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不要去刺激人家的情緒
部隊那邊一下子增加了4名副職領導，動靜不小。
再加上越國境內的戰事一天比一天規模擴大，鎂國投入的部隊與裝備數量持續增加，局勢愈發緊張非常明顯。
秦朗心裡自然而然生出猜想，覺得眼下這般變動說不定是要打仗了。
換成李子敬聽到這條人事調整的訊息，他肯定不會猜測要打仗了，他只會在心底默默感慨一句，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次人事調整的通知檔案里，只明確要求不要再繼續向下傳達，並沒有要求保密。
因此李子敬也透過好幾個渠道知曉了相關資訊。
這件人事變動乍看距離五星食品廠、距離李子敬十分遙遠，彷佛不會對日常生產經營造成任何影響。
但是大領導下面都是有一堆小領導的。
牽一髮而動全身，影響終究會慢慢傳遞到李子敬這樣的小幹部身上。
另一頭。
擴充產能的協調會結束後。
廠長秘書肖繼業領著秦家村農副業試驗基地的陳遠輝等一行4人進入廠長辦公室。
此刻李子敬正伏案坐在辦公桌前，批閱一疊堆疊整齊的各類廠區檔案。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掃了一眼來人，手上動作沒有停下，一邊繼續書寫一邊說道：
「陳主任，你帶他們先坐一會兒；小肖你負責給大家泡茶；我這再有個三兩分鐘就能搞定。」
站在隊伍最前方的陳遠輝笑道：「李廠長您忙您的，不用管我們幾個，我們隨便坐坐等候就行。」
肖繼業引著陳遠輝四人坐到會客桌旁，熟練的拿出搪瓷茶杯，熱水泡茶一頓忙活。
隨同陳遠輝一同前來的另外三人，是原第9生產隊隊長吳永華、瘦高個的老社員張忠德，以及剛剛出獄歸來的洪永康。
李子敬今天專門騰出時間要見的人其實是洪永康，吳永華、張忠德、陳遠輝三人只是陪同人員。
在五星食品廠建廠至今的所有幹部職工里，除去短期治安拘留的人員，第一個坐牢的職工是馮靈峰。
此人是潛伏多年的特務，因為便宜小舅子盜竊百貨商店的東西被狐朋狗友告發後，暴露出種種反常而被城西分局抓捕歸案。
洪永康並非廠里第一個坐牢的職工，但卻是建廠以來，第一個刑滿釋放之後還能順利回廠里工作的人。
這時候，類似洪永康這類人員大部分都是別想回城、回原單位了，但也有少部分能夠回來的。
洪永康犯下的過錯，只是一時情緒上頭失手打死了長期上門糾纏騷擾自己妻子的王祖旺，這種情形的犯罪，絕大多數人都會發自內心的對洪永康抱有幾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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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案情具備特殊情理，從洪永康勞動的農場那邊，一直到五星食品廠這裡，中間經手的各個部門都沒有阻攔。
勞動的農場魚龍混雜，洪永康在裡面待了很長一段時間，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心性難免發生變化。
李子敬打算近距離觀察洪永康這個人有沒有龍場悟道，也就有了這次會面談話。
之所以額外叫來原先第九生產隊的兩名老熟人一同陪同，一來是讓洪永康心情放鬆些，二來也算是見證人，再來談話不順的時候能幫忙敲敲邊鼓。
很快。
批改完手頭的檔案，李子敬走向會客桌，和藹笑道：「洪永康同志，精神頭看起來還不錯，很好，人沒有頹廢掉就好。」
寸頭青年洪永康連忙從椅子上站起身，「李廠長，我在裡面表現良好。」
