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我向您鄭重道歉
在朋友魏伯翰的家裡。
蕭德生懷疑朋友夏唯會是第一個跳出來檢舉自己的。
這主要是因為他們單位今天開始進行摸排了。
工作目標是：『上揪『指使』、『支援』、『吹捧』者，挖出『最深的根子』。』
『下掃『...在...、...、文藝、...界中』的『讚賞者和追隨者』。』
蕭德生好死不死的，正好屬於其中之一的情形，還是明晃晃的那種。
單位今天找的第一批人當中也就有了蕭德生。
「老魏，你別不信，你就等著看吧。」
「今天事情發生得有點太突然了，夏唯還沒準備好，明天上班了可能就是他第一個衝出來罵我！」
魏伯翰寬慰道：「德生，你別太緊張了！」
「咱們單位那麼多個領導還在前頭呢，你不是主要物件，你大可放寬心。」
蕭德生依舊還有些擔心，「就是因為人多，搞不好有人想混水摸魚，推我出來當活靶子，好幫他們吸引火力。」
魏伯翰都不知道該怎麼勸了，只能說道：「事情沒那麼嚴重，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只要你態度誠懇一些，大家都願意多給年輕人一些機會，犯不著一直跟你過不去。」
蕭德生心中也是有這麼一絲僥倖，「希望吧。」
蕭德生目前的困難處境，李子敬其實是知道的，但他懶得落井下石。
倒不是他心胸寬廣，如有必要，他肯定會對這個經常在背後說他壞話的人踩上一腳。
他沒有加以理會，是用不著他親自出手。
現在的主要工作就是在新聞、教育、文藝、學術這些領域。
暫時還沒有往其他領域擴散開。
火力比較集中，和蕭德生期望的方向相反，這才剛剛開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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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敬自然也就沒有多此一舉的必要了。
第二天。
下午的時候。
保衛科科長趙虎想匯報一下江秀琴案子的最新進展，可惜李子敬一整天都很忙。
廠里開會、公司開會、廠里開會、區里開會，又是公司開會。
李大廠長的行程被安排得滿滿當當。
每一場會議說起來都很重要。
像是晚上的最後一場會議，市輕工業公司召集開的會，馮經理在會上做工作作風的檢查。
最近這段時間，馮經理做這種檢討已經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的時候李子敬藉故沒出席，他是不打算刺激公司領導，但被馮經理點名要求參加。
今天李子敬、鄧長玉這些公司下轄工廠的書記、廠長們全都出席了。
李廠長和公司史副書記的小衝突，雖然是以他打了對方兩個耳光而被大家認為他是勝利的一方。
他依然是作為公司領導作風有問題的受害者出現的。
道理很簡單，是史某人有錯在先，他李子敬是先被針對的人，動手打贏了只是因為他的能耐強。
而且會議的主題是公司領導的工作作風問題，不是討論他們這些下屬的過失。
馮經理的發言講到了最後的部分：
「在同志們的的幫助和啟發下，我開始從思想根源上找到和認識到問題的關鍵，以及認識到其給予愅命事業的危害。」
「我衷心感謝同志們對我的赤誠幫助。」
「當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和聯想到它給予人民事業的危害性的時候，我又感到非常沉痛。」
「既對不起讜又對不起同志們，對不起人民。」
「我有信心有決心在現有認識的基礎上和同志們的繼續監督之下，堅決徹底糾正這些錯誤，繼續和大家團結一起積極工作，來彌補過去給予工作的損失。」
「以上檢查還是掛一漏萬。」
