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李廠長您真夠意思！
平穩行駛的小轎車車箱內。
廠工會主席許三妹懷疑，部分國營工廠的職工寫意見信反映五星食品廠的職工收入偏高，這件事背後多半是市輕工業公司生產計劃處處長丁尋墨暗中授意的。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鄧長玉出聲制止道：「三妹，這話可不能隨口亂說，沒有憑據就不要胡亂瞎猜。」
許三妹認真辯解道：「我不是憑空亂說的，丁尋墨這個人本身就有故意找事的動機。」
「上次他開口向咱們廠索要小轎車，咱們可是沒有讓他得逞，也沒有給他什麼好臉色。」
「再加上廠里利潤上繳比例調整這件事，除了公司財務處，牽扯最深的就是丁尋墨分管的生產計劃處。」
同樣坐在後排的財務副廠長蘭杏子附和道：「我也覺得是他在背地裡刻意使手段，就算他不是整件事的主謀，起碼也是參與其中了的。」
鄧長玉只好轉頭叮囑負責開車的司機姚啟銘，「老姚，等回廠里了，剛才我們談論的這些內容，你不要亂講出去。」
姚啟銘手握方向盤，目光注視著前方路況，「鄧書記您儘管放寬心，我口風緊著呢。不該說的話絕對不會向外吐露半個字。」
許三妹對此並不在意，「這個事情，就算咱們廠保密了，市輕工業公司那邊也保密不了，訊息早晚都會傳開。」
鄧長玉耐心解釋道：「從輕工業公司流傳出去的訊息，和從我們廠傳出去的風聲，性質完全不一樣，後果影響也不相同。」
「看得出來，李廠長不是隨口說說的，他是真打算摸清背後牽頭主事的人，用不了多久，具體情況就會真相大白了。」
鄧長玉眉頭微蹙，遲疑說道：「那些意見信大多都沒有署上寫信人的真實姓名，牽涉的國營工廠數量也不少，人員範圍很廣。」
「咱們想找出這些寫信的人已經有些難度了，想順藤摸瓜揪出幕後真兇，恐怕不會很順利。」
許三妹神情篤定的說道：「我看李廠長是很有把握的樣子，應該是已經有辦法能查清楚幕後真兇了。」
蘭杏子是無腦信任李子敬的人。
她信賴的說道：「李廠長總是能把不可能的事情辦得又好又快。」
「不管多麼棘手的難事，到了他手上都不成問題，這次的調查工作應該也是一樣。」
另一輛返程的小轎車裡。
人事副廠長金守英也滿心好奇，想要知曉李子敬後續的調查方案。
「李廠長，您接下來是不是打算安排保衛科的張龍趙虎他們跟進這個事？」
李子敬身子倚靠在後排座椅上，隨口道：「就像剛才散會的時候，我找劉副經理要這些意見信，用的理由是拿回去給廠里的中層幹部看一看。」
「對於這些意見信，我們廠的保衛科沒辦法公開出面開展調查行動。」
在副駕駛座位上的金守英朝後轉過頭，追問道：「不能公開調查，那是要怎麼辦才好？」
李子敬神情從容，緩緩分析道：「如果只是零星兩三封信，我還真不一定能把幕後的人找出來。」
「現在有這麼多封信，從字跡書寫的狀態能夠大致判斷，寫信的人員普遍具備一定的文化功底，不會是掃盲班、業餘補習班結業的普通職工。」
坐在李子敬身旁的水福生接話道：「參加掃盲學習和基礎補習的那些人，寫的字普遍還需要再多練一練，確實不像是今天這些寫意見信的人。」
金守玉面露喜色，「按照這個標準篩選，一下子就能排除掉絕大部分無關人員，調查的範圍縮小了很多。」
李子敬繼續梳理調查思路，「再一個，優先查一查平常對我們廠抱有不滿態度的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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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在公開場合或是私下談話里，無故發表一些詆毀我們廠言論的人，都劃入重點排查名單之內。」
