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這次一定要按程式來走嗎？
魏伯翰會猜測蕭德生是抱著賭一把、搏前程的心思，其實一點都不奇怪。
這兩年一樁接一樁的糟心事接連落在蕭德生頭上，幾番風波折騰下來，已經算是問題人員了。
自身處境非常不利，抓住難得的特殊機遇搏一次翻身，是個人都會有這樣的想法冒出來。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蕭德生擺手否認道：「老魏，你完全想偏了，怎麼會覺得我只是單純在為自己算計？」
「要是我只盤算我自己的個人得失，我自己一個人悄悄謀畫、單獨行動就足夠了，我何必現在告訴你們兩個人？」
蕭德生所講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坐在一旁的年輕人夏唯認同的附和道：「老魏這次確實是多想了，德生主動把訊息分享給我們，肯定不是只為他自己打算。」
魏伯翰解釋道：「我是擔心小蕭你太過心急，行事衝動之下，一不小心又給自己招惹出新的麻煩，原本就不太順暢的處境只會雪上加霜。」
「至於我們寫稿子賺稿酬的事情，只要我們這一次沒有落井下石，各家報社以後就算不會優先採用我們的稿件，頂多是少收一些，不可能一篇都不收。」
「再往後退一步，京城的報刊一篇也不收了，全國還有那麼多城市，天津、上海、武漢等等都有規模不小的報社期刊，我們完全可以把寫好的稿件投到外地，不愁沒有發表的渠道。」
「依我看，小蕭你當下最好的選擇是一動不如一靜，靜下心多讀讀書，沉澱沉澱。」
夏唯提醒道：「老魏，德生他現在光靠著靜心讀書埋頭沉澱，恐怕是不夠的。」
「其他的事情都還好說，最麻煩的是練氣功那個事情，雖說最後只是給了德生一個批評教育，但這件事就像一根刺卡著一樣，很難徹底翻篇。」
「往後但凡有評優、進修培訓、提工資等級這樣的好事，只要有人想從中作梗，必定會把練氣功這件舊事重新翻出來拿來刁難他，說他有反愅命的嫌疑。」
面對大實話，蕭德生的臉色更黑了三分。
魏伯翰仔細斟酌說道：「練氣功那事確實十分棘手，很難徹底拋開。」
「可即便主動寫文章幫吳領導，想要藉此出彩翻身的難度也極大。」
「我估計現在已經有很多人盯上了這條路了，打算寫一些文章表態聲援吳領導，參與的人一多，稿件堆積如山，想要脫穎而出根本沒有那麼容易。」
夏唯贊同道：「德生看到了機會，別人自然也能想到。」
「一大堆人參與其中，競爭就很激烈，德生的文章如果沒有格外亮眼的論點論據和文筆，很容易淹沒在海量稿件里，根本沒辦法冒出頭。」
聽著兩位好友一句接一句的客觀分析，蕭德生心底越發煩悶壓抑。
積壓許久的怒火再也克制不住，蕭德生惱怒道：「我都打聽清楚了，練氣功那件事情的背後也有李子敬從中插手作祟。」
魏伯翰夾菜的動作一頓，搭話問道：「你說的是五星食品廠的廠長李子敬？那件事居然和他有關係？」
蕭德生語氣篤定，一字一句說道：「沒錯，就是他一手推動的！」
「當時上門抓我們那批練習氣功的人，不全是城東分局的民警，其中好些都是五星食品廠保衛科的人。」
「我還聽人講，線索也是五星食品廠提供給城東分局的。」
「可以說，我現在的困難處境，全都是李子敬一手害出來的。」
魏伯翰雖然覺得蕭德生幾次都是自身存在明顯過錯，更不該把所有不順全都歸咎到旁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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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蕭德生現在滿心憤懣，情緒正處在激動上頭的狀態，作為相交多年的好友他不願此刻出言反駁、再戳對方的痛處，於是安靜的吃著菜，沒有開口勸說糾正。