「遵守各項管理規定，日常勞動、思想匯報都表現合格，原本按照考核標準，我是能夠申請提前釋放回家的。」
「管教仔細了解了我的個人情況之後，特意勸我不要提早出來，擔心我提前回來會激起王祖旺家人的怨恨，引發他們做出對我不利的舉動。」
李子敬抬手輕輕向下壓了壓，示意起身的四人不用太過拘謹，坐下說話。
他語氣中肯的認同管教幹部的考量，「那位管教同志考慮問題十分周全，給出的建議很有道理。」
「整件事根源全在王祖旺自身，是他不斷上門騷擾你媳婦，純屬咎由自取。」
「可說到底人終究是死在你的手上，王祖旺的家屬不可能完全放下恨意，對你心存怨憤是必然的事情。」
「你實在沒必要為了早出來兩三個月，刻意刺激他們家，給自己平白增添不必要的隱患。」
一旁瘦高個的老社員張忠德搭話道：「王祖旺家的人，尤其是他母親，一貫以來胡攪蠻纏，錯了也要鬧三分，是整個大隊有名的落後份子。」
原隊長吳永華補充道：「自從兒子死了以後，王祖旺的母親也收斂了一些，沒有以前那麼蠻橫撒潑了。」
在農村，一戶人家少了一個能夠下地勞作、撐持門戶的青壯男性，整個家庭在外的底氣、與人爭執的氣勢都會下降一大截。
京城郊區雖然經濟條件比較好，但終究還是農村。
李子敬輕輕點了點頭，「三里屯生產大隊內部的矛盾，不歸我們五星食品廠管轄，我們也不便過多插手干預。」
「不過你們原先第9生產隊全隊轉入五星食品廠也有一年了，你們心裡也清楚，我們廠辦事向來講究公平，是講道理的，對待蠻不講理、刻意尋釁滋事的人，從來都是堅決打擊。」
話音落下，他轉頭直視洪永康，鄭重給出廠里的保障承諾，「往後生活中要是再遇上有人故意找你麻煩，你直接報告給保衛科。」
「只要道理站在你這邊，廠里絕對會站出來替你撐腰，不會讓你獨自受委屈。」
洪永康心中滿是感激，再次站起身道謝，「謝謝李廠長關心！」
「昨天保衛科趙虎科長也跟我講了，他說您早就提前交代廠保衛科，這段時間多留意我家周邊的動靜。」
「叮囑我但凡遇上任何麻煩，千萬不要自己硬扛、隱瞞不報，不用害怕給廠里增添負擔，直接去找保衛科反映情況就可以。」
未免洪永康得勢猖狂，李子敬又叮囑道：「人不在了，往日的恩怨糾葛也就一筆勾銷了，你也接受處罰了，你和王祖旺之間的過節算是兩清了。」
「你以後不要主動去招惹他的家人，不要去刺激人家情緒。」
李子敬再次示意洪永康坐下，他自己也坐到秘書肖繼業剛剛讓出的矮小板凳上。
拿起茶壺給眾人續上溫熱茶水，李子敬隨口詢問起洪永康對後續工作的打算，「那工作安排方面，你自己心裡有什麼想法？可以直接說出來。」
洪永康顯然早已反覆琢磨過這件事，誠懇回答道：「車間的活該怎麼幹我一點都不懂，還要從頭開始學起，上手可能很慢。」
「我還是跟著咱們原先第九生產隊的老熟人一起，去秦家村農副業基地干農活最為合適，農活我從小干到大，上手快，也不用麻煩別人教。」
洪永康之前在崇文的修繕服務社做過小工，進廠里的維修隊是沒問題的，很可能是擔心會被旁人笑話，選擇跟熟人在一起。
李子敬當即點頭應允道：「沒有問題！只要是你認真考量之後做出的決定，廠里都會尊重。」
「秦家村農副業基地評選年度先進個人的名額分配比例，跟其他幾個廠區是一樣的，只要踏實肯干，在秦家村基地照樣有機會獲評全廠先進個人。」
「咱們廠評選先進只看職工在評選那一段時期內的實際工作表現、勞動成果，不會揪著過去的舊事不放，不會因為過往的經歷否定現在的付出。」
說到這裡，李子敬帶著期許的鼓勵洪永康，「我希望你放下心裡的包袱，安下心踏實努力工作。」
「爭取早日拿到全廠先進個人的榮譽，我還等著親手給你頒發獎狀的那一天。」
洪永康聽完這番鼓勵，情緒激動的起身表態道：「李廠長您放心，我今後一定踏踏實實的好好工作！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李子敬笑呵呵道：「好好加油，我十分看好你今後的表現。」