「再拿他們的筆跡去比對意見信的字跡，估計很快就能鎖定真正的寫信人。」
金守英擔心問道：「李廠長，您這辦法需要那些國營工廠配合吧？可是那些國營工廠應該是不大樂意配合咱們的調查工作。」
李子敬輕輕點了點頭，「沒錯，他們大機率是不會主動配合調查的。」
「不過我自有辦法，能夠讓他們心甘情願協助我們查清事實。」
「心甘情願的協助咱們？」守英滿心疑惑，一時沒能理解其中的緣由。
水福生也滿心好奇，開口詢問其中緣由，「李廠長，莫非是您掌握了他們的什麼把柄，可以以此作為依據督促他們配合？」
李子敬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水福生，「提前掌握他們的問題，我怎麼可能這麼厲害？」
「再說了，我要是掌握了他們的嚴重違規，我肯定早都揭發他們了，不會刻意留著用來要挾旁人辦事。」
水福生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所不妥，略顯尷尬的笑了兩聲，「是我思路出現偏差了。」
李子敬沒有再賣關子，透露道：「京港貿易公司的婁曉娥經理，從港城發來電報。」
「她有意拿出一部分資金和一些技術，幫助京城解決輕工業行業現存的各類生產難題。」
「這份幫扶資源，自然是要優先安排給那些和我們五星食品廠關係比較友好的兄弟單位。」
「至於那些對我們抱有敵意的單位，我們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他們還以為我們是想要謀害他們，所以我們就不帶他們玩了。」
水福生瞬間領會其中用意，恍然笑道：「原來是這樣！」
「那些國營工廠想要爭取技術和資金扶持，應該是很願意幫咱們找出寫意見信的人了。」
金守英哼哼說道：「曉娥姐這是知道咱們廠改歸市輕工業公司管轄了，擔心我們遭到刻意刁難，想幫咱們搞好關係呢，真是便宜那些國營工廠了。」
李子敬輕笑道：「只要能夠提升整個輕工行業的生產水平，產出更多物資滿足群眾日常所需，助力國家工業穩步發展，其餘的瑣事都不必放在心上。」
水福生想起工作流程，提醒道：「李廠長，婁經理出資出技術扶持京城輕工行業這個事，咱們不向劉副經理匯報嗎？」
李子敬淡淡說道：「上報工作肯定是必不可少的，不過我們可以晚一點匯報。」
「等我先跟這些國營工廠的廠長們商量清楚了，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再正式向劉副經理進行匯報。」」
說著話，李子敬輕輕拍了拍後排座位中間放置的公文包，一沓意見信就收納在包內。
金守英笑道：「就是就是。」
「這樣安排穩妥得當，我們並不是刻意隱瞞不報，只是先把實際工作落實到位，再向上級領導匯報情況。」
李子敬心中有數，水福生也不再說什麼了。
兩輛小轎車一路平穩行駛，沒多久便順利返回五星食品廠東直門廠區。
鄧長玉、許三妹、蘭杏子三人聽完李子敬的方案，都覺得這個辦法切實可行，也就放心的去忙她們自己的工作去了。
在廠長辦公室。
李子敬撥通了國營搪瓷廠廠長陶樂詠的電話。
這家工廠此前同樣隸屬於城東工業局管轄，和五星食品廠一同劃分到市輕工業公司名下管理。
上回，陶樂詠一聽到輕工業局已經把輕工業公司的牌子掛出來了，立馬給李子敬通風報信。
兩家單位的關係算是比較好的。
李子敬語氣隨和的問道：「陶廠長，聽說你們廠近期規劃了技術改造專案，打算把口杯鐵坯製作工序改成半自動化生產？」
陶樂詠心裡納悶李子敬為何突然關注本廠事務，卻也如實說道：「我們廠確實定下了這項技改計劃。」
