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我是出了名的嘴嚴！
京城關於槍枝管理的措施有很多，幾乎每年都有新規定加以細化。
像是《...鳥槍獵槍暫行管理辦法》，檔案里寫得很詳細：
在城區和關廂、郊區的機關、學校、工礦企業、倉庫、發電站、水站、醫院、...基地、名勝古蹟、公園、育林區、集鎮、村莊的公路兩側200米以內禁止狩獵。
各種情形都特意提到了。
按理講很完善了，可真正的實際執行起來大打折扣。
別說是荒郊野外的育林區內了，在城牆內的市區里照樣有人狩獵打鳥，使用的武器也不只是獵槍，五花八門的多種多樣。
也因此，京城每年都會發生多起流彈傷人的事故。
與之對比，施工挖出地底下的遺留炮彈、炸彈造成人員傷亡的意外情況極為罕見，幾年都很難遇得上一起，發生機率遠低於流彈傷人。
也正因如此，城東分局的葉副局長才會由衷感慨，比起地下埋藏的舊彈藥，更憂心那些私自拿槍打鳥的人。
李子敬方才提出，槍枝管理要再嚴格一些。
葉副局長坦言道：「其實各項規定已經非常齊全了，照著各種禁止規定和登記規定執行就行，問題就出在執行不到位。」
「很多人根本不把打鳥這件事當一回事，總覺得只是拿槍打幾隻鳥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們的僥倖心理也很重，覺得自己槍法有分寸，打獵的時候不會誤傷旁人，全然不顧子彈飛出射程之後無法預判的危險。」
「特別是現在還能自己保管槍枝彈藥的人，大多都是有正經單位的，他們單位要是不配合轄區治安所，我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葉副局長這番話說得很委宛，沒有直白點破深層緣由。
李子敬一聽就完全聽懂了對方藏在話里的難處。
真正的阻礙，是有些領導自己都格外喜愛打獵消遣，經常在城市公園、近郊湖泊、城外山林一帶持槍狩獵。
這種情況，葉副局長的城東分局管不了，甚至市局都不好出面約束。
只要有人開了頭，其他人自然會有樣學樣，也就一發不可收拾。
李子敬寬慰葉副局長，「你們的人手一向都很緊張，本職工作已經分身乏術，轄區內各大單位又不肯主動配合，你們壓根沒有保障落實相關規定的客觀條件。」
「好在打獵飛出來的流彈威力普遍有限，直接造成致命重傷的可能性比較小。」
葉副局長順著這番話輕輕點頭，「這倒是，流彈的威力比較小，不太會出現打死人的嚴重事故，相對還好處理。」
李子敬轉頭指向不遠處專門用來臨時堆放彈藥的土坑，「像現在挖出來的這些手榴彈要是不小心炸了，傷著的人就不是一個兩個了。」
葉副局長再次保證道：「李廠長儘管放心，我們現在挖掘清理每一步都慎之又慎。」
「之所以挖掘速度提不上來，主要就是我們的清理工作要小心再小心，每一寸土層都慢慢刨開，不敢有半點急躁大意。」
對方接連幾次做出穩妥承諾，現場清理的工作人員一舉一動也確實處處謹慎，李子敬便不再反覆說多餘的提醒話。
很快。
到了中午吃飯時間。
五星食品廠職工食堂大門外，來往的全是前來吃飯的車間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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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精車間的石七秀、魏玉婷和尤巧香三個小姑娘結伴走過來，打算進食堂就餐。
城東分局的人也從三里屯廠區趕到這來吃午飯，一行人剛好走在她們三人的前面。
看著成群的穿制服人員在廠里就餐，她們三人心裡的八卦心思瞬間涌了上來。
