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好人有好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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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7章 好人有好報!!!

  鄭紅軍在「黑豹突擊隊」當了五年通訊兵,很快就要退伍了。

  臘月里,北風呼嘯,大雪紛飛。

  鄭紅軍背著個舊帆布包,踏著厚厚的積雪,往山里老家趕。

  他老家在偏僻的山區,出門要走一整天的山路。

  這年月坐車是想都不用想,能有雙結實的膠鞋就不錯了。

  這年頭回家探親,可是件大事。

  部隊每年只放一次探親假,輪著來,輪不上的就只能咽著口水聽別人念家書。

  天擦黑的時候,鄭紅軍走到一個叫楓樹坪的小山村。

  大雪封山,山路難行,他的腿都凍得發木了。

  遠處炊煙裊裊,這個村子裡沒有電,星星點點亮起了煤油燈。

  鄭紅軍實在走不動了,就尋著油燈的亮光,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

  開門的是個精瘦的老漢,虎背熊腰,一看就是幹了一輩子農活的硬朗人。

  他身後站著個七八歲的小孫子,怯生生地往爺爺身後躲。

  「當兵的呀?快進來暖和暖和。」老漢熱情地招呼鄭紅軍。

  這老漢姓周,叫周富貴,孫子叫周小武。

  土炕上燒得暖烘烘的,老漢媳婦連忙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紅薯湯,還有一捧炒花生。

  「來,趁熱喝。這大冷天的,喝點熱乎的暖暖身子。」周老漢媳婦樸實的話語裡透著濃濃的鄉音。

  小武安安靜靜地坐在炕角,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鄭紅軍的軍裝。

  鄭紅軍從背包里掏出帶的幾塊水果糖,塞給他。

  娃娃懂事得讓人心疼,先給爺爺一塊,自己才含住一塊,甜得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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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漢看著他的軍裝,慢慢紅了眼圈:「我兒子志國,也是當兵的,可能跟你還是一個部隊的。」

  鄭紅軍一愣,仔細回想當初在部隊的日子。周志國這個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

  「就是四年前那場山火救援,立了三等功的周志國?」鄭紅軍突然想起來了。

  周老漢激動地點頭:「對對對,就是他!可惜啊」說著,聲音哽咽了。

  原來周志國在去年得了重病,走得很突然。

  他媳婦沒多久就改嫁了,留下老兩口帶著小武。

  周老漢從箱底翻出兒子的軍裝,那上面還別著枚已經褪了色的三等功獎章。

  「志國要是活著,今年也該退伍了」周老漢輕輕撫摸著軍裝,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

  鄭紅軍的心揪得生疼。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那天晚上,周老漢跟他說了很多。

  說起兒子當兵時的故事,說起小武上學的事,說起村里人背後的閒言碎語。

  「有人說,我這把年紀了還帶著個娃,是給自己找罪受。可我能咋辦?這是我兒子唯一留下的血脈啊!」

  小武趴在炕頭,早就睡著了。月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稚嫩的小臉上,眉眼間隱約能看到他爹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鄭紅軍就要動身了。臨走時,周老漢硬塞給他兩個煮雞蛋,說是路上餓了墊肚子。

  「天冷,路上慢點走。」老漢的話語裡滿是關切。

  小武則依依不捨地送了他好遠,直到村口才肯回去。

  回頭望去,爺孫倆的身影在晨霧中漸漸模糊。

  鄭紅軍在心底悄然做了個決定。

  年一過完,他便回到了二中隊。

  「鄭紅軍,你到底咋想的?去燕京能有大好前程,咋就非得執意回家呢?」劉武皺著眉,向鄭紅軍問道。

  不少老兵即將退伍,身為中隊長的劉武,著實不捨身邊這些曾一同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然而,部隊的規律便是如此,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劉武心中雖有不舍,但仍想盡己所能為這些熱血好兒郎謀個好前程,待他們退伍後能有個光明未來。