夏唯見狀端起酒杯遙敬蕭德生，寬慰道：「德生，你甭生氣了！」
「老話講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早晚有一天，他也會有落到你手裡的時候。」
蕭德生端起自己的酒杯，和夏唯手中杯子輕輕一碰，仰頭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真要是哪天李子敬落到我的手裡，我絕對不會讓他過得舒心自在，一定要把今天受的憋屈全都討回來。」
魏伯翰不想糾結日後虛無縹緲的恩怨糾葛，開口把話題拉回正題，「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咱們先說說今天的事情。」
夏唯同樣一飲而盡，看向蕭德生，「你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你儘管開口，只要我能辦到，一定會拼盡全力幫你。」
蕭德生順著話頭說道：「你們剛才也分析過了，主動投稿子的人肯定不少。」
「想要在海量文稿里脫穎而出、被報社編輯看中刊登，文章本身必須立意新穎、文筆出彩，平平無奇的稿件根本沒有刊登機會。」
魏伯翰、夏唯都沒有插話，靜聽蕭德生的下文。
蕭德生繼續說道：「我原本的想法是，咱們三個人都動筆，多投幾篇不同角度的稿子，投稿數量多了，被報社選中刊登的機率自然也能高一些。」
「你們兩個對這事不感興趣，那便換一種方式幫我，幫我仔細潤色打磨我寫出來的草稿。」
「常言道一人計短、眾人計長，兩個人一同幫我推敲文字、梳理邏輯、完善觀點，我的稿件質量能夠提升一大截，被報社選中刊發的機會也能更大一些。」
魏伯翰爽快答應道：「幫你看稿子沒問題，至於具體應該怎麼修改，我們一起慢慢討論。」
小事一樁，夏唯也答應道：「對，我們一起討論出來的總不至於比別人差。」
此刻懷揣著和蕭德生相似想法的人不少，再加上親朋故交，所以吳領導這頭雖然處於劣勢，但聲勢其實一點也不小。
同一時間。
李子敬騎著腳踏車路過交道口的黎明食堂。
他遠遠看到憨憨大胖子黃元龍正在食堂大門正對的街道對面，和另一處攤位的售貨員高聲爭執。
兩人互不相讓，你來我往的拌嘴頂牛，周遭還圍了好些看熱鬧的過路行人。
李子敬把腳踏車停在路旁，緩步走上前，沒有先上前摻和爭吵，而是走到了靠後指揮的黎明食堂主任方主任身旁。
「方主任，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啊？」
身形乾瘦單薄的方主任見到李子敬，臉上瞬間露出驚喜神色，像是找到了能主持公道的靠山。
方主任連忙開口道：「李廠長，您來得實在是太及時了，正好麻煩您來幫我們做個主。」
李子敬沒有簡單的直接替下屬撐腰，先了解情況的詢問道：「把整件事的起因、經過原原本本跟我說清楚。」
方主任手指流動攤位，訴說道：「您也清楚，咱們這附近已經開了四五家飯館和食堂了，北池子大街的康樂食堂不在他們自己店裡招待顧客，還特意跑到咱們這裡支起流動攤位擺攤做生意。」
「今天他們做得更是過分，直接把售賣吃食的攤子擺在了咱們食堂大門的正對面，擺明了就是刻意過來搶我們的客源，拆我們黎明食堂的台。」
「我剛才找他們理論，他們非但沒有認識到錯誤，還振振有詞說顧客喜歡買誰家的得看顧客自己，我沒有權利干涉他們擺攤經營。」
「黃元龍今天在咱們交道口廠區把饅頭售賣完畢回到店裡，剛好撞見了這一幕，他心裡同樣氣不過，便主動去和康樂食堂的人理論。」
李子敬上下打量了一番方主任，似笑非笑道：「老方，你這個人平常挺本分正直的，你有個缺點，那就是說不了謊。」
方主任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苦笑，如實交代道：「李廠長，實在是我身形單薄、氣場不足，剛才跟康樂飯館的人理論的時候，氣勢上有點被他們壓著，我才說不贏他們。」