「只是現階段廠里的資金不足，相關生產技術也存在一些困難點，整個工作的推進有些緩慢。」
「在技術改造這方面，我們還要多多向你們五星食品廠學習取經吶。」
李子敬沒有和對方多說客套話，直奔主題問道：「原先在我們廠財務科任職的會計員婁曉娥，您聽說過吧？」
陶樂詠愈發摸不清李大廠長的意圖是什麼，依舊如實回應道：「聽說了啊，她可是鼎鼎有名的，我怎麼會不知道！」
「這位去了港城的婁經理，可是沒有忘記你們廠，一直給你們五星食品廠提供了不少助力。」
李子敬簡要介紹道：「您知道就好，事情是這樣的，婁曉娥經理剛寄了一封信回來。」
「她在信里說，她打算拿出一些資金和先進技術，助力提升京城輕工行業部分工廠的生產能力，改善群眾日常生活用品的供給條件。」
「我看你們搪瓷廠的口杯鐵坯半自動化生產專案，就很適合幫扶，不知道陶廠長您有沒有意向參與此次合作？」
天上真的掉餡餅了，陶樂詠連忙答覆道：「我們十分願意參與！」
「口杯鐵坯生產半自動化，不僅產品出產數量能夠穩步上漲，成品質量也能得到保障，還能有效改善車間工人的作業條件。」
「李廠長，您這次一定要幫我們廠的這個忙！」
李子敬笑著回應道：「我心裡有數，得到這個好訊息，我都還沒有向領導匯報，也沒有告訴其他人，我第一個找的人就是您呢。」
陶樂詠的語氣里滿是熱忱與感激，「李廠長您是真夠意思！我陶樂詠先代我們全廠職工向您表達謝意。」
李子敬輕笑道：「陶廠長，您這話就見外了。」
「一有什麼訊息動靜，您不是也第一時間告訴我麼！」
陶樂詠鄭重說道：「這是必須的！李廠長，您這份情誼，老陶我記在心裡了。」
李子敬含笑道：「您安排廠里技術科的同志，抽個空來我們廠技術科討論一下具體的方案。」
「我還要給玻璃廠打個電話，就先不跟您聊了。」
陶樂詠迫不及待的說道：「好，我這邊馬上安排人跟你們廠技術科的同志對接工作，您先忙。」
簡短交談過後，二人結束通話電話。
緊接著，李子敬依次給幾家關係比較好的工廠打電話。
這些工廠平白無故得了一個很大的便宜，個個歡欣不已，感謝的話說了一籮筐。
處理完這部分聯絡工作，李子敬才拿起話筒，逐一聯絡那些內部出現意見信、對五星食品廠抱有異議的國營工廠廠長。
他第一個就打給了附近的造紙廠。
造紙廠的謝廠長是一個臉皮特別厚的人，他的秘書高華是個牢騷滿腹的人，暗中寫了好些標語，差點把謝廠長也給坑了。
李子敬淡然道：「謝廠長，我是五星食品廠的李子敬啊。」
謝廠長陰陽怪氣的說道：「原來是李大廠長啊，今天是什麼風把您給吹到我這座小廟來了。」
李子敬頓時不樂意了，「謝廠長，您好像對我的意見很大啊！？」
「咱們講良心話，之前的幾次衝突，我和我們五星食品廠一直都是受害者，是這樣吧？」
謝廠長避開了自己理虧的內容，面不改色的辯解道：「李廠長，您誤會我啦！」
「我怎麼會對您有意見呢，絕對沒有的事情。」
「只是您這個電話來得挺突然的，我這是被老王給氣了，我正在氣頭上，語氣上有些犯沖。」
有笑話可聽，李子敬笑著問道：「你們廠的王書記又怎麼招惹您了？」
謝廠長沒有回應，直接問道：「不說老王了，李廠長您今天找我什麼事？」
李子敬剛才也只是一時興起而已，對方不願意講，他也懶得問了。
「事情呢，有兩個，一是請您幫個小忙，二是給您一個好訊息。」
謝廠長立馬說道：「您還是先講一講，需要我幫什麼忙吧。」
李子敬也沒客氣的說道：「你們廠有人寫匿名信給市輕工業公司，指責我們廠的職工工資偏高。」
「我想請謝廠長您幫我把這個人找出來，我要問問他，是誰指使他這麼做的。」
謝廠長立即順勢吐槽道：「李廠長，你們廠的工資確實是偏高了很多。」
「這個情況搞得我們這些當廠領導的，經常被車間的工人嗆聲，那些罵娘的難聽話，我都不好意思在這學給您聽。」
李子敬不背這個黑鍋，否認道：「我們廠是集體企業，和你們國營廠的工資不是一個體系，沒有什麼可比較的。」