「限於認識水平和組織水平的關係，我衷心要求同志們繼續幫我在整頓工作作風當中進一步深刻檢查，提高認識，儘快的消滅我的缺點和錯誤。」
接下來應該是公司的幾位副經理點評一下，然後是大家分組討論馮經理在哪些方面避重就輕，哪些方面嘴硬狡辯，哪些方面認識到位。
史副書記接過了話筒，「馮經理的自我批評非常深刻，深入剖析了思想和認識問題，讓我自愧不如。」
「待會兒大家一起討論研究，我就不多說什麼了。」
「我簡單講兩句我自己的問題，在這之前，我要先向李子敬廠長道歉。」
台下的李子敬不知道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眼見對方站起了身，他只好也站起身，不然顯得他沒禮貌。
史副書記已經嚴肅說道：「李子敬廠長，之前是我的思想根源上出了問題，整個人已經滑落到了guan'liao注意的地步了。」
「今天藉此機會，我向您鄭重道歉。」
在會場當著眾人的面道歉，這種認錯的誠意算是頂格的了。
李子敬禮貌回應道：「史副書記，說起來，應該是我向您道歉呢，我這個人性子急躁，常常太過於衝動了。」
不知道對方為什麼這麼做，李廠長留了一手，只承認他自己的脾氣不好。
史副書記侃侃而談說道：「問題的根源出在我這裡。」
「由於我從舊社會沾染了資產姐姐根深蒂固的統治思想殘餘，參加愅命後沒有很好的認識它、糾正它。」
「所以表現在領導作風上有嚴重的guan'liao注意，民主作風不夠。」
「在思想作風上，待人接物方面主觀片面，不謙虛不謹慎，正治修養很差，批評人態度粗暴魯莽，方式生硬。」
「在群眾路線上，群眾觀念很差，盲目驕傲自滿，迷信自己，造成了很大的錯誤，影響了團結。」
李子敬附和的稱讚道：「還是您的認識更為深刻。」
「我之前一直都沒有意識到我自己思想認識方面的問題，只是浮於很表面的檢討自己的脾氣不好。」
「等今天的會議結束語後，我一定好好的反省。」
謹慎起見，他還是沒有直接承認思想認識方面的問題。
接著雙方又是一輪互相攬責在自己身上。
連會場裡坐著的一些老狐狸看來，史副書記這次好像真的只是在道歉。
經過馮經理、劉副經理等人勸說後，公司的會議照常繼續進行。
又是。
第二天。
李子敬清晨醒來後。
他按慣例先巡視了一圈交道口廠區，再去東直門廠區，一路溜達著走到了廠保衛科。
值夜班的張龍眼中有好些血絲，站在李子敬身旁匯報說道：
「李廠長，城東分局接手了中醫院的那個案子後，組織了好些人手突擊調查，已經基本查清楚了張思孟所犯的罪行。」
李子敬關心問道：「有多少個受害者？」
張龍回答道：「分局的老洪告訴我，結合相關證人證言，還有張思孟自己交代的相關情況。」
「被張思孟動手動腳的女同志不下於30人，實際被他威逼姦淫的有兩個，都是膽子比較小的女同志。」
李子敬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嘖了一聲，「查清楚了就好，可以嚴懲張思孟了！」
張龍覺得還不夠，「我估計是還沒有完全調查清楚，中醫院那邊肯定還有很多違法違規的人。」
李子敬知道張龍對那個副院長田文靜的怨念很強，淡淡說道：「沒影的事情，你不要亂講別的單位。」
張龍連忙說道：「李廠長，您忘記了？」
「前些天，用快速注射氯化鉀的辦法殺害妻子的馬文淵，他也是一名醫院的化驗員。」
「他在作案之前偷拿了醫院的氯化鉀回家，結果整個單位一直都沒有人發現。」
「這次中醫院的張思孟長時間的胡作非為也是沒有被揪出來。」
「由此可見醫院的管理鬆散並不是個例。」
「那麼中醫院這邊肯定還有很多問題人員。」
張龍條理清晰的推斷道。
李子敬順著他的話頭說道：「你講的很有道理，不過呢，大多數人還是比較好的。」
「有些比較嚴重的問題，也只是一小撮人比較嚴重。」
張龍嘟囔道：「醫生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大夥只能聽著，他們干起壞事來，大夥還真難以察覺。」
