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盲目樂觀
李子敬之前就不打算理會康樂食堂的服務員常威，吩咐保衛科科長趙虎把走訪得來的相關線索移交給城東分局。
因此，聽聞常威從入室盜竊變搶劫，被警方抓捕歸案的訊息，他只是隨口聽趙虎簡單匯報了幾句案情始末，便沒了繼續深究的興致。
趙虎談論起城東分局的近況，「李廠長，聽劉副大隊長講，他們最近的日子好像不太好過。」
李子敬隨口說道：「你別信他的。」
「天塌下來也有個高的頂著！市裡面都沒有任何動靜，哪能這麼快輪到他們城東分局？」
趙虎眨了眨眼，似懂非懂，疑惑問道：「那這麼說，劉副大隊長純屬自己嚇自己，事情其實並不嚴重？」
李子敬微微沉吟，「倒也不能說不嚴重，這件事的性質確實十分嚴肅。」
「前段時間林領導的確批評了京城的一些部門違規搞『地下活動』，但到目前為止，還只是一項指責，暫時並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相當單位違規了。」
「現在一切都懸而未決，只有等調查結果出來了，拿出完整確鑿的證據，坐實部份單位、部分人員的違規事實之後，才會啟動對應的追責處分流程。」
「也只有到那個時候，我們才能看清整件事的影響範圍和處置力度，最終會不會影響到劉副大隊長，眼下誰都沒法下定論。」
李廠長條理清晰的一頓分析，趙虎恍然道：「我明白了。」
李子敬藉著這件事，鄭重叮囑道：「你務必再三給保衛科全體幹部職工強調工作紀律。」
「必須嚴格遵守廠里的各項規章制度和上級的工作要求，尤其是面對大是大非的原則性問題，絕對不能隨心所欲、擅自變通，更不能違規操作。」
趙虎立刻應聲道：「您放心，我一直都是這麼他們的。」
接著，他又補充了一句，「咱們廠新來了一個監官員，還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態度，我一直跟大夥說，千萬不要主動撞到人家的槍口上了。」
李子敬順勢問及新監官員的工作動態，「秦朗書記最近還在翻閱廠里存檔的卷宗麼？」
趙虎如實匯報說道：「我們保衛科存檔的所有舊卷宗、工作檔案、巡查記錄，他應該已經全部看過了。」
「不過他看完之後，既沒有找我指出任何工作問題，也沒有再來找我要其他資料了，後面沒有任何動靜。」
李子敬聞言淡淡一笑，「應該是你們保衛科的工作做得紮實到位，流程規範、沒有紕漏，找不出任何實質性問題，他自然也就懶得再來找你了。」
趙虎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語氣中帶著幾分坦然，「您平日裡對全廠各項工作都是『公平公正公開』的高標準、嚴要求。」
「咱們廠各個科室、各個車間的工作井然有序，財務公開，大家安心做好本職工作，從來沒有出現需要廠監委介入調查的違規違紀問題。」
此刻，被兩人談論的五星食品廠監官員秦朗，並不在廠區辦公，而是回到了自己此前任職的市輕工業公司。
他正坐在老單位的一間小會議室里，和熟識的老同事圍坐在一起閒聊近況。
財務處處長趙誠看著秦朗，帶著幾分打趣的語氣說道：「老秦，公司把你外派到五星食品廠擔任監官員，到現在也有不短的時間了。」
「按你剛才說的，一點實質性的問題都沒排查出來。要是一直這般毫無建樹，那些嘴碎的人可是要小瞧你的工作能力了。」
秦朗不虛他，從容辯解道：「廠里保衛科的、工會的，還有之前『五返』工作組的，所有卷宗檔案、工作記錄，我全部逐份翻閱核查過了。」
「要說找問題，無傷大雅的小毛病還是能找出一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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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堂堂廠監官員，如果天天盯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問題較真，純屬大炮打蚊子，太丟份！」
