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三人行(二)
平沙落雁，洞庭秋月，白沙灘上成群的白鳥起落，你看向沙灘，都是南遷的鳥兒，來的時候撲嗒嗒一片，走的時候也撲嗒嗒一片，是只有這個季節看得見的景色。
小師妹和雲裳都看的呆了，雲裳問你能不能打下來幾隻烤了。
黃昏連著晚上，很快天就黑了，點點漁火，相互隔得遠遠的，好像星星之間的距離，兩個人到了晚上玩的都有些累，小師妹依著你一天，現在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出去夠花，不知哪裡的殘花落葉隨水而來，她伸手，一下一下把沾著水的花瓣撈了上來。
雲裳躺在你懷裡，枕著你的腿，仰著小臉，她拿出一個橘子剝開，吃了一口，小臉頓時擰到一起，看了看你，又掰下一瓣。
「哥哥，來張嘴。」她要餵你。
你心裡一陣感動，沒想到雲裳這小棉襖終於有貼心的這一天。
你的臉擰到了一起。
「你們在吃什麼？」默鈴問
「默鈴你也嘗嘗，這橘子可甜了，你看哥哥好吃的都說不出話了。」雲裳哈哈大笑，也遞給默鈴一瓣。
小師妹嘗了一口，小臉也擰到了一起，你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這表情，不忍直視。
雲裳笑的抖成了團，她越來越拿捏你了，小師妹對雲裳氣鼓鼓的扭頭不理她，雲裳說盡好話，才又哄她開心。
鬧完了，終於消停。
雲裳靜靜的躺著在你膝上，望向夜空的眼睛裡滿是星星，不由她讚嘆了一聲。
默鈴聽見雲裳的讚嘆，也抬頭看向夜空。
人一生能有幾次和別人這樣看同一片夜空？
一個清爽的好天氣，風高氣爽，仿若水洗，但見銀漢迢遠，明月高懸，是每夜都能看見的場景。
今天你卻不禁想比這些星星月亮更遠的地方是什麼？天外面是否還有一重天呢？如果天空真的籠蓋四極，宛如覆殼，誰能知道它背後還有沒有天空呢？
這麼想來，那麼高遠，沒有盡頭的天空，其實也就是一片障目的葉子。
你仰著頭，只覺天地壯闊，空高萬里，讓人不覺屏住呼吸。宇宙渺無歸盡，百年不過一瞬，人生天地之間，當一微塵，何其渺小？
忍不住摟緊了懷裡的兩個愛人，兩人把小臉貼你懷裡，卻道唯有此年此月此人，獨你所有。
烏蓬船搖搖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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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看得出神，不由哼起歌來，很小聲，她伸手在船旁邊划水，划過的水裡有揉碎的月亮。
「默鈴，哥哥，你們這樣一直疼我真好。」她突然說。
「我只是打牌輸了。」小師妹說
「嘿嘿，下次你可要贏回來。」雲裳笑著說。
「要是我們三個一直這樣不分開就好了。」雲裳過了會又說，她想的向來又多又遠，所以一個人過的時候想的都是悲傷的事，如今陪著她的人多人暖了，想的終於是甜多於苦，說的話也甜蜜起來。
她如今心裡帶著希望，和絕望的時候念著自己盛大的死不一樣。
「哥哥你看，我和你在一起，默鈴會吃醋，默鈴和哥哥在一起，我會吃醋，我和默鈴在一起...」
「好像也不是不行。」
「哎哎，別啊，我也很重要的。」你怒。
「開玩笑啦。」
「我和默鈴在一起，哥哥就孤單了，裳兒才捨不得看你孤零零的，就勉強允許你當頭驢跟著我們吧。」
「一頭蠢驢，笨驢，要一直托著我，不許嫌我鬧，不許喊累，只要馱著裳兒往前走就好了。」
「因為我們還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玩。」
她眯起眼睛，好像銀河被她藏在眼帘里，不知透過那些星星，她看到了多少年後的夜空，說的話里有另一個世界。
心裡懷揣幸福的人，會總是多想未來的事，他們想的總是很遠，三十年，四十年，很遠，沒有盡頭。
「哥哥，我們以後去哪裡呢？」雲裳問。
「你想去哪裡？」
