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生活
林淵這一覺睡得很沉。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窗簾沒有拉嚴，陽光從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條細長的光。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自己的呼吸聲。
林淵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沒有村子。
沒有老人。
沒有彤彤。
也沒有那場怎麼都忘不掉的車禍。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過了幾分鐘，才慢吞吞地坐起來。
頭髮亂得厲害，黑色的短髮被睡得翹起幾撮，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一點眉眼。
林淵抬手揉了揉臉，睡了一覺以後，他臉上的疲憊消退了不少。
二十四五歲的年紀，五官算不上特別突出，但眉眼很端正。鼻樑不高不低，眼睛不大，眼尾微微向下，看人的時候總給人一種安靜甚至有些冷淡的感覺。
他身材偏瘦，個子卻不矮，常年坐辦公室讓他的肩背不像經常鍛鍊的人那麼寬厚，穿著寬鬆的衣服時，看著有些單薄。
這就是林淵的樣子。
他坐在床邊，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修長，骨節分明。
翻過來，掌心乾淨，沒有屬於陳國強的老繭。
林淵看了幾秒，才慢慢收回目光。
「還行。」
他輕聲說了一句，隨後起身。
拖鞋被他隨腳踩在床邊，走了兩步才想起來，低頭把鞋穿好。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這是他從小養成的習慣，不喜歡光腳踩地，也不喜歡東西亂放。
只不過今天早上實在太累，回來以後連鞋都沒脫好，就直接睡了過去。
林淵走到衛生間，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有些憔悴，眼睛下面有一層淡淡的青色，下巴冒出了一點胡茬。
他盯著鏡子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陳國強那張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臉。
然後又想起自己曾經頂著那張臉，在一個陌生的家裡喊一個陌生的女人「媽」。
林淵沉默了幾秒。
「算了。」
他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拍在臉上，很快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沖淡。
洗完臉，他拿起電動剃鬚刀，把下巴上的胡茬收拾乾淨。
做完這些，他才感覺自己真正清醒過來。
......
林淵住的地方不大，一室一廳。
客廳放著一張舊沙發，前面是一張不大的茶几，電視很少打開，遙控器常年躺在固定的位置。
靠牆的位置有一張書桌。
桌面上放著電腦、顯示器、幾個文件夾，還有一隻黑色的馬克杯。
杯子已經用了兩年，邊緣有一道很淺的缺口，林淵一直沒換。
不是因為捨不得錢，只是覺得還能用。
書桌旁邊還有一個小書架，上面沒有多少書，大部分是工作以後留下來的資料和一些工具書。
真正屬於他的東西不多。
幾件衣服。
幾雙鞋。
一個電飯煲。
一台冰箱。
這就是林淵現在的生活，簡單得有些單調，但他很習慣。
打開冰箱以後，裡面只有兩瓶礦泉水、幾個雞蛋、一盒已經放了幾天的青菜，還有半袋速凍水餃。
林淵站在冰箱前看了半天，最後拿出了兩個雞蛋，想了想，又把雞蛋放了回去。
「還是出去吃吧。」
身心疲憊，他實在懶得做飯。
林淵拿起手機，屏幕亮起來。
沒有奇怪的簡訊，沒有陌生號碼，也沒有任何異常。
朋友圈裡倒是多了不少消息，有人發了幾張昨天聚餐的照片，有人抱怨今天早上的公交車堵得厲害
林淵看了幾眼，換上一件乾淨的灰色短袖和黑色長褲，拿起鑰匙出門。
臨走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房間。
電腦關了。
窗戶沒關。
水龍頭也關了。
確認沒有遺漏以後，他才把門鎖上。
「咔。」
門鎖扣上的聲音讓他莫名安心。
...