「黃元龍是大塊頭，壓迫感十足，等他回到店裡了，我就把我遭遇的情況說了一下，安排他代表黎明食堂出面和對方交涉。」
完整理清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之後。
李子敬疑問道：「康樂食堂有固定的門店經營，好好守著自己的鋪面即可，為什麼非要跑到我們食堂門口占道擺攤？」
方主任不敢再隨意憑空揣測編造緣由，只說了自己觀察得出的猜測，「具體他們打的什麼算盤我也拿捏不准。」
「他們攤位上售賣的全是熟肉、滷肉、油炸肉丸子、火燒這些熟食。」
「我個人猜測，應該是康樂食堂店裡的肉菜熟食賣不完，完成不了任務，這才特意拉到咱們這片人流集中的地段擺攤清貨。」
李子敬皺起眉頭說道：「現在北風一陣接一陣吹，大街上塵土飛揚四處飄散。」
「熟肉、炸丸子、火燒全都直接擺在街邊，灰塵沙土豈不是全都落在吃食上面了，這種擺攤根本達不到食品衛生標準！」
方主任立刻連連點頭說道：「可不是這個道理嘛！」
「我剛才還親眼看見康樂食堂的售貨員，隨手把鼻涕抹在身上的圍裙上，然後直接伸手拿起火燒遞給顧客，完全不在乎飲食衛生，實在讓人看不下去。」
李子敬有些不忍直視，吩咐道：「你去把大胖子叫回店裡，不要再站在街邊和對方爭執拉扯了。」
「明天你們再按正常程式，向食品公司反映康樂食堂占道擺攤、食品衛生不達標的問題。」
方主任面露難色，訴苦道：「李廠長，如果按正常流程的反應問題，食品公司處理這類跨區域的食堂經營糾紛，往往要好幾天才會安排工作人員過來核查處置。」
「要是中間再扯皮一下，這件事的處置進度很可能直接拖到過完春節。」
如果是普通私人攤販在街邊占道售賣肉食熟食，早被街道辦或者工商所的工作人員處罰了，不會任由對方長期擺攤。
正經的飯館食堂派職工外出設攤經營，屬於單位安排的經營行為，轄區街道辦和工商所都不合適管。
這類跨區域的食堂經營矛盾，是食品公司的內部矛盾，只能由食品公司出面協調解決。
黎明食堂雖說日常運營、人員管理是由五星食品廠在負責，但實際上是歸屬交道口街道辦的集體企業。
換做往日遇上別家單位跑來搶生意，交道口街道辦一定會主動出頭收拾對方。
偏偏的，交道口街道最近正在開展『四青』工作，街道辦不敢輕易出面插手經營糾紛，生怕行事不合規範引來問責。
方主任心裡不願意老老實實走層層上報的正規流程，是想當場把對麵攤位弄走，免得天天被康樂食堂的攤子礙眼。
李子敬看透了方主任心裡急於求成的打算，安撫道：「你儘管整理好完整情況的書面報告提交給食品公司。」
「我們廠和食品公司的關係不錯，這個事肯定會加急辦理，不會無故拖延的。」
方主任依舊心存顧慮，遲疑的問道：「我聽說之前因為奶茶配料的事情，咱們廠得罪了食品公司的幾個頭頭。」
「我擔心他們記著之前的過節，刻意把康樂食堂占道擺攤這件事往後拖延處置。」
李子敬反問道：「你聽誰瞎說的？根本沒有這回事，我們廠跟食品公司的關係好著呢。」
方主任再次問道：「李廠長，這次一定要按程式來走嗎？」
「能不能給食品公司的領導打個招呼？這樣可以更快把康樂食堂的人趕跑。」
李子敬耐心解釋說道：「如果你們食堂直接把人趕走了，又或者是透過打招呼的方式趕走的。」
「在外人眼裡反倒顯得你們黎明食堂的工作不如人家，像是害怕競爭一樣。」
「再被胡同里那些嘴碎的人知道了這個事情，以後會憑空冒出一堆解釋不清、越傳越歪的謠言，會給你們食堂平添不必要的負面議論。」
「你聽我的沒錯，一切都按照規定的正常流程上報處置。」
方主任聽完這番細緻分析，意識到自己只圖一時痛快可能會造成很不好的影響。
他主動承認錯誤說道：「李廠長，是我考慮事情太過片面了，我一定吸取教訓，以後不再犯了。」
這兩年一樁接一樁的糟心事接連落在蕭德生頭上，幾番風波折騰下來，已經算是問題人員了。
