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說出來真是丟人吶！
95號四合院大門口的胡同里。
幾個小孩正在玩遊戲『跳房子』。
棒梗看到李子敬回來了，立刻上前說道：「子敬叔，剛才有一個我不認得的人進了咱們大院。」
被棒梗搶了先，大成連忙補充道：「穿的是你們廠服，看著像是當官的樣子，他是騎腳踏車過來的。」
「這輛腳踏車就是他的。」棒梗很積極的跑到一輛腳踏車旁。
在李子敬的探查範圍內沒看到人，不動聲色的多問了句，「他沒有問你們，直接進了咱們院子？」
大成回話道：「他停好腳踏車，鎖好車，誰都沒有問就進了咱們院了。」
棒梗又跑回了李子敬身旁，「一聲沒吭的直接進院子裡了。」
李子敬假裝從衣兜了抓出了兩把水果糖，分別給了棒梗、大成，「你們給大家分一分，一人一顆，多的留給你們兩。」
「謝謝子敬叔。」
「謝謝子敬哥。」
在一群小屁孩們的感謝聲中。
李子敬和塗筠梅推著腳踏車進了院子。
倆人的說話聲和腳踏車的響動，前院的人都能聽見。
陳文茂從家裡探出頭看了眼，又很快收回屋內，笑著說道：「老常，你們李廠長回來了。」
屋裡坐著一名身形矮壯的中老年男子老常，站起身說道：「那我先去找李廠長談事情，完事了再回你這。」
陳文茂熱情招呼道：「那咱們可說好了，咱們今天好好喝兩杯。」
「我家裡還有兩瓶上好的汾酒，菜沒有提前買好，我現在去附近的飯館叫幾個下酒菜。」
「那家飯館炒的菜還可以，他們還有送餐上門的服務，送餐的速度也非常快，你們李廠長家來客人了也是常常叫他們送餐。」
身形矮壯的老常推辭道：「小陳，今天我可能沒空喝酒。」
「我車間裡的工人出了事故，待會兒還不知道李廠長會怎麼批評我，要怎麼處理這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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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茂驚訝道：「你們車間出事故了？」
老常仔細解釋道：「不是我們車間出事故，是我們機修車間的工人出了事故。」
「估計你也知道，我們廠的奶茶配料業務已經轉交給了城東，一些裝置維修的工作暫時還是由我們廠負責。」
「今天上午我車間裡一個叫岳剛的調整工去維修，結果他自己把小拇指搞得稀碎。」
陳文茂關心問道：「那人送去醫院了嗎？」
老常回應道：「人現在已經在六院了。」
「先不說了，我先去找李廠長。」
陳文茂附和道：「出了事故，是該趕緊匯報。」
老常先一步跨出房門，朝東廂房屋簷下的熟悉身影喊道：「李廠長，您可算回來了。」
李子敬剛才進入四合院的時候，已經在探查範圍內查清了來人，機修車間的車間主任常志遠。
不過，他依然裝做不知情，貌似小小的意外發現，「哎？常主任，您怎麼在陳文茂家？」
老常回答道：「56年的時候，小陳跟我一起交流過了好幾個月的技術，在那時候認識了。」
陳文茂謙虛笑道：「老常你是在抬舉我，當時那幾個月，我是完完全全的向你們幾位老師傅請教學習。」
李子敬搭話道：「原來大家都是老相識了。」
老常解釋道：「春節的時候我也來過你們這個大院，可惜我沒碰到過小陳，也就一直都不知道小陳跟您住一個大院。」
「剛才我來找您，正巧您不在家，小陳到水池這打水，我們就互相認出來了。」
「小陳說您是去接人了，馬上就會回來，讓我先去他家等一會兒。」
李子敬會心一笑，「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麼湊巧。」
老常提起正事，「李廠長，我有個情況需要向您匯報。」
「行啊，進我屋裡坐下來慢慢聊吧。」李子敬帶頭進入房間裡面。