留著利落短髮的魏玉婷好奇問道：「咱們廠發生大案子了嗎？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
後拖著一條粗長麻花辮的尤巧香微微遲疑，「應該不會是什麼大案子吧。」
「你看他們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笑，邊走邊閒聊，神情放鬆，不像剛處理完大案子的模樣。」
小刺頭石七秀墊腳往餐廳內瞅了兩眼，「李廠長在前面帶他們往小包間方向走了，看樣子是咱們廠專門招待他們的。」
果品罐頭車間面容姣好的趙曉燕，跑步數一數二卻記性卻時常迷糊的林桂枝，倆人也是結伴來食堂就餐，剛好走到近旁，聽見石七秀三人的議論聲。
趙曉燕笑著主動搭話道：「你們還沒聽說廠里今天出的大事？」
「三里屯廠區的防空洞施工工地，挖出了一個小鬼子遺留下來的地下彈藥庫。」
「城東分局的這些同志，是專程過來幫忙清理那些遺留彈藥的，咱們廠當然要盡一下地主之誼。」
小刺頭石七秀認得趙曉燕這個宿舍管理委員會的漂亮委員，詢問道：「趙曉燕，你這些訊息是從哪裡聽來的，準不準啊？」
趙曉燕隨口說道：「是保衛科的霍麗珍講的，還有我們車間的幾個民兵同事，現在咱們廠很多人都知道這個事了。」
「我估計，待會兒咱們廠的廣播室也會專門播報這個事情，提醒大家注意安全，不要去三里屯廠區瞎湊熱鬧。」
身形壯實的林桂枝瓮聲瓮氣的佐證道：「最先發現地下彈藥庫的人，是我們罐頭專案部的民兵。」
「那裡面埋著航空炸彈呢！那種大傢伙一旦爆炸，估計羽絨專案部在三里屯的倉庫都能被夷為平地。」
石七秀參加過廠里的民兵訓練，清楚各類彈藥的危險程度，驚呼道：「那裡埋著存放航空炸彈的彈藥庫，這也太危險了！」
短髮的魏玉婷下意識打了個冷顫，心有餘悸的說道：「我上個月還去了一趟三里屯廠區，根本不敢想到腳底下是裝航空炸彈的彈藥庫。」
趙曉燕連忙出言糾正道：「暫時挖出來確認的航空炸彈只有兩枚，其餘幾百件都是一些迫擊炮炮彈和手榴彈。」
石七秀敏銳抓住話里的關鍵字，立刻追問道：「你說『暫時挖出來』，意思是地底下還有很多炸彈沒有清理出來？」
趙曉燕有什麼說什麼，如實告知道：「聽保衛科霍麗珍講，越往裡面挖，埋藏的彈藥數量越多。」
「城東分局那邊粗略預估，至少還要連續挖掘兩三天，才能把整座彈藥庫里的各類炮彈、子彈全部清理乾淨。」
短髮魏玉婷再次被龐大的彈藥數量驚到，「居然還要挖兩三天，地底下到底藏了多少彈藥啊？」
趙曉燕耐心解釋道：「主要是眼下寒冬臘月，土被凍得很硬實，刨土本身就十分費力了。」
「再加上土層下全是遺留的彈藥，大夥不敢使勁猛挖，只能一點點的輕刨慢挖，清理速度自然是快不起來。」
一旁的林桂枝補充道：「清理的時候太用力了，很容易導致那些彈藥自爆。」
「在彈藥庫里爆炸，在坑底負責清理的人可是一點活命的機會都沒有。」
石七秀聽到這裡忽然反應過來，察覺到一處說不通的疑點，「不對啊？這不對！」
長辮子的尤巧香滿臉疑惑，轉頭看向她，「七秀姐，有什麼事情不對了？」
不用她問，石七秀也要講出自己心裡的疑問，「地底下藏著這麼大的一個彈藥庫，三里屯生產大隊之前怎麼沒有跟咱們廠說明這件事？」
短髮的魏玉婷剛才被嚇得不輕，此刻立馬埋怨道：「就是啊！這麼危險的事半點風聲都沒有透露給咱們廠，他們這不是在害人嗎！」
長辮子的尤巧香跟著附和道：「確實是太不負責任了，完全沒有提前告知咱們，實在是害人！」
趙曉燕『嗐』了一聲，解開幾人的誤會，「我還以為你們發現了什麼關鍵問題呢，原來是糾結這件事。」
「三里屯生產大隊的村民也不知道腳底下藏著一座小鬼子的彈藥庫。」
「要是他們早就知曉地底下埋滿了各種炸彈，他們哪裡還敢在那上面種地？」
「從小鬼子投降那年開始，一直到去年，第9生產隊的人可是在那片地上面種地、過日子20來年了呢。」