自身處境非常不利，抓住難得的特殊機遇搏一次翻身，是個人都會有這樣的想法冒出來。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蕭德生擺手否認道：「老魏，你完全想偏了，怎麼會覺得我只是單純在為自己算計？」
「要是我只盤算我自己的個人得失，我自己一個人悄悄謀畫、單獨行動就足夠了，我何必現在告訴你們兩個人？」
蕭德生所講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坐在一旁的年輕人夏唯認同的附和道：「老魏這次確實是多想了，德生主動把訊息分享給我們，肯定不是只為他自己打算。」
魏伯翰解釋道：「我是擔心小蕭你太過心急，行事衝動之下，一不小心又給自己招惹出新的麻煩，原本就不太順暢的處境只會雪上加霜。」
「至於我們寫稿子賺稿酬的事情，只要我們這一次沒有落井下石，各家報社以後就算不會優先採用我們的稿件，頂多是少收一些，不可能一篇都不收。」
「再往後退一步，京城的報刊一篇也不收了，全國還有那麼多城市，天津、上海、武漢等等都有規模不小的報社期刊，我們完全可以把寫好的稿件投到外地，不愁沒有發表的渠道。」
「依我看，小蕭你當下最好的選擇是一動不如一靜，靜下心多讀讀書，沉澱沉澱。」
夏唯提醒道：「老魏，德生他現在光靠著靜心讀書埋頭沉澱，恐怕是不夠的。」
「其他的事情都還好說，最麻煩的是練氣功那個事情，雖說最後只是給了德生一個批評教育，但這件事就像一根刺卡著一樣，很難徹底翻篇。」
「往後但凡有評優、進修培訓、提工資等級這樣的好事，只要有人想從中作梗，必定會把練氣功這件舊事重新翻出來拿來刁難他，說他有反愅命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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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估計現在已經有很多人盯上了這條路了，打算寫一些文章表態聲援吳領導，參與的人一多，稿件堆積如山，想要脫穎而出根本沒有那麼容易。」
夏唯贊同道：「德生看到了機會，別人自然也能想到。」
「一大堆人參與其中，競爭就很激烈，德生的文章如果沒有格外亮眼的論點論據和文筆，很容易淹沒在海量稿件里，根本沒辦法冒出頭。」
聽著兩位好友一句接一句的客觀分析，蕭德生心底越發煩悶壓抑。
積壓許久的怒火再也克制不住，蕭德生惱怒道：「我都打聽清楚了，練氣功那件事情的背後也有李子敬從中插手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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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德生語氣篤定，一字一句說道：「沒錯，就是他一手推動的！」
「當時上門抓我們那批練習氣功的人，不全是城東分局的民警，其中好些都是五星食品廠保衛科的人。」
「我還聽人講，線索也是五星食品廠提供給城東分局的。」
「可以說，我現在的困難處境，全都是李子敬一手害出來的。」
魏伯翰雖然覺得蕭德生幾次都是自身存在明顯過錯，更不該把所有不順全都歸咎到旁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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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蕭德生現在滿心憤懣，情緒正處在激動上頭的狀態，作為相交多年的好友他不願此刻出言反駁、再戳對方的痛處，於是安靜的吃著菜，沒有開口勸說糾正。