在東廂房內。
還沒等李子敬招呼坐下，機修車間主任常志遠引導問道：「李廠長，我們車間的5級調整工，岳剛，您還記得嗎？」
李子敬稍微想了下，「記得啊。」
「您跟我提起過幾次，好像是性格比較執拗，自認為技術比較紮實，比較不太服從管理。」
常志遠確認道：「就是他。」
「今天上午城東奶茶配料生產廠的機器壞了，按照排班表把這個工單派給了岳剛，讓他去奶茶配料廠幫著維修。」
「結果，岳剛違規操作，把他自己的右手小拇指切了個稀碎。」
「城東奶茶配料生產廠已經把岳剛送去六院救治了，人沒有生命危險，就是他的右手小拇指沒能保住。」
李子敬嘖了一聲，「出安全事故了是吧！」
常志遠利落乾脆的說道：「是的，我沒有管理好車間的安全生產工作，請您嚴厲批評我。」
李子敬輕輕擺了擺手，「就我們仨在這，我就不批評您了，你們機修車間向全廠做檢討是免不了的了。」
常志遠心裡鬆了一口氣，「我們車間上下，尤其是我們車間的幾個管理幹部一定會認真檢討。」
「一定會吸取這次的教訓，舉一反三的壓實安全生產意識，避免再次發生類似的錯誤。」
這都是一整套處置流程，沒什麼好講的了。
李子敬詢問道：「這事你跟鄧書記、許主席、吳副廠長她們匯報了沒有？」
三人分別是五星食品廠名義上的一把手，職工福利待遇、工廠安全生產的總負責人。
常志遠連忙答道：「都還沒有。」
「工段的老郭得知訊息後，只通知了我一個人，我第一時間先趕到六院看望確定了岳剛的傷情，然後就來您這裡匯報了。」
「除了來您這裡，我還沒有去其他廠領導的家裡，也沒有回廠里。」
李子敬點頭道：「情況我已經了解了。」
「我就不留你吃午飯了，你現在先去跟鄧書記、許主席、吳副廠長匯報一下岳剛的情況。」
「等我吃完午飯，我也會去醫院一趟。」
常志遠應聲道：「好的，我這去找鄧書記她們。」
等人走後。
塗筠梅這才開口勸說道：「子敬，你還是先去醫院探望那個受傷的工人吧，我會在家乖乖等你回來的。」
李子敬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換成別的職工，我肯定是第一時間去醫院看望慰問。」
「這個岳剛，我是知道的，我故意壓一壓。」
「不是我詛咒人，他要不是在我們五星食品廠，他媽的早出事故了。」
越說越來氣，李子敬忍不住爆粗口了。
塗筠梅很少見李廠長這麼評價廠里的職工，「啊？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李子敬簡要說道：「岳剛的脾氣很臭。」
「平常的時候自視甚高，認為他頭頂上的領導能力不過爾爾，時常懟人，對安全生產的規章規範打心底的蔑視。」
「我在廠里鎮著，加上違規操作會扣分扣獎金，岳剛只能按廠里的規範做事。」
「出了廠里，岳剛心裡的那根弦可能又鬆了，這不立馬就出事故了。」
塗筠梅有些想不通，「他這人怎麼這樣啊，對自己的安全一點都不顧慮，這不是在害人害己害家人嗎？」
李子敬無奈道：「誰說不是。」
「碰上這種能力不咋地還自視甚高的犟種，只有離他們遠一點才能不會被波及遭罪。」
「作為一廠之長，沒有辦法，不然我是根本不會去搭理這種人。」
「現在這時候去醫院探望，我只能安慰岳剛，沒法收拾他，所以我懶得第一時間去醫院了。」
塗筠梅寬慰道：「你也是一片好心，怒其不爭，不然你都不會想生氣。」
李子敬嗯了一聲，「關鍵是這種人還不是一個兩個，我廠里起碼還有五六個。」
「個個都是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炸了。」
在李子敬眼裡，這些人是安全生產的大敵。
塗筠梅問道：「有沒有辦法讓他們改一改脾氣？」
李子敬對此沒有一丁點的期望，斷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打江山有多難？中間死了多少人？你想想，這都能相提並論，想改變一個人的稟性可見有多難。」