「要是直屬領導的縱容，不僅非作歹的時間持續很長，危害也特別大。」
李子敬懶得繞彎子，直接問道：「中醫院那邊不準備追究田文靜的責任？」
張龍鬱悶道：「田文靜不是張思孟的直接領導，只是曾經打過招呼，要求張思孟的頂頭上司幫著多照應一些。」
「田文靜狡辯他只是關心照顧下屬，沒有想要包庇下屬的違法犯罪行為。」
「這都是我從老洪那聽來的，反正田文靜好像是不用受處罰。」
按理講，這種時候應該有人會站出來找田文靜的茬，而且一般是和田文靜同個層級的人。
李子敬推測說道：「看來啊，田文靜他們這一脈師承的人挺有能量的。」
聽李廠長的口氣貌似也有些不滿，張龍蠱惑道：「李廠長，田文靜這種人實在是太可恨了，您親自出手收拾他一下吧。」
李子敬白了張龍一樣，「跨了單位，還跨了行業，你還想讓我出手？你這是把我當成了市裡的領導了。」
「可惜啊，我只是五星食品廠的廠長。」
張龍賠笑道：「您的主意多，咱們可以商量出一個法子搞他一把。」
李子敬暫時還不想出手，直言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新聞、教育、文藝、學術四個方向，學術方面暫時還只是在社會科學領域，還沒有延伸到醫學方面。」
「等延伸到了的時候，那個田文靜估計都不用我們出手了，有的是人會收拾他。」
張龍追問道：「那這得等多久啊？」
李子敬沒有瞞他，「不出兩月，你慢慢等著吧。」
張龍高興笑道：「兩個月的時間不算長，我就等著看他的好戲了。」
李子敬也笑了笑，沒有搭話。
此時類似張龍這樣的人還挺多的，渾身都是正義感，滿腔熱情的想解決問題、解決有問題的人。
手段的輕重緩急，他們是不太計較的，最看重的是結果。
年紀越年輕這樣的人越多。
至於其中可能沒有按照規定流程來執行的問題。
他們本來就覺得現有的流程有問題，壓根就不想繼續遵守這一套流程了，而是想搞出一套新的流程。
用一個直觀的例子來展示他們的想法。
失主發現了小偷，想抓住小偷，在追捕的過程當中，小偷掉坑裡意外摔死了。
按照既定流程，失主應該是去報警，由民警去抓小偷，所以小偷的意外死亡由追擊的失主負責。
類似張龍這樣的人覺得這一套流程不對，絲毫都不想遵守，而是想新設立一套『失主追小偷不用負任何責任』的流程。
所以單純的批評這些人不遵守流程是沒有意義的，因為他們壓根就沒打算遵守他們認為是『錯誤的流程』。
李大廠長也是親身參與其中了。
和張龍等廠里的年輕人、和閻解曠等胡同里的年輕人、和塗筠梅的同學鄒火炎等年輕人接觸多了。
李子敬才算是知道了其中的緣故。
說張龍、閻解曠、鄒火炎這些人違法，實際上他們都想直接動手修改『法條』了，怎麼可能還會遵守原先的『法條』。
掃除掉原先的條條框框，才是張龍、閻解曠、鄒火炎這些人認為正確的事情。
他們要做類似商湯和周武王做的事情。
上午。
交道口胡同的報欄邊上。
95號四合院的包大爺早早站在這看報紙了。
93號四合院愛燙頭的王大爺走了過來，嘴裡還叼著一根煙，「老包，今天有什麼新聞？」
包大爺還沒回話，旁邊的小老頭老富插話道：「老王，你來我這邊，我這有個很有意思的新聞。」
「哦！什麼新聞啊？」王大爺往前面多走了幾步路。
老富繼續賣關子的說道：「《京城日報》今天的頭條。」
王大爺已經看到了，輕聲念道：「《熱誠歡迎廣大群眾和全國報刊對我們的...》。」
包大爺搭話道：「這壓根不算什麼新聞。」
「《京城日報》都登了好幾天的『熱心讀者來信』了。」
「是個人都知道，他們最近在徵集讀者來信。」
老富補充說道：「之前那只是咱們自己的猜測，現在是證實了。」
「你們覺得，咱們是不是也可以寫一篇『讀者來信』寄過去？」
王大爺自覺肚裡的墨水不夠，「機會留給那些年輕人吧，我還是不湊這個熱鬧了。」
包大爺跟著說道：「咱們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還是只看看熱鬧的好。」