長辮子的尤巧燕聽完這番解釋，瞬間打消了對三里屯村民的埋怨，改口說道：「他們應該確實是不知情。」
林桂枝瓮聲瓮氣說道：「他們要是知情的話，早在47年、48年的時候他們就會把地里的彈藥拿出來換錢用了，不可能一直留到現在。」
石七秀赧然道：「剛才是我想岔了。」
她們幾個此刻想到的這番邏輯，也正是三里屯生產大隊、原第9生產隊的人向李子敬解釋的原話。
李大廠長選擇了相信。
他們這時候開挖的大量防空洞，30年後也是搞不清楚具體位置在哪，需要使用先進的探測裝置才能查清楚。
這還是和平年代的公開的家家戶戶一起參與了的事情。
更不用說當年戰亂四起、時局動盪，很多戰時遺留的隱秘舊事因為人員四處遷徙離散變得不為人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時光一晃。
半個月的時間匆匆過去了。
2月2日。
這天的午後，三里屯廠區的空曠場地里接連響起爆炸聲，一聲接著一聲，震得周邊農田的地面微微震顫。
城東分局持續多日的地下彈藥挖掘清理工作全程平平安安，沒有發生任何意外險情。
此刻廠區里傳來的爆炸聲，是按照統一安排，人為定點引爆銷毀這批老舊彈藥發出的動靜。
之前挖掘出土的彈藥數量遠遠超出所有人最初的預估，城東分局的報告一路往上遞，擺到了市里領導的辦公桌上。
市里、市局都來人現場檢視調研處置方案，討論後一致認為挖掘出來的彈藥數量太多且鏽蝕嚴重，用汽車轉運的風險很高。
而五星食品廠的三里屯廠區還沒有全面進行基建，內部大片區域處於空曠閒置狀態，廠區外圍四周幾乎全是連片農田，是就地集中銷毀爆炸物合適場地。
最終決定，由市局牽頭在三里屯廠區主持全部彈藥銷毀作業，其他相關部門負責配合和技術支援。
伴隨著最後一聲爆炸聲的響起，遺留彈藥的銷毀工作圓滿完成。
市局治安處的顧處長站在臨時壘起的土堆上即興簡短發言，逐一表揚所有參與人員的辛苦付出。
簡短發言結束之後，顧處長下了土堆，走到李子敬身旁，「李廠長，在此我謹代表五星食品廠對我們工作的大力支援。」
「如果沒有你們廠提供的各項支援，這麼一項任務艱巨、風險極高的處置工作，絕對沒辦法這麼順利的圓滿完成。」
李子敬神色從容得體，微笑著客氣回應道：「大家都是為了愅命工作，各司其職互相配合，工作不分彼此。」
「真要論起感謝，那也是我們廠感謝你們長久以來對我們廠的大力支援。」
「我們保衛科的幹部職工，前些天還在接受你們的專業技能培訓呢。」
顧處長哈哈笑道：「李廠長，說起這個專業技能培訓，那就更要感謝您了。」
「這個辦法讓我們調動各單位的保衛科更便利了，極大的緩解了我們人手不足的問題。」
李子敬也笑道：「合作共贏，各取所需。」
顧處長很是遺憾的說道：「市局下手太晚了，不然把你調到市局來，咱們的工作肯定能搞得更好。」
李子敬連忙謙虛道：「您太過獎了，我是萬萬不敢當。」
兩人正站在場地上交談，一名身著冬季制服的年輕幹事騎著腳踏車匆匆趕來。
車子還沒有完全停穩，年輕幹事就快步朝著顧處長的方向小跑過來，看樣子是有緊急訊息需要匯報。
年輕幹事湊近顧處長身旁，打算貼著對方耳朵小聲傳遞訊息，不想讓旁人聽見內容。
顧處長誤以為只是市區內發生普通案子，擺了擺手說道：「沒關係，李廠長不是外人，有什麼事你直接講就行。」
年輕幹事依舊壓低音量，低聲匯報導：「顧處長，局長讓您現在立刻趕回局裡。」
「...會堂宴會廳配菜間工作人員休息室北側的窗戶玻璃，被人用槍給打穿了。」
顧處長難以置信的問道：「小方，你沒說錯吧？...大會堂的窗戶玻璃？」
年輕幹事小方確認道：「我沒說錯，您也沒聽錯。」
顧處長本想立馬喊上在場的下屬趕回市區，又轉頭叮囑道：「李廠長，請您務必保密。」
李子敬鄭重保證道：「您放心，我是出了名的嘴嚴！」