「五星食品廠是靠廠里的嚴格管理，還有我個人的威嚇，才把他們暫時鎮住了。」
「等時間長了也沒用，遲早還是會出事故。」
塗筠梅忍不住嘆氣，「唉。」
李子敬倒是很看得開，「牛吃青草雞吃谷，各人自有各人福。」
「我們管不了那麼多，我們先吃午飯吧。」
塗筠梅說道：「嗯。」
午飯後。
李子敬留塗筠梅在家休息，他一個人去附近的六院看望受傷殘疾的工人岳剛。
五星食品廠的相關工作都有應急預案，已經照著預案推進就行。
加上鄧長玉、許三妹、吳四娣都來探視過了。
李子敬沒有在病房呆多長時間就出來了，正準備去腳踏車停放處取車。
忽然有人喊道：「李廠長？」
李子敬循聲望過去，「陶廠長？」
喊他的人是城東搪瓷廠的廠長陶樂詠。
陶廠長快步走到李子敬面前，「李廠長，大周末的，您怎麼也來六院了？」
李子敬面露尷尬，但還是照實了說道：「別提了，廠里的職工受傷了。」
他簡單介紹了一番職工受傷的前因後果，最後說道：「我們廠還是要加強一下安全生產工作的意識。」
陶廠長寬慰道：「極個別的極少數人，誰都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抽風，這種事情避免不了的。」
李子敬說著正確的廢話，「多做一些工作，儘量降低他們犯傻的可能。」
陶廠長隨口應和道：「也是。」
李子敬反問道：「對了，陶廠長，您怎麼也來六院了？」
這下輪到陶廠長臉色一垮，「說出來真是丟人吶！」
「我們廠的兩伙職工，為了獎金評定的條件該怎麼設定，吵著吵著就變成動手推搡了。」
「也不知道哪個王八犢子最先起的頭，朝人群裡面亂扔東西，然後整個場面就徹底的亂了。」
「好幾個人身上掛了彩，全在六院這邊診治。」
李子敬沒有笑話人家，中規中矩的建議道：「讓你們廠保衛科好好查一查，到底是誰在唯恐天下不亂。」
「嚴厲處分幾個人，這樣才不會有人依樣畫葫蘆。」
陶廠長採取了比他更重處置方案，「就我們廠保衛科調查，不知道查到猴年馬月，我已經請了交道口治安所幫忙調查。」
李子敬提醒道：「這可就家醜外揚了。」
陶廠長苦笑道：「早被附近的人看到了，已經沒什麼好保密的了，還不如我們自己主動點。」
「而且，搞不好這次是有敵特在從中搞破壞，故意挑撥我們廠兩伙職工的關係，製造矛盾加深仇恨。」
李子敬跟著說道：「挑撥離間，這確實是敵特喜歡幹的事情。」
「還是陶廠長您的警惕性比較高，我要向您多學習。」
陶廠長嗐了一聲，「李廠長，您就別寒磣我了。」
「誰不知道您的警惕性向來高，抓到的敵特一筐一筐的。」
李子敬打個哈哈笑道：「互相學習，互相學習。」
陶廠長商量說道：「李廠長，我要是不把獎金分配這個事處理好，估計我們廠是穩不下來。」
「你們廠的獎金分配工作做得很好，我準備去您那取取經。」
李子敬沒有直接答應，謙虛道：「我們廠也很勉強。」
「實際上，我們廠對獎金和分紅的討論持續一年多了，到現在還沒有一個更好的方案能得到絕大多數人同意。」
陶廠長感受頗深的說道：「獎金分配這個事，真是太影響團結了。」
李子敬含笑道：「也可能是因為不夠團結，所以談不攏獎金分配方案。」
陶廠長堅持說道：「獎金問題加大了廠內的分歧。」
職工之間的分歧在加大，現在是工廠企業，還有各個單位，包括學校都存在的問題。
後面把獎金全部平分，取消差異化，獲得了絕對大多數人贊同。
大家對獎金評定過程產生的不滿，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在評獎金的過程中，有些人會湊成小團伙，互相給好評。
人多的小團伙就比較占優勢，人少的就處於劣勢。
而處於劣勢的人會想其他辦法彌補。
這就出現了亂源。
今天5月29日。
...
