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你還想搞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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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6年沒有攝像頭等監控設施,偵破搶劫案的辦法還是傳統手段。

  像是最主要的辦法,摸排轄區內留有案底的人,以及沒有固定收入且手頭拮据的社會閒散人員。

  只要案子不是外地流竄人員乾的,真正的兇手8成就包含在這兩大類人裡面。

  再加上舊貨收購站、信託行、維修站點這些特種行業檢舉揭發來路不明物品的線索。

  搶劫案的整體破案率基本上能達到七八成了。

  這次發生在順義趙全營的攔路搶劫案,整體的偵查方向本身沒有任何問題,只是中間的摸排環節可能出現了小遺漏。

  五星食品廠1號行政樓樓下空地上。

  東直門所的王副所長替順義分局轉圜說道:「有可能是魏春林家裡的經濟條件還算比較可以。」

  「順義那邊在走訪核查的時候,就沒有仔細追問魏春林的行蹤,直接排除了他的嫌疑。」

  李子敬向來秉持低調行事的風格,習慣等最終結果塵埃落定了之後再對外公布進展。

  他淡淡說道:「躲在暴大姐家房子裡面的那三個男的,也不一定是趙全營搶劫案的真兇。」

  「我們還是先去現場看一看再說吧!搞不好最後只是一場誤會。」

  王副所長十足把握的笑道:「我對此倒是很有信心!應該是不會白跑一趟。」

  說話間,保衛科副科長張龍已經把臨時調動的基幹民兵集合整隊完畢,所有人依次上汽車。

  一輛小轎車打頭,後面緊跟一輛滿載的大卡車,兩輛車駛出廠大門後沿著公路朝暴海子村的方向快速疾馳而去。

  沒過多久。

  去市里開會的廠書記鄧長玉回到了東直門廠區。

  見廠長辦公室房門緊鎖,她走到行政科辦公室門口問道:「小肖,李廠長去哪裡了?」

  廠長秘書肖繼業起身回話道:「鄧書記,李廠長去昌平鄉下了。」

  鄧長玉納悶問道:「突然跑去鄉下幹什麼?市裡的領導臨時去秦家村農副業基地視察了?」

  肖繼業快步走到鄧長玉的身旁,小聲匯報了暴冬蘭進城的事情,以及偷住在暴冬蘭家的三名男子可能是搶劫犯的情況。

  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鄧長玉的神情立刻嚴肅了起來,「這麼兇險的抓捕任務,你們怎麼不勸一勸李廠長,讓他留在廠里坐鎮指揮就好了?」

  肖繼業委屈道:「鄧書記,我哪裡勸得住李廠長啊?李廠長做出了決定的事情,我都是只能遵照執行。」

  同在辦公室的書記秘書馮茜茜也說道:「鄧書記,我們是真勸不住李廠長。」

  鄧長玉並不認同兩人的說辭,繼續責備道:「你們自己勸不住,你們可以找工會的許主席,還有羅副廠長、岑副書記他們這些廠領導啊。」

  許三妹正好從辦公室出來,聽到了一句半句,笑問道:「找我幹嘛啊?」

  鄧長玉看許三妹一臉輕鬆的模樣,忍不住數落道:「李廠長親自帶隊下鄉去抓捕持槍歹徒了。」

  「這麼要緊危險的事情,你沒勸阻他,你還在這裡一副嬉皮笑臉不在意的樣子。」

  許三妹一頭霧水問道:「抓什麼持槍歹徒?他們不是去暴家村給暴冬蘭撐腰麼?怎麼還牽扯到抓捕歹徒了?」

  肖繼業連忙解釋道:「具體情況還沒有確定,李廠長吩咐大家暫時只能說第一個任務,不能暴露第二個抓歹徒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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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了詳細解釋,許三妹恍然道:「原來是這樣。」


  「李廠長這次帶了10多個全副武裝的基幹民兵一起去的,還有東直門所的王副所長陪同,不會有問題的。」

  鄧長玉依舊眉擔憂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李廠長親自冒險的次數多了,保不准哪一次就會不小心受傷了。」