在系統內，在城東範圍，在京城，李大廠長確實有嘴嚴的好名聲。
顧處長放心的吆喝下屬們集合回市區。
像是《...鳥槍獵槍暫行管理辦法》，檔案里寫得很詳細：
在城區和關廂、郊區的機關、學校、工礦企業、倉庫、發電站、水站、醫院、...基地、名勝古蹟、公園、育林區、集鎮、村莊的公路兩側200米以內禁止狩獵。
各種情形都特意提到了。
按理講很完善了，可真正的實際執行起來大打折扣。
別說是荒郊野外的育林區內了，在城牆內的市區里照樣有人狩獵打鳥，使用的武器也不只是獵槍，五花八門的多種多樣。
也因此，京城每年都會發生多起流彈傷人的事故。
與之對比，施工挖出地底下的遺留炮彈、炸彈造成人員傷亡的意外情況極為罕見，幾年都很難遇得上一起，發生機率遠低於流彈傷人。
也正因如此，城東分局的葉副局長才會由衷感慨，比起地下埋藏的舊彈藥，更憂心那些私自拿槍打鳥的人。
李子敬方才提出，槍枝管理要再嚴格一些。
葉副局長坦言道：「其實各項規定已經非常齊全了，照著各種禁止規定和登記規定執行就行，問題就出在執行不到位。」
「很多人根本不把打鳥這件事當一回事，總覺得只是拿槍打幾隻鳥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們的僥倖心理也很重，覺得自己槍法有分寸，打獵的時候不會誤傷旁人，全然不顧子彈飛出射程之後無法預判的危險。」
「特別是現在還能自己保管槍枝彈藥的人，大多都是有正經單位的，他們單位要是不配合轄區治安所，我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葉副局長這番話說得很委宛，沒有直白點破深層緣由。
李子敬一聽就完全聽懂了對方藏在話里的難處。
真正的阻礙，是有些領導自己都格外喜愛打獵消遣，經常在城市公園、近郊湖泊、城外山林一帶持槍狩獵。
這種情況，葉副局長的城東分局管不了，甚至市局都不好出面約束。
只要有人開了頭，其他人自然會有樣學樣，也就一發不可收拾。
李子敬寬慰葉副局長，「你們的人手一向都很緊張，本職工作已經分身乏術，轄區內各大單位又不肯主動配合，你們壓根沒有保障落實相關規定的客觀條件。」
「好在打獵飛出來的流彈威力普遍有限，直接造成致命重傷的可能性比較小。」
葉副局長順著這番話輕輕點頭，「這倒是，流彈的威力比較小，不太會出現打死人的嚴重事故，相對還好處理。」
李子敬轉頭指向不遠處專門用來臨時堆放彈藥的土坑，「像現在挖出來的這些手榴彈要是不小心炸了，傷著的人就不是一個兩個了。」
葉副局長再次保證道：「李廠長儘管放心，我們現在挖掘清理每一步都慎之又慎。」
「之所以挖掘速度提不上來，主要就是我們的清理工作要小心再小心，每一寸土層都慢慢刨開，不敢有半點急躁大意。」
對方接連幾次做出穩妥承諾，現場清理的工作人員一舉一動也確實處處謹慎，李子敬便不再反覆說多餘的提醒話。
很快。
到了中午吃飯時間。
五星食品廠職工食堂大門外，來往的全是前來吃飯的車間職工。
本書首發ᴛᴡ看書📕sʜᴜ.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味精車間的石七秀、魏玉婷和尤巧香三個小姑娘結伴走過來，打算進食堂就餐。
城東分局的人也從三里屯廠區趕到這來吃午飯，一行人剛好走在她們三人的前面。
看著成群的穿制服人員在廠里就餐，她們三人心裡的八卦心思瞬間涌了上來。
留著利落短髮的魏玉婷好奇問道：「咱們廠發生大案子了嗎？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
後拖著一條粗長麻花辮的尤巧香微微遲疑，「應該不會是什麼大案子吧。」