幾個小孩正在玩遊戲『跳房子』。
棒梗看到李子敬回來了，立刻上前說道：「子敬叔，剛才有一個我不認得的人進了咱們大院。」
被棒梗搶了先，大成連忙補充道：「穿的是你們廠服，看著像是當官的樣子，他是騎腳踏車過來的。」
「這輛腳踏車就是他的。」棒梗很積極的跑到一輛腳踏車旁。
在李子敬的探查範圍內沒看到人，不動聲色的多問了句，「他沒有問你們，直接進了咱們院子？」
大成回話道：「他停好腳踏車，鎖好車，誰都沒有問就進了咱們院了。」
棒梗又跑回了李子敬身旁，「一聲沒吭的直接進院子裡了。」
李子敬假裝從衣兜了抓出了兩把水果糖，分別給了棒梗、大成，「你們給大家分一分，一人一顆，多的留給你們兩。」
「謝謝子敬叔。」
「謝謝子敬哥。」
在一群小屁孩們的感謝聲中。
李子敬和塗筠梅推著腳踏車進了院子。
倆人的說話聲和腳踏車的響動，前院的人都能聽見。
陳文茂從家裡探出頭看了眼，又很快收回屋內，笑著說道：「老常，你們李廠長回來了。」
屋裡坐著一名身形矮壯的中老年男子老常，站起身說道：「那我先去找李廠長談事情，完事了再回你這。」
陳文茂熱情招呼道：「那咱們可說好了，咱們今天好好喝兩杯。」
「我家裡還有兩瓶上好的汾酒，菜沒有提前買好，我現在去附近的飯館叫幾個下酒菜。」
「那家飯館炒的菜還可以，他們還有送餐上門的服務，送餐的速度也非常快，你們李廠長家來客人了也是常常叫他們送餐。」
身形矮壯的老常推辭道：「小陳，今天我可能沒空喝酒。」
「我車間裡的工人出了事故，待會兒還不知道李廠長會怎麼批評我，要怎麼處理這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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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茂驚訝道：「你們車間出事故了？」
老常仔細解釋道：「不是我們車間出事故，是我們機修車間的工人出了事故。」
「估計你也知道，我們廠的奶茶配料業務已經轉交給了城東，一些裝置維修的工作暫時還是由我們廠負責。」
「今天上午我車間裡一個叫岳剛的調整工去維修，結果他自己把小拇指搞得稀碎。」
陳文茂關心問道：「那人送去醫院了嗎？」
老常回應道：「人現在已經在六院了。」
「先不說了，我先去找李廠長。」
陳文茂附和道：「出了事故，是該趕緊匯報。」
老常先一步跨出房門，朝東廂房屋簷下的熟悉身影喊道：「李廠長，您可算回來了。」
李子敬剛才進入四合院的時候，已經在探查範圍內查清了來人，機修車間的車間主任常志遠。
不過，他依然裝做不知情，貌似小小的意外發現，「哎？常主任，您怎麼在陳文茂家？」
老常回答道：「56年的時候，小陳跟我一起交流過了好幾個月的技術，在那時候認識了。」
陳文茂謙虛笑道：「老常你是在抬舉我，當時那幾個月，我是完完全全的向你們幾位老師傅請教學習。」
李子敬搭話道：「原來大家都是老相識了。」
老常解釋道：「春節的時候我也來過你們這個大院，可惜我沒碰到過小陳，也就一直都不知道小陳跟您住一個大院。」
「剛才我來找您，正巧您不在家，小陳到水池這打水，我們就互相認出來了。」
「小陳說您是去接人了，馬上就會回來，讓我先去他家等一會兒。」
李子敬會心一笑，「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麼湊巧。」
老常提起正事，「李廠長，我有個情況需要向您匯報。」
「行啊，進我屋裡坐下來慢慢聊吧。」李子敬帶頭進入房間裡面。
在東廂房內。
還沒等李子敬招呼坐下，機修車間主任常志遠引導問道：「李廠長，我們車間的5級調整工，岳剛，您還記得嗎？」
李子敬稍微想了下，「記得啊。」