「很多看似微不足道的小毛病、小疏漏，表面看影響不大、無傷大局，但其背後折射出的是職工的思想鬆懈、作風散漫。」
「暗藏的思想問題和紀律隱患其實是十分嚴重的。」
秦朗直白反問道：「你說的是搞上崗上線那一套啊？我心裡清楚，但現階段根本行不通。」
「我剛調任五星食品廠，立足未穩，一個主動向我靠攏的人都沒有，可以說是在廠里毫無根基。」
「如果我貿然挑事、強行追責，沒人響應我的提議、沒人配合我的工作，最後只會落得曲高和寡的下場，到時候我反倒會淪為全廠幹部職工私下議論的笑話。」」
丁尋墨意外的問道：「一個向你靠攏的中層幹部都沒有？」
秦朗搖了搖頭，「真沒有。」
趙誠依舊有些難以置信，總覺得任何一個單位不可能毫無矛盾，「難不成五星食品廠真的被李子敬一手把控，全廠上下鐵板一塊？」
「廠里那麼多副廠長、科室和車間的負責人，沒有一個人敢和他立場相左？」
秦朗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
喝完之後，他緩緩解釋自己的穩妥考量，「我剛剛調入廠里，情況不明、深淺不知，就算廠里真的有對李子敬心存不滿的人，我也絕對不會貿然拉攏。」
「萬一看人不准，一不小心被人利用的帶進坑裡，我以後就甭想在廠里樹立起威望了。」
「我與其冒險去試水，倒不如像現在這樣沉下心來，什麼都不主動做、什麼都不強行管，安穩蟄伏，靜等時機。」
丁尋墨聞言對此深表贊同，點頭附和道：「新到一個陌生環境，少說少做、多聽多看確實是最恰當的做法。」
趙誠卻說道：「關鍵是老秦已經呆了一段時間了，現在該有所作為了，不然就會被人看扁了。」
秦朗輕輕嘆了口氣，無奈道：「確實是該有一些作為了，可是我始終沒找到一個很好的著手點，參與進廠里的具體工作。」
「要不，你們倆幫我出出主意？我今天回單位來，也是想請你們幫我參謀參謀。」
趙誠眼珠輕輕一轉，腦中瞬間有了一個主意，開口問丁尋墨，「老丁，五星食品廠是不是向咱們公司提交了擴產的申請報告？」
丁尋墨斜睨了趙誠一眼，陰陽怪氣的說道：「你訊息倒是夠靈通，怎麼，偷偷在我們生產計劃處安插探子了？」
趙誠呵呵一笑，坦然解釋道：「瞧你這話說的，我哪有那本事。」
「五星食品廠的一舉一動都備受公司上下關注，這個訊息是我聽辦公室的曾暉隨口提起的。」
得知訊息來源是辦公室的曾暉，並非生產計劃處內部泄密，丁尋墨便不再打趣計較。
他點頭確認道：「他們廠確實提交了一份擴產計劃書，裡面的內容寫得很詳細，各項資料、規劃都羅列得十分完整，我直接上報給市計委等待審批就行了。」
趙誠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五星食品廠可以說全部業務都是出口外銷。」
「現在國外的經濟普遍蕭條疲軟，這種行情下，他們廠還在申請擴產是不是有些盲目樂觀了？是不是太過冒進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一旁的秦朗，順勢點撥道：「老秦，你仔細琢磨琢磨，這是不是你切入廠里具體工作的一個突破口？」
暗自沉吟思索的秦朗還沒有應聲。
丁尋墨先接過話頭，「最近的報紙上講，幾個主要資本主義國家的經濟形勢全都不容樂觀，衰退跡象十分明顯。」
「日本的鋼鐵產量直接減產20%，西徳也減產了好些；瑛國更是物價飛漲，各類苛捐雜稅猛加。」
「法國、義大利的經濟更是常年沒怎麼好，一直都不是我們的主要出口市場。」
趙誠進一步佐證當下的嚴峻形勢，「日笨今年中小企業倒閉和企業負債創戰後最高紀錄。」
「日笨經濟企劃廳在總結今年的經濟形勢的時候，也不得不承認，『今年儘管實行了一系列的刺激景氣的對策，但仍然是一個找不到長期回升辦法的蕭條的一年。』」
