向沈星挽,「等你下班,我讓人來接你。」

  說完便大步離開,絲毫沒給沈星挽拒絕的機會。

  金老闆嘖嘖道:「小沈老師,你看男人的眼光著實不行吶。」


  避免金老闆一直提陸聿安,她趕緊請人落座,重新泡茶。

  晚上,沈星挽送走金老闆,去電視台接周成珺。

  碰巧又撞見了顧館長。

  她剛想過去打個招呼,顧館長身後跟著出來一個清俊儒雅的男人。

  看清對方長相的瞬間,沈星挽如遭雷擊,渾身僵硬。

  聞硯之!

  她一聲『哥哥』已經涌到喉間,身後忽然傳來周成珺歡快的聲音,「挽姐,你可算是來了!」

  那邊的顧館長和聞硯之聽見聲音,同時朝這邊看過來。

  沈星挽下意識轉身躲在柱子後面。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麼,也許是近鄉情怯,也許是心虛害怕,她說不清道不明。

  她還沒有做好與過去親人見面的準備。

  周成珺向來機敏,趕緊閉上嘴,和她一起藏起來。

  「咦,剛才我明明聽見成珺那小子的聲音了,人呢?」顧館長想要過來看個究竟,被聞硯之拉住。

  聞硯之道:「顧叔,伯母不是在家做了飯麼,時候不早了,我們趕緊回去,別讓伯母久等了。」

  「嗐,你瞧我這記性。趕緊的趕緊的,不然回去晚了你伯母又要念叨我了。」顧館長樂呵呵往另一邊停車處走去。

  聞硯之緊隨其後。

  只是離開前,他看了眼不遠處的柱子,眉頭不易察覺地攢了攢,眼底划過一絲失落。

  等到顧館長的車開遠,周成珺覷著沈星挽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挽姐,你是不是認識聞硯之啊?」

  沈星挽垂眸,「不認識。走吧。」

  她步伐匆匆,明顯不想多說,周成珺只好壓下心裡的好奇,快步跟上。

  算了,回頭問問自家老爺子,他肯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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