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事已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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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茂生告知了李子敬一個好訊息,市里針對他個人先進事跡的核查工作已經結束,他沒有任何問題。

  李子敬雖然從頭到尾都沒有把他被核查的事情當做一回事,心裡還是挺感謝老茂一直幫他記掛著。

  而這場針對他的核查工作,能夠結束得這麼快速、這麼波瀾不驚。

  在李子敬想來,除了老茂回到單位幫忙周旋,應該是...。

  最直觀的佐證就是他這種只是...,處境已經悄然好轉。

  事實也的確和李子敬的判斷一模一樣。

  此前那段時間裡,....,....,...。

  如今因為...,他們不僅沒能...,反而深陷被動局面。

  曾經和李子敬有嫌隙的...蕭德生就是其中之一。

  李子敬沒有去找蕭德生的麻煩,蕭德生自己倒是把自己折騰的越來越艱難了。

  上午。

  寒風冷冽。

  蕭德生的房間門口。

  一名戴著眼鏡的文質彬彬的年輕男子,一邊輕輕叩擊房門,一邊輕聲喊道:「德生,你在家嗎?」

  沒過片刻,房門被緩緩拉開。

  蕭德生看清來人面容,訝然問道:「夏唯?你怎麼突然過來了?也沒提前說一聲。」

  寒風吹過,戴眼鏡的年輕人夏唯搓了搓手冰涼的雙手,「外頭怪冷的,咱們進屋裡說。」

  「瞧我這糊塗記性!光顧著驚訝了,都忘了招呼你進屋。」

  蕭德生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笑意,連忙側身讓出位置,熱情招呼道:「快進屋暖和暖和!」

  「正好我前天在琉璃廠淘了件老物件,你幫我好好掌掌眼。」

  夏唯抬腳走進屋內,一開口就帶著幾分憂心忡忡的埋怨道:「你還有心思折騰那些古董老物件?你沒聽到最新訊息嗎?」

  蕭德生隨手拉上房門,轉頭一臉疑惑的反問道:「又出什麼新動靜了?我這兩天的訊息一直靈通著,沒錯過什麼風聲啊。」

  夏唯往前湊近半步,小聲說道:「我聽人講,吳領導這次要下來了。」

  聽聞這話,蕭德生不以為然的輕嗤一聲,隨意說道:「我還以為你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訊息,原來是這件事。」

  「你說的這個都是舊傳言了,昨天我就已經聽人傳過,根本就是不實的假訊息,不用當真。」

  夏唯摘下鼻樑上的眼鏡,從衣兜里掏出乾淨手帕擦拭鏡面,「我倒覺得這不是空穴來風的假訊息。」

  「自從7天前,市里專門召集了京城大批專家學者召開...座談會之後,整體風向就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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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方面面的風聲都對吳領導越來越不利。」

  「前段時間你寫的那篇替吳領導開脫的文章,可是發在了《京城文藝》上面了。」

  「要是...。」

  話還沒說完,蕭德生直接開口打斷道:「不會出事的!」

  「我已經拿到準確訊息,吳領導根基穩固,這次絕對不會有事,能夠平穩過關。」

  夏唯擦乾淨眼鏡重新戴好,懷疑問道:「準確訊息?你的訊息是從哪裡來的,靠譜嗎?」

  蕭德生一邊拿起桌上的茶杯給夏唯倒熱水,一邊底氣十足的回應道:「是宣傳部那邊的訊息,你就說準不準吧。」

  夏唯依舊滿心懷疑,「這可不一定。」

  「說不定是有些人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只是怕提前亂了陣腳,先放一些假訊息出來穩住人心。」

  兩人正湊在一起低聲交談、各持己見的時候,屋外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德生,在家嗎?」門外傳來一道男子的嗓音,兩人都格外熟悉。