  許三妹急忙念道道:「呸呸呸!鄧大姐你不要烏鴉嘴。」

  「對了,你一回到廠里就這麼急的找李廠長,是有什麼急事嗎?」

  她顯然不想繼續糾結危險與否的問題,故意轉移話題。

  木已成舟再過多擔憂也無濟於事,鄧長玉只能等李子敬回來了再仔細叮囑,對許三妹說道:「走,去我辦公室談吧。」

  許三妹回應道:「好啊。」

  兩人一起進了書記辦公室。

  鄧長玉從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檔案,「這是市里剛剛轉發下來的重要檔案,你仔細看看。」

  《關於傳達、貫徹...批評...在...、...問題和領導學術思想方面所犯錯誤及...來信問題向....的報告》

  許三妹捧接過來看了個開頭,驚訝道:「市里這是把向...的自我批評發給大家看啊!?」

  鄧長玉正拿熱水壺往搪瓷茶杯裡面倒熱水,沒搭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許三妹確認問道:「這都下發給各個單位了,看來啊,...兩位領導的事情是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

  鄧長玉實際上也不太明白這背後錯綜複雜的深意,略帶不確定的回答道:「應該是吧。」

  「我原本第一時間趕回廠里,是想把這份重要檔案拿給李廠長看一看。」

  「結果在這麼緊要的時候,張龍和陳遠輝就能辦好的抓捕工作,他這個大廠長還要去冒險。」

  「等李廠長回來了,我一定好好說道說道他。」

  性格直率的許三妹隨口道:「李廠長很快能趕回來的,也不差這麼點時間。」

  鄧長玉放好熱水壺,皺眉說道:「你也知道的,現在是『火燒到誰就是誰,不要受任何約束,打破清規戒律』。」

  「最近的開會氣氛明顯跟以前不一樣了,我心裡是一點底都沒有,就指望李廠長多拿拿主意了。」

  許三妹樂觀的勸解道:「廠外面那些有的沒的,離咱們太遠了,咱們費盡心思去揣測琢磨也是白費力氣。」

  「咱們只要搞好廠里的工作就行了,其他事情也牽連不到咱們頭上來。」

  鄧長玉的眉頭並沒有展開,低聲回應道:「希望吧。」

  『不要受任何約束』這句話是京城的...在開會的時候講的。

  之所以要專門強調這一點,背後還有一些曲折的由來。

  許...代傳他的話的時候,不知道是把話說重了,還是曲解了其中的意思,反正是批評了...不打招呼的就把那篇文章發出來了。

  並且在最近這段時間的辯論當中,...有比較明顯的拉偏架。

  京城和華北這一片,發出來的稿子大多都是一些名義上是批評,實際上是幫著辯解開脫的,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又或者通篇都是比較溫和的評語;