夏唯見狀端起酒杯遙敬蕭德生，寬慰道：「德生，你甭生氣了！」
「老話講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早晚有一天，他也會有落到你手裡的時候。」
蕭德生端起自己的酒杯，和夏唯手中杯子輕輕一碰，仰頭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真要是哪天李子敬落到我的手裡，我絕對不會讓他過得舒心自在，一定要把今天受的憋屈全都討回來。」
魏伯翰不想糾結日後虛無縹緲的恩怨糾葛，開口把話題拉回正題，「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咱們先說說今天的事情。」
夏唯同樣一飲而盡，看向蕭德生，「你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你儘管開口，只要我能辦到，一定會拼盡全力幫你。」
蕭德生順著話頭說道：「你們剛才也分析過了，主動投稿子的人肯定不少。」
「想要在海量文稿里脫穎而出、被報社編輯看中刊登，文章本身必須立意新穎、文筆出彩，平平無奇的稿件根本沒有刊登機會。」
魏伯翰、夏唯都沒有插話，靜聽蕭德生的下文。
蕭德生繼續說道：「我原本的想法是，咱們三個人都動筆，多投幾篇不同角度的稿子，投稿數量多了，被報社選中刊登的機率自然也能高一些。」
「你們兩個對這事不感興趣，那便換一種方式幫我，幫我仔細潤色打磨我寫出來的草稿。」
「常言道一人計短、眾人計長，兩個人一同幫我推敲文字、梳理邏輯、完善觀點，我的稿件質量能夠提升一大截，被報社選中刊發的機會也能更大一些。」
魏伯翰爽快答應道：「幫你看稿子沒問題，至於具體應該怎麼修改，我們一起慢慢討論。」
小事一樁，夏唯也答應道：「對，我們一起討論出來的總不至於比別人差。」
此刻懷揣著和蕭德生相似想法的人不少，再加上親朋故交，所以吳領導這頭雖然處於劣勢，但聲勢其實一點也不小。
同一時間。
李子敬騎著腳踏車路過交道口的黎明食堂。
他遠遠看到憨憨大胖子黃元龍正在食堂大門正對的街道對面，和另一處攤位的售貨員高聲爭執。
兩人互不相讓，你來我往的拌嘴頂牛，周遭還圍了好些看熱鬧的過路行人。
李子敬把腳踏車停在路旁，緩步走上前，沒有先上前摻和爭吵，而是走到了靠後指揮的黎明食堂主任方主任身旁。
「方主任，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啊？」
身形乾瘦單薄的方主任見到李子敬，臉上瞬間露出驚喜神色，像是找到了能主持公道的靠山。
方主任連忙開口道：「李廠長，您來得實在是太及時了，正好麻煩您來幫我們做個主。」
李子敬沒有簡單的直接替下屬撐腰，先了解情況的詢問道：「把整件事的起因、經過原原本本跟我說清楚。」
方主任手指流動攤位，訴說道：「您也清楚，咱們這附近已經開了四五家飯館和食堂了，北池子大街的康樂食堂不在他們自己店裡招待顧客，還特意跑到咱們這裡支起流動攤位擺攤做生意。」
「今天他們做得更是過分，直接把售賣吃食的攤子擺在了咱們食堂大門的正對面，擺明了就是刻意過來搶我們的客源，拆我們黎明食堂的台。」
「我剛才找他們理論，他們非但沒有認識到錯誤，還振振有詞說顧客喜歡買誰家的得看顧客自己，我沒有權利干涉他們擺攤經營。」
「黃元龍今天在咱們交道口廠區把饅頭售賣完畢回到店裡，剛好撞見了這一幕，他心裡同樣氣不過，便主動去和康樂食堂的人理論。」
李子敬上下打量了一番方主任，似笑非笑道：「老方，你這個人平常挺本分正直的，你有個缺點，那就是說不了謊。」
方主任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苦笑，如實交代道：「李廠長，實在是我身形單薄、氣場不足，剛才跟康樂飯館的人理論的時候，氣勢上有點被他們壓著，我才說不贏他們。」