「別站著了，快坐下喝茶。」
「誒。」
洪永康是真覺得很有幹勁了，廠里2000多號人，李廠長親自談話鼓勵，由不得洪永康不激動。
李子敬轉頭看向一旁的基地負責人陳遠輝，專門交代道：「陳主任，回頭你跟秦家村基地同志們講，平日裡大夥多關照、多幫扶一下洪永康，幫他儘快適應回歸正常的集體生活。」
陳遠輝應聲道：「好的李廠長，我回頭就跟基地的全體職工傳達您的指示。」
和洪永康相關的談話、工作安置事宜全部溝通妥當之後，李子敬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吳永華、瘦高的張忠德。
他語氣親切的關心二人的工作與生活近況，「吳隊長，老德叔，你們倆這一年的工作還順心嗎？」
「家裡日子過得怎麼樣，有沒有遇上什麼難以解決的難處？」
身形瘦高的老社員張忠德咧嘴露出樸實的笑容，連連擺手回話道：「沒有難處，一切都挺好的。」
「現在全家都能在基地拿到穩定收入，家裡進錢多了不少，日子一天比一天寬裕，往後的生活越來越有盼頭。」
李子敬輕輕點頭，記下他安穩順遂的近況。
原隊長吳永華則坦誠說出自身工作上的短板，「我心裡總覺得自己的工作能力跟不上崗位需求，很多事情處理起來力不從心。」
「下地幹活、安排農活、給全隊職工分配任務這些事情，有陳主任在一旁提點幫扶，我還能應付下來。」
「可一到開展職工思想教育這些工作，我就完全跟不上了。」
「我明明清楚有些人的思想、說的那些話是錯誤的，但是我沒有辦法透過講道理的方式說服他們，做不通他們的思想工作。」
吳永華說得相對有些籠統，沒有講出具體事例。
李子敬便示意他說得細緻一些，「舉幾個具體的例子，詳細跟我說說是什麼情況。」
吳永華斟酌了一會兒措辭，緩緩道出部分職工之間流傳的消極想法，「隊裡有少數幾個人平日裡嘴上總掛著兩句話。」
「一句是『人生在世，吃穿二字』，還有一句『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凡事都先打他們自己的小算盤，集體觀念比較淡。」
李子敬簡單總結道：「說白了，就是有一部分人私底下四處散播『一心為『我』、一切為『我』』的個人主義思想，對吧？」
一旁喝茶的陳遠輝連忙放下茶杯，適時插話道：「主要是吳長貴、張耀祖他們幾個人帶頭講究吃吃喝喝。」
「因為他們要抽好煙、喝好酒，在吃喝上花錢比較多，家裡夫妻之間經常爆發矛盾爭吵，鬧得有些雞犬不寧的。」
「我已經單獨找過他們批評教育過了，只是他們嘴上答應得好好的，過後又犯。」
李子敬蹙眉道：「廠里出台的規章制度，只明確禁止職工隨意動用公款大吃大喝、鋪張浪費。」
「至於職工個人自己掙得的工資，他們想要怎麼花，既沒有相關的管理條例，我們也沒法強制規定他們該怎麼花錢。」
「處分是不可能處分了，只能多做一做思想工作。」
陳遠輝接話道：「反對鋪張浪費的通知檔案，每年都有。」
「檔案內容全是針對幹部，針對企事業單位的，沒有針對普通工人和社員的。」
「有些人不聽教育，不配合的話，我們還真拿他沒有辦法。」
「除非咱們也用公社幹部的那些土辦法。」
李子敬擺手道：「那些土辦法不能用，很多人盯著我們廠，違規操作就是給人遞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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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批評有兩個標準，一個是正治標準，一個是藝術標準，
……檢驗一個作家的主觀願望及其動機是否正確，是否善良，不是看他的宣言，