  燕京的劉氏旗下掌控著眾多大型企業,對這些優秀軍人的需求頗為迫切。

  原本商定好,鄭紅軍等幾人退伍後一同前往燕京的劉氏安保總部報到。

  然而,事到臨頭,鄭紅軍卻找到劉武,表示自己不去了,想要回到家鄉。

  這著實讓劉武大惑不解。

  甭管戰友們怎麼勸,鄭紅軍是九頭牛也拉不回頭,心意已決。

  不論戰友們如何勸說,鄭紅軍都鐵了心,九頭牛都拉不回。

  鄭紅軍並非沒有過糾結,他知曉去燕京能受老領導照料,前程自是光明。

  然而,當那兩位善良年邁的老人以及小武那可憐孩子的身影浮現在他腦海時,他的內心便愈發堅定。

  寒風刺骨的火車站,送行的戰友們已經散去。

  穿著整齊的87式軍裝,胸前的二等功勳章在寒風中閃耀。

  這一路,鄭紅軍帶著五年如山的軍旅記憶,和對家鄉的萬般思念。

  「同志,能幫幫忙嗎?」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傳來。

  鄭紅軍回頭一看,是個面容清瘦的老太太,身邊站著個穿著藍色棉襖的姑娘,約莫十八九歲的樣子。

  「大媽,我來幫您。」鄭紅軍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接過她們手中那個補丁摞補丁的藍布包袱和竹籃子。

  雖說是普通的行李,但這就是一個家庭的全部家當。

  綠皮火車搖搖晃晃地開動了。

  車廂里擠滿了返鄉的人群,空氣中瀰漫著煙火氣和汗味。

  鄭紅軍幫老太太和姑娘找到座位,這一打聽,她們要去的就是鄭紅軍老家。

  老太太姓楊,叫韓秀蘭,女兒叫楊小芳。

  老太太的丈夫在女兒十歲那年因病去世,母女倆相依為命。

  楊小芳初中畢業後就去了城裡,在一家國營服裝廠當女工。

  「小芳這孩子,為了給我看眼睛,兩年沒回過家了。」韓大媽說著說著就紅了眼圈,「廠里一個月才六十五塊錢工資,她省吃儉用,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

  鄭紅軍聽著心裡一酸,想起自己那個剛滿二十的弟弟鄭長山。

  前些日子,他娘來信說村里合適的姑娘都嫁人了,讓他這個當哥的也幫著留意留意。

  夜色漸深,列車在茫茫夜色中前行。

  突然,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車廂劇烈晃動。

  楊小芳驚叫一聲,下意識地抓住了鄭紅軍的袖子。

  「前方線路結冰,需要等待搶修!」列車員的聲音透過喇叭傳來。

  車廂里頓時炸開了鍋,有人抱怨,有人嘆氣,還有人罵罵咧咧。

  暖氣停了,寒氣從車窗的縫隙鑽進來。

  鄭紅軍見楊大媽瑟瑟發抖,就把軍大衣脫下來給她披上。

  楊小芳連忙阻攔:「使不得,使不得!您是軍人,這衣服多貴重啊!」

  「大媽年紀大了,更要注意保暖。」鄭紅軍從背包里掏出帶的乾糧,「來,嘗嘗我們部隊的特供餅乾。」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鄭紅軍講起部隊裡的故事,說起我們中隊如何拿了軍區比武第一名,又是怎麼在戰鬥中立了功。

  韓大媽聽得津津有味,連連說:「好啊,好啊!當兵真好!」

  楊小芳坐在一旁,時不時偷偷看鄭紅軍一眼,被他發現了就趕緊低下頭。

  鄭紅軍注意到她的手上有些繭子,想必是常年在縫紉機前工作留下的痕跡。

  「紅軍啊,你這孩子真懂事。」韓大媽拉著他的手感嘆,「要是我們村也有你這樣的後生仔就好了。」

  鄭紅軍心裡一動:「大媽,我倒是有個弟弟,今年二十,在縣裡的工廠上班,一個月能掙八十多塊錢。

  雖說人有點害羞,但老實本分,孝順爹娘。」

  韓大媽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啊!改天讓你弟弟到我們家走走,我給他熬碗雞蛋面。」