「匿名信，我已經從市輕工業公司要到了，麻煩您幫忙找人看看筆跡，到底是誰寫的這封匿名信。」
廠工會主席許三妹懷疑，部分國營工廠的職工寫意見信反映五星食品廠的職工收入偏高，這件事背後多半是市輕工業公司生產計劃處處長丁尋墨暗中授意的。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鄧長玉出聲制止道：「三妹，這話可不能隨口亂說，沒有憑據就不要胡亂瞎猜。」
許三妹認真辯解道：「我不是憑空亂說的，丁尋墨這個人本身就有故意找事的動機。」
「上次他開口向咱們廠索要小轎車，咱們可是沒有讓他得逞，也沒有給他什麼好臉色。」
「再加上廠里利潤上繳比例調整這件事，除了公司財務處，牽扯最深的就是丁尋墨分管的生產計劃處。」
同樣坐在後排的財務副廠長蘭杏子附和道：「我也覺得是他在背地裡刻意使手段，就算他不是整件事的主謀，起碼也是參與其中了的。」
鄧長玉只好轉頭叮囑負責開車的司機姚啟銘，「老姚，等回廠里了，剛才我們談論的這些內容，你不要亂講出去。」
姚啟銘手握方向盤，目光注視著前方路況，「鄧書記您儘管放寬心，我口風緊著呢。不該說的話絕對不會向外吐露半個字。」
許三妹對此並不在意，「這個事情，就算咱們廠保密了，市輕工業公司那邊也保密不了，訊息早晚都會傳開。」
鄧長玉耐心解釋道：「從輕工業公司流傳出去的訊息，和從我們廠傳出去的風聲，性質完全不一樣，後果影響也不相同。」
「看得出來，李廠長不是隨口說說的，他是真打算摸清背後牽頭主事的人，用不了多久，具體情況就會真相大白了。」
鄧長玉眉頭微蹙，遲疑說道：「那些意見信大多都沒有署上寫信人的真實姓名，牽涉的國營工廠數量也不少，人員範圍很廣。」
「咱們想找出這些寫信的人已經有些難度了，想順藤摸瓜揪出幕後真兇，恐怕不會很順利。」
許三妹神情篤定的說道：「我看李廠長是很有把握的樣子，應該是已經有辦法能查清楚幕後真兇了。」
蘭杏子是無腦信任李子敬的人。
她信賴的說道：「李廠長總是能把不可能的事情辦得又好又快。」
「不管多麼棘手的難事，到了他手上都不成問題，這次的調查工作應該也是一樣。」
另一輛返程的小轎車裡。
人事副廠長金守英也滿心好奇，想要知曉李子敬後續的調查方案。
「李廠長，您接下來是不是打算安排保衛科的張龍趙虎他們跟進這個事？」
李子敬身子倚靠在後排座椅上，隨口道：「就像剛才散會的時候，我找劉副經理要這些意見信，用的理由是拿回去給廠里的中層幹部看一看。」
「對於這些意見信，我們廠的保衛科沒辦法公開出面開展調查行動。」
在副駕駛座位上的金守英朝後轉過頭，追問道：「不能公開調查，那是要怎麼辦才好？」
李子敬神情從容，緩緩分析道：「如果只是零星兩三封信，我還真不一定能把幕後的人找出來。」
「現在有這麼多封信，從字跡書寫的狀態能夠大致判斷，寫信的人員普遍具備一定的文化功底，不會是掃盲班、業餘補習班結業的普通職工。」
坐在李子敬身旁的水福生接話道：「參加掃盲學習和基礎補習的那些人，寫的字普遍還需要再多練一練，確實不像是今天這些寫意見信的人。」
金守玉面露喜色，「按照這個標準篩選，一下子就能排除掉絕大部分無關人員，調查的範圍縮小了很多。」
李子敬繼續梳理調查思路，「再一個，優先查一查平常對我們廠抱有不滿態度的人員。」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只要是在公開場合或是私下談話里，無故發表一些詆毀我們廠言論的人，都劃入重點排查名單之內。」
「再拿他們的筆跡去比對意見信的字跡，估計很快就能鎖定真正的寫信人。」
金守英擔心問道：「李廠長，您這辦法需要那些國營工廠配合吧？可是那些國營工廠應該是不大樂意配合咱們的調查工作。」