老富揶揄道：「你們兩個平常的時候，嘴巴上講得一套一套的，好似天底下就你們兩個最懂，到了論真功夫的時候，怎麼都歇火了？」
蕭德生懷疑朋友夏唯會是第一個跳出來檢舉自己的。
這主要是因為他們單位今天開始進行摸排了。
工作目標是：『上揪『指使』、『支援』、『吹捧』者，挖出『最深的根子』。』
『下掃『...在...、...、文藝、...界中』的『讚賞者和追隨者』。』
蕭德生好死不死的，正好屬於其中之一的情形，還是明晃晃的那種。
單位今天找的第一批人當中也就有了蕭德生。
「老魏，你別不信，你就等著看吧。」
「今天事情發生得有點太突然了，夏唯還沒準備好，明天上班了可能就是他第一個衝出來罵我！」
魏伯翰寬慰道：「德生，你別太緊張了！」
「咱們單位那麼多個領導還在前頭呢，你不是主要物件，你大可放寬心。」
蕭德生依舊還有些擔心，「就是因為人多，搞不好有人想混水摸魚，推我出來當活靶子，好幫他們吸引火力。」
魏伯翰都不知道該怎麼勸了，只能說道：「事情沒那麼嚴重，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只要你態度誠懇一些，大家都願意多給年輕人一些機會，犯不著一直跟你過不去。」
蕭德生心中也是有這麼一絲僥倖，「希望吧。」
蕭德生目前的困難處境，李子敬其實是知道的，但他懶得落井下石。
倒不是他心胸寬廣，如有必要，他肯定會對這個經常在背後說他壞話的人踩上一腳。
他沒有加以理會，是用不著他親自出手。
現在的主要工作就是在新聞、教育、文藝、學術這些領域。
暫時還沒有往其他領域擴散開。
火力比較集中，和蕭德生期望的方向相反，這才剛剛開始而已。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李子敬自然也就沒有多此一舉的必要了。
第二天。
下午的時候。
保衛科科長趙虎想匯報一下江秀琴案子的最新進展，可惜李子敬一整天都很忙。
廠里開會、公司開會、廠里開會、區里開會，又是公司開會。
李大廠長的行程被安排得滿滿當當。
每一場會議說起來都很重要。
像是晚上的最後一場會議，市輕工業公司召集開的會，馮經理在會上做工作作風的檢查。
最近這段時間，馮經理做這種檢討已經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的時候李子敬藉故沒出席，他是不打算刺激公司領導，但被馮經理點名要求參加。
今天李子敬、鄧長玉這些公司下轄工廠的書記、廠長們全都出席了。
李廠長和公司史副書記的小衝突，雖然是以他打了對方兩個耳光而被大家認為他是勝利的一方。
他依然是作為公司領導作風有問題的受害者出現的。
道理很簡單，是史某人有錯在先，他李子敬是先被針對的人，動手打贏了只是因為他的能耐強。
而且會議的主題是公司領導的工作作風問題，不是討論他們這些下屬的過失。
馮經理的發言講到了最後的部分：
「在同志們的的幫助和啟發下，我開始從思想根源上找到和認識到問題的關鍵，以及認識到其給予愅命事業的危害。」
「我衷心感謝同志們對我的赤誠幫助。」
「當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和聯想到它給予人民事業的危害性的時候，我又感到非常沉痛。」
「既對不起讜又對不起同志們，對不起人民。」
「我有信心有決心在現有認識的基礎上和同志們的繼續監督之下，堅決徹底糾正這些錯誤，繼續和大家團結一起積極工作，來彌補過去給予工作的損失。」
「以上檢查還是掛一漏萬。」
「限於認識水平和組織水平的關係，我衷心要求同志們繼續幫我在整頓工作作風當中進一步深刻檢查，提高認識，儘快的消滅我的缺點和錯誤。」
接下來應該是公司的幾位副經理點評一下，然後是大家分組討論馮經理在哪些方面避重就輕，哪些方面嘴硬狡辯，哪些方面認識到位。