而是看他的行為（主要是作品）在社會大眾中產生的效果。
社會實踐及其效果是檢驗主觀願望或動機的標準。
再加上越國境內的戰事一天比一天規模擴大，鎂國投入的部隊與裝備數量持續增加，局勢愈發緊張非常明顯。
秦朗心裡自然而然生出猜想，覺得眼下這般變動說不定是要打仗了。
換成李子敬聽到這條人事調整的訊息，他肯定不會猜測要打仗了，他只會在心底默默感慨一句，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次人事調整的通知檔案里，只明確要求不要再繼續向下傳達，並沒有要求保密。
因此李子敬也透過好幾個渠道知曉了相關資訊。
這件人事變動乍看距離五星食品廠、距離李子敬十分遙遠，彷佛不會對日常生產經營造成任何影響。
但是大領導下面都是有一堆小領導的。
牽一髮而動全身，影響終究會慢慢傳遞到李子敬這樣的小幹部身上。
另一頭。
擴充產能的協調會結束後。
廠長秘書肖繼業領著秦家村農副業試驗基地的陳遠輝等一行4人進入廠長辦公室。
此刻李子敬正伏案坐在辦公桌前，批閱一疊堆疊整齊的各類廠區檔案。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掃了一眼來人，手上動作沒有停下，一邊繼續書寫一邊說道：
「陳主任，你帶他們先坐一會兒；小肖你負責給大家泡茶；我這再有個三兩分鐘就能搞定。」
站在隊伍最前方的陳遠輝笑道：「李廠長您忙您的，不用管我們幾個，我們隨便坐坐等候就行。」
肖繼業引著陳遠輝四人坐到會客桌旁，熟練的拿出搪瓷茶杯，熱水泡茶一頓忙活。
隨同陳遠輝一同前來的另外三人，是原第9生產隊隊長吳永華、瘦高個的老社員張忠德，以及剛剛出獄歸來的洪永康。
李子敬今天專門騰出時間要見的人其實是洪永康，吳永華、張忠德、陳遠輝三人只是陪同人員。
在五星食品廠建廠至今的所有幹部職工里，除去短期治安拘留的人員，第一個坐牢的職工是馮靈峰。
此人是潛伏多年的特務，因為便宜小舅子盜竊百貨商店的東西被狐朋狗友告發後，暴露出種種反常而被城西分局抓捕歸案。
洪永康並非廠里第一個坐牢的職工，但卻是建廠以來，第一個刑滿釋放之後還能順利回廠里工作的人。
這時候，類似洪永康這類人員大部分都是別想回城、回原單位了，但也有少部分能夠回來的。
洪永康犯下的過錯，只是一時情緒上頭失手打死了長期上門糾纏騷擾自己妻子的王祖旺，這種情形的犯罪，絕大多數人都會發自內心的對洪永康抱有幾分同情。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
也正因案情具備特殊情理，從洪永康勞動的農場那邊，一直到五星食品廠這裡，中間經手的各個部門都沒有阻攔。
勞動的農場魚龍混雜，洪永康在裡面待了很長一段時間，見慣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心性難免發生變化。
李子敬打算近距離觀察洪永康這個人有沒有龍場悟道，也就有了這次會面談話。
之所以額外叫來原先第九生產隊的兩名老熟人一同陪同，一來是讓洪永康心情放鬆些，二來也算是見證人，再來談話不順的時候能幫忙敲敲邊鼓。
很快。
批改完手頭的檔案，李子敬走向會客桌，和藹笑道：「洪永康同志，精神頭看起來還不錯，很好，人沒有頹廢掉就好。」
寸頭青年洪永康連忙從椅子上站起身，「李廠長，我在裡面表現良好。」
「遵守各項管理規定，日常勞動、思想匯報都表現合格，原本按照考核標準，我是能夠申請提前釋放回家的。」
「管教仔細了解了我的個人情況之後，特意勸我不要提早出來，擔心我提前回來會激起王祖旺家人的怨恨，引發他們做出對我不利的舉動。」