李子敬輕輕點了點頭，「沒錯，他們大機率是不會主動配合調查的。」
「不過我自有辦法，能夠讓他們心甘情願協助我們查清事實。」
「心甘情願的協助咱們？」守英滿心疑惑，一時沒能理解其中的緣由。
水福生也滿心好奇，開口詢問其中緣由，「李廠長，莫非是您掌握了他們的什麼把柄，可以以此作為依據督促他們配合？」
李子敬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水福生，「提前掌握他們的問題，我怎麼可能這麼厲害？」
「再說了，我要是掌握了他們的嚴重違規，我肯定早都揭發他們了，不會刻意留著用來要挾旁人辦事。」
水福生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所不妥，略顯尷尬的笑了兩聲，「是我思路出現偏差了。」
李子敬沒有再賣關子，透露道：「京港貿易公司的婁曉娥經理，從港城發來電報。」
「她有意拿出一部分資金和一些技術，幫助京城解決輕工業行業現存的各類生產難題。」
「這份幫扶資源，自然是要優先安排給那些和我們五星食品廠關係比較友好的兄弟單位。」
「至於那些對我們抱有敵意的單位，我們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他們還以為我們是想要謀害他們，所以我們就不帶他們玩了。」
水福生瞬間領會其中用意，恍然笑道：「原來是這樣！」
「那些國營工廠想要爭取技術和資金扶持，應該是很願意幫咱們找出寫意見信的人了。」
金守英哼哼說道：「曉娥姐這是知道咱們廠改歸市輕工業公司管轄了，擔心我們遭到刻意刁難，想幫咱們搞好關係呢，真是便宜那些國營工廠了。」
李子敬輕笑道：「只要能夠提升整個輕工行業的生產水平，產出更多物資滿足群眾日常所需，助力國家工業穩步發展，其餘的瑣事都不必放在心上。」
水福生想起工作流程，提醒道：「李廠長，婁經理出資出技術扶持京城輕工行業這個事，咱們不向劉副經理匯報嗎？」
李子敬淡淡說道：「上報工作肯定是必不可少的，不過我們可以晚一點匯報。」
「等我先跟這些國營工廠的廠長們商量清楚了，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再正式向劉副經理進行匯報。」」
說著話，李子敬輕輕拍了拍後排座位中間放置的公文包，一沓意見信就收納在包內。
金守英笑道：「就是就是。」
「這樣安排穩妥得當，我們並不是刻意隱瞞不報，只是先把實際工作落實到位，再向上級領導匯報情況。」
李子敬心中有數，水福生也不再說什麼了。
兩輛小轎車一路平穩行駛，沒多久便順利返回五星食品廠東直門廠區。
鄧長玉、許三妹、蘭杏子三人聽完李子敬的方案，都覺得這個辦法切實可行，也就放心的去忙她們自己的工作去了。
在廠長辦公室。
李子敬撥通了國營搪瓷廠廠長陶樂詠的電話。
這家工廠此前同樣隸屬於城東工業局管轄，和五星食品廠一同劃分到市輕工業公司名下管理。
上回，陶樂詠一聽到輕工業局已經把輕工業公司的牌子掛出來了，立馬給李子敬通風報信。
兩家單位的關係算是比較好的。
李子敬語氣隨和的問道：「陶廠長，聽說你們廠近期規劃了技術改造專案，打算把口杯鐵坯製作工序改成半自動化生產？」
陶樂詠心裡納悶李子敬為何突然關注本廠事務，卻也如實說道：「我們廠確實定下了這項技改計劃。」
「只是現階段廠里的資金不足，相關生產技術也存在一些困難點，整個工作的推進有些緩慢。」
「在技術改造這方面，我們還要多多向你們五星食品廠學習取經吶。」
李子敬沒有和對方多說客套話，直奔主題問道：「原先在我們廠財務科任職的會計員婁曉娥，您聽說過吧？」