史副書記接過了話筒，「馮經理的自我批評非常深刻，深入剖析了思想和認識問題，讓我自愧不如。」
「待會兒大家一起討論研究，我就不多說什麼了。」
「我簡單講兩句我自己的問題，在這之前，我要先向李子敬廠長道歉。」
台下的李子敬不知道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眼見對方站起了身，他只好也站起身，不然顯得他沒禮貌。
史副書記已經嚴肅說道：「李子敬廠長，之前是我的思想根源上出了問題，整個人已經滑落到了guan'liao注意的地步了。」
「今天藉此機會，我向您鄭重道歉。」
在會場當著眾人的面道歉，這種認錯的誠意算是頂格的了。
李子敬禮貌回應道：「史副書記，說起來，應該是我向您道歉呢，我這個人性子急躁，常常太過於衝動了。」
不知道對方為什麼這麼做，李廠長留了一手，只承認他自己的脾氣不好。
史副書記侃侃而談說道：「問題的根源出在我這裡。」
「由於我從舊社會沾染了資產姐姐根深蒂固的統治思想殘餘，參加愅命後沒有很好的認識它、糾正它。」
「所以表現在領導作風上有嚴重的guan'liao注意，民主作風不夠。」
「在思想作風上，待人接物方面主觀片面，不謙虛不謹慎，正治修養很差，批評人態度粗暴魯莽，方式生硬。」
「在群眾路線上，群眾觀念很差，盲目驕傲自滿，迷信自己，造成了很大的錯誤，影響了團結。」
李子敬附和的稱讚道：「還是您的認識更為深刻。」
「我之前一直都沒有意識到我自己思想認識方面的問題，只是浮於很表面的檢討自己的脾氣不好。」
「等今天的會議結束語後，我一定好好的反省。」
謹慎起見，他還是沒有直接承認思想認識方面的問題。
接著雙方又是一輪互相攬責在自己身上。
連會場裡坐著的一些老狐狸看來，史副書記這次好像真的只是在道歉。
經過馮經理、劉副經理等人勸說後，公司的會議照常繼續進行。
又是。
第二天。
李子敬清晨醒來後。
他按慣例先巡視了一圈交道口廠區，再去東直門廠區，一路溜達著走到了廠保衛科。
值夜班的張龍眼中有好些血絲，站在李子敬身旁匯報說道：
「李廠長，城東分局接手了中醫院的那個案子後，組織了好些人手突擊調查，已經基本查清楚了張思孟所犯的罪行。」
李子敬關心問道：「有多少個受害者？」
張龍回答道：「分局的老洪告訴我，結合相關證人證言，還有張思孟自己交代的相關情況。」
「被張思孟動手動腳的女同志不下於30人，實際被他威逼姦淫的有兩個，都是膽子比較小的女同志。」
李子敬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嘖了一聲，「查清楚了就好，可以嚴懲張思孟了！」
張龍覺得還不夠，「我估計是還沒有完全調查清楚，中醫院那邊肯定還有很多違法違規的人。」
李子敬知道張龍對那個副院長田文靜的怨念很強，淡淡說道：「沒影的事情，你不要亂講別的單位。」
張龍連忙說道：「李廠長，您忘記了？」
「前些天，用快速注射氯化鉀的辦法殺害妻子的馬文淵，他也是一名醫院的化驗員。」
「他在作案之前偷拿了醫院的氯化鉀回家，結果整個單位一直都沒有人發現。」
「這次中醫院的張思孟長時間的胡作非為也是沒有被揪出來。」
「由此可見醫院的管理鬆散並不是個例。」
「那麼中醫院這邊肯定還有很多問題人員。」
張龍條理清晰的推斷道。
李子敬順著他的話頭說道：「你講的很有道理，不過呢，大多數人還是比較好的。」
「有些比較嚴重的問題，也只是一小撮人比較嚴重。」
張龍嘟囔道：「醫生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大夥只能聽著，他們干起壞事來，大夥還真難以察覺。」
「要是直屬領導的縱容，不僅非作歹的時間持續很長，危害也特別大。」
李子敬懶得繞彎子，直接問道：「中醫院那邊不準備追究田文靜的責任？」
張龍鬱悶道：「田文靜不是張思孟的直接領導，只是曾經打過招呼，要求張思孟的頂頭上司幫著多照應一些。」