  而那些措辭比較尖銳、評語比較重的稿子,大多是留中不發。

  像是戚某某寫的稿子還是...親自當面邀約動筆的,因為言辭比較犀利了一些,同樣是留中不發。

  稿件遲遲沒有回應,戚某某還打聽是不是稿子不夠好,哪裡需要修改打磨。

  ...的秘書給戚某某傳回了一些模稜兩可的答覆。

  『你的信和文章我都放領導桌上了,有時間他會看的,他看了以後有答覆,我馬上告訴你。』

  『然後就這樣一直拖著。』

  一直這樣吊著人,別人也是有脾氣的,戚某某轉頭把稿子交給了老康。

  這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表面上自我批評,實際上陽奉陰違。

  老康立馬拿去打小報告了。

  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肯定是讓人更生氣了。

  另一頭。

  五星食品廠這次出動的汽車都是新車,車況穩定可靠,沒有在半路上拋錨。

  李子敬一行人一路順暢的直達公路的盡頭,然後換乘他們自己帶來的腳踏車,沿著鄉間土路趕到暴海子村。

  幾番輾轉折騰下來,已經是午後了。

  為了避免鬧出太大的動靜,提前驚動躲藏在暴冬蘭家的魏春林三人,耽誤抓捕行動。

  李子敬一伙人打算徒步進村,悄悄摸到暴冬蘭家院牆外,形成包圍圈之後再實施破門強攻。

  計劃挺好的,可惜魏春林三人也是很警惕。

  五星食品廠的包圍圈還沒有完全成型,魏春林三人已經察覺到了院子外的動靜。

  「外面有警察!」

  「還有好多民兵把咱們圍起來了!」

  聽到院子裡慌亂嘈雜的叫嚷聲,李子敬知道這次的突襲抓捕行動已經徹底暴露了。

  沒辦法偷襲了,他果斷的朝天開了一槍,警告道:「院子裡的人聽著,立刻雙手抱頭出來投降!」

  王副所長也高聲喊話道:「你們已經被我們包圍了,負隅頑抗是沒有任何出路的!只有乖乖束手就擒才是唯一選擇!」

  五星食品廠的民兵們遵照李子敬提前布置好的行動預案,齊聲跟著喊話敦促院子內的人放棄抵抗。

  大造震懾聲勢。

  這麼做,是因為李子敬仔細分析了趙全營那起搶劫案。

  三名劫匪實施搶劫的時候,只是搶了錢財衣物和腳踏車,並沒有動手傷害許大茂等人。

  換作是窮凶極惡的歹徒,肯定是把許大茂四人滅口。

  既然三名劫匪做事情留了餘地,那就說明這夥人是想著給自身留一條後路的,那麼拼死頑抗到底的信念也就比較弱。

  只要五星食品廠的包圍圈聲勢足夠大,震懾效果好,三名劫匪權衡利弊之後主動投降的機率就很高。

  事態的發展也正如李子敬所預料的那樣。

  魏春林三人得知被包圍後,沒有做任何垂死掙扎的反抗舉動,一個個都舉起手走出院子投降。

  整個抓捕行動極為順利,毫無驚心動魄。

  王副所長開始問話道:「你們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

  三人當中看起來年紀最小的一個率先交代道:「報告領導,我叫魏春林,順義城區的。」

  其中滿臉飽經風霜的男子跟著說道:「我叫魏春明,是河北順平的。」

  上交了一支手槍的青年人低聲報出了一個名字,「我叫魏忠,山東臨清的。」

  王副所長聽完這個化名,當場冷哼一聲,「魏忠?韓守義,你的通緝令我們早看過了,你別想矇混過關。」

  剛報了假名的韓守義連忙改口道:「領導,我真的是一時糊塗啊!」

  「我連那個女人的褲子都沒有脫下來,我的罪並不是很嚴重,他們卻說要槍斃我,我是沒辦法了,我才逃跑的。」

  王副所長氣不打一處來的質問道:「你的罪行怎麼不嚴重了!?」

  「群眾本來就遭了災害,你還乘人之危,把你槍斃了一點都不冤枉!」

  韓守義焦急辯解道:「我沒搞成啊!我是未遂!」

  王副所長瞪了他一眼,「你還想搞成了!?」

  「你身為夜間巡邏隊的隊員,不好好值守,反倒是搞起了監守自盜,你的行為徹底的敗壞了巡邏隊的名聲。」

  「群眾還會無條件的相信巡邏隊嗎?以後都不會了!」

  「你說,就這一條危害,夠不夠槍斃你的?」

  韓守義嘀咕的嘟囔道:「亂鬨鬨的,也不差我一個。」

  李子敬插話道:「說槍斃你,肯定是嚇唬你的,頂多是從重多判你幾年。你就不要再廢話了,現在先坦白這次的問題。」

  王副所長開始認真認真審訊問道:「那你說,你們三個人是怎麼湊到一起的?」

  韓守義老實交代道:「我扒火車的時候遇到了魏春明。」

  「他說他是前幾年被精簡回鄉的工人,準備回銅礦廠找領導申請回單位上班,我就打算跟他一塊去銅礦廠,看看能不能幹個臨時工。」

  「火車到了京城這裡,他又說有個堂叔在順義,我們就在順義這裡下了車。」

  「到了他堂叔家,聽他堂叔講了政策,才知道現在的單位不招人進廠,魏春林這種城裡的高中畢業生都沒有工作安排,我們就更沒指望了。」

  「然後,然後就商量先搞點錢,試一試給領導送禮托關係,看看有沒有變通的法子。」

  王副所長喝問道:「你們搶了幾次了?」

  韓守義回答道:「就一次!我們只搶了一次。」

  王副所長嚴肅說道:「我跟你們講,坦白才有機會從寬處理!」

  「誰先說誰的罪名就可以更輕,最後說的那個人最嚴重。」

  魏春明急忙說道:「領導,真的只搶了一次!我還跟他們說了不能傷人不能殺人,只能嚇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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