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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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東分局劉副大隊長面色冷峻,「你們不要在這胡攪蠻纏了!」

  「我好心提醒你們一句,現在趕緊把你們兒子喊出來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此時院子裡的氣氛是相當緊張,一大群穿著冬季制服的民警戒備姿態拉滿,分別以不同的角度持槍瞄準了左耳房。

  這般陣仗擺在眼前,任誰都能看得出來,事態極其嚴重。

  年約四五十歲的王慶玉不敢肆意爭辯,只能朝著左耳房的方向喊話道:「王秋生!你個兔崽子!還不給我趕緊滾出來認錯!」

  站在他身旁的中年婦女也是滿臉焦急,慌亂的勸說道:「秋生啊,聽話,外面全都是警察!你趕緊開門出來。」

  說著話,王慶玉夫妻倆都想朝左耳房走去,打算親自進屋把兒子拉出來。

  值守一旁的民警老洪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將兩人攔下,態度嚴肅說道:「不許再往前靠近半步!」

  「有什麼規勸的話,就在這對著你們兒子講就行,不用湊到門口去。」

  王慶玉低聲求情說道:「領導,您行行好,我只是想親自過去把我這不懂事的兒子給揪出來,不會礙事的。」

  老洪神色不改,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煩,「用不著你們出面,我們自有辦法處置,你們就在這安分待著就好。」

  劉副大隊長看在眼裡,見王慶玉夫妻倆一番勸說根本起不到半點作用,左耳房依舊毫無動靜,索性不再繼續耗費時間。

  他對著左耳房再次喊話施壓,「裡面的人不要再心存僥倖了,再這樣負嵎頑抗,我們是真的直接開槍了!」

  話音落下沒過片刻,緊閉的左耳房房門終於從裡面開啟。

  一名20歲出頭的年輕小伙子從屋裡走了出來,身形青澀,神情頹喪,此人正是王慶玉的兒子王秋生。

  守在近處的兩名民警立刻跨步上前,一左一右上前將王秋生牢牢控制住。

  劉副大隊長上前質問道:「今晚在紅星電影院門口,拿刀捅人的是不是你?」

  王秋生垂著腦袋,沒有抵賴,承認道:「人確實是我捅的。」

  「但那個周文瑞本身就有問題,他刻意包庇小偷,我教訓他,完全是他罪有應得!」

  王秋生的話語裡依舊帶著幾分不服氣的執拗。

  劉副大隊長聽到這樣一番離譜的作案動機,心裡頓時滿是意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行兇的緣由竟然如此荒唐。

  他忍不住責問道:「周文瑞在電影院門口當眾呵斥那兩個形跡可疑的閒散人員。」

  「這明明是好心提醒群眾提防小偷,維護現場秩序,怎麼到了你嘴裡,反倒成了包庇小偷?」

  王秋生抬起頭,糾正道:「我說的小偷,不是電影院門口的那兩個人。」

  「周文瑞真正包庇的小偷,是周大良。」

  劉副大隊長聽得一頭霧水,滿臉疑惑的追問道:「周大良又是什麼人?和這件事有什麼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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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秋生理直氣壯的辯解道:「周大良以前在天明五金廠當電工,經常偷廠里的銅料、電線,占公家便宜。」

  「今年春天的時候,他從天明五金廠調去了五星食品廠。」

  「現在天明五金廠保衛科接到了舉報線索,準備徹查周大良從前偷盜公物的舊帳,可五星食品廠那邊卻拒不配合調查,明顯是在包庇縱容周大良。」

  「就在今天傍晚,周大良更是囂張至極,他跑到我家門口堵門罵街。」

  「您要是不信我的話,可以隨便問問這院子裡的街坊鄰居,大夥都能作證,當時周大良在門口罵得有多難聽!」

  一旁靜靜聽著的李子敬適時插話道:「這說到底,這只是周大良和你們家的私人恩怨。」

  「就算你們有過節有糾紛,你又為什麼偏偏把事情扯到毫無關聯的周文瑞的身上,對他下狠手?」

  王秋生一臉理所當然,「周大良偷了公家東西,還敢上門撒野,若是背後沒人撐腰給他底氣,他哪裡敢這麼猖狂霸道?」

  「今天傍晚他還當眾威脅我爹,說要是我爹再敢告他,他就讓五星食品廠保衛科出面把我爹抓起來審問。」

  李子敬繼續追根究底,「你說的這些恩怨糾葛,依舊和周文瑞扯不上半點關係,你憑什麼認定是周文瑞在背後撐腰?」

  王秋生振振有詞的說道:「天下姓氏千千萬,一筆寫不出兩個周字!」

  「周大良剛調到五星食品廠上班也沒多長時間,旁人犯不著無緣無故替他出頭包庇。」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周文瑞和他私下有關係,藉著保衛科小隊長的身份偏袒包庇周大良。」