秦朗對外貿工作不是很了解，遲疑問道：「報紙上的這些報導我也看過，海外的這些情況會直接影響我們的出口麼？」
丁尋墨通俗直白的解釋道：「道理很簡單，別的國家的經濟不好，為了保住他們自己的產業，會加大他們自己的商品的出口力度，同時嚴控進口額度、減少外來商品的輸入。」
「這樣一來，我們的商品想要進入他們國家的市場就變得更困難了，我們的出口工作也就變得更難了。」
「除此之外，鎂國雖然嘴上說要和談，但實際上是繼續增兵越國，狼子野心不小，後續勢必會波及港城以及整個東南亞的市場，給我們的出口工作再添阻力。」
趙誠直接提議道：「老秦，你簡單的算一算。」
「西歐市場不行，日本市場不行，東南亞和港城的市場也不行，五星食品廠的出口銷路必然會受到嚴重衝擊。」
「你回到廠里之後，專門把這個風險問題提出來，等擴產計劃被打回你們廠的時候，你就是有先見之明。」
「這麼一來，你在廠里的威望自然就能立起來，站穩腳跟也就不成問題了。」
秦朗越聽越覺得靠譜，順勢說道：「那老趙你把計劃打回五星食品廠的時候，多加一些評語進去，把隱患點明。」
趙誠立刻推脫道：「我管的是財務，這事你要找老丁。」
丁尋墨咬牙道：「趙誠啊趙誠，你那個『趙泥鰍』的外號可是一點都沒叫錯！遇事就溜，萬事不粘身！」
趙誠理直氣壯說道：「老丁，五星食品廠的擴產計劃跟我的財務處有什麼關聯？沒有關聯的！」
「擴產審批這本來就是你們生產計劃處的事情，我摻和什麼啊？」
事實如此，丁尋墨爭辯道：「就算是我們生產計劃處的工作，但我也不可能直接給他們打回去。」
「五星食品廠是咱們京城排名第一的出口大戶，他們一家工廠就占了30%以上的出口額。」
「他們廠上報的擴產方案，我這隻有文字性的工作可以做一做，最終決定權在市計委和市工業生產委員會。」
趙誠繼續補充道：「這個情況我也清楚，你沒有直接駁回的許可權沒關係。」
「你可以在上報的擴產報告上，備註上你們生產計劃處的保留意見，把外銷的風險和擴產的隱患問題擺到明面上來。」
「畢竟五星食品廠的產能最後是由咱們公司兜底的，你寫明意見是你工作態度認真負責。」
秦朗連忙放低姿態央求道：「老丁，這次能不能順利在五星食品廠開啟工作局面，全看你這次幫忙了。」
丁尋墨架不住兩人勸說，答應道：「行吧，我先向公司領導請示匯報一下。」
趙誠得意的篤定道：「現在內銷本來就壓力很大了，要是五星食品廠計劃用來出口的產能被迫轉為內銷，到時候壓力更大。」
「這種顯而易見的風險，公司領導肯定能看清的；市里領導應該也會慎重考量其中的隱患，不會輕易批准擴產。」
丁尋墨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知道了知道了，這些利害關係我都清楚，不用你反覆提醒。」
順利和老同事敲定幫忙的事宜，秦朗急匆匆的返回五星食品廠。
1號行政樓。
秦朗快步登上三樓，迎面遇上了步履匆匆的供銷副廠長水福生。
他笑問道：「水副廠長，這麼急匆匆的，這是要去哪裡忙工作吶？」
水福生連忙停下腳步，笑著回應道：「沒別的事，準備去李廠長的辦公室，參加廠里的生產協調會議。」
秦朗心頭一喜，立刻接話道：「這可太巧了，我正好要找李廠長聊廠里的生產工作。」
水福生想到秦朗是廠監官員，打聽問道：「秦書記，是不是車間裡有誰違法違規了？」
秦朗也沒有隱瞞，「不是紀律問題，是咱們廠的擴產計劃。」
水福生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跟著秦朗一起敲門進了李子敬的廠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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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作者群裡面，看到一個作者的慘事。
那位作者寫的書，昨天，被屏...了55章。
深表同情=.=！...
