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下一站
林淵坐在靠窗的位置，沒有再閉眼。
他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腦子裡卻始終回想著剛才看到的一切。
同一個站牌。
同一條街道。
以及車裡這些從始至終沒有任何動作的乘客。
「不對，這裡絕對有問題。」
林淵慢慢將目光從車廂前方掃到後方。
那個戴帽子的男人依舊低著頭，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從林淵醒來到現在，他甚至沒有動過一下。
旁邊那對情侶依舊靠在一起，女孩靠在男人肩膀上，男人的腦袋微微偏向一側，兩個人像是睡著了一樣。
最後一排的老太太也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
林淵盯著他們看了幾秒，心裡越來越不舒服。
他發現一個細節，車裡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公交車在城市道路上行駛，不可能一點聲音都沒有。
可是從剛才開始，除了雨聲和冰冷的播報，林淵沒有聽到過一句乘客之間的交談，就連手機提示音都沒有。
林淵拿出自己的手機，八點十二分，電量百分之七十三，信號滿格，一切正常。
他打開地圖，屏幕上的小藍點卻一直停留在原地。
林淵皺起眉，地圖顯示自己仍然在剛才那個站點附近，可公交車明明已經開了這麼久，這輛車難道一直在原地打轉？
想到這裡，林淵抬頭，卻發現前方電子屏上的站名已經變了。
下一站：幸福小區。
幾分鐘後，公交車緩緩減速。
「吱——」
車身輕輕一晃，車門打開。
林淵立刻看向外面，站牌就在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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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上沒有人，沒有乘客上車，也沒有人下車。
司機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車門開了十幾秒，然後自動關閉，公交車再次啟動。
林淵的眉頭皺得更深，他看到手機上的小藍點依舊沒有移動，終於站起身來。
車身輕輕搖晃了一下，那個戴帽子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了動靜，腦袋微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林淵也看了他一眼，帽檐下面露出一雙眼睛，沒有焦距，像是在看自己，又像根本沒有看到自己。
林淵移開目光，徑直向前走，他要去找司機。
公交車前後都有扶手，林淵側身站著，一隻手抓著扶手，一邊往前走。
他把腳步放得比較慢，目光掃過靠後的那對情侶。
女孩仍然靠在男人肩膀上，她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林淵注意到她的手。
那隻搭在男人腿上的手，皮膚白得有些過分，指尖沒有一點血色。
林淵心裡一沉，繼續往前，走到司機身後。
駕駛室和乘客區之間只有一塊透明隔板。
司機穿著藍色制服，頭髮有些花白，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
林淵站在旁邊看了幾秒。
「師傅。」
沒有回應，林淵又喊了一聲。
「師傅？」
司機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前方。
林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前方是一片被雨水模糊的道路，路燈一盞接著一盞，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師傅。」
林淵皺起眉。
「是不是開錯路了？」
司機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平靜。
「下一站就到了。」
林淵一愣。
「我沒說要去哪啊？」
司機沒有回答，只是重複了一遍。
「下一站就到了。」
林淵盯著他。
「下一站是哪？」
司機還是那句話。
「下一站就到了。」
林淵心裡開始發冷，又問：
「你知道現在開到哪裡了嗎？」
司機握著方向盤，沒有任何反應。
「師傅？」
「下一站就到了。」
還是這句話，一模一樣。
林淵站在那裡，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這司機好像也不正常，只會說一句話，像個機器人。
「我要下車。」
林淵直接說道。
司機沒有反應。
「下一站就到了。」
「我現在就要下車！」
「下一站就到了。」
「停車！」
「下一站就到了。」
林淵盯著司機的後腦勺，心裡除了不安還有點惱火。
他轉身回到車廂，看到後面這些乘客時，忽然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
這些人真的是普通乘客？這些人真的是人？這輛公交車也許根本不是普通的公交車。
林淵走到後門，車門旁邊有一個紅色按鈕，他按了一下，沒有反應，再按，還是沒有。
林淵又伸手拉了一下車門，紋絲不動。
「下一站就到了。」
司機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林淵猛地回頭，司機沒有轉身或是看向後視鏡，他甚至懷疑剛才那句話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可緊接著。
「下一站就到了。」
司機又說了一遍，林淵沒有回答，死死盯著司機。
司機突然有了動作，他的腦袋正在緩緩往後轉。
一點。
一點。
一點。
脖子僵硬得無法正常轉動。
林淵瞳孔驟縮，司機終於停下，沒有完全轉過來，只是用餘光看著他。
「下一站。」
司機嘴角微微勾起。
「就到了。」