「您跟我提起過幾次，好像是性格比較執拗，自認為技術比較紮實，比較不太服從管理。」
常志遠確認道：「就是他。」
「今天上午城東奶茶配料生產廠的機器壞了，按照排班表把這個工單派給了岳剛，讓他去奶茶配料廠幫著維修。」
「結果，岳剛違規操作，把他自己的右手小拇指切了個稀碎。」
「城東奶茶配料生產廠已經把岳剛送去六院救治了，人沒有生命危險，就是他的右手小拇指沒能保住。」
李子敬嘖了一聲，「出安全事故了是吧！」
常志遠利落乾脆的說道：「是的，我沒有管理好車間的安全生產工作，請您嚴厲批評我。」
李子敬輕輕擺了擺手，「就我們仨在這，我就不批評您了，你們機修車間向全廠做檢討是免不了的了。」
常志遠心裡鬆了一口氣，「我們車間上下，尤其是我們車間的幾個管理幹部一定會認真檢討。」
「一定會吸取這次的教訓，舉一反三的壓實安全生產意識，避免再次發生類似的錯誤。」
這都是一整套處置流程，沒什麼好講的了。
李子敬詢問道：「這事你跟鄧書記、許主席、吳副廠長她們匯報了沒有？」
三人分別是五星食品廠名義上的一把手，職工福利待遇、工廠安全生產的總負責人。
常志遠連忙答道：「都還沒有。」
「工段的老郭得知訊息後，只通知了我一個人，我第一時間先趕到六院看望確定了岳剛的傷情，然後就來您這裡匯報了。」
「除了來您這裡，我還沒有去其他廠領導的家裡，也沒有回廠里。」
李子敬點頭道：「情況我已經了解了。」
「我就不留你吃午飯了，你現在先去跟鄧書記、許主席、吳副廠長匯報一下岳剛的情況。」
「等我吃完午飯，我也會去醫院一趟。」
常志遠應聲道：「好的，我這去找鄧書記她們。」
等人走後。
塗筠梅這才開口勸說道：「子敬，你還是先去醫院探望那個受傷的工人吧，我會在家乖乖等你回來的。」
李子敬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換成別的職工，我肯定是第一時間去醫院看望慰問。」
「這個岳剛，我是知道的，我故意壓一壓。」
「不是我詛咒人，他要不是在我們五星食品廠，他媽的早出事故了。」
越說越來氣，李子敬忍不住爆粗口了。
塗筠梅很少見李廠長這麼評價廠里的職工，「啊？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李子敬簡要說道：「岳剛的脾氣很臭。」
「平常的時候自視甚高，認為他頭頂上的領導能力不過爾爾，時常懟人，對安全生產的規章規範打心底的蔑視。」
「我在廠里鎮著，加上違規操作會扣分扣獎金，岳剛只能按廠里的規範做事。」
「出了廠里，岳剛心裡的那根弦可能又鬆了，這不立馬就出事故了。」
塗筠梅有些想不通，「他這人怎麼這樣啊，對自己的安全一點都不顧慮，這不是在害人害己害家人嗎？」
李子敬無奈道：「誰說不是。」
「碰上這種能力不咋地還自視甚高的犟種，只有離他們遠一點才能不會被波及遭罪。」
「作為一廠之長，沒有辦法，不然我是根本不會去搭理這種人。」
「現在這時候去醫院探望，我只能安慰岳剛，沒法收拾他，所以我懶得第一時間去醫院了。」
塗筠梅寬慰道：「你也是一片好心，怒其不爭，不然你都不會想生氣。」
李子敬嗯了一聲，「關鍵是這種人還不是一個兩個，我廠里起碼還有五六個。」
「個個都是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炸了。」
在李子敬眼裡，這些人是安全生產的大敵。
塗筠梅問道：「有沒有辦法讓他們改一改脾氣？」
李子敬對此沒有一丁點的期望，斷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打江山有多難？中間死了多少人？你想想，這都能相提並論，想改變一個人的稟性可見有多難。」
「五星食品廠是靠廠里的嚴格管理，還有我個人的威嚇，才把他們暫時鎮住了。」