因此，聽聞常威從入室盜竊變搶劫，被警方抓捕歸案的訊息，他只是隨口聽趙虎簡單匯報了幾句案情始末，便沒了繼續深究的興致。
趙虎談論起城東分局的近況，「李廠長，聽劉副大隊長講，他們最近的日子好像不太好過。」
李子敬隨口說道：「你別信他的。」
「天塌下來也有個高的頂著！市裡面都沒有任何動靜，哪能這麼快輪到他們城東分局？」
趙虎眨了眨眼，似懂非懂，疑惑問道：「那這麼說，劉副大隊長純屬自己嚇自己，事情其實並不嚴重？」
李子敬微微沉吟，「倒也不能說不嚴重，這件事的性質確實十分嚴肅。」
「前段時間林領導的確批評了京城的一些部門違規搞『地下活動』，但到目前為止，還只是一項指責，暫時並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相當單位違規了。」
「現在一切都懸而未決，只有等調查結果出來了，拿出完整確鑿的證據，坐實部份單位、部分人員的違規事實之後，才會啟動對應的追責處分流程。」
「也只有到那個時候，我們才能看清整件事的影響範圍和處置力度，最終會不會影響到劉副大隊長，眼下誰都沒法下定論。」
李廠長條理清晰的一頓分析，趙虎恍然道：「我明白了。」
李子敬藉著這件事，鄭重叮囑道：「你務必再三給保衛科全體幹部職工強調工作紀律。」
「必須嚴格遵守廠里的各項規章制度和上級的工作要求，尤其是面對大是大非的原則性問題，絕對不能隨心所欲、擅自變通，更不能違規操作。」
趙虎立刻應聲道：「您放心，我一直都是這麼他們的。」
接著，他又補充了一句，「咱們廠新來了一個監官員，還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態度，我一直跟大夥說，千萬不要主動撞到人家的槍口上了。」
李子敬順勢問及新監官員的工作動態，「秦朗書記最近還在翻閱廠里存檔的卷宗麼？」
趙虎如實匯報說道：「我們保衛科存檔的所有舊卷宗、工作檔案、巡查記錄，他應該已經全部看過了。」
「不過他看完之後，既沒有找我指出任何工作問題，也沒有再來找我要其他資料了，後面沒有任何動靜。」
李子敬聞言淡淡一笑，「應該是你們保衛科的工作做得紮實到位，流程規範、沒有紕漏，找不出任何實質性問題，他自然也就懶得再來找你了。」
趙虎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語氣中帶著幾分坦然，「您平日裡對全廠各項工作都是『公平公正公開』的高標準、嚴要求。」
「咱們廠各個科室、各個車間的工作井然有序，財務公開，大家安心做好本職工作，從來沒有出現需要廠監委介入調查的違規違紀問題。」
此刻，被兩人談論的五星食品廠監官員秦朗，並不在廠區辦公，而是回到了自己此前任職的市輕工業公司。
他正坐在老單位的一間小會議室里，和熟識的老同事圍坐在一起閒聊近況。
財務處處長趙誠看著秦朗，帶著幾分打趣的語氣說道：「老秦，公司把你外派到五星食品廠擔任監官員，到現在也有不短的時間了。」
「按你剛才說的，一點實質性的問題都沒排查出來。要是一直這般毫無建樹，那些嘴碎的人可是要小瞧你的工作能力了。」
秦朗不虛他，從容辯解道：「廠里保衛科的、工會的，還有之前『五返』工作組的，所有卷宗檔案、工作記錄，我全部逐份翻閱核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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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藏的思想問題和紀律隱患其實是十分嚴重的。」
秦朗直白反問道：「你說的是搞上崗上線那一套啊？我心裡清楚，但現階段根本行不通。」
「我剛調任五星食品廠，立足未穩，一個主動向我靠攏的人都沒有，可以說是在廠里毫無根基。」
「如果我貿然挑事、強行追責，沒人響應我的提議、沒人配合我的工作，最後只會落得曲高和寡的下場，到時候我反倒會淪為全廠幹部職工私下議論的笑話。」」
丁尋墨意外的問道：「一個向你靠攏的中層幹部都沒有？」
秦朗搖了搖頭，「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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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里那麼多副廠長、科室和車間的負責人，沒有一個人敢和他立場相左？」
秦朗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
喝完之後，他緩緩解釋自己的穩妥考量，「我剛剛調入廠里，情況不明、深淺不知，就算廠里真的有對李子敬心存不滿的人，我也絕對不會貿然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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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其冒險去試水，倒不如像現在這樣沉下心來，什麼都不主動做、什麼都不強行管，安穩蟄伏，靜等時機。」
丁尋墨聞言對此深表贊同，點頭附和道：「新到一個陌生環境，少說少做、多聽多看確實是最恰當的做法。」
趙誠卻說道：「關鍵是老秦已經呆了一段時間了，現在該有所作為了，不然就會被人看扁了。」
秦朗輕輕嘆了口氣，無奈道：「確實是該有一些作為了，可是我始終沒找到一個很好的著手點，參與進廠里的具體工作。」
「要不，你們倆幫我出出主意？我今天回單位來，也是想請你們幫我參謀參謀。」
趙誠眼珠輕輕一轉，腦中瞬間有了一個主意，開口問丁尋墨，「老丁，五星食品廠是不是向咱們公司提交了擴產的申請報告？」