「我聽說西邊有大漠，穿過沙漠就到了大食，哪裡的沙子都是金沙，哪裡的人都包著白頭巾，哪裡的人用石頭堆成房子，用駱駝走路。。」
「這麼遠？」你問。
「是呀，我想多走走看，大食再西邊是什麼呢？拂菻嗎？拂菻再西邊呢？我不知道了，不過只要走，總能走到吧？」
「嗯，只要走，總能走到。」你說。
「默鈴呢？」
「我沒有想去的地方，唐門就很好了，不過師兄去哪我就去哪。」
「哼哼，我去哪哥哥就要去哪，哥哥去哪你就要去哪，如此我們三個人就分不開了。」
「好，那我跟著師兄。」默鈴說。
「等我把師兄弟們帶回唐門，就和你們出去週遊。」你說。
「那就說好了。」
雲裳閉上眼晃起腦袋，她哼起小曲，青山新歌謠，歌聲隨著小船一起晃悠，晃的人想入夢，這樣就能在夢裡得見還沒來得及發生，卻又美好的事。
還好在這樣明亮的月亮下面，一切都來得及發生。
溫夫人給她的譜子很多，她雖然只會兩首，但卻會哼很多，雲裳唱起這曲的調子來聲音別樣的輕柔，清淡如水的淺唱，很難想像她平時都是那麼活潑的聲音。
小師妹跟著她的歌也閉上眼晃來晃去，她也跟著雲裳一起哼起來，她現在不怕這船了，好像這船不是船，而是你們如今正行在那條該去的大路上。
兩側田野廣闊，該有金燦燦的一片油菜花，你們坐在馬車裡，那馬車和這船一樣晃悠，蜿蜒的路通向天邊遠處，天邊是青山白雲，馬車沿著路朝著遠處，去往山和雲的另一端。
你閉上眼，聽她們空靈的歌兒，一時痴了，好像真坐在那馬車裡，雲裳坐在對面興高采烈對你們比劃著名什麼，小師妹靠在你身上。
卻說真要成行，確實兩年之後了，接下來的事情，誰也預想不到。
風起於青萍之末，止於草莽之間，如今大風漸起，枯蓬風吹，誰能自己？
漸漸的，三個人都睡著了，小師妹軟軟的靠在你肩上，頭挨著頭，小腦袋上面的頭髮在你臉頰上微微蹭著，雲裳枕著你的膝蓋，緊緊握著你的手，把你的手放在她的腰間抱著她，很溫軟，被兩個人依偎著，漸漸也放下了疲憊，沒有睡得這麼甜過。
江風寒清，漁船上亮著橘黃的燈火，驅散了些寒意，撐船的老翁拿出蕭來，愛惜的擦了擦，許是想到從前，他舉起蕭來，緩緩而歌，
楚簫幽咽，如風泣涕，遠處西樓淡月，又閒罷了新涼時節。
很多年之後，三個人都已白髮蒼蒼，孩子們也都離開了院子，只有孫輩稚嫩的笑聲，葉雲裳坐在院子裡想起今天的事情，洞庭的小船夜空依舊閃亮如初，過了許多年，還是沒有褪色。
小師妹和雲裳都看的呆了，雲裳問你能不能打下來幾隻烤了。
黃昏連著晚上，很快天就黑了，點點漁火，相互隔得遠遠的，好像星星之間的距離，兩個人到了晚上玩的都有些累，小師妹依著你一天，現在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出去夠花，不知哪裡的殘花落葉隨水而來，她伸手，一下一下把沾著水的花瓣撈了上來。
雲裳躺在你懷裡，枕著你的腿，仰著小臉，她拿出一個橘子剝開，吃了一口，小臉頓時擰到一起，看了看你，又掰下一瓣。
「哥哥，來張嘴。」她要餵你。
你心裡一陣感動，沒想到雲裳這小棉襖終於有貼心的這一天。
你的臉擰到了一起。
「你們在吃什麼？」默鈴問
「默鈴你也嘗嘗，這橘子可甜了，你看哥哥好吃的都說不出話了。」雲裳哈哈大笑，也遞給默鈴一瓣。
小師妹嘗了一口，小臉也擰到了一起，你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這表情，不忍直視。
雲裳笑的抖成了團，她越來越拿捏你了，小師妹對雲裳氣鼓鼓的扭頭不理她，雲裳說盡好話，才又哄她開心。
鬧完了，終於消停。
雲裳靜靜的躺著在你膝上，望向夜空的眼睛裡滿是星星，不由她讚嘆了一聲。
默鈴聽見雲裳的讚嘆，也抬頭看向夜空。
人一生能有幾次和別人這樣看同一片夜空？
一個清爽的好天氣，風高氣爽，仿若水洗，但見銀漢迢遠，明月高懸，是每夜都能看見的場景。
今天你卻不禁想比這些星星月亮更遠的地方是什麼？天外面是否還有一重天呢？如果天空真的籠蓋四極，宛如覆殼，誰能知道它背後還有沒有天空呢？
這麼想來，那麼高遠，沒有盡頭的天空，其實也就是一片障目的葉子。