「等時間長了也沒用，遲早還是會出事故。」
塗筠梅忍不住嘆氣，「唉。」
李子敬倒是很看得開，「牛吃青草雞吃谷，各人自有各人福。」
「我們管不了那麼多，我們先吃午飯吧。」
塗筠梅說道：「嗯。」
午飯後。
李子敬留塗筠梅在家休息，他一個人去附近的六院看望受傷殘疾的工人岳剛。
五星食品廠的相關工作都有應急預案，已經照著預案推進就行。
加上鄧長玉、許三妹、吳四娣都來探視過了。
李子敬沒有在病房呆多長時間就出來了，正準備去腳踏車停放處取車。
忽然有人喊道：「李廠長？」
李子敬循聲望過去，「陶廠長？」
喊他的人是城東搪瓷廠的廠長陶樂詠。
陶廠長快步走到李子敬面前，「李廠長，大周末的，您怎麼也來六院了？」
李子敬面露尷尬，但還是照實了說道：「別提了，廠里的職工受傷了。」
他簡單介紹了一番職工受傷的前因後果，最後說道：「我們廠還是要加強一下安全生產工作的意識。」
陶廠長寬慰道：「極個別的極少數人，誰都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抽風，這種事情避免不了的。」
李子敬說著正確的廢話，「多做一些工作，儘量降低他們犯傻的可能。」
陶廠長隨口應和道：「也是。」
李子敬反問道：「對了，陶廠長，您怎麼也來六院了？」
這下輪到陶廠長臉色一垮，「說出來真是丟人吶！」
「我們廠的兩伙職工，為了獎金評定的條件該怎麼設定，吵著吵著就變成動手推搡了。」
「也不知道哪個王八犢子最先起的頭，朝人群裡面亂扔東西，然後整個場面就徹底的亂了。」
「好幾個人身上掛了彩，全在六院這邊診治。」
李子敬沒有笑話人家，中規中矩的建議道：「讓你們廠保衛科好好查一查，到底是誰在唯恐天下不亂。」
「嚴厲處分幾個人，這樣才不會有人依樣畫葫蘆。」
陶廠長採取了比他更重處置方案，「就我們廠保衛科調查，不知道查到猴年馬月，我已經請了交道口治安所幫忙調查。」
李子敬提醒道：「這可就家醜外揚了。」
陶廠長苦笑道：「早被附近的人看到了，已經沒什麼好保密的了，還不如我們自己主動點。」
「而且，搞不好這次是有敵特在從中搞破壞，故意挑撥我們廠兩伙職工的關係，製造矛盾加深仇恨。」
李子敬跟著說道：「挑撥離間，這確實是敵特喜歡幹的事情。」
「還是陶廠長您的警惕性比較高，我要向您多學習。」
陶廠長嗐了一聲，「李廠長，您就別寒磣我了。」
「誰不知道您的警惕性向來高，抓到的敵特一筐一筐的。」
李子敬打個哈哈笑道：「互相學習，互相學習。」
陶廠長商量說道：「李廠長，我要是不把獎金分配這個事處理好，估計我們廠是穩不下來。」
「你們廠的獎金分配工作做得很好，我準備去您那取取經。」
李子敬沒有直接答應，謙虛道：「我們廠也很勉強。」
「實際上，我們廠對獎金和分紅的討論持續一年多了，到現在還沒有一個更好的方案能得到絕大多數人同意。」
陶廠長感受頗深的說道：「獎金分配這個事，真是太影響團結了。」
李子敬含笑道：「也可能是因為不夠團結，所以談不攏獎金分配方案。」
陶廠長堅持說道：「獎金問題加大了廠內的分歧。」
職工之間的分歧在加大，現在是工廠企業，還有各個單位，包括學校都存在的問題。
後面把獎金全部平分，取消差異化，獲得了絕對大多數人贊同。
大家對獎金評定過程產生的不滿，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在評獎金的過程中，有些人會湊成小團伙，互相給好評。
人多的小團伙就比較占優勢，人少的就處於劣勢。
而處於劣勢的人會想其他辦法彌補。
這就出現了亂源。
今天5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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