林淵後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決定等下一次停車，無論是什麼站，只要車門打開，就直接下去。
公交車繼續行駛，車窗外的城市漸漸消失。
高樓、商店和街道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漆漆的樹林。
林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裡絕對不是市區，他也不敢保證下車就比待在車內安全了。
公交車緩緩減速，車燈照亮前方。
一個孤零零的公交站牌出現在視線內，林淵看了一下，上面沒有站名，只有幾個模糊的黑字。
車門打開，林淵沒有猶豫，直接沖了下去。腳踩到地面的那一刻，一股冰冷的雨水立刻打在他的臉上。
林淵回頭，公交車還停在身後，車門沒有關閉，裡面的燈光昏黃，司機坐在駕駛位上，那些乘客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出來了。
他轉身就走，不管這是哪，他不想再待在車內了。
一步。
兩步。
三步。
腳下是濕漉漉的柏油路，周圍一片漆黑。
「滴——」
公交車的車門關上，慢慢駛去。
林淵聽了一會，發現公交車確實離開，繼續走。
就在這一瞬間，還不等他打量周圍，眼前的景象突然變了。
雨沒有了，樹林沒有了，站牌也沒有了。
林淵重新站在了公交車裡，手裡還扶著車廂里的欄杆，耳邊是熟悉的發動機轟鳴。
仿佛剛才那一切從來沒有發生。
林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不可能......」
他看向自己鞋子，濕漉漉的還沾著泥水，說明自己剛剛確實下車了，可是又回到了車上。
林淵僵硬地抬起頭發現車裡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那個戴帽子的男人抬起了頭，帽檐下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那對情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直，女孩的臉朝向他，嘴角一點點上揚。
最後一排的老太太也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臉上的皺紋堆在一起。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著他，嘴角同樣掛著笑。
整個車廂里，所有人都在笑，就只是這樣安靜地看著林淵。
林淵大驚失色，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的汗和雨水混在一起流下來。
車內的燈光開始一盞盞熄滅。
「啪。」
「啪。」
黑暗從後方蔓延過來，那些乘客的笑容越來越盛，嘴角裂到耳根。
下一秒，所有人同時開口，聲音疊在一起。
「下一站，就到了...」
一陣無法抵抗的眩暈猛地襲來，林淵想抓住扶手，卻抓了個空，身體重重向前倒去，眼前一黑。
他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腦子裡卻始終回想著剛才看到的一切。
同一個站牌。
同一條街道。
以及車裡這些從始至終沒有任何動作的乘客。
「不對，這裡絕對有問題。」
林淵慢慢將目光從車廂前方掃到後方。
那個戴帽子的男人依舊低著頭，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從林淵醒來到現在，他甚至沒有動過一下。
旁邊那對情侶依舊靠在一起，女孩靠在男人肩膀上，男人的腦袋微微偏向一側，兩個人像是睡著了一樣。
最後一排的老太太也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
林淵盯著他們看了幾秒，心裡越來越不舒服。
他發現一個細節，車裡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公交車在城市道路上行駛，不可能一點聲音都沒有。
可是從剛才開始，除了雨聲和冰冷的播報，林淵沒有聽到過一句乘客之間的交談，就連手機提示音都沒有。
林淵拿出自己的手機，八點十二分，電量百分之七十三，信號滿格，一切正常。
他打開地圖，屏幕上的小藍點卻一直停留在原地。
林淵皺起眉，地圖顯示自己仍然在剛才那個站點附近，可公交車明明已經開了這麼久，這輛車難道一直在原地打轉？
想到這裡，林淵抬頭，卻發現前方電子屏上的站名已經變了。
下一站：幸福小區。
幾分鐘後，公交車緩緩減速。
「吱——」
車身輕輕一晃，車門打開。
林淵立刻看向外面，站牌就在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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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上沒有人，沒有乘客上車，也沒有人下車。
司機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車門開了十幾秒，然後自動關閉，公交車再次啟動。
林淵的眉頭皺得更深，他看到手機上的小藍點依舊沒有移動，終於站起身來。
車身輕輕搖晃了一下，那個戴帽子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了動靜，腦袋微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林淵也看了他一眼，帽檐下面露出一雙眼睛，沒有焦距，像是在看自己，又像根本沒有看到自己。
林淵移開目光，徑直向前走，他要去找司機。
公交車前後都有扶手，林淵側身站著，一隻手抓著扶手，一邊往前走。
他把腳步放得比較慢，目光掃過靠後的那對情侶。
女孩仍然靠在男人肩膀上，她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林淵注意到她的手。