「你看他們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笑，邊走邊閒聊，神情放鬆，不像剛處理完大案子的模樣。」
小刺頭石七秀墊腳往餐廳內瞅了兩眼，「李廠長在前面帶他們往小包間方向走了，看樣子是咱們廠專門招待他們的。」
果品罐頭車間面容姣好的趙曉燕，跑步數一數二卻記性卻時常迷糊的林桂枝，倆人也是結伴來食堂就餐，剛好走到近旁，聽見石七秀三人的議論聲。
趙曉燕笑著主動搭話道：「你們還沒聽說廠里今天出的大事？」
「三里屯廠區的防空洞施工工地，挖出了一個小鬼子遺留下來的地下彈藥庫。」
「城東分局的這些同志，是專程過來幫忙清理那些遺留彈藥的，咱們廠當然要盡一下地主之誼。」
小刺頭石七秀認得趙曉燕這個宿舍管理委員會的漂亮委員，詢問道：「趙曉燕，你這些訊息是從哪裡聽來的，準不準啊？」
趙曉燕隨口說道：「是保衛科的霍麗珍講的，還有我們車間的幾個民兵同事，現在咱們廠很多人都知道這個事了。」
「我估計，待會兒咱們廠的廣播室也會專門播報這個事情，提醒大家注意安全，不要去三里屯廠區瞎湊熱鬧。」
身形壯實的林桂枝瓮聲瓮氣的佐證道：「最先發現地下彈藥庫的人，是我們罐頭專案部的民兵。」
「那裡面埋著航空炸彈呢！那種大傢伙一旦爆炸，估計羽絨專案部在三里屯的倉庫都能被夷為平地。」
石七秀參加過廠里的民兵訓練，清楚各類彈藥的危險程度，驚呼道：「那裡埋著存放航空炸彈的彈藥庫，這也太危險了！」
短髮的魏玉婷下意識打了個冷顫，心有餘悸的說道：「我上個月還去了一趟三里屯廠區，根本不敢想到腳底下是裝航空炸彈的彈藥庫。」
趙曉燕連忙出言糾正道：「暫時挖出來確認的航空炸彈只有兩枚，其餘幾百件都是一些迫擊炮炮彈和手榴彈。」
石七秀敏銳抓住話里的關鍵字，立刻追問道：「你說『暫時挖出來』，意思是地底下還有很多炸彈沒有清理出來？」
趙曉燕有什麼說什麼，如實告知道：「聽保衛科霍麗珍講，越往裡面挖，埋藏的彈藥數量越多。」
「城東分局那邊粗略預估，至少還要連續挖掘兩三天，才能把整座彈藥庫里的各類炮彈、子彈全部清理乾淨。」
短髮魏玉婷再次被龐大的彈藥數量驚到，「居然還要挖兩三天，地底下到底藏了多少彈藥啊？」
趙曉燕耐心解釋道：「主要是眼下寒冬臘月，土被凍得很硬實，刨土本身就十分費力了。」
「再加上土層下全是遺留的彈藥，大夥不敢使勁猛挖，只能一點點的輕刨慢挖，清理速度自然是快不起來。」
一旁的林桂枝補充道：「清理的時候太用力了，很容易導致那些彈藥自爆。」
「在彈藥庫里爆炸，在坑底負責清理的人可是一點活命的機會都沒有。」
石七秀聽到這裡忽然反應過來，察覺到一處說不通的疑點，「不對啊？這不對！」
長辮子的尤巧香滿臉疑惑，轉頭看向她，「七秀姐，有什麼事情不對了？」
不用她問，石七秀也要講出自己心裡的疑問，「地底下藏著這麼大的一個彈藥庫，三里屯生產大隊之前怎麼沒有跟咱們廠說明這件事？」
短髮的魏玉婷剛才被嚇得不輕，此刻立馬埋怨道：「就是啊！這麼危險的事半點風聲都沒有透露給咱們廠，他們這不是在害人嗎！」
長辮子的尤巧香跟著附和道：「確實是太不負責任了，完全沒有提前告知咱們，實在是害人！」
趙曉燕『嗐』了一聲，解開幾人的誤會，「我還以為你們發現了什麼關鍵問題呢，原來是糾結這件事。」
「三里屯生產大隊的村民也不知道腳底下藏著一座小鬼子的彈藥庫。」
「要是他們早就知曉地底下埋滿了各種炸彈，他們哪裡還敢在那上面種地？」
「從小鬼子投降那年開始，一直到去年，第9生產隊的人可是在那片地上面種地、過日子20來年了呢。」
長辮子的尤巧燕聽完這番解釋，瞬間打消了對三里屯村民的埋怨，改口說道：「他們應該確實是不知情。」
林桂枝瓮聲瓮氣說道：「他們要是知情的話，早在47年、48年的時候他們就會把地里的彈藥拿出來換錢用了，不可能一直留到現在。」
石七秀赧然道：「剛才是我想岔了。」