「黃元龍是大塊頭，壓迫感十足，等他回到店裡了，我就把我遭遇的情況說了一下，安排他代表黎明食堂出面和對方交涉。」
完整理清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之後。
李子敬疑問道：「康樂食堂有固定的門店經營，好好守著自己的鋪面即可，為什麼非要跑到我們食堂門口占道擺攤？」
方主任不敢再隨意憑空揣測編造緣由，只說了自己觀察得出的猜測，「具體他們打的什麼算盤我也拿捏不准。」
「他們攤位上售賣的全是熟肉、滷肉、油炸肉丸子、火燒這些熟食。」
「我個人猜測，應該是康樂食堂店裡的肉菜熟食賣不完，完成不了任務，這才特意拉到咱們這片人流集中的地段擺攤清貨。」
李子敬皺起眉頭說道：「現在北風一陣接一陣吹，大街上塵土飛揚四處飄散。」
「熟肉、炸丸子、火燒全都直接擺在街邊，灰塵沙土豈不是全都落在吃食上面了，這種擺攤根本達不到食品衛生標準！」
方主任立刻連連點頭說道：「可不是這個道理嘛！」
「我剛才還親眼看見康樂食堂的售貨員，隨手把鼻涕抹在身上的圍裙上，然後直接伸手拿起火燒遞給顧客，完全不在乎飲食衛生，實在讓人看不下去。」
李子敬有些不忍直視，吩咐道：「你去把大胖子叫回店裡，不要再站在街邊和對方爭執拉扯了。」
「明天你們再按正常程式，向食品公司反映康樂食堂占道擺攤、食品衛生不達標的問題。」
方主任面露難色，訴苦道：「李廠長，如果按正常流程的反應問題，食品公司處理這類跨區域的食堂經營糾紛，往往要好幾天才會安排工作人員過來核查處置。」
「要是中間再扯皮一下，這件事的處置進度很可能直接拖到過完春節。」
如果是普通私人攤販在街邊占道售賣肉食熟食，早被街道辦或者工商所的工作人員處罰了，不會任由對方長期擺攤。
正經的飯館食堂派職工外出設攤經營，屬於單位安排的經營行為，轄區街道辦和工商所都不合適管。
這類跨區域的食堂經營矛盾，是食品公司的內部矛盾，只能由食品公司出面協調解決。
黎明食堂雖說日常運營、人員管理是由五星食品廠在負責，但實際上是歸屬交道口街道辦的集體企業。
換做往日遇上別家單位跑來搶生意，交道口街道辦一定會主動出頭收拾對方。
偏偏的，交道口街道最近正在開展『四青』工作，街道辦不敢輕易出面插手經營糾紛，生怕行事不合規範引來問責。
方主任心裡不願意老老實實走層層上報的正規流程，是想當場把對麵攤位弄走，免得天天被康樂食堂的攤子礙眼。
李子敬看透了方主任心裡急於求成的打算，安撫道：「你儘管整理好完整情況的書面報告提交給食品公司。」
「我們廠和食品公司的關係不錯，這個事肯定會加急辦理，不會無故拖延的。」
方主任依舊心存顧慮，遲疑的問道：「我聽說之前因為奶茶配料的事情，咱們廠得罪了食品公司的幾個頭頭。」
「我擔心他們記著之前的過節，刻意把康樂食堂占道擺攤這件事往後拖延處置。」
李子敬反問道：「你聽誰瞎說的？根本沒有這回事，我們廠跟食品公司的關係好著呢。」
方主任再次問道：「李廠長，這次一定要按程式來走嗎？」
「能不能給食品公司的領導打個招呼？這樣可以更快把康樂食堂的人趕跑。」
李子敬耐心解釋說道：「如果你們食堂直接把人趕走了，又或者是透過打招呼的方式趕走的。」
「在外人眼裡反倒顯得你們黎明食堂的工作不如人家，像是害怕競爭一樣。」
「再被胡同里那些嘴碎的人知道了這個事情，以後會憑空冒出一堆解釋不清、越傳越歪的謠言，會給你們食堂平添不必要的負面議論。」
「你聽我的沒錯，一切都按照規定的正常流程上報處置。」
方主任聽完這番細緻分析，意識到自己只圖一時痛快可能會造成很不好的影響。
他主動承認錯誤說道：「李廠長，是我考慮事情太過片面了，我一定吸取教訓，以後不再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