李子敬抬手輕輕向下壓了壓，示意起身的四人不用太過拘謹，坐下說話。
他語氣中肯的認同管教幹部的考量，「那位管教同志考慮問題十分周全，給出的建議很有道理。」
「整件事根源全在王祖旺自身，是他不斷上門騷擾你媳婦，純屬咎由自取。」
「可說到底人終究是死在你的手上，王祖旺的家屬不可能完全放下恨意，對你心存怨憤是必然的事情。」
「你實在沒必要為了早出來兩三個月，刻意刺激他們家，給自己平白增添不必要的隱患。」
一旁瘦高個的老社員張忠德搭話道：「王祖旺家的人，尤其是他母親，一貫以來胡攪蠻纏，錯了也要鬧三分，是整個大隊有名的落後份子。」
原隊長吳永華補充道：「自從兒子死了以後，王祖旺的母親也收斂了一些，沒有以前那麼蠻橫撒潑了。」
在農村，一戶人家少了一個能夠下地勞作、撐持門戶的青壯男性，整個家庭在外的底氣、與人爭執的氣勢都會下降一大截。
京城郊區雖然經濟條件比較好，但終究還是農村。
李子敬輕輕點了點頭，「三里屯生產大隊內部的矛盾，不歸我們五星食品廠管轄，我們也不便過多插手干預。」
「不過你們原先第9生產隊全隊轉入五星食品廠也有一年了，你們心裡也清楚，我們廠辦事向來講究公平，是講道理的，對待蠻不講理、刻意尋釁滋事的人，從來都是堅決打擊。」
話音落下，他轉頭直視洪永康，鄭重給出廠里的保障承諾，「往後生活中要是再遇上有人故意找你麻煩，你直接報告給保衛科。」
「只要道理站在你這邊，廠里絕對會站出來替你撐腰，不會讓你獨自受委屈。」
洪永康心中滿是感激，再次站起身道謝，「謝謝李廠長關心！」
「昨天保衛科趙虎科長也跟我講了，他說您早就提前交代廠保衛科，這段時間多留意我家周邊的動靜。」
「叮囑我但凡遇上任何麻煩，千萬不要自己硬扛、隱瞞不報，不用害怕給廠里增添負擔，直接去找保衛科反映情況就可以。」
未免洪永康得勢猖狂，李子敬又叮囑道：「人不在了，往日的恩怨糾葛也就一筆勾銷了，你也接受處罰了，你和王祖旺之間的過節算是兩清了。」
「你以後不要主動去招惹他的家人，不要去刺激人家情緒。」
李子敬再次示意洪永康坐下，他自己也坐到秘書肖繼業剛剛讓出的矮小板凳上。
拿起茶壺給眾人續上溫熱茶水，李子敬隨口詢問起洪永康對後續工作的打算，「那工作安排方面，你自己心裡有什麼想法？可以直接說出來。」
洪永康顯然早已反覆琢磨過這件事，誠懇回答道：「車間的活該怎麼幹我一點都不懂，還要從頭開始學起，上手可能很慢。」
「我還是跟著咱們原先第九生產隊的老熟人一起，去秦家村農副業基地干農活最為合適，農活我從小干到大，上手快，也不用麻煩別人教。」
洪永康之前在崇文的修繕服務社做過小工，進廠里的維修隊是沒問題的，很可能是擔心會被旁人笑話，選擇跟熟人在一起。
李子敬當即點頭應允道：「沒有問題！只要是你認真考量之後做出的決定，廠里都會尊重。」
「秦家村農副業基地評選年度先進個人的名額分配比例，跟其他幾個廠區是一樣的，只要踏實肯干，在秦家村基地照樣有機會獲評全廠先進個人。」
「咱們廠評選先進只看職工在評選那一段時期內的實際工作表現、勞動成果，不會揪著過去的舊事不放，不會因為過往的經歷否定現在的付出。」
說到這裡，李子敬帶著期許的鼓勵洪永康，「我希望你放下心裡的包袱，安下心踏實努力工作。」
「爭取早日拿到全廠先進個人的榮譽，我還等著親手給你頒發獎狀的那一天。」
洪永康聽完這番鼓勵，情緒激動的起身表態道：「李廠長您放心，我今後一定踏踏實實的好好工作！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李子敬笑呵呵道：「好好加油，我十分看好你今後的表現。」
「別站著了，快坐下喝茶。」
「誒。」
洪永康是真覺得很有幹勁了，廠里2000多號人，李廠長親自談話鼓勵，由不得洪永康不激動。