他住的小區不算新，綠化倒是不錯。
幾顆梧桐樹長得很高，樹葉把樓與樓之間的天空遮去了大半。
現在已經是下午，陽光比早晨刺眼得多。
林淵走出小區，路邊正好有個賣水果的攤子。
「小林，現在才吃飯去啊？」
「對。」
「現在都下午咯。」
「昨晚值班，睡到剛剛才起。」
老闆搖搖頭。
「年輕人也別老熬夜。」
林淵笑了一下。
「知道的。」
他說完就走了。
其實老闆每次都這麼說，他每次也都這麼回答，但該熬的夜還是會熬。
檔案室的工作並不算累，真正讓人難受的是時間。
別人準備睡覺的時候，他才開始工作；別人開始上班的時候，他已經回家。
久而久之，生活作息自然和普通人不一樣。
小區門口有一家麵館，林淵走了進去。
老闆娘正在擦桌子。
「還是老樣子嗎？」
林淵點點頭。
「嗯。」
「牛肉麵，少辣。」
「好嘞。」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這是他的習慣。吃飯的時候喜歡靠邊坐，不喜歡坐在正中間。
只是覺得這樣安靜，而且能看見門口。
老闆娘很快端著面過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湯底不算濃，麵條卻很勁道，裡面放著幾片牛肉，還有一點蔥花和香菜。
林淵拿起筷子，吃第一口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在那個村子裡。
老人做的面，也是很普通的面，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
可那個時候，三個人圍在一起吃。
彤彤坐在旁邊，老人坐在對面，自己端著碗。
那種感覺......
林淵動作停了一下，他沒有再繼續想，低頭把麵條夾起來，慢慢吃。
一碗麵很快見底，吃完以後他沒有馬上走，而是坐在位置上喝了一會兒茶。
窗外有人騎著自行車經過，兩個小學生背著書包追著跑。
一個小男孩跑得太快，差點撞到路邊的電線桿，被旁邊的母親一把拽住。
「你慢點，小心前面啊。」
「知道啦！」
男孩嘴上答應得很快，腳下卻一點沒慢。
林淵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想起彤彤。
那個小女孩抱著布娃娃，牽著自己的手。
「爸爸。」
「嗯？」
「今天我過得真的很開心。」
林淵笑意慢慢淡下去。
「已經結束了。」
林淵輕聲說，像是在告訴自己，然後站起來去前台付了錢。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窗簾沒有拉嚴，陽光從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條細長的光。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自己的呼吸聲。
林淵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沒有村子。
沒有老人。
沒有彤彤。
也沒有那場怎麼都忘不掉的車禍。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過了幾分鐘，才慢吞吞地坐起來。
頭髮亂得厲害，黑色的短髮被睡得翹起幾撮，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一點眉眼。
林淵抬手揉了揉臉，睡了一覺以後，他臉上的疲憊消退了不少。
二十四五歲的年紀，五官算不上特別突出，但眉眼很端正。鼻樑不高不低，眼睛不大，眼尾微微向下，看人的時候總給人一種安靜甚至有些冷淡的感覺。
他身材偏瘦，個子卻不矮，常年坐辦公室讓他的肩背不像經常鍛鍊的人那麼寬厚，穿著寬鬆的衣服時，看著有些單薄。
這就是林淵的樣子。
他坐在床邊，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修長，骨節分明。
翻過來，掌心乾淨，沒有屬於陳國強的老繭。
林淵看了幾秒，才慢慢收回目光。
「還行。」
他輕聲說了一句，隨後起身。
拖鞋被他隨腳踩在床邊，走了兩步才想起來，低頭把鞋穿好。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這是他從小養成的習慣，不喜歡光腳踩地，也不喜歡東西亂放。
只不過今天早上實在太累，回來以後連鞋都沒脫好，就直接睡了過去。
林淵走到衛生間，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有些憔悴，眼睛下面有一層淡淡的青色，下巴冒出了一點胡茬。
他盯著鏡子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陳國強那張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臉。
然後又想起自己曾經頂著那張臉，在一個陌生的家裡喊一個陌生的女人「媽」。
林淵沉默了幾秒。
「算了。」
他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拍在臉上，很快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沖淡。
洗完臉，他拿起電動剃鬚刀，把下巴上的胡茬收拾乾淨。
做完這些，他才感覺自己真正清醒過來。
......