  蕭德生笑著把倒好的熱水遞到夏唯手裡,打趣道:「你和老魏是不是提前串通好了?一前一後趕來我這裡。」

  夏唯輕輕搖頭,如實說道:「我來之前,壓根沒有和魏伯翰打過招呼,純屬巧合。」

  蕭德生快步走到門口,開啟房門,熱情招呼道:「老魏,外面冷,趕緊進屋,夏唯也剛到沒多久。」

  魏伯翰驚訝道:「夏唯也來了。」

  「你們是前後腳的功夫,差不了幾分鐘。」蕭德生隨口接話。

  夏唯率先發問道:「老魏,你過來找德生,是不是想跟他說吳領導的事情?」

  魏伯翰順嘴反問道:「你也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夏唯確認道:「沒錯。」

  「我剛跟德生說了,應該是要下來了。」

  「但德生告訴我,他昨天就聽到這個傳言了,還說這是個假訊息。」

  魏伯翰緩緩透露道:「我聽到的訊息,和你們說的有些出入,不完全一樣。」

  「準確的說,吳領導這次不會下來。」

  「市裡的最新意思,是讓他暫時避開當下的風頭,去郊區的公社參加基層工作。」

  夏唯堅持說道:「...,你說的情況跟我說的其實也差不太多了。」

  「...,這下以後的處境可就被動了。」

  蕭德生這次主動摻和,最終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是事實,魏伯翰也就沒有開口反駁,預設了當下的局面。

  蕭德生故作灑脫的擺了擺手,「沒事,多大點事。」

  「大不了我在單位做一次深刻的自我檢討罷了,這種流程我又不是第一次經歷,早就輕車熟路了,沒什麼好怕的。」

  夏唯看他淡定的模樣,好意提醒道:「恰恰是因為你之前做自我檢討的次數太多了。」

  「這次再來一次,性質和影響也完全不一樣,有些看你不順眼的人可能會藉機大做文章,後續麻煩會非常大。」

  魏伯翰也跟著坦誠說道:「當初那篇力挺的文章已經發表了,現在就算是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事已至此,撇清關係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早做一些打算。」

  有些人能夠決定自己要不要摻和,但是上了船之後,能不能下船就不是由他們自己說了算了,而是要看別人的眼色了。

  夏唯連忙附和道:「我也是這個意思,越早謀劃越能占據主動。」

  蕭德生依舊心存僥倖,試圖寬慰自己,「往年那麼多次各類『活動』都過來了,」

  「就算這次自我批評沒能順利過關,頂天了就是被調離,發配到偏遠犄角旮旯的地方當老師。」

  夏唯直接潑了一盆冷水,「現在可是和往年不一樣了,可能連教書的工作都輪不到你。」

  「我聽人說現在不是那麼缺老師,師範類學生的工作安置都成了問題,哪還有多餘崗位安置你?」

  魏伯翰補充糾正道:「師資崗位其實一直都很缺,主要是各地的經費嚴重不足,養不起那麼多人。」

  「不過夏唯沒有講錯,現在確實不可能像往年那樣把被調整的人安置去中學、小學當老師,德生你的退路確實沒那麼好走。」

  兩位好友接連不斷的擔憂和勸解,打散了蕭德生心裡的僥倖,讓他真切感受到了前路渺茫的巨大壓力,心頭的憂慮愈發濃重。

  以前的歷次...,有些挨批評的人情節比較輕,只要認真做好自我檢討,順利過關之後,能繼續留在原崗位正常工作,基本不受影響。

  自我檢討沒能過關的人員,沒辦法繼續留在原崗位履職;

  本著治病救人的原則,安排下基層鍛鍊。

  大城市的...;縣城的...。

  這麼安排就出現了一個非常特殊的現象:

  有些偏遠縣城的中學,師資陣容非常豪華。

  很多原本在大城市重點中學任教的資深教師,甚至是高校大學教授,因為各種原因到此任教。

  大部分縣城中學一個年級僅僅只有兩個教學班,卻坐擁多名學識深厚還經驗豐富的教師。

  這般高配的師資力量,直接拉高了學校的整體教學水平,學生考出來的成績也是很不錯的。

  這就冒出了一個矛盾點,評優評先、提高工資的名額應該算在誰的頭上?