你仰著頭，只覺天地壯闊，空高萬里，讓人不覺屏住呼吸。宇宙渺無歸盡，百年不過一瞬，人生天地之間，當一微塵，何其渺小？
忍不住摟緊了懷裡的兩個愛人，兩人把小臉貼你懷裡，卻道唯有此年此月此人，獨你所有。
烏蓬船搖搖晃晃。
🅣🅦看書網→🅢🅗🅤.🅣🅦
小師妹看得出神，不由哼起歌來，很小聲，她伸手在船旁邊划水，划過的水裡有揉碎的月亮。
「默鈴，哥哥，你們這樣一直疼我真好。」她突然說。
「我只是打牌輸了。」小師妹說
「嘿嘿，下次你可要贏回來。」雲裳笑著說。
「要是我們三個一直這樣不分開就好了。」雲裳過了會又說，她想的向來又多又遠，所以一個人過的時候想的都是悲傷的事，如今陪著她的人多人暖了，想的終於是甜多於苦，說的話也甜蜜起來。
她如今心裡帶著希望，和絕望的時候念著自己盛大的死不一樣。
「哥哥你看，我和你在一起，默鈴會吃醋，默鈴和哥哥在一起，我會吃醋，我和默鈴在一起...」
「好像也不是不行。」
「哎哎，別啊，我也很重要的。」你怒。
「開玩笑啦。」
「我和默鈴在一起，哥哥就孤單了，裳兒才捨不得看你孤零零的，就勉強允許你當頭驢跟著我們吧。」
「一頭蠢驢，笨驢，要一直托著我，不許嫌我鬧，不許喊累，只要馱著裳兒往前走就好了。」
「因為我們還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玩。」
她眯起眼睛，好像銀河被她藏在眼帘里，不知透過那些星星，她看到了多少年後的夜空，說的話里有另一個世界。
心裡懷揣幸福的人，會總是多想未來的事，他們想的總是很遠，三十年，四十年，很遠，沒有盡頭。
「哥哥，我們以後去哪裡呢？」雲裳問。
「你想去哪裡？」
「我聽說西邊有大漠，穿過沙漠就到了大食，哪裡的沙子都是金沙，哪裡的人都包著白頭巾，哪裡的人用石頭堆成房子，用駱駝走路。。」
「這麼遠？」你問。
「是呀，我想多走走看，大食再西邊是什麼呢？拂菻嗎？拂菻再西邊呢？我不知道了，不過只要走，總能走到吧？」
「嗯，只要走，總能走到。」你說。
「默鈴呢？」
「我沒有想去的地方，唐門就很好了，不過師兄去哪我就去哪。」
「哼哼，我去哪哥哥就要去哪，哥哥去哪你就要去哪，如此我們三個人就分不開了。」
「好，那我跟著師兄。」默鈴說。
「等我把師兄弟們帶回唐門，就和你們出去週遊。」你說。
「那就說好了。」
雲裳閉上眼晃起腦袋，她哼起小曲，青山新歌謠，歌聲隨著小船一起晃悠，晃的人想入夢，這樣就能在夢裡得見還沒來得及發生，卻又美好的事。
還好在這樣明亮的月亮下面，一切都來得及發生。
溫夫人給她的譜子很多，她雖然只會兩首，但卻會哼很多，雲裳唱起這曲的調子來聲音別樣的輕柔，清淡如水的淺唱，很難想像她平時都是那麼活潑的聲音。
小師妹跟著她的歌也閉上眼晃來晃去，她也跟著雲裳一起哼起來，她現在不怕這船了，好像這船不是船，而是你們如今正行在那條該去的大路上。
兩側田野廣闊，該有金燦燦的一片油菜花，你們坐在馬車裡，那馬車和這船一樣晃悠，蜿蜒的路通向天邊遠處，天邊是青山白雲，馬車沿著路朝著遠處，去往山和雲的另一端。
你閉上眼，聽她們空靈的歌兒，一時痴了，好像真坐在那馬車裡，雲裳坐在對面興高采烈對你們比劃著名什麼，小師妹靠在你身上。
卻說真要成行，確實兩年之後了，接下來的事情，誰也預想不到。
風起於青萍之末，止於草莽之間，如今大風漸起，枯蓬風吹，誰能自己？
漸漸的，三個人都睡著了，小師妹軟軟的靠在你肩上，頭挨著頭，小腦袋上面的頭髮在你臉頰上微微蹭著，雲裳枕著你的膝蓋，緊緊握著你的手，把你的手放在她的腰間抱著她，很溫軟，被兩個人依偎著，漸漸也放下了疲憊，沒有睡得這麼甜過。
江風寒清，漁船上亮著橘黃的燈火，驅散了些寒意，撐船的老翁拿出蕭來，愛惜的擦了擦，許是想到從前，他舉起蕭來，緩緩而歌，
楚簫幽咽，如風泣涕，遠處西樓淡月，又閒罷了新涼時節。
很多年之後，三個人都已白髮蒼蒼，孩子們也都離開了院子，只有孫輩稚嫩的笑聲，葉雲裳坐在院子裡想起今天的事情，洞庭的小船夜空依舊閃亮如初，過了許多年，還是沒有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