  「再說了,誰不知道五星食品廠向來行事強勢、蠻橫霸道。我與其坐以待斃,還不如先下手為強!」

  劉副大隊長恍然道:「鬧了半天,你從頭到尾沒有半點實實在在的證據,全憑你自己的主觀想像就胡亂判人生死。」

  李子敬眉頭微微蹙起,打量了王秋生兩眼,緩緩說道:「我個人感覺,這個王秋生好像對五星食品廠抱有很深的敵意。」

  劉副大隊長看向王秋生一家人,詢問道:「你們家和五星食品廠還有其他恩怨嗎?」

  面對詢問,王秋生一家三口全都沉默不語。

  一旁的葉副局長見狀,轉而朝院中眾人開口問道:「這院子裡的治保積極分子在不在現場?麻煩配合一下工作。」

  人群中,一位戴著眼鏡、看著穩重老成的老大爺微微舉手站了出來,「領導,我就是這個四合院的治保積極分子。」

  劉副大隊長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王秋生,向老大爺詢問內情,「大爺,您知道他們家和五星食品廠之間有什麼過節矛盾嗎?」

  戴眼鏡的老大爺沉吟道:「具體的緣由我也了解得不多,只是聽街坊鄰里們閒聊議論,多半是因為秋生和他物件鬧分手那件事有關。」

  劉副大隊長皺眉問道:「這又怎麼回事?」

  戴眼鏡的老大爺簡略說道:「前幾天,你們城東分局抓捕了一批偷偷參加『黑燈舞會』的人,其中有兩個人和秋生的關係比較好。」

  「秋生的物件得知了這件事後,懷疑秋生其實私底下也摻和進了黑燈舞會這類不正經的事情,覺得他人品不正,執意要跟他斷絕關係。」

  「當時抓捕那些參加了『黑燈舞會』的人,好像用的是五星食品廠的大卡車,可能五星食品廠在裡頭起了關鍵作用,秋生可能把這筆帳也算到了五星食品廠的頭上了吧。」

  說完之後,戴眼鏡的老大爺還特意謹慎的補充了一句,「這些都是我從街坊鄰居口中聽來的閒話傳聞,做不得准,也不一定完全屬實。」

  「具體是怎麼回事,還是得你們親自問他本人才清楚。」

  劉副大隊長聽完這番緣由,頓時滿臉無奈,解釋澄清道:「那次行動根本不是大家傳的那樣。」

  「當時是紅星軋鋼廠的卡車臨時出了故障,一時半會兒還修不好,任務緊急,我們才臨時向五星食品廠借了一輛卡車應急。」

  「整件事只是單純的車輛借用,和五星食品廠沒有半點牽扯。」

  李子敬站在一旁沉默不語,不管那次的抓捕行動和五星食品廠有沒有關係,他們廠都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他自然也就無需辯解。

  葉副局長不想糾結多餘的恩怨閒話,當即決斷安排道:「等會把王秋生一家三口全都帶回分局,再來仔細審問。」

  「現在先找出行兇的刀具,固定好關鍵物證,把案子的證據補齊做實。」

  劉副大隊長應聲道:「是。」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搜尋兇器、核對口供、製作筆錄等等的掃尾環節。

  屬於是按部就班的工作。

  忙忙碌碌的一個晚上很快過去了。

  第二天。

  清晨。

  五星食品廠的幹部職工們陸續得知了周文瑞被人持刀捅傷、正在第六醫院搶救的訊息,紛紛自發趕往醫院探望慰問。

  人來人往。

  絡繹不絕趕來的幹部職工擠滿了周文瑞所在病房的樓道走廊。

  擔心眾人扎堆聚集,吵吵鬧鬧影響醫院正常就醫秩序。

  保衛科副科長張龍安排保衛科人手,分別守在病房樓下、醫院大門口等各個入口要道。

  耐心勸導前來探望的職工不要成群扎堆的上樓,有序分散等候,不影響醫生、其他病人和家屬。

  病房的樓底下,人聲嘈雜。

  廠工會主席許三妹、廠書記鄧長玉也步履匆匆的趕到了現場,看到正在維持秩序的張龍。

  快言快語的許三妹上前問道:「張龍,周文瑞這個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張龍面露感慨,「鄧書記、許主席,周文瑞這次純粹是倒了血霉!」