  如果把先進榮譽、評優名額給這些下放的人,另外一些沒評上的人會指責領導是在袒護這些有黑點的人。

  這對領導來講,絕對不是好事。

  可如果不把榮譽名額給這些骨幹,其他人都會自認為自己有資格,給誰都不能服眾。

  在一個單位內,誰都不服誰,矛盾就多了,人心也就渙散了。

  狗屁倒灶的事情也就很多。

  李子敬執掌的五星食品廠之所以內部氛圍很團結,主要也是解決了『誰都不服誰』的問題,

  全廠上下,無論老職工還是新職工,無論看李子敬順不順眼,在公開場合基本上都服李廠長。

  這才能所有人目標一致、齊心協力搞生產。

  東直門廠區的廠長辦公室內。

  廠工會主席許三妹正坐在會客沙發上,美滋滋的抿了一口茶,「李廠長,你這的茶是越來越好喝了。」

  李子敬隨口解釋道:「應該是咱們廠動力車間的功勞。」

  「前段時間他們專程去同仁堂製藥廠學習取經,吃透了對方鍋爐裝置的維護保養經驗。」

  「最近鍋爐燒出來的熱水更好喝了,泡的茶自然也就更好喝了。」

  許三妹剛才只是隨口閒扯一句,聽完之後也沒有過多深究這個細節。

  她轉而談起了工作,「今天的會上,市輕工業公司轉發了一份市裡的檔案,《關於京城職工業餘教育工作情況和今後改進意見的報告》。」

  「檔案明確要求全市各工礦企業加強職工業餘教育,提高職工的正治文化技術水平,逐步縮小腦力勞動和體力勞動的差別。」

  「公司的史副書記專門點了咱們五星食品廠的名,要求咱們廠加強這方面的工作。」

  這位市輕工業公司的史副書記,前幾天才剛剛從鄉下的『四青』工作隊回來。

  對方返崗履職沒多久,李子敬至今還沒有機會和對方碰面打交道。

  聽到許三妹提起對方點名批評五星食品廠,李子敬微微蹙眉,「我們廠一直很重視職工的業餘教育工作。」

  「很早就已經專門制定了完善的職工文化技術教育守則,嚴格保障職工的文化學習、技術培訓時間。」

  「我們廠還有哪方面不符合市里檔案的通知要求?」

  許三妹回應道:「個人技能、生產技術,還有普通的文化知識,史副書記表示咱們廠都沒問題,主要問題是正治理論學習這一塊比較落後。」

  「咱們廠沒有強制要求所有職工參與理論學習班的集中學習,平常學習全靠職工自覺。」

  「可能是咱們廠女職工數量比較多的原因,目前除了讜員和部分積極性高的團員會主動參加,普通職工主動學習理論的人數很少。」

  「全廠職工大多只是偶爾翻看廠里統一發放的理論讀物,學習效果到底有多少很不好說。」

  李子敬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史副書記回到公司才沒幾天,他對我們廠的情況就了解這麼多了?」


  「不拿他熟悉的那些國營企業說事,拿咱們廠來當反例,這明顯是帶著很大的惡意。」

  「我懷疑是因為市輕工業公司之前跟咱們打交道的時候吃了好幾次虧,他想替公司挽回一些面子,故意找機會敲打咱們廠。」

  李子敬點頭道:「嗯,有這個可能。」

  許三妹躍躍欲試的問道:「李廠長,咱們怎麼回擊他?」

  情況暫時不明,李子敬決定先等等看,沉吟道:「史副書記指出的問題,不是無中生有。」

  「咱們廠的職工確實比較疏於理論學習,沒有很好的提升自己的思想覺悟。」

  「但是學習這件事,靠強制施壓終究是治標不治本,花的時間多,學習效果還非常差,基本都是在空耗時間,最後大家都搞得很累。」

  「關鍵還是要調動大家的主觀能動性,讓職工主動想學、願意學、自覺去學。」

  許三妹眨了眨眼問道:「那要怎麼調動呢?」

  李子敬自己也沒有好辦法,這也是五星食品廠的思想工作是薄弱項的主要原因。

  他又用出老一套辦法,「大家群策群力。」

  「鄧大姐平時經常外出參會、參觀交流,沒什麼時間。你回頭跟岑大鑫、王東進一起先好好商量一下,然後再找廠里的中層幹部一起商量。」

  「在不影響生產的前提下,看看怎麼樣能夠發動更多職工主動參加理論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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