李子敬轉頭看向一旁的基地負責人陳遠輝，專門交代道：「陳主任，回頭你跟秦家村基地同志們講，平日裡大夥多關照、多幫扶一下洪永康，幫他儘快適應回歸正常的集體生活。」
陳遠輝應聲道：「好的李廠長，我回頭就跟基地的全體職工傳達您的指示。」
和洪永康相關的談話、工作安置事宜全部溝通妥當之後，李子敬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吳永華、瘦高的張忠德。
他語氣親切的關心二人的工作與生活近況，「吳隊長，老德叔，你們倆這一年的工作還順心嗎？」
「家裡日子過得怎麼樣，有沒有遇上什麼難以解決的難處？」
身形瘦高的老社員張忠德咧嘴露出樸實的笑容，連連擺手回話道：「沒有難處，一切都挺好的。」
「現在全家都能在基地拿到穩定收入，家裡進錢多了不少，日子一天比一天寬裕，往後的生活越來越有盼頭。」
李子敬輕輕點頭，記下他安穩順遂的近況。
原隊長吳永華則坦誠說出自身工作上的短板，「我心裡總覺得自己的工作能力跟不上崗位需求，很多事情處理起來力不從心。」
「下地幹活、安排農活、給全隊職工分配任務這些事情，有陳主任在一旁提點幫扶，我還能應付下來。」
「可一到開展職工思想教育這些工作，我就完全跟不上了。」
「我明明清楚有些人的思想、說的那些話是錯誤的，但是我沒有辦法透過講道理的方式說服他們，做不通他們的思想工作。」
吳永華說得相對有些籠統，沒有講出具體事例。
李子敬便示意他說得細緻一些，「舉幾個具體的例子，詳細跟我說說是什麼情況。」
吳永華斟酌了一會兒措辭，緩緩道出部分職工之間流傳的消極想法，「隊裡有少數幾個人平日裡嘴上總掛著兩句話。」
「一句是『人生在世，吃穿二字』，還有一句『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凡事都先打他們自己的小算盤，集體觀念比較淡。」
李子敬簡單總結道：「說白了，就是有一部分人私底下四處散播『一心為『我』、一切為『我』』的個人主義思想，對吧？」
一旁喝茶的陳遠輝連忙放下茶杯，適時插話道：「主要是吳長貴、張耀祖他們幾個人帶頭講究吃吃喝喝。」
「因為他們要抽好煙、喝好酒，在吃喝上花錢比較多，家裡夫妻之間經常爆發矛盾爭吵，鬧得有些雞犬不寧的。」
「我已經單獨找過他們批評教育過了，只是他們嘴上答應得好好的，過後又犯。」
李子敬蹙眉道：「廠里出台的規章制度，只明確禁止職工隨意動用公款大吃大喝、鋪張浪費。」
「至於職工個人自己掙得的工資，他們想要怎麼花，既沒有相關的管理條例，我們也沒法強制規定他們該怎麼花錢。」
「處分是不可能處分了，只能多做一做思想工作。」
陳遠輝接話道：「反對鋪張浪費的通知檔案，每年都有。」
「檔案內容全是針對幹部，針對企事業單位的，沒有針對普通工人和社員的。」
「有些人不聽教育，不配合的話，我們還真拿他沒有辦法。」
「除非咱們也用公社幹部的那些土辦法。」
李子敬擺手道：「那些土辦法不能用，很多人盯著我們廠，違規操作就是給人遞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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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批評有兩個標準，一個是正治標準，一個是藝術標準，
……檢驗一個作家的主觀願望及其動機是否正確，是否善良，不是看他的宣言，
而是看他的行為（主要是作品）在社會大眾中產生的效果。
社會實踐及其效果是檢驗主觀願望或動機的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