  楊小芳在一旁紅了臉,假裝整理衣服,但鄭紅軍分明看到她嘴角微微翹起。

  天亮時,列車終於重新啟動了。金色的陽光穿過車窗,灑在楊小芳的臉上。

  那一刻,鄭紅軍仿佛看到了弟妹的模樣。

  回到村里,鄭紅軍第一時間把在火車上的事告訴了娘和弟弟鄭長山。

  沒想到這小子一聽說楊小芳的情況,當晚就坐不住了,非要鄭紅軍去提親。

  ……

  「小琳,你爹這是不把我當人看哪!」鄭紅軍有些氣惱地一把捏碎了手裡的搪瓷茶缸,任憑碎片和茶水灑了一地。

  今年的夏天,鄭紅軍退伍回到老家的鄉鎮工作。

  辦公室里,電扇呼啦啦地轉著,可還是擋不住那股子悶熱勁兒。

  剛到鄉政府機關不久,鄭紅軍就和縣長家的閨女王曉琳打得火熱。

  雖然這會兒剛退伍的大兵都能分配到縣鄉鎮機關工作,可鄭紅軍這個安排卻讓不少人背地裡嚼舌根。

  「這個鄭紅軍,準是攀上了縣長家的高枝了!」辦公室主任孫德貴笑裡藏刀的話傳進鄭紅軍耳朵里。

  鄭紅軍心裡憋著一股火,可又說不出來。

  他和王曉琳的相識純屬偶然。

  那天鄭紅軍騎著二八大槓到縣裡送公文,一個急剎車差點撞到了抱著檔案的她。

  檔案撒了一地,她氣得直跺腳:「同志,你這是要鬧哪樣?騎車也不長眼睛!」

  「對不住,對不住。」鄭紅軍手忙腳亂地幫她撿檔案,一抬頭,就看到了她那張氣鼓鼓的臉蛋,倒是有幾分可愛。

  從那以後,鄭紅軍總能在縣政府大院裡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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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漸漸地,他們熟絡起來。

  王曉琳不像其他幹部子女那樣神氣活現,反而平易近人,愛說愛笑。

  「紅軍,你說咱倆這樣,像不像地下黨接頭?」王曉琳常拿這話逗鄭紅軍。

  每次說完,她就咯咯直笑。

  那笑聲清脆得像山澗的溪水,聽得鄭紅軍心裡直痒痒。

  鄉里的工作也不輕鬆。

  每天天不亮,鄭紅軍就要去下面各個生產隊收農業稅,還得應付上面來的檢查團。

  晚上加班寫總結報告是家常便飯,餓了就啃兩口帶饅頭。

  王曉琳知道後,總偷偷給鄭紅軍送飯。

  「你說你,當兵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嗎?現在怎麼成了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小職員了?」辦公室的老劉打趣道。

  鄭紅軍摸摸後腦勺:「咱當兵的就是為人民服務,現在不也一樣?」

  日子過得倒也充實。

  可是好景不長,王縣長很快就知道了鄭紅軍和王曉琳的事。

  一天晚上,他派秘書把鄭紅軍叫到了縣政府。

  「小鄭啊,你是個好同志,組織上對你也很信任,但是」王縣長的話讓鄭紅軍如坐針氈。

  「爹,我和紅軍是真心相愛的!」王曉琳突然推門進來,把他們都嚇了一跳。

  王縣長臉色鐵青:「你給我回去!成何體統!」

  鄭紅軍站在那裡,渾身僵硬。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麼叫階級鴻溝。

  但我沒想到的是,王縣長接下來的話,卻給了他一個意想不到的機會。

  「小鄭,我看過你的檔案。你在部隊立過幾次功,還自學了大專文化。要不這樣,你去縣裡的農業局當個副局長,好好干,將來」

  鄭紅軍愣在那裡,這是考驗,還是變相的拆散?

  讓鄭紅軍沒想到的是,半個月後,他就正式走馬上任。

  可這農業局的工作哪有那麼好干?縣裡的農田水利設施年久失修,農民伯伯們怨聲載道。

  鄭紅軍是每天走村串戶,腳都起了血泡。

  一次下鄉,鄭紅軍看到生產隊的稻田因為渠道淤塞都快旱死了。

  隊長老張抹著汗說:「要是能把渠道疏通,產量起碼能翻一番。」

  鄭紅軍聞言二話不說,脫了鞋襪就跳進渠道里。

  「來幾個人,咱們先把這段給挖通!」鄭紅軍還留著部隊的習氣,一聲吼,震得老鄉們都愣住了。

  沒想到這一跳,卻讓鄭紅軍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原來上游的水利站私自截留了水源,農田才會幹涸。

