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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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這個地步,也沒有回頭路了。黎武雙手握著兜中打火機,一步擠入了陳紅的房間之中。

  門後是一股悶了很久的、飯菜發酵後變酸的腐味。客廳的燈沒關,暖黃色的光打在餐桌上——四菜一湯,兩副碗筷擺得整整齊齊,筷子擱在碗沿上,像是剛放下。

  西紅柿炒蛋結了皮,青菜塌了,湯麵上漂著一層說不清是什麼的膜。兩雙筷子擺在一旁,像是主人隨時都會回來。和整個房間所有家具一樣,上面落了灰濛濛的一層,分不清是灰,還是它們原來的顏色。

  已經走入了陳紅家中客廳。再往前,經過下一扇虛掩的門,就是臥室,是陽台。黎武估算了一下,在那個陽台的位置,能看到對樓的幸福公寓,陳紅就是站在那裡,下面墊張椅子,對著對樓的幸福公寓打招呼的。

  411的房間中沒有活人,也沒有鬼,什麼都沒有。只有桌上放的徹底餿掉的四菜一湯,等著永遠不會回家的夫婦,推開門用餐。


  不過三樓那孩子的話可能是對的。「陳紅」,還沒有回家。時間有限,必須抓緊點了。

  在一圈落灰家具之間,黎武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一旁的厚牛皮筆記上,他伸手撿了起來。

  有發現。

  筆記上的字很清秀,應該是一個女性寫的。第一頁就寫了兩個字,「陳紅手記」,是陳紅在搬入合家大樓之後,記錄這裡這段時間所發生的種種事情。

  照道理,搜颳了這本筆記,應該撤出合家大樓、帶到安全地帶之後再看,但是黎武一目十行,仗著自己閱讀速度極快,匆匆翻了幾頁,當場就把整本筆記的大概看完了。

  在翻到最後一頁後,他臉上沒有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反而顯得更加迷惑了。

  筆記概述:

  這件房間還有個男主人,水哥,和妻子陳紅搬到這座合家大樓後發生的一系列怪事。不過,這兩個人本身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原本就是帶著目的來到這裡的。

  他們是靈異調查局的探員,受到上司指派,在幸福公寓對面租下合適房間,時刻監控著對樓。

  目的,是幸福公寓九樓的瘋女人,被稱之為某種靈異現象。危害不明,誕生不明,被困在幸福公寓的原因不明,被監視的目的不明。

  而陳紅他們監視的過程中,合家大樓也在受到某種靈異詛咒的侵害,這幢老樓憑空出現越來越多吊繩。被稱為「上吊樓」事件。

  手記中,陳紅事無巨細,用繁複的文筆描述了他們一對夫妻來到合家大樓後,發現這裡正在一點一點變壞。想要收走吊繩的,和龜縮在家中的,都沒有好下場,越來越多商鋪和居民搬走,還留在這裡的,只有年紀大到搬不走的老人。

  過程中,陳紅也試圖處理過這些吊繩。總之就是事態遏制過一段時候,隨後繼續向著失控發展。

  在此過程中,她曾向靈異調查局的上司申請結束任務。收到的回覆,卻是必須在拿到幸福公寓九樓女人的情報前提下,他們才允許撤出。

  隨著條件不斷惡化,男方水哥做出了最過激的行為。他認為與其留在合家大樓,坐以待斃,不如主動搬入幸福公寓,搬到八樓,在最接近九樓瘋女人的地方,對她進行直接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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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紅強烈反對這種行為。但是水哥認為,這是為了讓他們儘快結束任務,唯一方法。

  為了保護妻子,水哥一個人住入了幸福公寓,808房間。

  再後面,水哥就莫名消失在了公寓之中,杳無信訊,沒有出現過。陳紅覺得他遇害了,決定穿上紅色衣服,進入幸福公寓。但是被管理員攔下了。於是她每日都穿著這一套,正對著對樓的公寓發呆。

  ……

  手記到這裡,就沒頭沒尾結束了。

  黎武大致推測,其實,陳紅後面也死了,執念讓她化作穿上紅衣的鬼,想要違反報幸福公寓第五條規則,報復住在裡面的人。

  但是管理員一直攔著不讓她進入,所以她的怨靈只能繼續留在對樓,殘害著新搬入公寓的租客。希望把他們也變成鬼。

  只是808房間是什麼鬼?又是808。

  這個靈異調查局,以及他們的頂頭上司,在這個故事之中,從頭到尾也沒有露臉過。

  現在,知道了紅衣女人的起源,就該尋找處理它的方法。

  黎武一邊向著內屋走去,一邊繼續思考一個問題。

  這對夫妻,男主人先死,女主人後死,是這個順序。

  可是他在合家大樓一二樓遇到的大爺,當時說的是男女主人都活著。手記中提到的「吊繩」,他遇到過,只不過似乎都失去了活力;那些泛黃符紙,也應該是男女主人試圖遏制「上吊樓」事件繼續擴散的緊急手段。

  這裡有一種解釋,就像是在寧遠校區時,紅色教室每次移動,都會發生時空回溯。這在靈異事件中並不是第一次了。

  入樓的時候,黎武也遭遇了一段時空回溯,回到了某個男女主人還活著的時間節點。

  總之現在就是亂,非常的亂。

  具體原因,還需要回去之後結合更多線索,慢慢思考。

  忽然,黎武突然停下了。

  推開陳紅的臥室之後,他發現,這裡供人睡覺的地方,已經變成了一座靈堂。床被推到了邊緣,正中央放著一張摺疊椅,上面擺放著灰白遺照。香爐里三根香早就燃到了底,白紙黑字的「祭」字,還有那一行「陳紅靈堂」,顯得格外刺眼。

  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這不是令他刺激最大的,真正讓黎武突然停止思考的,明明這是陳紅靈堂,上面放置的灰白照片,卻是一個無比熟悉的人——

  黎武。

  那一張自己昨天搬到幸福公寓,在落地窗前抬頭的照片,被供奉在了靈堂之中。

  黎武站在原地,看著自己遺照。紅衣女人下一個要殺的人是自己,她的靈堂上就出現了自己照片。那麼可不可以這麼理解,是不是只需要把自己照片取下來,這女鬼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失去目標了?

  黎武伸向靈堂的手到一半,在半空中停住,一個更加異想天開的想法冒出:

  「如果按照同樣的邏輯,是不是只要在靈堂上放上誰的照片,女鬼就會自動殺誰?」

  畢竟怨靈的思維和人類不同,它們的詛咒需要遵循一系列奇怪的規定。

  他的心開始砰砰狂跳起來,還不敢妄下定論。

  如果自己對紅衣女人的詛咒規律真的掌握,接下來自己住在幸福公寓,可以操控陳紅死後化作怨靈,殺死自己想要殺死的東西。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PS1:

  小女孩父親住的房間,改成808

  PS2:

  時間線有點亂。

  陰司什麼時候覆滅的,靈異調查局什麼時候成立的,幸福公寓質變時間。

  這一卷寫完會改一下,否則時間上會起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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