她們幾個此刻想到的這番邏輯，也正是三里屯生產大隊、原第9生產隊的人向李子敬解釋的原話。
李大廠長選擇了相信。
他們這時候開挖的大量防空洞，30年後也是搞不清楚具體位置在哪，需要使用先進的探測裝置才能查清楚。
這還是和平年代的公開的家家戶戶一起參與了的事情。
更不用說當年戰亂四起、時局動盪，很多戰時遺留的隱秘舊事因為人員四處遷徙離散變得不為人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時光一晃。
半個月的時間匆匆過去了。
2月2日。
這天的午後，三里屯廠區的空曠場地里接連響起爆炸聲，一聲接著一聲，震得周邊農田的地面微微震顫。
城東分局持續多日的地下彈藥挖掘清理工作全程平平安安，沒有發生任何意外險情。
此刻廠區里傳來的爆炸聲，是按照統一安排，人為定點引爆銷毀這批老舊彈藥發出的動靜。
之前挖掘出土的彈藥數量遠遠超出所有人最初的預估，城東分局的報告一路往上遞，擺到了市里領導的辦公桌上。
市里、市局都來人現場檢視調研處置方案，討論後一致認為挖掘出來的彈藥數量太多且鏽蝕嚴重，用汽車轉運的風險很高。
而五星食品廠的三里屯廠區還沒有全面進行基建，內部大片區域處於空曠閒置狀態，廠區外圍四周幾乎全是連片農田，是就地集中銷毀爆炸物合適場地。
最終決定，由市局牽頭在三里屯廠區主持全部彈藥銷毀作業，其他相關部門負責配合和技術支援。
伴隨著最後一聲爆炸聲的響起，遺留彈藥的銷毀工作圓滿完成。
市局治安處的顧處長站在臨時壘起的土堆上即興簡短發言，逐一表揚所有參與人員的辛苦付出。
簡短發言結束之後，顧處長下了土堆，走到李子敬身旁，「李廠長，在此我謹代表五星食品廠對我們工作的大力支援。」
「如果沒有你們廠提供的各項支援，這麼一項任務艱巨、風險極高的處置工作，絕對沒辦法這麼順利的圓滿完成。」
李子敬神色從容得體，微笑著客氣回應道：「大家都是為了愅命工作，各司其職互相配合，工作不分彼此。」
「真要論起感謝，那也是我們廠感謝你們長久以來對我們廠的大力支援。」
「我們保衛科的幹部職工，前些天還在接受你們的專業技能培訓呢。」
顧處長哈哈笑道：「李廠長，說起這個專業技能培訓，那就更要感謝您了。」
「這個辦法讓我們調動各單位的保衛科更便利了，極大的緩解了我們人手不足的問題。」
李子敬也笑道：「合作共贏，各取所需。」
顧處長很是遺憾的說道：「市局下手太晚了，不然把你調到市局來，咱們的工作肯定能搞得更好。」
李子敬連忙謙虛道：「您太過獎了，我是萬萬不敢當。」
兩人正站在場地上交談，一名身著冬季制服的年輕幹事騎著腳踏車匆匆趕來。
車子還沒有完全停穩，年輕幹事就快步朝著顧處長的方向小跑過來，看樣子是有緊急訊息需要匯報。
年輕幹事湊近顧處長身旁，打算貼著對方耳朵小聲傳遞訊息，不想讓旁人聽見內容。
顧處長誤以為只是市區內發生普通案子，擺了擺手說道：「沒關係，李廠長不是外人，有什麼事你直接講就行。」
年輕幹事依舊壓低音量，低聲匯報導：「顧處長，局長讓您現在立刻趕回局裡。」
「...會堂宴會廳配菜間工作人員休息室北側的窗戶玻璃，被人用槍給打穿了。」
顧處長難以置信的問道：「小方，你沒說錯吧？...大會堂的窗戶玻璃？」
年輕幹事小方確認道：「我沒說錯，您也沒聽錯。」
顧處長本想立馬喊上在場的下屬趕回市區，又轉頭叮囑道：「李廠長，請您務必保密。」
李子敬鄭重保證道：「您放心，我是出了名的嘴嚴！」
在系統內，在城東範圍，在京城，李大廠長確實有嘴嚴的好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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