  急性子的許三妹追問道:「周文瑞他怎麼又倒霉了?」

  張龍嘆氣道:「這事說來話長!」

  鄧長玉吩咐張龍,「你從頭慢慢講,把前因後果、來龍去脈都仔細講清楚。」

  張龍詳細說起整件事的內情,「捅傷周文瑞的兇手名叫王秋生,昨晚已經連夜抓捕歸案。」

  「王秋生這個人本身脾氣暴躁,他處的物件早就受不了他的性格了,一直有心想和他分手。」

  「正巧,城東分局前些天集中抓捕了一批參與『黑燈舞會』的人員,其中有兩個人是王秋生平日裡走得很近的好哥們。」

  「他物件得知了之後,就藉口王秋生跟這種狐朋狗友在一起,私底下應該也是不學好的,開口跟王秋生分手。」

  「當初抓參加『黑燈舞會』的人,城東分局臨時借用了咱們廠的卡車,王秋生以為是咱們廠檢舉揭發的『黑燈舞會』,害得他好朋友被抓,他物件跟他分手,心裡就記恨上咱們廠了。」

  緊接著,張龍又把王秋生一家和周大良之間的舊有矛盾糾葛細細講述了一遍。

  廠里的核查小組一直由許三妹親自牽頭領導負責,這次和天明五金廠交涉往來的是核查小組,而不是保衛科。

  王秋生不明就裡的指責周文瑞偏袒包庇周大良。

  這話傳到五星食品廠,王秋生相當於是在指責她許三妹和核查小組在包庇周大良了。

  許三妹頓時心頭直冒火,「王家這幫人也實在是太蠻不講理了!」

  「明明是他們自己偷東西,事後反倒倒打一耙,造謠誣陷周大良。」

  「咱們廠核查小組識破了他們的謊話,沒有順著他們的意,他們非但不知反省,還惱羞成怒的把怨氣撒在我們廠身上。」

  「真是豈有此理!」

  張龍接著說道:「王秋生在分局交代案情的時候,依舊固執己見,一口咬定周大良肯定有偷盜銅料電線的行為。」

  許三妹心裡越發忿忿不平,「他要是真心懷疑周大良有問題,大可以收集線索,收集證據,找出收贓牟利的中間人啊!」

  「這樣毫無憑據的指責,完全就是在泄私憤。」

  鄧長玉抓住關鍵疑點問道:「張龍,王秋生為什麼這麼肯定周大良一定偷了?」

  張龍如實回答道:「都是他爹王慶玉跟他講的。」

  「按王慶玉的歪理來講,但凡做電工的,就沒有不私下偷拿電線物料的。」

  「他還覺得,周大良那麼多人不舉報,偏偏只舉報他一個人,周大良明顯是在報復他以前說了周大良的幾句閒話。」

  許三妹聽得滿心煩躁,嚷嚷道:「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真是的,自打其他工廠的工人陸續調配轉入咱們廠之後,咱們廠也捲入了他們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里了。」

  「咱們也跟著惹上了一堆麻煩事。」

  鄧長玉皺眉道:「這確實一個新的難題。」

  五星食品廠之前的人員關係比較簡單,極少由廠外的人際矛盾、個人恩怨影響到廠內的情形。

  他們廠現在規模大了,外調進廠的人多了,也慢慢的體會到了這年頭其他大工廠的煩惱。

  工廠時不時的拆分、合併,造成了廠內不同人群的矛盾,同時也造成不同單位之間也有很多個人之間的矛盾。

  像是電視劇里許大茂當副主任後,在紅星軋鋼廠被李主任拿下了,發配去了紅星電影院,這就多出了紅星電影院的許大茂和紅星軋鋼廠的人之間的矛盾。

  許大茂是沒轍,紅星電影院太小、人太少了,要是換了其他人多的工廠,許大茂很可能就會找機會蠱惑其他人一起打回紅星軋鋼廠。

  工廠的分分合合,涉及到的可不是一個人兩個人。

  這也是後年、大後年的時候,有些工廠的人能夠合在一起、有些工廠很對立的一個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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