「田文靜狡辯他只是關心照顧下屬，沒有想要包庇下屬的違法犯罪行為。」
「這都是我從老洪那聽來的，反正田文靜好像是不用受處罰。」
按理講，這種時候應該有人會站出來找田文靜的茬，而且一般是和田文靜同個層級的人。
李子敬推測說道：「看來啊，田文靜他們這一脈師承的人挺有能量的。」
聽李廠長的口氣貌似也有些不滿，張龍蠱惑道：「李廠長，田文靜這種人實在是太可恨了，您親自出手收拾他一下吧。」
李子敬白了張龍一樣，「跨了單位，還跨了行業，你還想讓我出手？你這是把我當成了市裡的領導了。」
「可惜啊，我只是五星食品廠的廠長。」
張龍賠笑道：「您的主意多，咱們可以商量出一個法子搞他一把。」
李子敬暫時還不想出手，直言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新聞、教育、文藝、學術四個方向，學術方面暫時還只是在社會科學領域，還沒有延伸到醫學方面。」
「等延伸到了的時候，那個田文靜估計都不用我們出手了，有的是人會收拾他。」
張龍追問道：「那這得等多久啊？」
李子敬沒有瞞他，「不出兩月，你慢慢等著吧。」
張龍高興笑道：「兩個月的時間不算長，我就等著看他的好戲了。」
李子敬也笑了笑，沒有搭話。
此時類似張龍這樣的人還挺多的，渾身都是正義感，滿腔熱情的想解決問題、解決有問題的人。
手段的輕重緩急，他們是不太計較的，最看重的是結果。
年紀越年輕這樣的人越多。
至於其中可能沒有按照規定流程來執行的問題。
他們本來就覺得現有的流程有問題，壓根就不想繼續遵守這一套流程了，而是想搞出一套新的流程。
用一個直觀的例子來展示他們的想法。
失主發現了小偷，想抓住小偷，在追捕的過程當中，小偷掉坑裡意外摔死了。
按照既定流程，失主應該是去報警，由民警去抓小偷，所以小偷的意外死亡由追擊的失主負責。
類似張龍這樣的人覺得這一套流程不對，絲毫都不想遵守，而是想新設立一套『失主追小偷不用負任何責任』的流程。
所以單純的批評這些人不遵守流程是沒有意義的，因為他們壓根就沒打算遵守他們認為是『錯誤的流程』。
李大廠長也是親身參與其中了。
和張龍等廠里的年輕人、和閻解曠等胡同里的年輕人、和塗筠梅的同學鄒火炎等年輕人接觸多了。
李子敬才算是知道了其中的緣故。
說張龍、閻解曠、鄒火炎這些人違法，實際上他們都想直接動手修改『法條』了，怎麼可能還會遵守原先的『法條』。
掃除掉原先的條條框框，才是張龍、閻解曠、鄒火炎這些人認為正確的事情。
他們要做類似商湯和周武王做的事情。
上午。
交道口胡同的報欄邊上。
95號四合院的包大爺早早站在這看報紙了。
93號四合院愛燙頭的王大爺走了過來，嘴裡還叼著一根煙，「老包，今天有什麼新聞？」
包大爺還沒回話，旁邊的小老頭老富插話道：「老王，你來我這邊，我這有個很有意思的新聞。」
「哦！什麼新聞啊？」王大爺往前面多走了幾步路。
老富繼續賣關子的說道：「《京城日報》今天的頭條。」
王大爺已經看到了，輕聲念道：「《熱誠歡迎廣大群眾和全國報刊對我們的...》。」
包大爺搭話道：「這壓根不算什麼新聞。」
「《京城日報》都登了好幾天的『熱心讀者來信』了。」
「是個人都知道，他們最近在徵集讀者來信。」
老富補充說道：「之前那只是咱們自己的猜測，現在是證實了。」
「你們覺得，咱們是不是也可以寫一篇『讀者來信』寄過去？」
王大爺自覺肚裡的墨水不夠，「機會留給那些年輕人吧，我還是不湊這個熱鬧了。」
包大爺跟著說道：「咱們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還是只看看熱鬧的好。」
老富揶揄道：「你們兩個平常的時候，嘴巴上講得一套一套的，好似天底下就你們兩個最懂，到了論真功夫的時候，怎麼都歇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