林淵住的地方不大，一室一廳。
客廳放著一張舊沙發，前面是一張不大的茶几，電視很少打開，遙控器常年躺在固定的位置。
靠牆的位置有一張書桌。
桌面上放著電腦、顯示器、幾個文件夾，還有一隻黑色的馬克杯。
杯子已經用了兩年，邊緣有一道很淺的缺口，林淵一直沒換。
不是因為捨不得錢，只是覺得還能用。
書桌旁邊還有一個小書架，上面沒有多少書，大部分是工作以後留下來的資料和一些工具書。
真正屬於他的東西不多。
幾件衣服。
幾雙鞋。
一個電飯煲。
一台冰箱。
這就是林淵現在的生活，簡單得有些單調，但他很習慣。
打開冰箱以後，裡面只有兩瓶礦泉水、幾個雞蛋、一盒已經放了幾天的青菜，還有半袋速凍水餃。
林淵站在冰箱前看了半天，最後拿出了兩個雞蛋，想了想，又把雞蛋放了回去。
「還是出去吃吧。」
身心疲憊，他實在懶得做飯。
林淵拿起手機，屏幕亮起來。
沒有奇怪的簡訊，沒有陌生號碼，也沒有任何異常。
朋友圈裡倒是多了不少消息，有人發了幾張昨天聚餐的照片，有人抱怨今天早上的公交車堵得厲害
林淵看了幾眼，換上一件乾淨的灰色短袖和黑色長褲，拿起鑰匙出門。
臨走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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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門鎖扣上的聲音讓他莫名安心。
...
他住的小區不算新，綠化倒是不錯。
幾顆梧桐樹長得很高，樹葉把樓與樓之間的天空遮去了大半。
現在已經是下午，陽光比早晨刺眼得多。
林淵走出小區，路邊正好有個賣水果的攤子。
「小林，現在才吃飯去啊？」
「對。」
「現在都下午咯。」
「昨晚值班，睡到剛剛才起。」
老闆搖搖頭。
「年輕人也別老熬夜。」
林淵笑了一下。
「知道的。」
他說完就走了。
其實老闆每次都這麼說，他每次也都這麼回答，但該熬的夜還是會熬。
檔案室的工作並不算累，真正讓人難受的是時間。
別人準備睡覺的時候，他才開始工作；別人開始上班的時候，他已經回家。
久而久之，生活作息自然和普通人不一樣。
小區門口有一家麵館，林淵走了進去。
老闆娘正在擦桌子。
「還是老樣子嗎？」
林淵點點頭。
「嗯。」
「牛肉麵，少辣。」
「好嘞。」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這是他的習慣。吃飯的時候喜歡靠邊坐，不喜歡坐在正中間。
只是覺得這樣安靜，而且能看見門口。
老闆娘很快端著面過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湯底不算濃，麵條卻很勁道，裡面放著幾片牛肉，還有一點蔥花和香菜。
林淵拿起筷子，吃第一口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在那個村子裡。
老人做的面，也是很普通的面，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
可那個時候，三個人圍在一起吃。
彤彤坐在旁邊，老人坐在對面，自己端著碗。
那種感覺......
林淵動作停了一下，他沒有再繼續想，低頭把麵條夾起來，慢慢吃。
一碗麵很快見底，吃完以後他沒有馬上走，而是坐在位置上喝了一會兒茶。
窗外有人騎著自行車經過，兩個小學生背著書包追著跑。
一個小男孩跑得太快，差點撞到路邊的電線桿，被旁邊的母親一把拽住。
「你慢點，小心前面啊。」
「知道啦！」
男孩嘴上答應得很快，腳下卻一點沒慢。
林淵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想起彤彤。
那個小女孩抱著布娃娃，牽著自己的手。
「爸爸。」
「嗯？」
「今天我過得真的很開心。」
林淵笑意慢慢淡下去。
「已經結束了。」
林淵輕聲說，像是在告訴自己，然後站起來去前台付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