  鄭紅軍立馬寫了份報告,直接遞到了縣委。

  「好小子,還真有兩下子!」分管農業的副縣長拍著鄭紅軍的胳膊說。

  這事一出,鄭紅軍在農民伯伯們心裡的分量也不一樣了。

  可就在這時,一個意外的消息傳來。

  縣裡要和鄰縣合辦化肥廠,農業局要派人去籌建。

  王縣長卻點名要鄭紅軍去。

  「紅軍,這是個苦差事。你要是去了,咱們好長時間見不著面。」王曉琳急得直掉眼淚。

  鄭紅軍卻看出了其中的深意:「沒事,咱爺們能扛得住!」

  化肥廠的籌建工作比想像的還要難。

  兩個縣的利益糾葛,地方保護主義嚴重。

  鄭紅軍帶著人四處協調,晚上還要研究化肥生產工藝。

  經常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趴在辦公桌上。

  有一次,鄭紅軍去外地考察,遇到了熟人崔勇健。

  這傢伙是鄭紅軍在部隊的老戰友,現在在某大型化工廠當科長。

  「老鄭,你這是遭了什麼罪?」他看鄭紅軍瘦得脫相,直搖頭。

  鄭紅軍苦笑著說:「為了個化肥廠,也是拼了。」

  「得,我把咱廠的工藝流程圖借你參考參考。」崔勇健看他可憐,偷偷塞給他一迭圖紙。

  這迭圖紙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鄭紅軍的思路。

  鄭紅軍連夜研究,終於找到了適合兩縣實際情況的生產方案。

  不久後,化肥廠建成投產。

  第一批化肥發往各個鄉鎮,解決了農民伯伯們的大問題。

  這件事讓鄭紅軍在縣裡掙足了面子,王縣長破天荒地在全縣幹部大會上表揚了他。

  「同志們,農業局鄭紅軍軍同志,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能力。這樣的幹部,組織上要大膽使用!」

  會後,王縣長把鄭紅軍叫到辦公室:「小王,這大半年,我一直在關注你。你沒有讓我失望。」

  鄭紅軍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王縣長當初的安排,是對他的磨練。

  「紅軍,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我爹這是在考驗你呢!」王曉琳抱著鄭紅軍的胳膊,眼裡閃著狡黠的光。

  年底,鄭紅軍和王曉琳舉行了婚禮。

  岳父王縣長難得地喝了幾杯,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女婿啊,我考驗你不是因為你是退伍軍人,而是想看看你有沒有一顆為民服務的心。」

  王曉琳打趣道:「記得那會兒你砸了茶缸的事不?」

  鄭紅軍笑著擺手:「嗨,別提了,我是年輕氣盛,哪懂得什麼叫水到渠成?」

  只要一有空,鄭紅軍就會去探望周老漢一家子。

  鄭紅軍還認這個跟老領導一樣名字的小武當乾兒子。

  村里沒有教育條件,周小武就在縣裡上學,平日裡住在鄭紅軍家裡,只有周末才回村里。

  心地善良的王曉琳得知周小武的家庭情況後,很是心疼這個懂事的孩子,拿他當自己的孩子一樣。

  鄭紅軍平時忙著工作,家裡全靠媳婦王曉琳在操持。

  周小武開學那天,他兩手空空,有點難過地問鄭紅軍,說:「乾爹,我咋沒有書包呢,別的同學們都有!」。

  鄭紅軍看著他,心下有些自責一時間不知道怎樣回答,

  他平時太忙,這些事情一時間記不起來,笑著對他說:「小武,乾爹明天給你買哦,今天我們先去學校上課!」。

  小武聽後,他很懂事,也沒有再鬧要,只是點點頭。

  鄭紅軍明顯感覺到他不開心,在心裡責怪自己,怎麼把這個事情忘了。

  「哎,你們咋走這麼快啊,小武,等等,書包忘了拿啊!」,剛走出幾步,媳婦王曉琳在後面邊喊追上來說道。

  王曉琳手上拿著個嶄新書包,遞給小武,小武接過後頓時喜笑顏開,開心的不得了,笑呵呵地摸著書包,鄭紅軍看了眼媳婦,又對小武說:「咋的,有新書包不感謝你乾媽啊!」。

  小武這才反應過來,笑著對媳婦說:「謝謝乾媽,我有書包咯!」,說完就高興地往學校跑去。

  鄭紅軍拍了拍媳婦王曉琳的肩膀,問她什麼時候買的,她笑了笑,說:「如果都交給你,難咯,還不趕緊跟上孩子!」,她推了他一把,鄭紅軍趕忙往前跑。

  要麼說,好人有好報呢!

  鄭紅軍跟縣長家的閨女結婚後不到一年,他的老大難弟弟鄭長山跟弟妹楊小芳也順利結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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