陶樂詠愈發摸不清李大廠長的意圖是什麼，依舊如實回應道：「聽說了啊，她可是鼎鼎有名的，我怎麼會不知道！」
「這位去了港城的婁經理，可是沒有忘記你們廠，一直給你們五星食品廠提供了不少助力。」
李子敬簡要介紹道：「您知道就好，事情是這樣的，婁曉娥經理剛寄了一封信回來。」
「她在信里說，她打算拿出一些資金和先進技術，助力提升京城輕工行業部分工廠的生產能力，改善群眾日常生活用品的供給條件。」
「我看你們搪瓷廠的口杯鐵坯半自動化生產專案，就很適合幫扶，不知道陶廠長您有沒有意向參與此次合作？」
天上真的掉餡餅了，陶樂詠連忙答覆道：「我們十分願意參與！」
「口杯鐵坯生產半自動化，不僅產品出產數量能夠穩步上漲，成品質量也能得到保障，還能有效改善車間工人的作業條件。」
「李廠長，您這次一定要幫我們廠的這個忙！」
李子敬笑著回應道：「我心裡有數，得到這個好訊息，我都還沒有向領導匯報，也沒有告訴其他人，我第一個找的人就是您呢。」
陶樂詠的語氣里滿是熱忱與感激，「李廠長您是真夠意思！我陶樂詠先代我們全廠職工向您表達謝意。」
李子敬輕笑道：「陶廠長，您這話就見外了。」
「一有什麼訊息動靜，您不是也第一時間告訴我麼！」
陶樂詠鄭重說道：「這是必須的！李廠長，您這份情誼，老陶我記在心裡了。」
李子敬含笑道：「您安排廠里技術科的同志，抽個空來我們廠技術科討論一下具體的方案。」
「我還要給玻璃廠打個電話，就先不跟您聊了。」
陶樂詠迫不及待的說道：「好，我這邊馬上安排人跟你們廠技術科的同志對接工作，您先忙。」
簡短交談過後，二人結束通話電話。
緊接著，李子敬依次給幾家關係比較好的工廠打電話。
這些工廠平白無故得了一個很大的便宜，個個歡欣不已，感謝的話說了一籮筐。
處理完這部分聯絡工作，李子敬才拿起話筒，逐一聯絡那些內部出現意見信、對五星食品廠抱有異議的國營工廠廠長。
他第一個就打給了附近的造紙廠。
造紙廠的謝廠長是一個臉皮特別厚的人，他的秘書高華是個牢騷滿腹的人，暗中寫了好些標語，差點把謝廠長也給坑了。
李子敬淡然道：「謝廠長，我是五星食品廠的李子敬啊。」
謝廠長陰陽怪氣的說道：「原來是李大廠長啊，今天是什麼風把您給吹到我這座小廟來了。」
李子敬頓時不樂意了，「謝廠長，您好像對我的意見很大啊！？」
「咱們講良心話，之前的幾次衝突，我和我們五星食品廠一直都是受害者，是這樣吧？」
謝廠長避開了自己理虧的內容，面不改色的辯解道：「李廠長，您誤會我啦！」
「我怎麼會對您有意見呢，絕對沒有的事情。」
「只是您這個電話來得挺突然的，我這是被老王給氣了，我正在氣頭上，語氣上有些犯沖。」
有笑話可聽，李子敬笑著問道：「你們廠的王書記又怎麼招惹您了？」
謝廠長沒有回應，直接問道：「不說老王了，李廠長您今天找我什麼事？」
李子敬剛才也只是一時興起而已，對方不願意講，他也懶得問了。
「事情呢，有兩個，一是請您幫個小忙，二是給您一個好訊息。」
謝廠長立馬說道：「您還是先講一講，需要我幫什麼忙吧。」
李子敬也沒客氣的說道：「你們廠有人寫匿名信給市輕工業公司，指責我們廠的職工工資偏高。」
「我想請謝廠長您幫我把這個人找出來，我要問問他，是誰指使他這麼做的。」
謝廠長立即順勢吐槽道：「李廠長，你們廠的工資確實是偏高了很多。」
「這個情況搞得我們這些當廠領導的，經常被車間的工人嗆聲，那些罵娘的難聽話，我都不好意思在這學給您聽。」
李子敬不背這個黑鍋，否認道：「我們廠是集體企業，和你們國營廠的工資不是一個體系，沒有什麼可比較的。」
「匿名信，我已經從市輕工業公司要到了，麻煩您幫忙找人看看筆跡，到底是誰寫的這封匿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