那隻搭在男人腿上的手，皮膚白得有些過分，指尖沒有一點血色。
林淵心裡一沉，繼續往前，走到司機身後。
駕駛室和乘客區之間只有一塊透明隔板。
司機穿著藍色制服，頭髮有些花白，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
林淵站在旁邊看了幾秒。
「師傅。」
沒有回應，林淵又喊了一聲。
「師傅？」
司機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前方。
林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前方是一片被雨水模糊的道路，路燈一盞接著一盞，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師傅。」
林淵皺起眉。
「是不是開錯路了？」
司機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平靜。
「下一站就到了。」
林淵一愣。
「我沒說要去哪啊？」
司機沒有回答，只是重複了一遍。
「下一站就到了。」
林淵盯著他。
「下一站是哪？」
司機還是那句話。
「下一站就到了。」
林淵心裡開始發冷，又問：
「你知道現在開到哪裡了嗎？」
司機握著方向盤，沒有任何反應。
「師傅？」
「下一站就到了。」
還是這句話，一模一樣。
林淵站在那裡，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這司機好像也不正常，只會說一句話，像個機器人。
「我要下車。」
林淵直接說道。
司機沒有反應。
「下一站就到了。」
「我現在就要下車！」
「下一站就到了。」
「停車！」
「下一站就到了。」
林淵盯著司機的後腦勺，心裡除了不安還有點惱火。
他轉身回到車廂，看到後面這些乘客時，忽然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
這些人真的是普通乘客？這些人真的是人？這輛公交車也許根本不是普通的公交車。
林淵走到後門，車門旁邊有一個紅色按鈕，他按了一下，沒有反應，再按，還是沒有。
林淵又伸手拉了一下車門，紋絲不動。
「下一站就到了。」
司機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林淵猛地回頭，司機沒有轉身或是看向後視鏡，他甚至懷疑剛才那句話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可緊接著。
「下一站就到了。」
司機又說了一遍，林淵沒有回答，死死盯著司機。
司機突然有了動作，他的腦袋正在緩緩往後轉。
一點。
一點。
一點。
脖子僵硬得無法正常轉動。
林淵瞳孔驟縮，司機終於停下，沒有完全轉過來，只是用餘光看著他。
「下一站。」
司機嘴角微微勾起。
「就到了。」
林淵後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決定等下一次停車，無論是什麼站，只要車門打開，就直接下去。
公交車繼續行駛，車窗外的城市漸漸消失。
高樓、商店和街道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漆漆的樹林。
林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裡絕對不是市區，他也不敢保證下車就比待在車內安全了。
公交車緩緩減速，車燈照亮前方。
一個孤零零的公交站牌出現在視線內，林淵看了一下，上面沒有站名，只有幾個模糊的黑字。
車門打開，林淵沒有猶豫，直接沖了下去。腳踩到地面的那一刻，一股冰冷的雨水立刻打在他的臉上。
林淵回頭，公交車還停在身後，車門沒有關閉，裡面的燈光昏黃，司機坐在駕駛位上，那些乘客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出來了。
他轉身就走，不管這是哪，他不想再待在車內了。
一步。
兩步。
三步。
腳下是濕漉漉的柏油路，周圍一片漆黑。
「滴——」
公交車的車門關上，慢慢駛去。
林淵聽了一會，發現公交車確實離開，繼續走。
就在這一瞬間，還不等他打量周圍，眼前的景象突然變了。
雨沒有了，樹林沒有了，站牌也沒有了。
林淵重新站在了公交車裡，手裡還扶著車廂里的欄杆，耳邊是熟悉的發動機轟鳴。
仿佛剛才那一切從來沒有發生。
林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不可能......」
他看向自己鞋子，濕漉漉的還沾著泥水，說明自己剛剛確實下車了，可是又回到了車上。
林淵僵硬地抬起頭發現車裡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那個戴帽子的男人抬起了頭，帽檐下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那對情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直，女孩的臉朝向他，嘴角一點點上揚。
最後一排的老太太也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臉上的皺紋堆在一起。
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著他，嘴角同樣掛著笑。
整個車廂里，所有人都在笑，就只是這樣安靜地看著林淵。
林淵大驚失色，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的汗和雨水混在一起流下來。
車內的燈光開始一盞盞熄滅。
「啪。」
「啪。」
黑暗從後方蔓延過來，那些乘客的笑容越來越盛，嘴角裂到耳根。
下一秒，所有人同時開口，聲音疊在一起。
「下一站，就到了...」
一陣無法抵抗的眩暈猛地襲來，林淵想抓住扶手，卻抓了個空，身體重重向前倒去，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