丁尋墨斜睨了趙誠一眼，陰陽怪氣的說道：「你訊息倒是夠靈通，怎麼，偷偷在我們生產計劃處安插探子了？」
趙誠呵呵一笑，坦然解釋道：「瞧你這話說的，我哪有那本事。」
「五星食品廠的一舉一動都備受公司上下關注，這個訊息是我聽辦公室的曾暉隨口提起的。」
得知訊息來源是辦公室的曾暉，並非生產計劃處內部泄密，丁尋墨便不再打趣計較。
他點頭確認道：「他們廠確實提交了一份擴產計劃書，裡面的內容寫得很詳細，各項資料、規劃都羅列得十分完整，我直接上報給市計委等待審批就行了。」
趙誠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五星食品廠可以說全部業務都是出口外銷。」
「現在國外的經濟普遍蕭條疲軟，這種行情下，他們廠還在申請擴產是不是有些盲目樂觀了？是不是太過冒進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一旁的秦朗，順勢點撥道：「老秦，你仔細琢磨琢磨，這是不是你切入廠里具體工作的一個突破口？」
暗自沉吟思索的秦朗還沒有應聲。
丁尋墨先接過話頭，「最近的報紙上講，幾個主要資本主義國家的經濟形勢全都不容樂觀，衰退跡象十分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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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誠進一步佐證當下的嚴峻形勢，「日笨今年中小企業倒閉和企業負債創戰後最高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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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尋墨通俗直白的解釋道：「道理很簡單，別的國家的經濟不好，為了保住他們自己的產業，會加大他們自己的商品的出口力度，同時嚴控進口額度、減少外來商品的輸入。」
「這樣一來，我們的商品想要進入他們國家的市場就變得更困難了，我們的出口工作也就變得更難了。」
「除此之外，鎂國雖然嘴上說要和談，但實際上是繼續增兵越國，狼子野心不小，後續勢必會波及港城以及整個東南亞的市場，給我們的出口工作再添阻力。」
趙誠直接提議道：「老秦，你簡單的算一算。」
「西歐市場不行，日本市場不行，東南亞和港城的市場也不行，五星食品廠的出口銷路必然會受到嚴重衝擊。」
「你回到廠里之後，專門把這個風險問題提出來，等擴產計劃被打回你們廠的時候，你就是有先見之明。」
「這麼一來，你在廠里的威望自然就能立起來，站穩腳跟也就不成問題了。」
秦朗越聽越覺得靠譜，順勢說道：「那老趙你把計劃打回五星食品廠的時候，多加一些評語進去，把隱患點明。」
趙誠立刻推脫道：「我管的是財務，這事你要找老丁。」
丁尋墨咬牙道：「趙誠啊趙誠，你那個『趙泥鰍』的外號可是一點都沒叫錯！遇事就溜，萬事不粘身！」
趙誠理直氣壯說道：「老丁，五星食品廠的擴產計劃跟我的財務處有什麼關聯？沒有關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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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如此，丁尋墨爭辯道：「就算是我們生產計劃處的工作，但我也不可能直接給他們打回去。」
「五星食品廠是咱們京城排名第一的出口大戶，他們一家工廠就占了30%以上的出口額。」
「他們廠上報的擴產方案，我這隻有文字性的工作可以做一做，最終決定權在市計委和市工業生產委員會。」
趙誠繼續補充道：「這個情況我也清楚，你沒有直接駁回的許可權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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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誠得意的篤定道：「現在內銷本來就壓力很大了，要是五星食品廠計劃用來出口的產能被迫轉為內銷，到時候壓力更大。」
「這種顯而易見的風險，公司領導肯定能看清的；市里領導應該也會慎重考量其中的隱患，不會輕易批准擴產。」
丁尋墨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知道了知道了，這些利害關係我都清楚，不用你反覆提醒。」
順利和老同事敲定幫忙的事宜，秦朗急匆匆的返回五星食品廠。
1號行政樓。
秦朗快步登上三樓，迎面遇上了步履匆匆的供銷副廠長水福生。
他笑問道：「水副廠長，這麼急匆匆的，這是要去哪裡忙工作吶？」
水福生連忙停下腳步，笑著回應道：「沒別的事，準備去李廠長的辦公室，參加廠里的生產協調會議。」
秦朗心頭一喜，立刻接話道：「這可太巧了，我正好要找李廠長聊廠里的生產工作。」
水福生想到秦朗是廠監官員，打聽問道：「秦書記，是不是車間裡有誰違法違規了？」
秦朗也沒有隱瞞，「不是紀律問題，是咱們廠的擴產計劃。」
水福生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跟著秦朗一起敲門進了李子敬的廠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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